氪金大佬的自我修养[综]+番外 by 羽萌(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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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金大佬的自我修养[综]+番外 by 羽萌(中)(2)
·土御门伊月也相信这孩子纯白的天- xing -,所以他放手,让夏目自己去接触和摸索··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到很晚,结束时,夏目已经跟其他小式神一起帮忙收拾餐盘,送到厨房去。
婆婆和小纸人正在清洗,慈祥地笑着指点他们应该放到哪个地方去··“小心一点,打碎了会吓到自己的·”·“是——”小式神们拖长了声音应着,金鱼姬偷偷对夏目眨眼睛。
“我可厉害呢·”她小小声说道,“这个月已经打碎了三个盘子,全都被我藏起来啦”·夏目:……·他们帮完忙,婆婆给他们拿糖吃。
酸酸甜甜的梅子糖是自家做的,小式神们每个脸颊都鼓起一块,哒哒哒地跑开··“夏目夏目,今天晚上一起睡吧”古笼火邀请道,“今晚灯姐姐讲故事。”
“我可能……要回去……”尽管很想留在这里,夏目还是说道,说完,他有些担心会惹对方不高兴,下意识地垂下头··没想到小式神们丝毫不以为意,叽叽喳喳开始讨论下一次。
“那,夏目明天早一点过来玩好了”·“我们去求求灯姐姐嘛让她在夏目在的时候再讲故事”·“夏目夏目,不用担心,我们明天一起听故事。”
“一起听故事就是好朋友啦”·好朋友……他们说的那么热闹,让夏目也想参与进来,可他明天也不能保证来,收养他的家庭恐怕不会愿意他天天跑去外面。
突然,辉夜姬发现在廊下静静听他们笑闹的土御门伊月,一群式神拉着夏目“呼啦”一下就围了过去··“阿爸让夏目明天也来听故事吧”·“我们都喜欢跟夏目一起玩”·土御门伊月摸摸蹦得最欢金鱼姬的头,笑着看向夏目,他对夏目的态度没有过分谨慎,就像对他自己庭院里的小孩子一样亲近自然。
“夏目呢想来玩吗”·夏目猛地抬起头,很快又低下去,他大概是不能来玩的··“我……”·“我什么都能做到哦。”
土御门伊月笑盈盈的,一群小式神拽着他的袖子管阿爸叫“许愿机”,阿爸在他们心目中真的无所不能··“夏目,只要你说想来,我就能办到。”
“……”·“想吗”·“……想”夏目鼓起勇气,他真的真的好喜欢这里,想跟这里的小孩子一起玩,想从这里温和的妖怪们身上学到更多更多东西,想像厨师叔叔说的那样,成为会被尊敬的人·他想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土御门伊月笑了,一手揉乱他蓬松的茶金色短发。
“许愿机已经接受到夏目的愿望了,以后每一天放学,夏目君都可以来庭院里玩·”·@·大佬“许愿机”的称号还真不是吹牛,在东京,他称得上一手遮天。
只不过一个电话打给- yin -阳寮,寮头立刻安排下去,甚至自己亲自出马,安排了几个学校的什么课后神道体验活动,名额有限,需要选拔··寮头知会过几个学校,更是亲自带人去几所学校转了一圈,从中选出几名绝对的“天选之子”,这几个孩子将分散进入不同的神社进行体验。
夏目贵志的资料寮头已经背得烂熟,他将这个孩子毫不犹豫地分配去了大佬的晋江神社··夏目入选的时候还有点懵,却朦胧地意识到,这场活动似乎就是为他举办的。
通知过家长,寮头擦擦汗向大佬汇报·大佬自然也不会亏待他,名义上仍然是- yin -阳寮维持着- yin -阳两界的平衡,他会从旁提供辅助,约束妖怪们,同时温养这座城市的灵脉。
今晚,对于收养夏目的家庭来说也是很特别的一晚,第一次不是他们有事,而是夏目有事不在家吃晚饭,学校给家长的通知是学生可以在神社内用餐··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吃饭吧。”
男主人说道,他发现小女儿的情绪不太高,“怎么了”·“我们学校也参加这个活动,但是没人被选上·”·小女儿所在的学校虽然称不上贵族学校,一切却也在尽量向冰帝之类靠拢,这是男主人能够为女儿提供的最好的学习环境,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令男主人十分满意,这次神社体验确实可惜了。
“没关系……明年吧,爸爸有一个认识的朋友是在九州开神社的,明年我们一家人去玩·”·“真的吗”·“当然是真的,今年我们一家不是要去暖池青苑泡温泉吗”·妻子也配合着说道,“好期待呢,名字就这么美。”
小女儿终于高兴起来,她低头吃饭,听到父母们在谈论寄住在家里的那个孩子的事情··“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们一家离开的时候夏目君有人照顾。”
“这样是不是有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负担不起再一个孩子的消费·”·“可……”·“没关系的,那一家人挺喜欢小孩子,再说只是暂住而已。”
商议的结果夏目在晚间接到了,他从庭院回来,吃得饱饱,又跟小式神们闹腾了一通,心情十分明快·听到这件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失落,而是……·“我、我正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夏目说神社的神主很欣赏他,过年期间有许多丰富多样的仪式,就问夏目愿不愿意过来一直观摩,期间提供食宿,还会发补贴··男主人慢慢张大了嘴,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哦,是、是这样吗那还真是巧合……”他笑了笑,有点尴尬,“我们是很支持夏目君去参加这种活动的,需要跟老师再确认一下吗”·“麻烦您”·男主人给老师打电话,确认真是如此。
神主几乎将夏目夸到了天上,说他是少见的有灵- xing -的孩子,今后如果志向不改变,神社愿意给他一直留着职位·挂断电话,男主人就有些茫然了,他不知道所谓的“灵- xing -”是个什么标准,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确实不用担心夏目一人在家的问题了。
因为有别的地方非常乐意接纳他··@·寒假一放,夏目就整天待在庭院里·他现在也坚定不移的把土御门伊月当做许愿机,果然是无所不能神仙一样的大哥哥·土御门伊月还要再忙一段时间年前店铺的事情,夏目平日待在庭院里也不会寂寞。
上午他会写一下作业,书翁先生见多识广风趣幽默,完全可以辅导小学生的课业;中午的时候他帮厨房做些事情,和小式神们一起观察鲜活的食材们,判官先生有时教他们入账;下午睡一个长长的午觉,帮花鸟卷进行拍摄视频的准备工作,然后就是一边玩耍一边等土御门伊月回来,大家开饭。
晚上人通常最齐,不赶稿子的时候,青行灯会开一场故事会,讲讲新奇有趣的人的妖怪的故事··今晚就是听故事的时候,夏目和其他小式神早早来到厅堂,这里正对院中的花树,一轮巨大的弯月高悬,整座庭院仙境般静美,给坐在青灯之上的大妖怪平添几分冷艳。
“这两天一直下雪,就讲个与雪有关的故事吧·”青行灯笑着,她最喜欢别人认真听她的故事,这是她生而为人时没有经历过的··“传说,四季皆有神明,这其中最特别的两位,一位是冬之神,一位是春之神。”
巨大银月之下,青行灯讲述了一个神明间的故事··四季轮转的间隙中,春冬之神偶然擦肩而过,冬神裙角于是开满梅花·冬之神惊讶极了,她回头,只看到春之神鹅黄色柔柔的一点裾边,这点柔暖的颜色令冬之神心驰神往。
冬之神在此后多年中尝试多次,可她们是不同季节的神明,注定如日月般无法相会,于是冬之神想了一个方法·她收集世间有着执念的灵魂,与他们签订契约,给予新生,这些灵魂变化为翅翼洁白的雪鹰,成了冬神的信客。
每一年,冬神在冰天雪地中书写寄往春天的书信,她说希望冬日短促而春日迟迟,她说希望人间永远定格在春的暖阳与花香里·她写完,封起信函,她的信客便身披霞雾为她送出来自雪国的书信。
青行灯讲完,沉浸在故事的余韵之中微微闭目,底下的小妖怪们已经积极地举手发问··“灯姐姐冬之神喜欢春之神吗”·“灯姐姐雪鹰好厉害呀能穿越时空把信送到春天里”·“灯姐姐灯姐姐……”辉夜姬最后举起小手,不知为什么眼里含着一点水汽。
“灯姐姐,雪鹰能不能帮阿爸送信啊”·小妖怪们一时都安静了,辉夜姬眨着长卷的睫毛,执着地说道:“灯姐姐,我们去找雪鹰吧,让他帮阿爸送出一封信……”·“送信给那个人,阿爸就不伤心了……”·雪雾潇潇而落,青行灯喟叹一声,怜惜地伸手摸了摸辉夜姬的头。
“雪鹰一生只能送一封最特别的信,跨越时空,甚至超脱生死·正因为此,他们时常被人类所捕捉,而他们又是执着的灵魂,- xing -情刚烈·”·“几乎每一只被捕捉的雪鹰,都会选择投身洪流之中自戕,因为他们是高贵的冬神的信客,也只会为他们心中的神明……”·“送出一生一次的【雪国书】。”
 · ·第84章 雪国书(五)·这次的故事会土御门伊月难得没有参加,处理完新年企划的事情已经接近半夜, 他让花鸟卷先回去休息, 自己则在外面又逗留了一会儿。
他喜欢庭院中的式神们, 有的时候也喜欢自己静静的在夜里走一走,这一点跟某个人一样··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冬日夜长, 加上有雪,外面的行人并不多。
土御门伊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个小小的广场,喷泉彩灯谢幕般微微亮着, 一些小贩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现在不怎么想吃东西, 于是安静的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有点累了, 不由得阖上眼帘,想着睁眼的时候, 会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久别重逢, 他又该说些什么呢·“……可不要在这里睡着啊。”
有人说道··土御门伊月抬起眼帘, 穿着小熊围裙的热狗小贩正站在他面前, 见他醒了,笑笑··“好久没见到你啦, 学习忙吗”小贩为人热情, 一边说着, 一边在自己的热狗摊里翻找着,他的声音因为埋在随车的柜子里有些微微的沉闷。
“我记得前段时间……哎呀我放到哪里去了……你总和朋友一起来玩的·”·“……是·”·“怎么了吵架了吗”·“不是吵架,他……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是吗真可惜, 你们关系那么好的啊·”·“……是·”·“不过现在网络啦通讯啦都很发达,你们可以发邮件, 也可以写信,写信最好啦。”
小贩终于找到自己要的东西,直起身,摇晃着有些微胖的身体在土御门伊月身边坐下··“喏,不要嫌弃,都是今天做的·”他拿了两个热狗,分给土御门伊月一个。
先不收摊,自己也惬意地靠在长椅上,咬了一口热狗··“我年轻的时候,写信可流行呢·”说起这件事,小贩神采飞扬,“我在外地做工,总是写信给我家老太婆。
啊,她当年可是个漂亮的女人,漂亮到让我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她·”·“我担心她被别人骗走了,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写信,邮递员不得不每天上门,最后他忍不住对我说——你好烦啊怎么有这么多信可写啊”小贩学着邮递员忍无可忍的强调,惟妙惟肖,学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土御门伊月跟着也笑了。
“后来我回到家乡工作,不再写信,再后来,我又开始写信·”小贩已经吃饭了热狗,掏出一条手帕擦擦手指上的油脂,手帕是一条女士手帕,因为时常清洗有些旧,却很干净。
他把手擦干净以后,才慎重地拿出旧钱夹来,给土御门伊月看妻子年轻时的照片··那是个清秀的女孩,却远称不上绝色,下垂的眼角显得很温柔··小贩的眼神也变得很温柔,他小声地、仿佛怕惊扰什么一样说道:·“现在她已经不在啦,只剩我和那些信了。”
天上又开始落雪,小贩连忙去收摊子,土御门伊月也跟着帮忙·最后小贩向他挥挥手,摇晃着微胖的身体走向昏暗的地方,因为是背影,粉粉的小熊围裙也看不到了。
土御门伊月一直目送他,突然,他微微睁大眼睛,他看到胖胖的小贩身后飘着一个微蓝的灵魂·灵魂是位面容清秀的女孩,她跟着小贩,听他一路的自言自语,下垂的眼角很温柔。
灵魂回头,向土御门伊月微微一颔首,很快就随小贩一起消失在昏暗的道路上··土御门伊月怔怔地站在原地,忽而,他笑起来··太好了··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再不回去庭院里的式神恐怕会担心,土御门伊月抄了一条近路穿过公园,黑豹从他的影子里窜出来警惕四周,半圆的耳朵左右转动。
“扑扑扑——”·寂静的深夜里,突然传来异样的声音·土御门伊月顿时驻足,很快又听到一阵同样的声音··“扑扑扑——”·“唬……”黑豹耳朵立起寻找声源,很快确定一个方向,三两步纵跃,四爪踩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先找到了声源,这才低低地呜呜让土御门伊月过来看··土御门伊月走过去,以防万一手里握了一张符咒备用·他先是观察周围,公园里的一棵景观树几乎被折了一半枝干去,折痕倾向一大丛密集的多刺灌木。
他拨开灌木,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警惕的蓝眼睛,宽大雪白的翅翼用力拍打几下企图挣脱··“扑扑扑——”·果然是这个声音··陷在灌丛里的是鹰隼一类的猛禽,大佬先前在现实世界有参加过猛禽救助的志愿活动,知道许多救助知识,比方尽量少让被救助猛禽看到人类之类的,不过眼前这只不是普通猛禽,而是妖怪一类,所以他直接询问道:·“你需要帮助吗”·纯白的猛禽满眼屈辱,高傲地扭过小脑袋,被灌木的刺扎了一下也坚强的不肯扭回来。
不需要丢脸死了·大佬:那好哦··他站起来就走了··“扑扑扑扑扑”·大佬头也不回。
“扑扑扑——扑扑——扑——”·“……嘤·”·大佬:治傲娇,我是专业的··猛禽低下了他高傲的小脑袋,发出需要帮助的声音。
土御门伊月去拨开那些扎人的灌木,那些小刺偶尔会扎他一下导致进度变慢,所以他最后大概花了十几分钟,才把被灌丛缠得紧紧的猛禽解出来··这是一只纯白羽毛的鹰,翼骨大概折断了,半扇翅膀耷拉着。
原本挺神气,这下大概是觉出痛来,蔫蔫的任由土御门伊月捧着·土御门伊月临时拿扇子给他打了夹板,贴一张符把他藏起来,抱着回到庭院··这个时间点,也只有蝴蝶精和食梦貘还在梦境之中穿梭。
大佬召唤蝴蝶精,请她给这只鹰疗伤,小蝴蝶一口奶补全生命力,余下的需要慢慢养着·大佬给鹰换了新的专业夹板,临时拿了个猫窝来,就放在自己房间的一角方便照顾,这才睡下。
小纸人体贴的关上灯,房间里顿时昏暗起来,只有窗棱处透着些许薄光··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鹰在猫窝里动弹一下,很软很舒服,他很满意·翅膀也不怎么痛了,摊在旁边就行,他也打算睡上一觉,明天再考虑丢不丢人的问题。
鹰一觉睡到大天亮,是被小声的叽叽喳喳唤醒的··“我觉得像……”·“是的吧”·“好白呀……好漂亮……”·哪里来的幼崽鹰怒而睁眼,发现自己正被一群小妖怪围着,说是小妖怪,结果每一个身上都有不容小觑的强大气息,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鹰默默地夹起翅膀,看就看吧,他又不会掉根毛。
小妖怪里还混了一个人类的小孩子,鹰刚吐槽了这个诡异的混搭,忽然听到小孩子问道:·“请问,您莫非是雪鹰吗”·雪鹰:……·卧槽怎么回事这孩子怎么知道的他会不会被抓去当送信的苦力啊·雪鹰经过一番紧张地思考,决定选择装傻,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他其实是个大鸽子啾啾啾。
“但是鸽子是咕咕咕啊”小孩子提出了疑问··雪鹰:“……咕”·“哎呀,真的是鸽子……”·“我们好像猜错啦。”
“对不起鸽子先生,是我们认错了·”·雪鹰:……·并没有很喜悦·“……怎么都在这里”土御门伊月端着一盘切好的鲜肉走进来,发现夏目和一群小妖怪都在他房间里蹲着看那只鹰。
小孩子们都很有礼貌,没有得到许可不会上手去碰··“伊月哥,这个是你捡回来的大鸽子吗”夏目问道··大佬:大鸽子·他瞄一眼雪鹰,顿时知道点什么,也没有揭破,只是笑着把手里的鲜肉放在门边,从善如流地说道:“是啊,这位是咕咕叫的鸽子先生,一起去厨房拿点玉米来喂他吧。”
·雪鹰:天塌地裂·小孩子们欢乐的去拿玉米,土御门伊月示意小纸人也一并跟去,让小孩子们拿了玉米去玩新买的爆米花机。
嘱咐完,他重新端起那一叠鲜肉,来到已经懵逼的雪鹰面前··雪鹰双翅展开扑在猫窝里,怎么看怎么蠢兮兮··“不吃吗”肉都是切好的大小,十分新鲜,土御门伊月拿起来喂他,“刚才的话请别在意,如果不想说出身份也没关系,等伤养好了,你就飞走吧。”
雪鹰歪头打量他,不明白这个人类想做什么,是伪君子还是真的不动心·雪鹰的传说流传于妖怪和人类世界,过去的诸多时代里,时常有人类想捕捉一只雪鹰,送信给几十年前的自己。
这可是掌握历史先机的优势,没有几人不垂涎·雪鹰也并非从不送信,他们虽号称冬神信客,其实早就不再负担相应的任务,而是退守雪之乡,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偶尔有年轻的雪鹰心高气傲,会飞出他们的故里俯瞰人间,一些被人类捕捉,一些被人类触动,无一例外都没有回来过·恋慕人类的雪鹰怀着炽烈的心情,便能将霞雾披在身上,送出单程的信件,却就此停留在那个时空中沦为一只普通的妖怪。
……真是傻子一样的做法··雪鹰吃完一碗肉,十分惬意·他微眯着蓝眼睛,忽然看到少年手上那些红点和轻微的划痕·他记得昨天夜里,就是这双手将他从灌丛中解救出来的,所以他侧过有些弯曲的尖喙,在那只手上轻轻蹭了蹭。
土御门伊月反过来挠挠雪鹰的胸羽,惹得雪鹰惬意地挺起胸脯,喉咙里发出轻微的鸣声·他笑了笑,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小傲娇,其实意外还挺好相处的·雪鹰大概是不常接触人世的种族,故而身上格外有一种雪般的洁白和纯粹。
“你好好休养,需要什么就跟纸人说·”他留下一句话,起身离开房间去找那群小孩子去了··雪鹰伸长脖子看着他离开,彻底看不到之后又慢吞吞缩回头,无聊地啄啄猫窝边沿。
@·土御门伊月上午去一趟店里,下午的时间是空出来与万叶先生他们的约·知名画家雪村斋将在本月举行画展,前期会邀请朋友们先去,也算是在各界扩大一下影响力。
说来也巧,北条早叶看似吊儿郎当,其实还算是雪村斋的入室弟子,他们的画廊也特意收了一副老先生的画,这一次自然也受到邀请·土御门伊月跟几个朋友商量过,结伴前去,顺便带上夏目。
他希望夏目能够看到这世上许多精彩的东西,这些东西以后将成为这孩子的宝物,让他能够自由的决定自己人生的方向··夏目这段时间在庭院里玩,已经稍微放开了一点,面对生人也没有那么局促。
歌仙万叶听土御门伊月说过之后就很喜欢他,这次还给他带了一本入门的歌集,装帧精美,目前市面上已经绝版··“万叶先生,谢谢您”夏目仰起头道谢,歌仙万叶笑着摸摸他的头。
旁边的鹤桥导演也不甘寂寞,他送了一只美国产的钢笔,他的弟弟鹤桥光咏则带了一盒国外的手工糖·夏目认真地一一道谢,这是他人生头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伊月哥说因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都可以收下的。
“有空来我的片场玩啊·”鹤桥导演哈哈笑道,“想当小童星也没问题·”·夏目没有那个想法,他跟着几个人,听他们谈论艺术、美学、人文,虽然有一些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流淌在这些人字里行间的那种灵动的美感,幼小的心灵深受触动。
万叶先生很温和,会给他讲绘画的基础理论;鹤桥导演见识广博,历史背景信手拈来;光咏哥意外的会画两笔漫画,画展开始前,他就蹲在那里教夏目画卡通头像,一点也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土御门伊月约他们去山上的弓道场,那原本是他名为“幽谧竹林”的结界皮肤··夏目看着鹤桥光咏笔下那些可爱的头像,他自己也在旁边画了一个自己的,四个头像一起并列,鹤桥导演的头像有点点胖。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他忍不住偷偷笑了·· · ·第85章 雪国书(六)·雪村斋,幼名彦五郎, 画坛传奇··相传他从幼时开始学画, 数十年来凭借天资和勤奋创造了惊人的成绩。
他的《破墨山水》与《波涛残月间》曾拍出天价, 尤擅雪景飞鸟·近些年寿限将至身体不佳,已经很少在人前出现, 有人隐晦地说这一次的盛会,恐怕是老先生故去前的最后一次。
土御门伊月一行进了画廊,北条早叶特意跑过来, 向土御门伊月低声说了几句··“老师想见见伊月先生, 问一问……鬼神之事·”·土御门伊月倒没想到还有这件事, 得到许可后,领着几个朋友和夏目一起前往。
画廊后有休息的房间, 雪村斋就留在这里, 见一见关系较好的各界朋友, 不过也不能太多, 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很糟··北条早叶在前打开门,土御门伊月走进去·房间里洒满阳光, 年迈的画家坐在一张躺椅上, 见他进来, 立刻微微直起身想坐起,土御门伊月急忙制止,自己坐到了他身边。
“你就是早叶的朋友吧早叶给你添麻烦了·”雪村斋微微含笑, “我也听早叶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情,我想, 深埋于我心中多年的某个疑惑,恐怕只有你能为我解答。”
土御门伊月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人死之后是有魂灵的,这我知道·”雪村斋慢慢说道,“可魂灵会不会留在人类身边呢还是……会入轮回呢……”·“都有可能。”
大佬慎重道,他与冥界的鬼使们关系非常好,知晓他们对灵魂的管理其实并没有那么死板··听到这个回答,雪村斋微微地笑了·他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 yin -阳寮的- yin -阳师,那些- yin -阳师只是模糊地说不入轮回就会变成恶灵,可那个人生前那么骄傲又积极的活着,怎么会变成恶灵呢·“那么,我的身边有没有魂灵呢”他轻轻问道。
土御门伊月肯定地摇头,他并没有任何感觉,开了灵视也一样··“灵魂不在您身边,可能有两种情况·”土御门伊月说道,“一种是已经轮回涅槃,成为世间形式不定的某种生灵;另一种,则是因某些奇遇承担了特殊的职责,不入轮回,却也前尘尽忘,等同新生。”
后者的典型代表是鬼使白··“是么……也就是……找不到了吧……”·“……是。”
雪村斋的情绪眼看着低落下去,他靠在躺椅上,失神的看向窗外·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积雪被日光照耀着,很快就会融化·这样的天气总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当他还是个年幼的孩子时所看到的景象。
那时候他的哥哥牵着他的手,教他画梅花,一点点殷红绽放于纸面,窗外的旷野上是纯粹无瑕的白与光··业界都说雪村斋的雪景画得宛如神造,他笔下的雪是有温度的雪,是饱含思念的雪。
他能从冬初一直画到冬末,却从不肯画昭示春来的梅花··“那时候,我的兄长在神户·”他慢慢说道,“他一个人打四份工供我去画室学习。”
“好多人说我的画有许多留白,其实那是我少时养成的习惯,吝惜笔墨,这些都要花钱来买,我舍不得为兄长增添负担·”·“其实我书读得不是很好,也不喜欢文字。
但我喜欢读兄长的信,他实在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却放弃了自己的学业供我画画,他说我将扬名日本·”·“我做到了,可是……他却不在了……”·土御门伊月默然,雪村斋在他的自传等书中屡次提及这件事,这是这位画家此生最为悲痛之事。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焚烧了厂房,成品与半成品尽数焚烧殆尽,十余名工人葬身火海,雪村斋永远失去了他的血缘长兄··等兄长归来的他只收到了一些零碎的杂物——几个署了名的烧过的信封、旧得厉害的背包,还有隔几日从邮局翻出的书信。
信中开篇写道——·【我窗前,神户的梅花将要开了,让我想起你幼时仰起脸向我笑的样子……】·“虽然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能不能……能不能请你……”雪村斋几度哽咽,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一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抽泣着,“我有兄长生前的亲笔书信,能不能请你帮我稍微找寻一下……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我真的……很想念他……”·土御门伊月比谁都清楚这只是无望的找寻,生死之隔犹如天堑,然而他仍旧点头应允,愿意尽最大努力完成这个复杂的仪式。
“谢谢……万分感谢……”·仪式十分繁琐,土御门伊月让夏目他们先回去,自己留下来忙到深夜·尝试了种种办法都宣告失败后,雪村斋主动终止,他撑着苍老疲乏的身体,一定要向土御门伊月鞠躬道谢。
“我时日无多,这样一来,正好也安心上路·”他道,手中拿着兄长当年的书信··“我会带着这封信,一直到坟墓里·希望来世,我来做兄长的兄长,保护他,供养他,就像他曾为我做的那样。”
“……一定会的·”·“有一幅画,送给你吧,我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将它也带回坟墓·”雪村斋让助理取了一副包裹得严严的画来,交给土御门伊月。
土御门伊月不问内容,只是郑重收下··“我会好好保存的·”·“感谢你,- yin -阳师·”·【彦五郎,你知道冬末哪一点最动人吗】·抱着画坐在电车上,土御门伊月眼前时常飘荡着那封信上的内容。
果然如雪村斋所说的,他的兄长是极有才华的人,才华不在于学位高低,而在于将美与感动付诸书信的能力··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无云的日子,柔光落地,弹起一点轻盈的回暖;鸟雀一翅,天下和风晓畅……若不是看了日历,我几乎疑心是在春日里。
】·【我以为,就算寒冬,世间万灵也在舒展鸣叫,今日的气候便是明证·】·【彦五郎,这气候就如我们·】·【……以为已在命途之寒冬,实则你我都被此世所拥抱。
】·@·蓝中泛紫的妖火徐徐燃起,半妖手托红漆酒碟,轻轻吹拂酒上妖火·蓝紫妖火顷刻间旋转膨胀,彻底吞没对面大桥上敌方妖怪亲眼目睹惊人的战果,半妖神情平静,只轻轻唤一声。
“首无·”·常州的弦杀师、义贼化为的妖怪便响应呼唤抢身而上,毫无保留地交托出自己的【畏】,将其缠绕于他追随的首领身上·半妖一扯原本属于首无的武器“黑弦”,将漏网之鱼绞杀,一马当先穿过大桥。
“跟上二代目”·“跟上跟上”·妖怪们叫嚣着,他们是半妖森严的百鬼夜行·“为什么……”羽衣狐手下之一,被称为蝼蛄众的银发- yin -郁青年愤恨不已,“为什么要阻止黑暗圣母的复生为什么要阻止极黑世界的降临那是我等魑魅魍魉的夙愿,你为什么要阻止,奴良鲤伴”·“不过是你们的卑劣愿望,不要强加给我的组。”
半妖冷嘲道,“让开除非你想死”·他话音未落,身体突然被一刀劈开,两片化为浓郁的黑色雾气消散·鬼童丸自知失手,心里咒骂一声,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退魔刀透体而入,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大睁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怎么会……·半妖的黑发遮住右眼,他靠近鬼童丸难以置信的面容,轻声说道:·“你挡了我的路。”
”·半妖拔出弥弥切丸,鬼童丸跪地,从伤口处飚出大片妖力符文·他跪在地上,无力地感受着半妖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向最终的目标,那是乱世以人皮为羽衣的大妖怪——·羽衣狐·妖怪们的械斗已经接近尾声,奴良组的妖怪们扫清了羽衣狐的势力,直逼中央所在说来也有趣,奴良鲤伴一边疾行,一边想到他跟伊月一起去地下将棋会所的事情,将棋里有一个术语叫什么来着,正适合形容眼下的情况……·对,是“诘王”。
鬼缠之后,敌方妖怪大将也不是他一合之敌·奴良鲤伴其人便代表着奴良组绝无仅有的全盛时代,他存在一日,就会向自己理想中人妖并存的盛世前进一日,作乱者绝不姑息·更别提,他已经掌握了历史发展的轨迹,深知如何平衡与人类的关系,奴良组已然是这个时代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这一切都是拜伊月所赐··半妖垂了垂眼,妖力暴涨,蓝紫色妖火将羽衣狐团团围困·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依赖的下属,发狂地使用能感知恶意的尾巴对半妖进行攻击,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半妖的身形不停被打散,又在另一处凝聚,金色妖瞳一睁一闭,冷淡地看着羽衣狐的垂死挣扎··“为什么不肯放过妾身……”羽衣狐发出绝望的恸哭,“为什么要为难妾身一个弱女子……妾身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奴良鲤伴根本不为所动,他一甩退魔刀,就势将羽衣狐的一条尾巴斩落,妖血霎时飞溅·“弱”他笑道,“弱到颠覆这天下吗”·“妾身……妾身……”·“你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出现,必然天下大乱,人类绝灭,妖鬼活在尸山血海之中。”
羽衣狐辩无可辩,发出刺耳的尖叫,剩余的尾巴疯狂席卷而去·“你讲道理啊,我还不算最气人的那个呢·”半妖毫不退让,抢攻而上·弥弥切丸上滑落浓稠的妖血,半妖蹭了蹭手背上被羽衣狐尾巴擦过的伤口,走向已经彻底瘫软的羽衣狐。
这狐狸个头真大,尾巴向四周伸展着,粗粝的皮毛间是一双憎恨的眼睛··“妾身……妾身诅咒你……”·“这话你已经在我父亲的时代说过了。”
奴良鲤伴蹲下来,“尽情诅咒吧,我会带着你的诅咒,痛快又潇洒地活下去·”·“嘻……你不会有……你永远不会有……”·“我本来就没想过有孩子。”
奴良鲤伴打断她,“组织延续之类,全然无所谓,我跟你是不同的·”·他笑了笑,“再说,仅凭你想生出来的东西叫做‘安倍晴明’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尽全力阻止你了。”
“不许……不许……”·“安倍晴明是风花雪月般的人,以我梦中所见,我这样认为·”不再跟羽衣狐过多废话,奴良鲤伴握紧退魔刀,打算给她一个痛快。
“真抱歉,我本来不会对女人这么粗暴的·”·他一刀刺入羽衣狐心脏,彻底终结了这只妖怪此次复生的野望·羽衣狐眼睛拼命向上翻,她辛苦积攒的妖力在向天顶上飞去,她舍不得,她想咆哮,那都是她为自己的孩子准备的呀·奴良滑瓢奴良鲤伴奴良组·可恶可恶可恶·巨大凌乱的狐狸残魂从女子身体里脱身出来,扭曲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她再次失败了,没能成功将自己的孩子带来世间,她失败得彻底·“诅咒你……我诅咒你……奴良鲤伴”·“你将永失所爱你……”·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奴良鲤伴一刀斩向狐狸的残魂,他当然斩不中,但是羽衣狐被他浑身的戾气吓了一跳,先前从未露出的- yin -郁神情出现在半妖脸上。
他自己受诅咒没关系,因为这是奴良组与羽衣狐之间的恩怨,但是不可以涉及伊月绝不可以·半妖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一只眼,他就静静地看着羽衣狐残魂向天上慌张地飞窜。
“托你的福,我现在满心戾气·”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你的这个诅咒……我必摧毁你所有复生的野望但凡奴良鲤伴存在一日,羽衣狐的所愿永远不可能达成”·早知如此她又何必诅咒羽衣狐懊悔不迭,还是含恨先逃走隐藏起来。
一缕黑气从她身上分离,先是流窜入地狱,然后沿地狱前往传说中联通各界的- yin -阳狭间··诅咒在狭间里甫一露头,立刻被狭间的主人所发觉·八岐大蛇头戴印有晋江寮标志的安全帽,周围是一群头戴小号安全帽的蛇魔,大家正挖洞挖得热火朝天,这个不速之客一进来,所有大蛇小蛇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看它。
诅咒:颤抖.jpg·八岐大蛇皱了皱眉,他感觉这个诅咒的目标是与他有关联的人,而与他有关联的人,目前只剩下一个……·怎么是针对- yin -阳师的那还了得·蛇蛇实名不高兴,他一挥手,号令所有蛇魔。
“要是放它过去,你们就都去狭间底层当蘑菇”·蛇魔们集体陷入了不想当蘑菇的疯癫状态,顿时洞也不挖了,蜂拥而来对诅咒展开了不要命的拦截,一时之间——·“呸呸呸呸呸呸呸”·场面一度漫天花雨……漫天口水。
黑色的诅咒在蛇魔的口水之中抱头鼠窜,可口水……毒液太密集了,它很快就被削弱到很憔悴的地步,气息奄奄马上就要熄灭的样子·八岐大蛇静静站在远处掠阵,手里玩着自己的安全帽,玩得很高级,指头顶进去嗖嗖嗖甩着玩。
蛇蛇:给我呸接着呸·这点能耐还想搞我- yin -阳师·这么紧呸慢呸了一会儿,一条蛇魔好像有点缺口水,它想少呸一口应该也没啥,于是停下来攒点口水。
这么一疏忽的功夫,诅咒“嗖”的从它身边冲出重围,扑向现实世界··攒口水的蛇魔:……·其他蛇魔:……·蛇蛇:……·去当蘑菇吧你们都去·诅咒好容易逃出生天,它记得自己的目标,拖着行将就木的孱弱身体冲进庭院。
还没等找到目标诅咒他,已经被一只小小的手一把抓住·诅咒大惊失色,它不是诅咒没有实体吗怎么还能被抓住的·土御门伊月照常忙完店里的事回来,就看到丑时之女在廊下,拿着她的钉子和小锤正在钉什么。
一缕一缕的黑气在她手中消散,最终,丑时之女手中什么都不剩了··大佬:好奇怪,玩什么呢·应该是诅咒什么的吧,丑时之女可是诅咒的祖宗。
 · ·第86章 雪国书(七)·庭院最近在筹备搬家的事情,雪鹰看着一群纸人妖怪忙忙碌碌, 这个要带上好看的衣服那个要带上玩具, 热热闹闹一趟趟把东西往另一个别院运。
据说那座别院有温泉, 冬日温暖氤氲,甚至穿着单衣裹一件外套就可以自由走动了··他在廊下化为人形, 教夏目写作业··小孩子的笔通常很笨拙,有些图案怎么也画不好,雪鹰耐心地教他, 连带不会写的字一起。
土御门伊月正忙着统计清单行李装车, 歇口气的时候, 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神微微软和··雪鹰是执着的灵魂, 成为冬神信客而重获新生·前尘往事, 是几乎都忘记了的, 只剩下为人时的一些本- xing -和天赋。
这只雪鹰生前明显是个温柔的人, 也喜欢小孩子,一点傲娇算作锦上添花吧··行李几乎打包完成, 小纸人- cao -纵印有晋江寮标志的纸货车提前运到暖池青苑去, 花鸟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晚间时候, 有一些等不及泡温泉的妖怪们也会提前过去,土御门伊月要晚几天,他与万叶先生他们还有个约··“伊月哥”夏目捧着自己的作业跑来, “鸽子先生教我画画了”·鸽子先生:……·其实不光画画,还有写字。
雪鹰的字迹非常漂亮, 舒朗挺拔,很适合小孩子学习·土御门伊月看着雪鹰写下的几行字,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从哪里见过,只好暂时放在一边·他跟夏目说明天要去弓道场玩,顺便教他- she -箭,之后他转向雪鹰。
“庭院里的其他人基本上都会过去别院那里,过几天,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弓道场吗”·如果雪鹰愿意一起去,他们从弓道场回来就直接前往暖池青苑,不必再回来折腾一趟。
雪鹰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从他能化为人形就可以看出来·他对土御门伊月和整座庭院的观感都非常不错,乐意配合一下……如果那些小妖怪不管他叫大鸽子就更好了。
事情说定,几日后一大早,剩下的全体式神再次乘坐巴士启程前往暖池青苑,去度过他们愉快的冬日之旅·土御门伊月在门口欢送,今天聚会完他也要过去,跟大家一起在那里过新年。
“好了,我们也出发吧·”他摸摸夏目的头,雪鹰在一边提醒他··“你带个护腕之类的啊,万一我累了呢我爪子很尖的。”
这还想累了就站他手臂上土御门伊月似笑非笑瞥了雪鹰一眼,雪鹰怂唧唧不敢说话,眼神却透露着他超想那么干·土御门伊月最后还是带上了护腕,很亲民的乘电车前往他名下的弓道场。
一些喜爱弓道的式神时常来这里,白狼更是直接住在竹林中,这里有间小屋,方便她进行各种修行·除了她之外,御馔津也是这里的常客,每天来- she -- she -箭静静心之类的。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 yin -阳师·”一进竹林,从竹筒里钻出来的管狐就出来跟土御门伊月打招呼,土御门伊月说了集体前往暖池青苑的事情,管狐点头,表示他下午就过去。
鹤桥光咏在跟剧组,很遗憾无法前来,鹤桥导演倒是闲得不得了,一听聚会二话没说就要过来·他先前还以为只是一间小小的弓道场,等开车带歌仙万叶过来,面对一整座山,他缓缓张大了嘴。
这是个什么有钱的神仙·山上竹林在冬日愈发苍翠,两人赶到弓道场的时候,土御门伊月和夏目已经换好了袴服·夏目正坐着观看土御门伊月- she -箭,旁边还放了个架子,一只羽毛雪白的鹰停在上面。
鹤桥导演对着雪鹰啧啧称奇了一会儿,雪鹰别过头高傲地不理他,不过很快,鹤桥导演的注意力就被缓缓拉弓的少年吸引过去了··土御门伊月的- she -型非常好看,常年浸- yín -于神道- yin -阳道之中,使他的弓道充满悠扬的仪式感。
他的弓道之中有天,有云,有飞鸟,他放箭的那一刻,弦音响成清澈的翅声··夏目一点点睁大眼睛,旁边的雪鹰也一点点歪倒小脑袋,两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土御门伊月放出一箭,流畅的将第二支箭搭上弓弦,再一次,翅声响起,箭矢旋转钉入靶心。
“夏目,你要记得·”土御门伊月静静开口,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派郑重··“箭矢的方向,就是你心的方向,你要看清该往何处去·”·“是”·土御门伊月这才笑起来,他让出位置,让本来就会弓箭的歌仙万叶和鹤桥导演来,自己则在旁边教夏目基本的动作。
他自己的- she -型就没有问题,夏目可以学这个··雪鹰突然动了,他拎起旁边的护腕,扑打着翅膀向土御门伊月飞来,非要让他戴上护腕,显然想停在他手臂上。
土御门伊月不明白为什么旁边有舒适的架子还要停他手臂上,可雪鹰十分固执·他翅膀上的伤又不能支撑长时间飞行,土御门伊月只好一手握弓,把护腕搭在自己手臂上让他停。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他语气亲昵,有点点抱怨··雪鹰如愿以偿,高兴得蓝眼睛眯起来,翅膀都不疼了··鹰狩··雪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曾经有只雪鹰爱上人类,那个人类幼时因病失去了一只眼,却最喜带鹰狩猎·羽毛洁白的雪鹰追着那个人类疾驰的奔马,他们共同注视的天下便是最宏大的猎场··【恨不早生二十年。
】人类曾对雪鹰这样说道··雪鹰无法让人类早生二十年,却可以用一封书信,让人类提前开始对天下的征伐·她请人类为幼时的自己写一封信,她一定会将书信送达。
就算这样一来,她就再也回不来了··【送完信,你会回来,对不对】人类问她··雪鹰点头··人类于是写了一封很长的书信,鼓励幼时因少了一只眼睛而怯懦的自己。
接着他落笔,将雪鹰写在天下之前——·【某某岁,得一羽白鹰,务必珍重,终身相伴·】·“这是族中的记载·”雪鹰说道··友人已经离去了,天幕微微泛着一线红光。
夏目玩耍一天,靠着土御门伊月直打瞌睡,雪鹰的话模模糊糊好像落在梦里··“也许人类不全是贪婪之徒,我承认·”雪鹰说道,“可在这个特例背后,多少雪鹰因为被强迫发怒自戕,葬身洪流之中更别提,就算自愿送信,独在异乡的恐惧,哀哀悲鸣却永无回应的寂寞,又要多少爱意才能抵消呢”·“我们已经被冬神毫无理由的舍弃了,世上再无我等的神明,何必身披雾霞当信客我就是不服气这一点,才想凭己身挑战洪流……”雪鹰有点尴尬地侧过头,“折了翅膀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我还会再试试的。”
“冬之神真的舍弃了你们吗”·“自然,突然一日,杳无音讯·”·土御门伊月只是笑,他轻拍夏目让他醒来,他们差不多要动身前往暖池青苑,白藏主来接他。
这一次,土御门伊月戴好护腕,用眼神示意··雪鹰“扑棱”一下就飞上去,左右踩踩,十分满意··夏目第一次乘在妖怪身上,手足无措·土御门伊月一手托鹰,一手教他该抓哪里,哪些皮毛抓起来不会痛,用什么坐姿才会让- yin -阳师和妖怪都舒服。
白藏主确认他们坐好,猛一发力高蹿向空中,群山飞速倒退,他一跃就是小半座山头··群山环抱之中,是大佬的暖池青苑·这里不同于山下开放营业的温泉庄园,云烟缭绕出不属于人世的景色,因为温度适宜,竟滋生出点点流萤飞舞,在满山白雪间如梦似幻。
“这个假期前半段,我们都会在这里·”被- yin -阳术削弱的风轻柔吹拂着,夏目仰起头,望着土御门伊月微微含笑的眼睛,“后半段,我们去九州赏梅。”
大佬的日常就是这么快乐·与此同时,山下的温泉庄园也迎来了一批新的客人·这些都是散客,咬牙狠心才能来这里消费,当做给自己和家人的年末奖励,接待人员深知这一点,却半点不曾怠慢,笑容可掬的为他们安排住宿。
男主人在招待人员的温声细语当中有些手忙脚乱,签下不可破坏设施等等的合约,这才擦擦额头上的汗,向招待人员点点头··“还有什么问题吗”·“先生,没有了。”
招待人员笑着说道,“请走左手边,已经有专人在等候,一周内,她会专门服务于您和您的家人·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妥当,行礼请您检查后签收,祝您有一段美好的时光。”
“谢谢谢谢”·男主人长舒一口气,余光瞥见几个衣着不凡的人在他之后办理登记,心中不由得庆幸预订较早,不然可没法来玩。
他的小女儿刚才在外面玩,现在跑进来,兴奋地拽了拽父亲的衣袖,倒是很有礼貌知道不能大声呼喊··“爸爸山上有萤火虫”·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这个季节的萤火虫男主人微微一怔,接着想到了原因,摸摸女儿的头笑道。
“好像是的·山上的庄园是主人家留来自己用的,据说主人喜欢风雅,于是在温泉旁放养了好多萤火虫,温泉温度高,萤火虫就能活下来·”·“那,爸爸,我们可以去看吗”小女儿问道。
“这……”男主人迟疑道,“这不太好,但是主人家留来自己用的庄园,并不对外开放啊·”·小女儿失落地低下头,她也懂事的,知道不能去打扰别人。
“好啦,别想那件事了,快跟妈妈去玩吧·”·小女儿看到母亲在向她招手,尽管惦记着萤火虫,还是跑了过去··同一时间的山上,雪女做了一个非常高级的双层中空小冰球,凤凰火在里面的冰球里放上一朵小火苗保持温度,冰球外层就放捉来的萤火虫。
冰球晶莹,火焰温暖,群萤交飞,十分美丽··小袖之手给他用红线穿了,夏目提着这个小冰球,乖乖向几位式神道谢·厨师喊着可以吃温泉蛋了,他和其他小妖怪连忙跑过去,热热闹闹地挤了一桌子。
他们吃着,土御门伊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北条早叶打来的··“伊月先生呜……雪村老师……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 ·第87章 雪国书(八)·生死有命,身为- yin -阳师, 土御门伊月很清楚这一点, 他却仍在旁边的桌子上靠了一下。
“那么这几天, 雪村先生那里的拜访者会很多,我挑一个合适的时间过去·”·“嗯, 到时候你通知我也好·”·挂断电话,土御门伊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结果一低头, 夏目正提着他的小冰球, 担忧地望着他。
“伊月哥……”·土御门伊月揉了他的脑袋··“我没事, 只是有点感慨而已……夏目,你觉得【死】是什么呢”·夏目抬起眼, 这个字一提起来就令他感到忧伤。
不管是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 只要与这个字有关, 就意味着再不相见··“是……别离……”·土御门伊月牵着他的手, 夏目另一只手提着小冰球。
他们一起下山去,土御门伊月说山下的庄园里有几本书, 可以拿来给夏目看, 一边走, 他们一边继续之前的话题··“小的时候,我也这样认为·”土御门伊月说道,“那时候有许多人给我编织所谓去了远方的谎言, 我就觉得,【死】大概就是分别的意思。”
“后来呢”·“后来……我目睹了许多人的【死】, 许多妖怪的【死】,这个概念一下子变成了一种恐怖,一种神秘,深夜想起甚至会浑身发抖。”
夏目安慰地握紧他的手,他们身边,流萤在白雪上飞舞,氤氲的温泉的雾气轻缓流动着··“但是后来,我自己也很多次接近过这个概念,这个概念反而没有那么可怕了。
心中有着无惧死亡的情感,现世有着必须去做的事情,就会飞快长成一个勇敢的大人·”·“可夏目,我不希望你有一日满怀恐惧,也不希望你成为勇敢的大人,你只要一直一直、孩子一样的将【死】看做别离就好。”
“伊月哥……”夏目有一点听不懂,可他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惑,现在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伊月哥,为什么会这么关照我呢”他问道,“每天留我在庭院里,现在还带我来这么漂亮的庄园。
我听收留我的叔叔说过,暖池青苑是很昂贵的消费场所,叔叔要辛苦积攒一年才能来玩,可我……”·土御门伊月早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于是笑了笑。
“这么久了,夏目应该也了解到一点我的脾气·我经历过很多事情,不是什么圣母,反而被生活荼毒得很严重,算是个不好相处的任- xing -的家伙·”土御门伊月歪着头,对自己的评价很客观,“在夏目之前,我对其他人的热情都不算大,顶多作为朋友相处而已。”
夏目很想说伊月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可看了看土御门伊月深信不疑的表情,他沉默了·隔着一层厚厚的滤镜,他觉得伊月哥对自己的评价真是太苛刻了。
·被殴打的东京妖怪:·“特别是前段时间发生过一些事,一个很重要的人离我而去。
老实说,遇到夏目的那天晚上,是我人生最低落的时刻之一,除了离别的悲伤之外,还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然后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你·有强大的灵力,却同样有一双清澈的眼睛,这双眼睛还未曾看过太多生离死别,简直就像……就像曾经的那个我。”
“我有自己的命运,不可能纯白无辜的长大,可夏目可以·”·土御门伊月从衣襟里拿出一只小纸鹤,这么轻轻一放手,纸鹤顿时活了一样振翅飞舞,在流萤之中尽情嬉戏。
这时,土御门伊月握住夏目的手,让他平心静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小纸鹤身上··“呼吸……对……呼吸……想着它的样子……”·闭目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点点萤火,夏目惊讶的左右转头,接着隐隐约约的,他看到了那只小纸鹤。
土御门伊月的声音引导着他,他感到自己的意识缠到纸鹤身上,渐渐亲密无间,仿佛他自己变成了纸鹤一样·他想着挥动翅膀,纸鹤就跟着挥动翅膀,这时,土御门伊月让他睁眼——·小纸鹤歪歪扭扭飞着,险些坠落在地,一只更大的纸鹤从容飞来,在下方轻轻托着它。
夏目全神贯注地- cao -纵小纸鹤飞行,稳当的时候,大纸鹤在旁陪伴;歪斜的时候,大纸鹤帮他导正方向……·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岁月忽然倒退,倒退回森严的源氏的宅邸中,额发一缕赤色的家主看着两只飞舞的纸鹤,抚掌大笑。
【晴明,你是天才】·“夏目,”土御门伊月也说道,“你是天才·”·那扇在夏目贵志面前半开半闭的门终于完全打开,门之后的世界,属于一类特别的人。
他们观星测命,敬重世间森罗万象,以守护己身所爱为责任,高洁而骄傲地行走于世间,他们名为——·- yin -阳师·“我曾遇到过很好很好的人,夏目当然也可以。”
土御门伊月调整了夏目一个不太规范的手势,拍拍他紧绷的肩膀让他放松地- cao -纵,“夏目选择留在我的庭院里,我也就默认你将是学习我术式的弟子·这份力量,我想以你的心- xing -绝不会滥用,我也就放心交给你了。”
“夏目,记住这个纹·”·他在小孩子掌心描绘了一枚美丽的桔梗星纹,这是此世独一无二的体系,由创造者直接传授,威力惊人··桔梗星纹在掌心留存,灵力流过会闪动着幽蓝的光芒。
夏目捧着这个纹,看了这边顾不上那边,纸鹤都差点掉下来,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土御门伊月笑了··“不要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学会我会的所有。”
@·在土御门伊月的阻止下,夏目总算没有玩一路纸鹤·土御门伊月给他开了一点不完全的灵视,夏目看到那些飞舞的流萤其实是长着翅膀的美丽精灵,他们显然十分喜爱土御门伊月,绕他飞转不停,时而贴一贴衣袖,占到便宜一样飞速远离。
夏目:“伊月哥……”·大佬:“我知道……”·灵力充沛就这点不太好,鬼鬼怪怪都喜欢凑上来··山下的庄园土御门伊月偶尔会来查个账之类的,有他自己的一间休息室,他在这里放了一些轻松的书籍,正适合现在的夏目看。
土御门伊月挑几本图画多的,给夏目自己抱着,又取了几本书翁托他拿的厚书,两人从休息室走出去··很巧,转角他们就遇到了一家人··“夏目”男主人惊讶道,他看着夏目厚外套里隐约露出的浴衣一角,分明就是来泡温泉的打扮,可这孩子是怎么过来的·夏目也没想到会直接碰上,无措地张了张口,旁边土御门伊月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年前的仪式基本都准备完成,神主说我们都辛苦了,就来泡温泉休息一下·”·男主人为这个- cao -作瞠目结舌他辛苦一年才能带家人来的温泉庄园,神社竟然有钱到让前去参观帮忙的孩子都来“休息一下”·这什么神仙- cao -作·普通人面前,土御门伊月一般不说自己是神主,毕竟听起来太不可信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没带个成年形态的式神一起来,也好糊弄一下……咦·他感觉到荒在这里··“是、是这样啊……”男主人还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劲来,他还算理智,艰难问道,“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跟神主直接联系一下毕竟夏目君是我们家收养的孩子,突然出现在这里……”·暗搓搓围观的神使本来想看个热闹,一只纸鹤突然撞了他的腿,没有画眼睛,却显得有点气鼓鼓的。
荒:……真没办法,宠着叭··“这是怎么了”他从藏身的拐角走出来,无论是超出平均海拔一大截的身高还是俊美的容貌,都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
荒瞥了男主人一眼,男主人下意识站直,不知道他有什么意图··“您……您又是……”·荒伸手,揉了夏目的脑袋,又假装顺手地揉了- yin -阳师的脑袋。
被揉狗头·大佬:……·你知道你揉的是谁的头吗是爸爸的头是爸爸·“神主在山上的暖池青苑。”
他淡淡说道,跟别人说话的时候通常不带多少温度,“有一些顾虑,不方便见外人,不过孩子在这里是安全的,我打电话叫证明人来·”·荒在前台拨了山上庭院的电话,不大一会儿,花鸟卷赶到。
男主人张大了嘴,他的世界再一次被颠覆了··“花……花……”·花卷online·这下他知道神主为什么有顾虑了那种级别的有钱人肯轻易见人才怪·女主人早就顶不住这一波波的冲击了,她抱着女儿,有些惶惶地看了丈夫一眼。
男主人根本分不出心思看她,正尴尬地表达自己的谢意··“夏目君真的承蒙贵方照顾,就连衣服都给他买了新的……”这是他们都没能做的事情,结果别人做得这么好,男主人只觉羞愧难当。
·花鸟卷温温柔柔地笑着,礼节- xing -的那种笑··“您不必放在心上,都是主人幼时的衣服,没想到夏目君穿得很合身·我们都很喜欢夏目君,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让夏目君多多地待在我们这里,他会受到很好的照顾。”
花卷online是炙手可热的公众人物,她都这么说了,男主人根本没得可说,只能不停点头··最后,一家人望着这几个衣着不凡的人带着被他们家收养的孩子离开。
夏目怀里抱着几本一看就是给他准备的图画书,穿着精致合体的衣服,他们要往山上去,去外人根本没资格涉足的、冬日萤火飞舞的梦幻庭院··小女儿的注意力落在夏目提着的小冰球上,冰球里有一些萤火虫在飞舞。
原来那些萤火虫……是这样子的啊……·@·“今天的晚餐是烤肉饭~”花鸟在自家人面前,笑容异常明媚,“我出来的时候,厨师已经在准备了,给猫猫狗狗也做好了~”·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土御门伊月也笑道:“晚上辛苦一点,做一些便当明天滑冰的时候带着。”
山上有小湖泊,冬日全都冻了起来,他们打算明天坐纸巴士去那里滑冰··等走上台阶,大佬想起什么,嗖嗖嗖飞快往上爬了几级,转身严肃地看着荒··荒:·“来,荒酱。”
大佬一脸慈爱,“我们来摸头·”·荒:……这是记着呢·他有点好笑,还是纵容地站在几级台阶下,方便土御门伊月摸回来。
大佬摸了几把神使的黑发,十分满意,感觉自己的损失得到弥补··然而摸着摸着,大佬潸然泪下··“- yin -阳师”·“荒酱,为什么你可以有这么多头发……”·荒:……· · ·第88章 雪国书(九)·作者有话要说:·敏感背景进行了修改,哥哥死因改为【工厂大火】,感谢为我指出问题的姑娘,原设定确实不妥。
本文不涉政不洗白,评论区也不必讨论啦,不然评论会被蠢萌萌吃掉,各位轻松看文~·为表歉意,向后翻有加更的一章,爱大家“恭贺二代目斩杀羽衣狐魑魅魍魉之主的地位更加稳固”小妖怪们殷勤地捧着酒壶为半妖斟酒,半妖放低酒盏方便他们倒酒, 喉咙里“唔”了一声。
“应当的, 我不仅要斩她一次, 以后但凡她复生,我就会将她斩于刀下”·“二代目”·“二代目真是威风霸气”·“我们以后就仰仗二代目啦”·小妖怪们吵吵闹闹, 好听话不要钱一样向外倒。
另有周边的妖怪首领特地赶来参加奴良组的庆功宴,没有雄踞一方的傲气,他们对半妖着实心服口服··这是奴良组的全盛, 一手遮天的时代·此次庆功宴选在奴良鲤伴常来的居酒屋, 当然是大手笔包了场, 美丽的妖怪和游女穿梭于客人之间,为客人添酒助兴。
最美丽的那名花魁结束了舞台上的演出, 收获一片喝彩, 她转动潋滟的眸光看向半妖的方向··半妖正听小妖怪说着话, 坐姿落拓不羁, 偶尔笑一笑,饮一口酒·比起他纯粹妖怪血统的父亲, 带有人类姬君血统的半妖不仅继承了母亲一方治愈的能力, 连那份文雅风流的气韵也一并继承下来, 听说幼时也受着公卿般的培养,诗词歌赋皆有涉猎,实在令人心驰神往。
花魁款款拜谢, 小步移动到半妖身边·一阵衣料摩擦声,她轻盈坐下, 立刻有侍奉她的小女孩为她整理好下摆和衣袖··半妖没有抬头,只是没有闭起的左眼轻轻一转动,金色妖瞳望着突然靠近他的花魁。
“让最重要的客人在这里自斟自饮,可不太好·”花魁轻轻柔柔地说道,特有一段三个音节的尾音,让她的话语间揉进刻骨的娇媚··花魁想为半妖斟酒,被他一手挡了,旁边的小妖怪很赶眼色,连忙给半妖满上。
奴良鲤伴端起那盏酒,自顾自饮了一口··“战国时有一位名为山中鹿之助的武士·”半妖淡淡说道,“他为了主家尼子家族的再起,曾向三日月(新月)起誓:请赐我七重难八重苦。”
奴良鲤伴的叙事十分平缓,不时饮一口酒·他的酒量好得惊人,毕竟是创造出【明镜止水——樱】这一招式的人,酒对他而言甚至可以算得上某种激发妖力的媒介。
“后来,鹿之助在头盔前的装饰物上绘上三日月之纹,象征将自己的一生寄托给新月,他是月亮的信仰者·”·“小姑娘……”半妖眸光转动,以他的年纪,也确实可以这么称呼。
“我心已向月,无隙可入,愿受七重难八重苦……”·“到此为止吧·”·花魁手一抖,险些没能拿稳酒壶·奴良鲤伴不想再待在此处,径直起身离开欢腾的房间。
外面的夜风一吹,散去几缕酒气,也让他的神智略微清醒··他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小公主……”他低低地笑了笑,“最近我连梦都不做了啊……”·他跃上屋顶,在这里仿佛就离月亮近了一些。
可他曾去过几百年之后,逛过各种天文科技展,自然知道月地距离远到不可思议,他拉近的这短短数米,连个零头都到不了··可是他就是想这么做,就算是徒劳的渺茫的距离缩短。
“伊月,我之前做过很多梦的,关于你那位先祖·”半妖望着月亮,“你们实在长得一模一样,除了你是黑发·”·“我总透过他看到你。”
“可……现在连梦也不做了……”·“我要是变成羽衣狐的诅咒就好了,说不定能够找到你……”·“伊月……”·半妖倾斜酒盏,澄澈的酒水从楼顶洒向地面,星月之光星星点点闪动着。
“我想见你·”·@·辉夜姬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顾不上梳头发,散着长发赤着脚跑出门去·幸好暖池青苑不太冷,她衣着单薄的跑到土御门伊月的房间,- yin -阳师还没有睡下。
·“阿爸……”辉夜姬边敲门边哽咽,“阿爸……”·土御门伊月打开门,一见是辉夜姬,连忙把她抱进房间里,打开取暖设备暖着她冷冰冰的小脚。
这么一折腾,房间里的夏目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抱过自己的被子来给辉夜姬盖·架上雪鹰焦虑地扑扑翅膀,伸长脖子看过来··“阿爸,我梦到有人说想见你。”
辉夜姬哭过之后已经渐渐平静,她擦着眼泪,还沉淀在那份沉甸甸情感的余韵之中··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辉夜姬来自月宫,那是个俯瞰世间的地方,古往今来多少地面上的人对明月寄托情感,这些感情都会被辉夜姬所接受。
可她来到人间,就只是个小女孩,负担不起如此沉重庞大的情感,土御门伊月于是给她设下封印,不让那些感情干扰她,希望她能快乐无忧的生活··可辉夜姬喜欢阿爸,她偷偷在封印上留了一条缝隙,如果是关乎阿爸的感情,她是可以感受到的,这才有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阿爸,那个人在想念你·”她轻声说道,“很想念很想念你·”·土御门伊月睫毛一颤,继而微微垂落,他抱紧了辉夜姬,又向一旁的夏目张开手臂。
他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觉得又忧伤又温暖··开着一条缝的拉门吹入一点微凉的气流,山间下了小雪,暖池青苑之上的萤火虫躲进了温暖的洞- xue -中,细碎的雪沫取代萤火飞舞着,很快就被热气融化,变成小水珠落下来。
一时之间,庭院中尽是淅淅沥沥的声响··“我也……很想念很想念他……”土御门伊月说道··他去搬了一床新的被褥出来,重新给两个孩子铺好床,哄他们睡着。
最后他关了灯,一切又如之前一样,不过多了一个辉夜姬,脸颊泛红的在他被子里睡得香甜··灯熄灭了,雪鹰却仍然睁着蓝眼睛,在架子上不安的左右挪动一下·突然,他发现门没有关好,连忙轻轻飞过去,准备关上门。
院中古树上竟突然飞来点点梅花,雪鹰睁大眼,看着梅花落地化为一名白发红眸的少女·少女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手里的礼物放下,又重新幻化梅花,随着一阵- shi -润的风飘然远去。
周游各地的梅小姐有时会送礼物回来,她已经跟土御门伊月约定好了,时间上不合适的时候,她放下礼物就走··雪鹰眼前久久残留着树上梅花的画面,他觉得很熟悉,记忆却一片空白。
这份纠结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他辅导夏目写作业的时候,他提笔就写到——·【我窗前,梅花将要开了……】·写完这一句,他自己怔了一怔,打算划掉。
“夏目,要出发了·”土御门伊月走进来,巴士已经准备好,他们今天要去滑冰··他看到了雪鹰写下的那行字,一瞬间,所有熟悉感串联起来·他一把抓住了雪鹰的手。
“你今天要跟我来”·接着他安抚夏目,让他先去滑冰,自己则带着一脸懵逼的雪鹰直接打车·路上,他拨通了北条早叶的电话,是忙音。
他一咬牙,知道情况恐怕不妙··他怕赶不及了……·“等、等下……这到底……”雪鹰还一头雾水,“要我去干什么很急吗”·那就换种方式吧·土御门伊月让司机停车,自己照价付了钱,直接召唤蝴蝶精。
医院中陷入睡梦的人很多,通过这条途径大概能更快一点··“拜托你了·”他向蝴蝶精点头,蝴蝶精立刻摇起小铃鼓,打开梦境中的通道··雪鹰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可他不知怎么毫不犹豫的选择顺从。
在梦境中穿行的时候,他听到土御门伊月对他说道:·“就算前尘尽忘……”·前尘……尽忘……·“我想你也一定……希望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因为那是你曾如此爱过的——”·“弟弟啊”·他们赶到医院,匆匆赶往病房。
土御门伊月的额发被汗水打- shi -,他听北条早叶说过,所以知道具体是哪个病房·当他们感到那个楼层的时候,某间病房外站了一群人,从打开的门中传来悲痛的哭声。
土御门伊月脚步一晃,扶着一边的墙闭上眼··迟了··他听到这些哭声之中有北条早叶的声音,声嘶力竭,医生走出来,沉重的对外面的人说节哀一类的话语,然后这些人也小声啜泣起来。
浸没在哭声的汪洋之中,雪鹰茫然站立着,不知不觉,已经是满脸泪水··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哭呢……·雪鹰抹了一把眼泪,想要上前,有人挡住他,眼圈微红。
“是记者吗抱歉,现在不接受采访·”·不是的,不是什么记者,他……他是……·土御门伊月喘过一口气,强打精神上前。
“抱歉,我们并非记者·”土御门伊月说道,“先前我曾为雪村先生举行仪式,当时没有成功,现在找到了,却……”·这个人并不知道什么仪式的事,顿时微微皱眉,幸而此时北条早叶出来,一眼就看到土御门伊月。
“伊月先生……”他又要哭了,用力抽嗒了一声,“您来晚了,老师已经……”·“……是,我来晚了。”
有北条早叶的担保,他们终于走进了病房·雪村斋的妻子刚刚结束一场哭泣,见北条早叶还带人进来,不由得有几分责备·可当她看清雪鹰的脸,顿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老爷老爷”她扑到雪鹰怀里痛哭失声,雪鹰连忙扶住她,仓皇无措地看向土御门伊月·土御门伊月深吸一口气,说道:·“雪村先生曾委托我进行仪式,现在,成功了。”
“这位就是……雪村先生的兄长·”· · ·第89章 雪国书(完)·因为雪村先生年迈而雪鹰年轻,他之前竟然未过多留意两人眉眼间微妙的相似, 现在这份相似完全可以成为力证, 至少能够让雪鹰见老先生最后一面。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妻子被孩子们扶到一边, 细碎的抽泣声中,雪鹰一个人站在病床前·他看着安静躺在那里的那个老人, 心脏好像被谁扯动了一下,刚擦净的泪水再次流下。
雪村斋没能等到想见的人,到死也没有完全闭上眼睛, 雪鹰于是伸出手, 轻轻抹下他的眼帘··他的动作轻得像那些絮样的雪··一时之间, 所有工厂、梅花、火光,以及冬日的原野在他记忆中蜂拥而来, 他觉得哪里都是沸腾的喧嚷, 许多人的声音, 许多人的面容……最后那些面容定格了, 破碎了,变成仰起脸向他笑的小孩子, 小孩子笑起来像开在窗前的梅花。
将他从痛苦洪流中打捞起来的人, 衣角上也有着鲜艳的梅花·梅花点缀她素淡的裙摆, 连带清冷的声线都温柔起来··【你便做我的信客吧·】·【一年一年,往春天飞去。
】·许多人怎么也无法合上的眼帘这一次终于闭合,雪村斋闭上双眼, 做了一个很长的关于冬天的梦·梦里,邮差叮叮给他送来兄长的书信, 他举着信,快乐地奔跑在冬日原野上,信纸像只风筝飘在他头顶,阳光透过信纸,将那些字句一句一句投入他心底。
他眼角落下一滴泪水··@·【哥哥,我给你写了一封信·】·【其实好像算不上信·】·土御门伊月打开雪村斋交给他保管的画,画的背面粘了一个长条小包裹,拆开包裹,是一支录音笔。
他拿着录音笔,按下开关,将录音放给在座的人听··这些人中,有北条早叶,有知道几乎全部情况的雪村斋的妻子,还有他的孩子们·其他人,土御门伊月拒绝他们旁听,因为这是一封充满柔情的家书。
【没想到就算长大了,我还是不怎么会写信,真是个笨孩子……】·【从邮局找到的最后一封信里,哥哥给我讲了冬神和春神的故事,我记忆犹新·】·【可那封信分上下,下篇,我永远收不到了。
】·【雪鹰最后怎样了呢冬神的心意传达到了吗我无从知晓,却一直坚信——】·【冬神的信件……最后一定送到了……】·【送到了春天里……】·【因为你看呀,哥哥。
】·【梅花漫山遍野开遍了·】·雪鹰的眼泪霎时间夺眶而出,逐渐模糊的视野中,盈盈眼泪似乎将一切都笼了一层柔光·俊秀的少年捧着那幅画低垂眼帘,画上,有冬有春,原野之上开满小火星一样的梅花,大孩子背一只旧背包,牵着小孩子的手,一起向前走。
他们脚下,寒霜凛冽··他们面前,繁花旖旎··土御门伊月突然神情一动,将画交给北条早叶捧着,自己整整衣襟,对身边的式神低语几句·然后他牵起夏目的手来到庭院中,让他按照自己教的方法打开灵视。
夏目乖乖张开灵视,只有特殊之人可见的世界中,他看见那被水雾氤氲的古树上,坐着裙裾迤逦的神明··不是一位,而是两位··“冬与春之神光临,有失远迎。”
土御门伊月抬起头,自然地寒暄道·庭院里神明不少,故而两位神明突然造访,他并不觉得多么惊异··春之神柔和明媚,她歪着头,鹅黄裙裾点缀翠色,明如春日溪水眼眸仿佛在询问——·【冬春同时来此,你好像并不惊讶】·“之前就猜到了一点。”
土御门伊月抬起眼帘,神态沉稳,“雪鹰说他们已经被抛弃了,再无神明让他们送信,那个时候,我就隐约有了一点猜想·”·“冬是个执拗的季节,也是个寂寞的季节。”
他说着,眼神柔和,“送往春天的书信,必然一封连这一封,连绵不绝·”·“而忽然有一日,雪鹰不再是信客,必定就是……”·“相见了。”
“曾经,冬与春日月般不可相会,可人类逐渐主宰大地,带来或好或坏的变迁·”·“所以我去调了近几十年的气象报告,果然发现了很有意思的情况。”
手握折扇、霜雪为衣裙的冬之神执拗又喜爱静思,闻言赞许的向他微微点头··“人类冰冷的数据,却恰好记录了两位温暖的相会·”土御门伊月看看冬之神,又看看春之神,最后他看向夏目。
茶金色发的孩子紧紧靠着他,时而看看冬之神,时而看看春之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神明··土御门伊月于是把手放在夏目头顶,揉了揉··“是暖冬。”
“两位的相会,是暖冬·”·在所有人争先恐后讨论着气候变暖,人类危机的时刻,没有接触过鬼神世界的人类绝不会想到,冬日变暖的另一个原因,是偷偷跑来冬天玩的春之神让整个季节的平均气温都上升了。
春之神陪伴她曾经的笔友冬之神,两人一起度过荒芜而苍白的季节,春日到来时,冬之神再走得稍微迟一些,便是春寒··这是气候数据的绝妙反- she -,也是两位神明的绝妙相会。
她们在彼此书信往来的岁月中,不再是盘踞云端的神明,只是两个想见到彼此的小姑娘··而她们终于相会了··冬春之神对视而微笑,她们一个牵着另一个的手,飘到窗口去看那幅有冬有春的画。
夏目听到她们用不属于人世的风雅语言相互交流,春之神笑了,冬之神也就笑了,然后她们安静地退出来,将要启程往别处去··冷风托着暖风,在庭院上潇潇下起一阵小雪,土御门伊月和夏目一起站在庭院中,目送两位神明离开。
土御门伊月突然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抓住了,他低下头,茶金色发的孩子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伊月哥……”·“能看到真是太好了”·他要告诉辉夜姬,要告诉金鱼姬,要告诉灯姐姐、荒先生和花鸟姐姐……告诉他们冬与春的故事,告诉他们一切等待终将相会的故事·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对了还要告诉鸽子先生·告诉他,你们不是被抛弃,而是任务完成的功成身退·夏目转过头,他要找鸽子先生,雪鹰也恰在此时从房间里走出来,他走得很急,直直走向土御门伊月,并向他伸出手——·“信”·“我停留不了多久了信给我”·五色的雾霞将他包围,流转的光芒之中,雪鹰宛如聆听世间一切悲愿的神明。
他的所有执念已经消退,此刻内心汹涌着无言的爱意和感激对世界对弟弟对……·对眼前这位- yin -阳师·“- yin -阳师”雪鹰再次催促,他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展开翅膀。
红白两色的小狐狸跑起来风一样快,他衔来一个包裹,里面是印着新绿标志的木盒封存的数十篇信·半妖走后,土御门伊月每每想起有趣的事情就会写一封,不知不觉竟然攒了这么多。
来不及清点,土御门伊月将所有信连带盒子全部塞给雪鹰,猛然想到什么··“刀小白我锻造的那把退魔刀”·这把刀当初来不及锻造完成,半妖就已然离去,土御门伊月引以为憾。
现在有机会,他想试一下能不能一起送过去··白藏主又迅速叼来那把退魔刀,这时雪鹰已经开始升空,加上刀的重量,他上升的身体明显有点下坠··雪鹰:超、超重了喂·“鸽子先生加油”夏目在旁边给他鼓劲,在他亮亮的眼睛面前,雪鹰一句“是送信不是送快递”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的吧,不是送外卖他就该谢天谢地了··雪鹰真正意义上的起飞了,五色的霞雾将他包裹,这一次,他再没有随时会坠落的惶恐感·他抬头就能看到天顶,他将从那里飞越,进入时空的洪流之中。
“喂,- yin -阳师·”他俯瞰着下方的庭院,以及庭院里小小的人类··“你不必心怀愧疚,这是我的使命”·“我的所有执念已经不复存在,就为你送最后的一封书信吧,送给你想见的人,告知他你的事。”
“我会留在那里,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妖怪·”·“再会了,- yin -阳师·”·雪鹰猛一振翅,呼啸升空,他翼下掩映着永恒的雪国的风景。
雪国中有贪婪的人类,有不屈的雪鹰,有他浣洗羽毛的雪溪,有萦绕梅花的悠久的风,还有他的幼弟··他的幼弟埋葬在雪国,临别时,却让他向春天飞去··起飞吧……起飞吧……让自己轻得像一片云絮……·他感到自己在接触那道界限,他睁圆蓝眼睛猛地一挣,那瞬间,他飞越到了波澜起伏的洪流之中。
洪流汹涌澎湃,电闪雷鸣·雪鹰无畏的向前飞行,穿过重重阻碍,越过死于此处的他的高洁同伴的尸体,他又看到了一重界限,索- xing -一鼓作气,直接穿过·那同样是一间庭院,庭院里有一颗古老的垂枝樱。
雪鹰高鸣一声,告知主人有信送到··他看到靠在树上的半妖懒怠地睁开眼,愕然望着身披雾霞的他··雪鹰深吸一口气——·“你——的——快——递”·【鲤伴亲启,见信如唔。
】·【梅花开放的这个时节,我又给你写信了,你听过冬神与春神的故事吗】·【冬之神创造雪鹰为自己送信,她的书信飞往遥远的春天,是不是很像一场无望的悲恋】·【我却觉得不是那样,所以跑去气象台。
】·【果然,在大地上活动的人类,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导致这一点·】·【但是环保也很重要,今天我去捐款了·】·【我听雪鹰说了他们的故里,那里被称作“雪乡”,生活着一群有趣的妖怪们,如果你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那里一年有三个月的风,九个月的雪,而我想见你·】·【我想……见你·】· · ·第90章 梦境·以火焚城(一)·他行走在巨大的屋甍之下。
无月之夜,群星历历, 盛夏已将暑气撤走, 轻微的寒意如一场又一场冗长而无意义的梦侵袭而来·转角处, 他停下脚步,从这里能看到庭院中的樱树··原本在这里, 他也能看到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蛋。
现在已有数月不见了··源赖光拂一拂衣角,仿佛能借这个动作扫落那些寒霜·他在等,等待今夜将会送达的、再次昭示源氏崛起的消息··火光幢幢而动, 一名- yin -阳师匆匆行来, 衣上沾着斑驳的残血和火灼痕迹。
他在源赖光面前跪地, 以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惶恐的语调说道——·“一切如家主所料”·源赖光唇畔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意,他亲手将- yin -阳师扶起, 上位者就该如此恩威并济。
“辛苦了·有这份讨伐土蜘蛛的功绩, 想必贵人们会乐于给源氏更大的支持·”·听了他的话, - yin -阳师一边惶惶喘息着, 一边为这个美好的蓝图扯动嘴角。
“是、是的……源氏一定会受贵人们的赏识……那可是极恶的大妖怪土蜘蛛啊……”·“就算……也一定会是我们比较强……”·- yin -阳师凌乱的话语让源赖光皱起眉。
“就算什么”·“就算安倍晴明同一时间退治了蜃气楼也一样……”·源赖光唇畔的微笑顷刻间凝固了,他没有想过, 会在此时此刻, 在他获得极大战果的此时此刻听到那个小混蛋的名字。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你说什么”他攥住了- yin -阳师的衣领, 红瞳大睁,“你说晴明……安倍晴明做了什么”·“他退治了蜃气楼”- yin -阳师终于还是不能欺骗自己,他知道这样一来源氏的功绩断然不会达到预想的程度因为还有第二个人只是一个人·“他一个人退治了蜃气楼”·“贵人们已经迎他进宫廷了”·“家主……我们……源氏……”·- yin -阳师长长地哽咽了一声。
“贵人们若喜爱他, 源氏该如何是好……”·源赖光把他丢下,- yin -阳师落地委顿, 一时间没能站起来·他看到家主的衣摆从他视线中掠过,他抬起头,家主正向前院走去。
“我去一趟宫中·”·@·“真的若是那般幻象,真想亲眼所见·”·厅中欢声笑语,少年正在讲述退治蜃气楼的经过。
他对妖怪怀有美好的感情,描述起来自然活灵活现、妙趣横生·聆听的贵人们长居宫廷,哪里听过此等有趣的冒险式经历连忙让他快些讲,简直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这时,一名女侍走进来,向屏风后的贵人低低说了句什么··“确是如此·”贵人想起他确实约见了源氏家主,谁料想少年说得如此有趣,竟把这事给忘了,好在为时不晚。
“便让源氏家主也一并进来吧,退治土蜘蛛,源氏也是大功一件·”·少年也停下他的叙述,退到一边,静候源赖光到来的时间里,贵人想到什么,因而问道。
“晴明似乎也是源氏出来的- yin -阳师”·“是·”少年并未否认,神情坦荡,修剪好的黑发柔顺地落在耳际,“上一代源氏家主,是晴明的恩师,这一代家主,亦是晴明兄长般的人。”
“哦那么为何要离开源氏自立门户呢”贵人慢吞吞地问道,“这可是有背叛师门之嫌……”·这几乎算是个送命题,可少年的回复极为巧妙。
“说来惭愧,源氏- yin -阳术森严庞大,晴明个- xing -散漫,学起来十分吃力……”他就如同因为面对的可以信赖的人,故而可以把自己的局促和羞惭完全袒露出来的这个年纪的少年那样,先是垂了垂头,继而耳尖微微的红了。
“老师和光哥愿意为我遮掩所学的不足,晴明十分感激·后来终于有了自己的体系,雀跃于可以为各位贵人效力,于是出发前去退治蜃气楼·”·“使用着不同的体系,晴明实在没有立场留在源氏占尽好处,故而……”·“哈哈哈,原来如此”贵人朗声笑道,“确实是不合适了……是也不是,赖光”·少年的脊背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微微挺直,他侧过头,源氏现任家主已经大步而来。
白发张扬,前额一缕鲜明的赤色,就如同上一代老家主··源赖光在少年身边坐下,微微勾起唇角··“说的是啊,总不能强留他,断他前路·”·他的余光落在身旁的小混蛋身上,这份不动声色的本事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少年坐得稳如泰山。
似乎想与前尘往事彻底做个决裂,长发剪了,甚至将纯净的白发染成黑色·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一抬睫毛与他对视,不一会儿,又淡淡地转回眼··源赖光看得暗地里咬牙。
源赖光不知道这个小混蛋是如何一人退治蜃气楼的·源氏竭尽全力,几乎是倾巢而出,拼着折损十数个- yin -阳师的代价,才堪堪封印土蜘蛛,蜃气楼作为常年浮游海上的小岛一样的妖怪,按理说,应该同样是个人之力所不能及的退治目标才对。
现在时机正好,他若是询问,小混蛋一定得作答··“说来也令人好奇,晴明·蜃气楼宛如一座小岛,整日横行海上撞沉大船,你又是如何退治了他”·这次是屏风后的贵人先笑了,隐约可见他折扇点点,让少年再讲述一遍。
“这可是个十分有意思的故事·”贵人笑道,“晴明,再为赖光讲一讲吧·”·少年领命,这一次,他终于端端正正看向源赖光·最初的对视之后,源赖光反倒视线一错,落在他黑底业火的折扇上。
穿起黑色的小混蛋,也能甩那些愚昧的- yin -阳师一大截··“我来到传言最盛的村子,那里有名为雨女的妖怪,夫君便是死于海难,她告诉了我许多许多。”
“实际上,蜃气楼也不过是个被迷惑的傻傻的小妖怪而已·”少年说道,一提及妖怪,他的眼神便十分温柔,“我抵达海边时,正好遇见蜃气楼在兴风作浪,便乘一只小船,想同他说说话。”
源赖光用眼神严厉表示他这是送上门去找死·“小船靠近蜃气楼,我冲他喊,问他屡次撞沉海船,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别有隐情,还是一时兴起便想伤人。”
“若是前者,我便听听他的隐情再做判断;若是后者,我便必须将他退治·”·“躲过几波风浪,蜃气楼终于听到我的声音,他笨重地转过身来,竟第一时间向我展示他背上的房子。
他问我平安京是否有如此精美绝伦的建筑,这都是他在梦中亲自搭建,是天上地下都没有的美轮美奂·”·“可在他背上,我只看到了一团蜃气,蜃气中有一名眼睛血红的妖僧,他以无形之锁- cao -控驾驭着蜃气楼。
他身上披挂金珠宝物,身边堆积冤魂骸骨,贪婪至极,多年以来一直- cao -控蜃气楼为他掳掠宝物·”·“他每日在梦中催眠蜃气楼,说他感到背上沉重,其实是屋舍在不断增加,蜃气楼便满怀喜悦,坚定不移地听他的话,为此酿造一桩桩海难。”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面对恶意的欺骗,我无法坐视不理,于是我对蜃气楼说道——”·“你的房子丑死啦·”·屏风后顿时传来拼命忍耐的笑声,宫廷之中大笑是不雅的,可有些事情就是听一次笑一次,特别是少年一脸茫然,根本不觉得自己讲得有哪里好笑的时候。
源赖光也拿扇子遮了脸,假装自己没有笑··他想,蜃气楼大概是被气死的吧··“蜃气楼把我的小船打沉,好在我有纸鹤可以乘坐·”少年老老实实说道,又引来一阵笑,他自己十分困惑地歪着头,还是不明白自己倒霉被毁船这件事情究竟笑点在哪,他还赔了钱,很悲伤好吗。
“名为雨女和海坊主的妖怪特地赶来搭救我,他们还带我找到夜叉,筹划消灭蜃气楼背上- cao -纵他的僧人·”·源赖光放下扇子,唇畔的笑意渐渐淡了。
永远是这样,这个小混蛋永远是这样··永远对妖怪没有防备之心,甚至将他们视作平等的个体,殊不知这些妖怪手上可能都沾着人类的- xing -命,是应该被退治的对象。
就以夜叉为例,这是个凶名在外的妖怪,犯下过屠村的血案,行踪诡秘,这一次不知怎么会被小混蛋找到,还愿意帮他··“夜叉先生有过杀戮的过去,一开始他很在意我会介意,一直很凶的样子。
可是在我们共同退治蜃气楼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保护我们·”·“在荒川的入海口,得天独厚的位置,我按照规矩向此地主人荒川之主献上供品,陈述利害,希望他也能屈尊参与进来。
后来又有一个梦想是征服世界的小姑娘,她的金鱼很厉害,还有羞涩的椒图小姐……”少年一一历数着参与退治的妖怪,露出微笑··“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妖僧的灵魂被打散,蜃气楼意识到以往的一切都是一场大梦。
他知道自己犯下了罪孽,愿意舍弃多年积攒的妖力归还这片海域,希望能稍微赎罪·”·“后来我们互相留了联络方式……”·“咳咳。”
源赖光终于忍不住了,“联络方式”·“就是签了契约·”·顿时,源赖光所有掩饰- xing -的咳嗽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梗得他难受·全签了契约·那个恨不得跟太阳肩并肩的荒川之主那个镇守海域的海坊主那个宛如修罗的夜叉还有谁来着上面三个已经是地狱级别的难搞了,全签契约·你其实不是个- yin -阳师是外交大臣吧人缘这么好的啊·作者有话要说:·本篇夜叉的过去有隐情,蜃气楼传记有所魔改。
我一直觉得蜃气楼蠢萌蠢萌的,就是只大寄居蟹··这个故事是阿爸和光哥正式决裂的故事,其实两人谁都没有错,只不过因为时代在向前推进,人妖要从敌对走向共存,这是大势所趋,阿爸便是被选中的命定之子,他将一手推动这场大潮。
从蜃气楼的退治就可以看出阿爸和其他- yin -阳师不同的地方啦,他是就地集结,共商大计,然后大家开团那种~· · ·第91章 梦境·以火焚城(二)·应对完召见,两人从厅中退出来。
源赖光眼见小混蛋转身就想走, 顿时愈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冷笑着拦在他身前··“怎么理亏了吗”·少年抬起眼眸, 他的眼睛不是纯黑,而是泛着一点微蓝, 当他展开灵视的时候,这点微蓝将会扩散到整个瞳仁。
他静静地看着源赖光,半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赖光·”他不再称呼源赖光为“光哥”, 而是换成了另一个平等的称呼, 这个称呼听得源赖光眼皮一跳。
“你这小混蛋……”·“我不后悔脱离源氏, 赖光·”少年说道,此时起了一阵风, 他的黑发在耳际轻微跳荡, “或早或晚, 当我得知真相, 离开是注定的。”
“我们是不可融的两极,迥异的理念会使我们在一个分岔口彻底殊途·”·少年的声音渐渐沉下去, 他睫毛上似乎缠着深秋特有的一种萧瑟和忧愁, 当他抬眼的时候, 这份忧愁便落在他眼睛里,跟着落进源赖光的视野。
“舍弃,牺牲, 以及痛苦……赖光,若你一直沿着那条路走上去, 这些也同样会降临到你身上·”少年郑重地望着他,“而我不希望那样,所以我要往别处去。”
“你以为你是谁”源赖光气笑了,“仅凭一己之力,你以为能改变整个世界吗人与鬼神的恩怨已经绵延了数百年彼此憎恨彼此杀戮那么多的鲜血……”·“晴明,我承认你是天才,但天才也做不了救世主,你迟早会为你的天真付出代价”·“那么就让代价降临到我头上吧”·少年这句话一落地,四周都静了,源赖光气到发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知轻重的小混蛋他向少年伸出手去——·“光哥……”低弱的声音微不可闻。
源赖光的手硬生生在空中顿住,他看到少年抬起眼,眼尾泛红··“你不要像老师一样……”·他的世界顿时变成一张被揉皱的纸,或者被谁活生生攥住的一捧花,紧缩到极点之后突然涨开并向四周散落,乱七八糟落在地面上。
他突然有一种世事无常的怅惘··软弱的感情·他自我评价道,对退治和复兴家族毫无助力,无用的该被舍弃的感情……·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借助邪神的力量完成他的伟业之后,他将携带世人的敬仰、人类和鬼神的畏惧走入那个狭间,引爆身上积累已久的恶咒。
谁也不能侵害人类谁也不能凌驾人类之上就算是神也一样·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这是没有向任何人说起的决定,自从幼时与老师看过群山,他便有了人类渺小的感悟。
而渺小之物若想取胜,必须有着百倍的狡猾,付出百倍的牺牲·他不在乎今后之人将如何评价他的冷酷残忍,他只想给自己幼时的恐惧和梦一个完美的答案··可是在他的大业之上,偏偏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小混蛋,处处坏他好事就不能安静得像个小傻子一样,等他死了再发觉再哭吗·狐的血统怎么这样可怕硬生生把人类该有的愚钝扭成了通透·少年观察着他的每一寸表情,确信了自己所有的猜测。
他眸光微沉,正要说些什么··“两位都在此处啊”右大臣走来,满面笑容,他身边是自己派系的几位大臣,这几人向来与源氏不太对付。
右大臣别有用心地看向少年,笑道:·“真是年少有为若不嫌弃,我家中尚有小女……”·源赖光冷笑一声,“才多大点小家伙,就被右大臣惦记上了”·“哎呀,这话说得可不对。”
右大臣假笑,“若是不先为小女定下来,真担心会有别人捷足先登,源氏也有好几位适龄的贵女吧”·源赖光闻言眯起眼,被激起了点火气。
他并不畏惧右大臣,右大臣这明显是要扶植小混蛋跟他打擂台,他自然无法坐视这种事··“所以我才说……”·“右大臣,”少年微微笑着开口,折扇点了点右大臣身边的一处,“您身边有只蜂子。”
“金身红翅,是妖魔呢·”·右大臣悚然一惊,他身边的几人立刻退开,数双眼睛都看到了那只蜂,果然金身红翅,妖魔一般·“快快将它驱除啊”右大臣失去仪态高声道。
他往左跑,蜂就跟到左边;他往右跑,蜂同样紧追不放·同行的大臣们已经做鸟兽散,一个个躲在树丛后或回廊上,紧张观望,不时惊慌地叫几声,就是不肯上前来。
“晴明晴明快为我驱除妖魔”右大臣向少年求助,少年爽快点头,然后上来一道手诀就错了。
一道灵光激发,将蜂惹得更加狂躁,他慢条斯理地重新结印,口中还在说道:·“您自己千万保重啊,万一被蜇到,可不知会怎么样……”·右大臣一听,吓得浑身冷汗,玩命一般逃窜着。
那只蜂和少年激发的灵光不时跟着他,把他追得上蹿下跳,斯文扫地·源赖光嘴角抽动,什么金身红翅的妖魔,明明就是只染了色的纸式·小混蛋玩心不退,尽搞些奇- yín -技巧,什么时候能把心思都用在- yin -阳术上,差不多就能成神了·看着右大臣越来越跑不动,源赖光适时出手,一道符将蜂子包裹,团成一个球滚落在地上,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敲了少年脑袋一下·没看见右大臣已经口吐白沫了吗,还不知道见好就收·少年:哎呀。
追逐战结束,右大臣瘫软在地,再没心思搞三搞四·几个同行的大臣这时候才凑上来,叫了宫廷侍卫,七手八脚把右大臣抬回去了··少年蹲在草丛里找那个纸团,找到之后,他把困在里面的式神放出来塞回袖子里,源赖光看得眼角一抽。
少年塞了两下,还掉了什么出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小小的寄居蟹,背着个螺壳张牙舞爪··源赖光:……·果然他永远搞不清安倍晴明的脑回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零零碎碎全都藏好,少年站起身,把符纸抖平了还给源赖光··“赖光·”·源赖光对这个称呼十二万分的不满意,冷着脸不肯接··“不要了。”
少年就看着他笑··“不行,要还给你的·”·还给他还给他什么曾经的教养之恩吗好啊,才有了一点功绩,便迫不及待的要撇清关系了·“……你给我听清楚了,小混蛋。”
源赖光靠近一步,他的白发垂落,前额那缕赤色鲜明凌厉,他俯瞰着少年,以一种嘲弄的、咬牙切齿的语气··“你欠源氏的……你欠我的……”·“你永远还不清……”·少年抬着脸看他,手里还拿着那张源氏的符咒。
“嗯,我知道·”·源赖光很想问问他究竟知道些什么,如果要彻底背弃师门,那么何不跟右大臣联手将源氏踩进泥里小混蛋反而去耍弄源氏的敌人,让源氏的敌人欠他源赖光的人情,这到底是想干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源赖光冷笑,“我若是你,刚才大好的机会……”·“我会还给你。”
少年继续说道,他又把头垂下了,源赖光只能看到他一点翘起的睫毛·萧瑟之风吹来,富丽堂皇的皇宫大内此刻也是一片荒芜,唯有少年的声音和蜿蜒的野藤一起,在零星几朵欲败的藤袴底下徘徊。
“等到一切结束,我会将一切还给你,还给养育我的源氏·”·少年如是说道··@·抚子花轻轻摇曳,路过的樵夫见这颜色悦目,便折了几朵,斜插在蓑衣的缝隙里。
天有微雨,樵夫只想着赶紧下山,回到自己简陋却温暖的家中,那里有他的妻子和孩子,他的妹妹即将嫁人,近日也宿于此处··一朵黑伞飘来,樵夫眨了眨眼,好让睫毛上挂的雨水流下去,他便看清了伞下的人。
那是位极为美丽的女人,穿着宫廷制式的繁复服饰,一个人撑了一把伞,走过那些被雨水打得倾斜的抚子花·雪青的花柔软刚毅,倒伏过,又竖立起来··樵夫与这个人打了个照面,他怕得罪贵人,更怕遭遇鬼神,于是始终低着头,想快快走过去。
“这花……是为你的妻子带的吗”·擦肩而过的时候,女人轻声问道·她的声线低磁,介乎男女之间,有一种极特别的妩媚。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啊……是的·”樵夫心里打鼓,他不知对方的意图·雨中荒野,两人擦肩而过,越来越像那些关于鬼怪的故事。
樵夫打了个寒噤··“真好·”女人闭了闭眼,重复一遍,“真好·”·“这花常用来比喻女- xing -,她们通常坚毅、勇敢而深情。”
女人望着荒野上的那些抚子花,嗓音轻而温柔,“你要告诉你的妻子,这花的含义·”·她走了,樵夫望着她的背影,一阵茫然·他不过是俗人,不知风雅,这些小野花有什么意义,其实与他并没有太大关系。
但是……还是告诉她吧··樵夫继续踏上归途,那些抚子花在他蓑衣中摇曳着··她该多高兴呢·女人越过樵夫,继续向前走,雨越来越大,渐渐遮蔽了她的视线,伞也不那么有用了。
她便把伞收起来,任自己暴露在雨中,继续向山上走去··她来到半山,衣袖上眼珠滚动的女孩慌忙举着一把大伞向她而来··“玉藻前大人这么大的雨,您怎么不打伞呢”·“无碍。”
女人……不,玉藻前向她淡淡地笑了笑,“我来看看她和孩子·”·他看着女孩的眼睛,这也是他孩子的眼睛,又圆又明亮,染不上半分尘埃似得。
女孩忙前忙后,引他去到坟墓前,坟墓周边开满抚子花··“我又来看你了·”他弯下腰,靠近墓碑··“你还好么”·作者有话要说:·藤袴又名兰草,花语为“犹豫”和“踌躇”。
抚子花又名石竹,花语是“坚毅”和“专情”,很适合大舅··以上两者皆属秋之七草,剩下五个为荻、葛花、女郎花、尾花、朝颜,我将这段决裂放在深秋冬初,故有秋之七草出现。
 · ·第92章 梦境·以火焚城(三)·抚子花在雨帘中拥着墓碑,仿佛怕睡在这里的人寂寞·在这片温柔的热闹着的小花中, 天狐轻轻地笑了。
“我很好, 只是你走之后, 我活成了你的样子·”·“你还记得葛叶么那个可爱的小妹妹·几月之前,我见到了她的孩子。”
“他跟葛叶长得真像, 一样的白发,一样的眼眸,风花雪月般的·”·“但他又像年轻的我, 眼中有葛叶所没有的火焰·”·天狐唇畔的笑意扩大, 他几乎是明朗地、骄傲地说道:·“他要开创自己的盛世呢, 真了不起。”
“我会跟他一同·”·絮絮地说了一会儿话,天狐把黑伞张开, 倾斜着放在坟墓旁, 让伞多少遮去一点雨水·百目鬼不远不近望着他, 见他起身, 连忙迎上来。
·“你不必诚惶诚恐·”天狐向她说道,“爱花在最后的时刻, 愿意将自己的眼睛赠与你, 我尊重她的选择·”·百目鬼垂着头, 泪水在天狐孩子的眼眸中滚动。
“这也是我的选择,玉藻前大人……”·“如果没有小姐的赠与,我到现在还是一只浑浑噩噩只知吞噬他人眼睛的小妖怪·我愿意终其一生守护小姐的坟墓, 守护小姐永远的安宁”·这是她的选择,于是玉藻前微微颔首。
他走在雨帘中, 沿来路下山去,百目鬼目送他离去,回身驱逐几条趁雨前来侵扰亡者的野蛇,又将伞扶正·然后她的身影逐渐隐没,所有收集来的眼眸却都在密切注视此处。
@·又是深秋,这一年,少年得赐一间庭院··庭院是某位大臣的遗留,荒废日久,需要花大力气整顿·少年就每天结束- yin -阳寮的工作后,跟式神一起慢慢梳理这间院落。
他说动了山中古樱,请它落脚自己的庭院,小纸人忙忙碌碌上下打扫,足足折腾半个月才勉强可以住进去·虽然设施较为陈旧,但是少年和式神们都显得欢天喜地。
很多违禁品不能光天化日搬运,少年就抽夜间的功夫,一点点偷渡过来·今天终于是最后一点了,从此以后,他将会长久居住在这间庭院··古樱开了一树花作为乔迁的庆贺,当少年抱着沉重的盒子走下牛车时,一道纤弱的身影正在树下等候。
风一吹,成片的瓣羽滚落在她白金错落的羽毛上,发间一支翎羽鎏金华贵,竟似黄金雕琢··“鸟妹,太重了,我自己来·”少年没有把盒子交给式神,而是自己吃力地抱着,挪到廊下。
他谢绝了其他人送他仆从的美意,有纸人,有式神,有他自己,这间庭院并不需要外人··以津真天挥动手臂双翼,慢悠悠跟着他挪到廊下,爪尖好奇地触碰几个木盒,又很胆小,一碰就缩回爪子。
少年就看着她笑··“渐渐都熟悉了啊……晚上还会做噩梦吗”·以津真天摇摇头,犹豫一下,爪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黄金羽,以眼神询问。
“不了,经济上没有问题·”少年知道她的意思,却不肯要,“黄金羽生在鸟妹头上,才是最好看的·”·以津真天于是抿唇笑了,她轻快地挥舞羽翼,一路跟少年一起进到房间里。
这间房间有特殊用途,房间里处处张开着繁复的阵纹,一枚巨大的桔梗印悬浮于天顶之上,向下透出幽蓝微冷的光线·在这光线之中,小女孩平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甜蜜,身边睡着一只巨大滚圆的鸮鸟。
少年确认了一遍- yin -阳术的运作,露出一点笑意··“就在这几天,熏就会醒来·到那时,她将会遗忘过去,重获新生·”·将死者转换为妖怪,这是绝对的禁术,甚至可能会得罪冥界。
但是当浑身浴血的森林之主托着女孩仅剩的残衣,跪在他门前卑微祈求的时候,少年终究是不忍,给自己揽下一桩大麻烦··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他此时- yin -阳术已臻至完备,翻阅诸多典籍,最终越过冥界直接向泰山府君传达请求,磕磕绊绊,总算将熏的复生过了一半明路。
鬼使跟他关系又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偶尔叫他帮帮忙来偿还··“鸟妹,山风回来,麻烦你通知他一声,这两天最好守在熏身边·”·以津真天闻言点头,少年也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白藏主身在宽敞的房间中,已经舒舒服服现了原形,躺平睡得昏天黑地,少年挨着他盖上被子,妖怪柔软的皮毛上似乎染着梦山上露水的味道··房间里安静下来,一只手伸向少年,却在半路又收回。
半妖静静望着少年的睡颜,黑发的少年几乎与土御门伊月一模一样,一些小动作也几乎相同,比如喜欢不甚风雅地甩扇子玩·他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蠢蠢而动,可又想到伊月口中的“绘卷”,以及少年这满院实力强大的式神。
大- yin -阳师安倍晴明……·- yin -阳师土御门伊月……·他试图用肯定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又怕肯定之后反而相隔更远··其实肯定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只不过是一介旁观者,少年的悲欢与他毫无干系,他只是卑劣的在梦境中窥探着,以此慰藉自己的相思之苦。
少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白藏主无意识的察觉到这个小小的动静,把尾巴盖上来,一人一狐继续沉睡着··院中乌云蔽月··@·源氏自入秋以来,就似走了背运,桩桩件件的麻烦事缠绕上来,哪一件都不好拆解。
什么朱雀大街深夜现鬼影,什么平安京周边出现可疑人物,什么戴黑红狐面的神秘邪道- yin -阳师出现……件件都需要出动人手,- yin -阳寮几乎都是些吃白饭的家伙·看着那些凌乱的报告,源赖光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简直像是暗处有人在刻意针对源氏。
“赖光大人赤影又暴走了”·思绪被打断,源赖光低咒一声,真是糟心事都赶到一起了·如果小混蛋还在,他还能够轻松一点,赤影之类的事情他根本无需亲自出马,然而现在……·他看着跪在脚边一身黑衣的- yin -阳师,这是他新提拔起来的心腹,有些能力,却也很有些自己的心思。
他不过暂且一用,等到新的一批孩子养成,源氏的人手便不会如此捉襟见肘··“不要慌张,我去镇压·”源赖光大步走向赤影所在的院落,口中还吩咐着,“从今晚开始,在赤影的院落中搭建结界,免得出了事情只能我亲自出马。
你们就不能聪明点,搭一个结界,一旦有事只需要注入灵力就好·”·一群蠢货这些东西小混蛋早八百年就会了·“是、是的”·镇压完赤影,交代布设结界,源赖光转个身又收到式神制造场暴动的消息,还得连夜去处理。
就在源氏上下陷入奔忙的时候,古樱盛放的庭院之中,少年缓缓落下一枚黑子,棋子落在棋盘上一声轻响,落花飘飘荡荡··“弈先生又赢了·”少年拿扇子敲敲自己的前额,也不懊恼,只是笑,“我果然还差得远啊。”
弈笑道:“棋之道,并不等同现实之道,您在平安京的整场布局,实在是巧夺天工·”·少年开始一个个将棋子捡回盒里,脸上却并没有多少雀跃。
·“- yin -阳师”·“嗯,抱歉,都到了这种时候,我自己反而消沉起来·”少年把棋盒扣上,棋盘上只剩下一色白子,摆出一个围困的姿势。
风吹动落花,落在少年放在身边的黑红狐面之上··“我果然是个恩将仇报的薄凉之人……”·弈沉默了一会儿··“可您在做正确之事。”
“是,所以我会继续前行·”·少年起身,将那只黑红的面具扣在脸上,一瞬之间,他的气场变得尖锐而冷酷·他有着大蛇的力量,这份力量源氏追求了百年,如今却要被用来对抗源氏了。
“今晚仍然要前去吗”·“是,还有一处地点没有查明,骚乱必须继续,我才好在不甚清明的局面下获得我想要的·”·“一路小心。”
棋士向他的- yin -阳师道别,少年唤出他的龙,神龙在大蛇之力下已经变换了模样,风雷之力缠绕,鳞甲冷酷狰狞·风雷苍龙低头让少年登上自己头顶,然后庞大的身躯一摆,向夜空中呼啸而去。
另有一道身影鼓动黑翼紧紧追随,那是黑夜山大天狗··少年乘着苍龙俯瞰下方的平安京,源氏制造式神的地点他已经掌握了六个,还剩最后一个,今晚山风和夜叉前去查探。
为了让他们能够顺利查明,他必须在另一边搞出点动静··等到所有地点查明了……·倒映在少年眼中的平安京起了几点火,星星点点的火焰最终把天穹染成赤色。
等到所有地点查明,他必将以火焚城·源氏庭院之中,少女发出痛苦的低声咆哮,十几道锁链牢牢限制她的行动·她左突右撞,将锁链挣得哗哗作响,每一声响,都能让躲藏起来监视她的- yin -阳师们哆嗦一下。
鬼切不在,他在去往城郊退治鬼怪的路上··被锁链接触的地方每一处都疼痛得仿佛火灼,少女剧烈挣扎着,她的意识不停反抗妖刀的侵蚀,却终究还是被妖刀的邪力带往混乱的最深处。
她想吼叫,她想挣脱,她想就这么死去算了,她想……·她想再听听那一天的经文,见一见那一天的月亮··她终于力气全无委顿在结界里,妖刀还在散发着不祥的红光,鼓动她继续站起来,继续向周围的一切发泄负面情绪。
已经够了……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少女在心里给自己唱了一首歌谣,那首叫做……黑夜山之月的……·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再次安歇到月亮上了。
 · ·第93章 梦境·以火焚城(四)·少年圈画出最后一个地点的时候,初雪降临·他后退几步, 仰头望着墙上那张平安京的鸟瞰图··那么第一步, 就是先驱散关键地点的居民。
他凝神细思的时候并不知晓, 细雪之中,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走入平安京·来者苍蓝的眼眸掩在斗篷之下, 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如果有人留意他,肯定会惊异地发现,明明走在积雪之上, 这个人却并未踩出任何脚印, 如一片雪花般轻盈地进入城中。
入城之后, 他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向哪里去,只能凭借对灵脉的感知, 走向灵力最强大的地方·笹龙胆纹在暮色之中晦暗不明, 他深吸一口气, 以飞雪遮蔽身形, 闪身进入宅院之中。
源氏守备森严,幸而现在是雪天, 来者谨慎地深入庭院, 终于, 他发现一个灵力格外强盛的人··兜帽瞬间掀起,露出如雪的及耳白发,来者将绕着霜花的长刀抵在那个人喉咙处, 轻轻逼近就寒意凛冽,他同样声音凛冽地问道:·“玉藻前在哪里”·最初的一怔之后, 被他挟持的人类- yin -阳师轻笑一声,缓缓放松身体,丝毫不在意的把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
他手下,满篇字迹竟一笔未乱·“能让你潜进来,可见守卫都是一群蠢货·”·来者紧紧抿唇,怕生变故,将长刀向下压去,却没有伤到对方。
“玉藻前在哪里”·“冷静点·”人类- yin -阳师好整以暇地应道,“你该庆幸询问的是我,其他人,没有谁能告诉你玉藻前的所在。”
来者手上的刀移开一点,他好像有些怔忪··“你知道……”·“没错,我知道·”·“你愿意告诉我”·“我愿意告诉你。”
人类- yin -阳师唇畔的笑意扩大,他屈指弹了一下刀身,裹着霜花的刀锋十分美丽,比起他的那些收藏来也丝毫不差··“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坐下来谈谈了吗”·来者于是不再摆出胁迫的姿态,他在人类- yin -阳师的邀请下坐下来,长刀横在膝头。
人类- yin -阳师叫了式神奉上茶水,来者心存顾虑,并不去动··“玉藻前究竟在哪里”他固执地问道··“我能否冒昧询问一下……你与他的恩怨”·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来者低下头,他的白发比某个小混蛋颜色要暗一些。
“六十年前……”来者轻声说起了一个时间,人类- yin -阳师便明白了·他自己饮了一口茶水,配合的叹息道··“那真是一场灾难……”·来者深深地低下头,“那场火杀死了我的养父和养母……”·“逝者已逝,节哀。”
人类- yin -阳师安慰道,“我这里确实有玉藻前前段时间的行踪,另外还有一些可能的出没地点,这些我都会交给你·”·“谢谢……”·难道情报的过程出乎预料的顺利,这个世界上果然存在着好人。
来者走出- yin -阳师宅邸的大门,重新戴上自己的兜帽,这时,一名黑衣的- yin -阳师追上来送给他一些整理好的资料,黑衣- yin -阳师似乎是那名人类- yin -阳师的手下。
“大人,这些资料请您收下,应该对您找到玉藻前有所帮助·”黑衣- yin -阳师看似十分诚恳地说道,“另外,赖光大人有一些顾虑,因而没有对您提到一些事,我还是认为……需要告诉您……”·“是什么”·“玉藻前有一个在乎的邪道- yin -阳师,那个- yin -阳师整天在宫廷里兴风作浪,赖光大人因此很受排挤。”
黑衣- yin -阳师愤愤道,“如果守在他身边,甚至……对他产生一些威胁的话……”·“我想玉藻前无论如何都会现身的。”
收下那张画像,身披斗篷的来者于是慎重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那么他首要的目标就是那个邪道- yin -阳师··见他心动了,黑衣- yin -阳师深深低下头拜别,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微笑。
平安京有源氏就够了赖光大人惦念旧情不肯对安倍晴明出手,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在面前,他怎么能不抓住呢·他目送来者离去,回到源赖光面前复命。
人类- yin -阳师……不,源赖光正饶有兴味的继续自己先前的书写,被翻阅过的有关玉藻前的卷轴堆积在他手边··“赖光大人,都交代到了·”黑衣- yin -阳师跪地,省略了自己最后的那些挑拨。
“很好,与那样的妖怪为敌,只怕玉藻前也会觉得棘手·”源赖光笑道,这段时间以来总算心情舒畅一回,特别是他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全身都充满着来自玉藻前的妖力,却想要向玉藻前复仇么……·有趣·@·少年提前了一条街下牛车,他习惯在逢魔时分走一走,观察平安京的- yin -阳平衡。
现在的平安京远称不上安全,行走在朱雀大街上尚且会遇鬼,别提其他偏远区域·不过他的宅邸所在的土御门大街却永远风平浪静,没有妖鬼敢于入侵,毕竟谁都不想惹恼庭院里那些大妖怪们。
他这么慢慢走着,四周没有什么人,十分安静·夕阳的一点胭脂色染在他的白狩衣上,少年伸手撩了撩,这点颜色便又粘在他手上,顽固而明艳··就算是这么一点小事,也足够少年玩得很开心。
他真心爱着此世的一切,那些夕日、飞鸟、寂寞的琴音,或者牛车轱辘上一点小草叶……一切都是美的,充满生命力,他便活在森罗万象的怀抱之中··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行人寥寥的街道上,一个身披斗篷的人向他走来。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影子经过的位置,留下一层薄薄的霜花·少年低头看着那些霜花,眸光微动,抬起头来··“你……”·那个人站定,苍蓝眼眸掩藏在兜帽- yin -影中。
“安倍晴明吗”·“……是,请问……”·“受死”·一道雪线从斗篷人脚下暴起,顷刻间涨高数层冰凌冰凌如耸动的兽脊般扑向少年,随之而来的还有流转着雪月般光华的长刀,两道霜花螺旋缠绕刀身,裹挟冲天妖力向少年斩下·“晴明大人”红白相间的狐骤然现身,梦山结界张开,这凌厉的一刀在一声“叮”之后,被拦截而下。
斗篷下的人好像微微怔住,紧接着,他咬牙再次挥刀欲斩·“别想跑安倍晴明”·冰冷的雪之风吹向少年面门,少年透着微蓝的黑眸倒映那道绝丽的刀影,他的白发向四周散开,露出前额。
可他脸上无畏无惧,只有一派纯然的赞美··“你的刀光,十分美丽·”·斗篷之下的妖怪骤然睁大双眼,等回过神,他发现自己的刀已经被双刀拦截,拦截他的妖怪从兽皮之下抬起眼,露出一双浅灰的瞳眸。
双刀挑动斗篷下妖怪的长刀,将他掼入一旁的墙壁·山风并未就此收手,他向来习惯穷追猛打,双刀反过来斩下,斗篷下的妖怪只能艰难抵挡,细弱的手臂微微颤抖。
好强·“我猜在击败你之前,我们只怕不可能正常的交流·”少年甩开扇子,一串符咒落到山风身上,“星”·周围的人已经作鸟兽散,山风浑身燃起森蓝妖火,斗篷下的妖怪想要暂避锋芒,白藏主横身挡住他的去路,喉中低低咆哮着。
“对晴明大人出手,别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以津真天挥动翅翼落到一旁的院墙之上,冷眼俯瞰,随时可以俯冲下来攻击·薰被鸮鸟带着,远远向这里观望。
斗篷下的妖怪左右转头,毫无生路,属于少年的式神将他围困,他今日决计是逃不出去了··“冷静一点了吗”少年笑问道,“我自问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很想知道为何会遭到突如其来的攻击,你愿意跟我说一说吗”·斗篷下的妖怪抿唇不语,突然,他听到一阵清晰的木屐声。
“哒……哒……哒……”·风华绝代的天狐穿过众多式神的包围,在少年身边站定·他脸上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笑微微地侧头询问少年。
“晴明,这是出什么事了”·【是他】·斗篷下的妖怪剧烈的发起抖来··【他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身影】·他只觉自己握刀的手酸软而颤抖,他于是用力紧了紧,抬起眼眸望着他的仇敌。
【那个在火焚后都城上大笑又流泪的身影】·【玉藻前】·“是你是你玉藻前”泪水滚出眼眶,妖怪骤然掀掉自己的斗篷,发疯一般手握长刀向天狐冲去他憎恨啊,他痛苦啊,那么多那么多年,他噩梦总会想起那对老夫妇的白发,想起他们送别他时在樱花下挥舞的手……·那么多年,他拼命修行,他怀着复仇的心愿返回梦魇的平安京,现在他见到了·玉藻前第一时间将他的孩子拢在手臂间,狐火冲天而起,就在要下死手的时候,他发现对方使用的长刀有些眼熟。
【我们来堆一个雪人吧~】·【孤零零的雪人好寂寞,父亲父亲,给他些什么吧】·年轻的天狐纵容的笑了,他回头,望了一眼檐下微笑的巫女,解下自己的佩刀送给雪人。
【现在,他不寂寞了·】·“雪走……”玉藻前以狐火拦截妖怪斩落的长刀,长刀本就是他的东西,见到旧主,杀意荡然无存,“你是那个雪人……”·玉藻前并未见过雪人离开的全过程,但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们见到了。
爱花偷偷藏起来掉了几滴离别的眼泪,羽衣却一个劲地说,等他到了年龄,也要外出闯荡一番,做出了不起的事业··【要比父亲还了不起】·他的孩子这样说道。
小小的男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是像他年轻时候一样的……·狐的孩子·· · ·第94章 梦境·以火焚城(完)·啊啊,他们穷尽了一切努力, 偷来数年相守的时光, 最后却是一场徒劳的镜花水月。
他终于失去了温柔微笑的巫女·那一夜, 他坐在神罚后的废墟中,两个孩子蜷在他身边哭累了睡着··黑暗中, 他静静地看着他和她的两个幼子··他是个父亲。
他也是失去她之后痛不欲生的丈夫··天狐玉藻前,号称比肩神明,原来竟无用到此等地步他看着周围尚未熄灭的雷火, 那些昭示着神明怒气的跳动的东西, 几乎是猖狂地笑起来。
可他仍是不服从的他仍蔑视神明他仍爱着属于神的巫女, 并将长久爱下去·他将手虚虚拢在两个孩子头上,与此同时, 他的身形也逐渐变化, 化为白衣红袴的巫女。
那些建筑的残骸在他的妖力下飘浮上升, 转眼之间, 神社重新出现,却再无神明供奉··——而是对神明的嘲讽··她还在··因为我还在。
天狐对自己说道, 他封印了孩子们的部分记忆, 只等将来解开, 他们现在远不是承受丧母之痛的年纪··他们可以有一个喜爱远游的父亲,每年春天归来,为他们带回远方的风物。
我会以你的面貌抚养他们长大, 男孩像我,女孩像你……·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将玉藻前从回忆中拉出来的, 是少年的动作,只见少年从他怀里出去,向前一步,护在他面前,展开的手臂和垂落的衣袖,无疑是毫无理由的保护的姿态。
“原来你是来向舅舅复仇的么……”少年收起全部笑容,神情郑重··“你因何而复仇”·被狐火烧灼过,此时又被山风所压制,妖怪狼狈地半跪在地,大滴眼泪涌出眼眶。
“他的火……杀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也就是,六十年前的焚城之火吗”少年确认道,“关于那件事,我想我有话要说,你……”·玉藻前稍微阻拦他一下,这是他引起的祸端,不应该让他的孩子受到波及。
他走到雪童子身边,站定··“那时,我的孩子们给你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雪童子·”·雪童子猛然抬头,剧烈挣扎··“我从未见过你你是我的仇敌”·“白雪成灵,初期并不稳定。
看来,你失去了一段记忆·”玉藻前轻轻拂向他的额头··随着遗忘的记忆回到他的脑海,雪童子一时之间怔住了,紧接着,眼泪缓缓划过他的脸颊··“你是……我的……”·“是的,你的妖力来源于我的佩刀,我算是你名义上的父亲。”
雪童子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我的父亲……杀了我另一个父亲……另一个母亲……”·六十年为了复仇而进行的修行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雪童子茫茫然看看玉藻前,又看看长刀雪走,最后他看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原本是雪做的,狐给他名刀雪走使他不再寂寞,人类老夫妇又拿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使他真正活着·他因前者获得生命,他因后者获得心灵,却是前者杀了后者……·“为……什么……”·他终于悲伤地号啕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玉藻前沉默地看着他·逢魔之时的余烬已经褪去,凄冷的白月爬上天顶,寒浸浸月光之中,他沉默地看着与他过去紧紧关联的这件造物伏地哭泣。
突然,他的手被谁牵住了··“雪童子,六十年前那件事,我有话要说·”少年说道,他紧紧牵着天狐的手··“舅舅当年所做,与我将要做的事情一样。
我们都将以火焚城,净化这座城中积累了数十年的衰朽和腐败·”·“可在那之前,我们还做了一件相同的事情,那就是驱散无辜的平民·”·他会用特殊的术将平民驱离,这些无辜者不应为源氏的罪恶陪葬。
“六十年前,死于大火之人微乎其微,多半是激进的要铲除妖怪的- yin -阳师·”·“你所说的村庄,在大火燃起之前,就已经人去楼空·”·@·源赖光反手就给了心腹- yin -阳师一巴掌,对方跌坐在地,慌忙又回来跪好,身体不停颤抖着。
“赖光大人赖光大人我也是为了源氏着想啊”·源赖光嘲讽地挑起嘴角,他见过太多人这般嘴脸,口口声声为了源氏,其实不过是将自己的罪孽强行堆积到家族身上罢了。
“别拿我当傻子·自作主张,是想现在就跟那个小混蛋开战吗”源赖光俯瞰跪地的- yin -阳师,“既然你有这份心,不如就送你去那个小混蛋的庭院,看看的他的式神会如何对待你”·“赖光大人赖光大人都是我鬼迷心窍求您饶恕我”想到那些实力强大的式神,- yin -阳师痛哭流涕,想去抱白发青年的腿。
他自以为挑拨得的天衣无缝,没想到那个强大的妖怪竟然也在安倍晴明那里折戟沉沙,还让对方的声名更上一层楼·源赖光冷漠地避开他,有了别的心思,这样的人他断然不会再用。
“我会亲自登门,去面见那个小混蛋,带着你·”·源氏- yin -阳师知晓了自己的命运,顿时恐惧地睁大眼·源赖光俯身靠近已经彻底瘫软的- yin -阳师,红眸之中,全是嘲讽和冷冽。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若与我站在一起,便是我高飞的羽翼;他若与我站在对立面,亦是我尊敬万分的对手·”·“我要堂堂正正赢过他,赢过那个小混蛋,告诉他那个梦有多么不切实际。
而不是以肮脏的、下作的手段,将他连那个白日梦一起扼杀”·“这是我——源赖光的骄傲”·源赖光直起身,一道术将- yin -阳师捆缚。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他得知了真相,自然是要立刻登门的·他不希望自己在小混蛋眼中,是个不择手段的卑劣的人··他拖着- yin -阳师出门,刚刚来到庭院之中,便停止了脚步。
院中那棵花树早已被他自己摧开,深秋夜色中繁樱如云堆积,花下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半张黑红狐面遮住面容··“你……”源赖光皱眉,猛然之间,他想到了那些神秘邪道- yin -阳师的传言。
这个- yin -阳师一直在窥探源氏的种种设施,在平安京制造祸乱,是他的大敌··戴狐面的- yin -阳师抬手——看那骨节分明属于少年人——那只手摘下面具,轻轻缓缓的,将面具从脸上移开。
少年一手拿着面具,抬起眼眸向他看来,那瞬间,源赖光只觉血液逆流·大片落花以一种将要填满庭院的疯狂势头凋落,堆积在少年脚下,枝上只余零星几朵,随后这几朵也终于零落了。
他眼看着那名少年,那个小混蛋,踏着一地落花向他走来,衣袖像什么鸟的翅膀那样垂落着,令他想起少年第一把绘着幼鹤的扇·最终少年站定了,无言地望着他。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天边出现一角日影,越不过源氏森严的屋甍,稀薄的日光却仍然顽强地洒在庭院中,洒在少年身上·少年如同飞在群山光明中的鹤,羽翼丰满的被那日轮宠爱着。
他站在廊下- yin -影中,他站在庭院曙色里,巨大屋甍投下的- yin -影如利刃,将他们之间一刀两断··远处有火燃起,伴有人类的呼喊声,四方- yin -气涌动,- yin -阳逆转。
“光哥……”·少年开口,眼眸始终清澈,像他们初见之时··他浑身冰冷,张口,却不知道该怒斥还是该阻拦·这时候他才恍惚地意识到,他们果然已经站在全然对立的位置了,那些犹豫而踌躇的藤袴将在今夜这场火焚之中烧灼殆尽,只余下他抓也抓不住的灰烬。
“光哥……赖光,我们就此分别吧·”·都结束了··那些暖阳、花雨,和所有未完成的梦,都将在这场大火之中焚烧成灰·他们终究是擦肩而过,背道而驰,并渐行渐远。
他一瞬间咬紧牙关,撑着仅剩的一点属于“源赖光”的骄傲,挤出溃不成军的字眼··“鬼——切——”·森林之主的双刀拦住鬼切的利刃,兽皮之下,灰眸中充满守护的决意。
与他相比,鬼切的刀锋罕见有些迟钝,只不过在契约的驱使下勉强攻击罢了··另一边,赤色潋滟的刀光闪出,“叮”的一声,落在少年撑起的结界上·结界并非一开始的微蓝,而是深紫色半球形的罩子,在赤影一击之下崩溃,却反过来爆裂将赤影同时掀飞·安倍晴明的- yin -阳术什么时候如此有攻击- xing -了源赖光临时召回赤影为她治疗,然而伤口久久不能愈合,明显是附加了其他的术式。
他望向少年,发现对方脚下的影子在蠕动,最后化为几条灰鳞的蛇,一些徘徊少年脚边,一些攀上少年肩头··蛇魔缠绕着令他们心喜的猎物,嘶嘶吐信,源赖光却如遭雷击。
“你同大蛇做了什么交易”·少年并不回答,只是垂着眼,他抬手召出自己的风雷苍龙,站在龙的头顶·苍龙带他缓缓升高,他感到冥冥中有一只眼瞳始终定格在他身上。
他抚了抚颈侧已经痊愈的伤口,那里现在仍会作痛··院中白发的长兄身影渐渐小了,少年驾驭苍龙,轻轻地不知说给谁听··“我会还给你……”·“光哥。”
全城数处大火,浓烟升上天空,源氏开始反应过来,竭力反抗·然而在这场蓄力已久的讨伐面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以天狗为主的妖怪们摧毁那些式神制造场,带走还能活下去的孩子和式神,结束痛苦者的生命。
赤影领命,与鬼切一同攻击盘踞罗城门的大妖怪玉藻前·玉藻前有荒在旁掠阵,他们强攻不上,反倒被牵制在此处,其他地点的火势愈发凶猛··估测自己身体里残存的力量,赤影最后一次跃起,长刀裹挟一往无回的的气势,将整座城门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她清楚的知道,若是这一击不成,她将再无余力,甚至连防御也做不到。
可是那又有什么呢她本来就没有存在于此世的意义··流窜的陨星击中她半空中的身体,她的一刀尚未落下,迎面便是天狐的狐火·深紫火焰将她整个人吞没,她感到每一处都在火焰中呻吟嚎叫,妖刀脱手,她落到地面上,痛苦地蜷成一团。
结束吧……她要做一个与月亮有关的梦,梦里一定要是银白的、微蓝的,或者有一点点月的金·没有血的颜色,没有火的颜色,她将是个自由的小姑娘,而不是源氏的利刃“赤影”。
“联系……烧毁……”·“重新……”·“等- yin -阳师……”·她的两个敌人在说些什么,她已经渐渐听不到了,意识沉入黑甜梦乡之中,她甚至不想再次醒来。
而她还是醒了··她在业火的废墟上睁开眼,眼前是半蹲着的- yin -阳师·- yin -阳师望着她,黑衣黑发,眸光清澈·他像是急迫地赶来,以至于狩衣都有些凌乱。
“你醒了·”- yin -阳师说道,“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她摇了摇头,坐起身,环视四周的黑色和红色。
一柄巨大的妖刀斜插在她身旁,她觉得眼熟,又似有什么痛苦的回忆一般,让她不敢触碰那把刀·于是她转头看着- yin -阳师,她喜欢这个人,这个人的眼眸让她想起山顶上挂着的月亮。
“那么,你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yin -阳师问道··她犹豫一下··“我的过去,是这种颜色吗”·“……是的。”
“那么,请骗我吧·”·这个回答让- yin -阳师微微怔住了,然而很快,他露出了轻快的笑容··“那好·”他说道,像哄小孩子一样,“我数一二三,就要骗你了哦~”·“一……”·“二……”·“三”·- yin -阳师向她伸出手——·“你名为妖刀姬,是我的式神。”
· · ·第95章 月回还(一)·今夜的东京格外明亮,巨大的金色鸟居立于夜色之中, 挥洒万丈豪光, 鸟居两侧的长穗仿佛有灵, 无风亦会摇荡不已。
大天狗在鸟居之顶稍一驻足,俯瞰下方太平和乐的万家灯火, 心情舒畅的再次起飞,向那座飞檐翼然的楼阁飞去··这座楼阁随京都之主一同降临世间,前有鸟居悬挂黑月, 后方便是富丽堂皇的楼台, 新绿盎然的晋江标志作为纹在正中。
楼台仿佛黄金铸成, 两排光芒柔和的翅翼状小建筑将它环拥,空中栈道错落相连, 今晚似乎比平日热闹许多··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一名除妖师趴在栈桥上向下望, 下方是繁华的东京, 整座楼台以难以想象的方式悬浮在半空中, 简直是神明的造物。
“真不可思议……”除妖师叹息道,“这样大的建筑群居然一夕之间出现……”·“说的是呢·”有人在旁边应和道。
除妖师抬起头, 发现回应他的是一名棕色发的青年, 戴着眼镜, 笑起来自带闪闪亮亮的气场,说话之间,一只黑色壁虎的影子从他脸上飞速爬过··这黑色壁虎……·“名取一门吗”除妖师皱了皱眉。
放弃除妖事业名取家族, 在除妖人之间被视为“胆小鬼一族”,一度衰败销声匿迹之后, 这两年似乎有再次崛起的迹象,原因便是眼前这名青年·对方在除妖师拓麻的引领下,漂亮解决了好几次妖怪作乱的事件,想必便是因为这,才作为除妖师一门被京都之主所邀请的。
“是,在下名取周一·”青年温和地笑了笑,他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似乎对他的家族没有什么好感,于是只略略寒暄几句,便道别离开,穿过长长的栈道走向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不可思议·名取周一在心中感叹,原来人类的除妖师竟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开辟这样的楼台,还能够一声令下,就召集全国有名望的除妖师家族前来赴会··听说距离对方崛起,不过短短五年而已。
高空中设有防护结界,于是只有柔柔的清风扑面,春末夏初的季节里令人倍感舒适·更高一点的天空中,妖怪们在自由地穿梭嬉闹,发出轻快的笑声——他们是京都之主的式神。
人类和妖怪,原来可以这样相处吗·一阵惊呼响起,伴随凶猛的大风·栈道上行走的除妖师们连忙扶住手边栏杆,只见黑翼舒展的俊美青年急速掠过栈道,灰蓝眼眸淡淡瞥了东倒西歪的除妖师们一眼,随即不感兴趣地转回去,拍打两下翅膀在楼阁二楼降落。
一扇拉门打开,迎他进去,栈道上的除妖师们才松了一口气,细细碎碎地议论起来··“刚才那位是大天狗吧”·“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强大的妖怪……”·“听说京都之主手下有数十位这种程度的式神……”·一阵牙疼般的吸气声,那样的数量实在太恐怖。
“借过呀抱歉”栈道后半段又产生了骚乱,魔蛙载着山兔萤草跳跳妹妹等一群小式神奋力奔驰,他旁边的锅妖牙牙寸步不让,两只坐骑你追我赶,背上小妖怪们笑成一团,很快就乱七八糟跑进楼阁中去了。
除妖师们默默看着,没有谁敢在这里打退治的主意·且不说京都之主的威胁,单说说这些小妖怪他们能不能打过就很令人绝望……·避让之后,名取周一继续向前走,前方隐约有人聚拢在一起,好像发生了什么。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被几个除妖师拦住的是一名少年,最多国中,身上甚至还穿着校服,总之绝对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抱歉,我无法出示请柬。”
少年有些窘迫,却仍然在努力解释,“因为我……”·“这次的盛会只邀请除妖师世家,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应该今夜来此·”最近新兴的除妖世家掌权人说道。
世家之间,彼此相识,为了在京都之主面前留个好印象,他们已经尽可能的在开场前就把无关人员筛出去,免得惹京都之主不高兴··现在在场的除妖世家分散在全国各区域,按理说总会有人认得这名少年。
若是他们误会了,少年也应该能够拿出请柬来才对··夏目觉得这事难办了·他今天本来应该跟伊月哥一起来曜之阁,结果学校临时有事,他就说了一声晚点过来,他自己是知道路的。
加上关系这么好,总不可能需要请柬,刷脸就能过,他也就没有带··早知道会遇上除妖师世家自行组织的排查,他肯定带几封在身上,或者走后门进来··“这件事我确实可以解释……”·名取周一在后排看着,正准备上前帮忙解个围,毕竟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在人前丢脸肯定会耿耿于怀。
他想着拿这次没有前来的交好家族的名号顶替一下,再让这孩子回去就是了,这些除妖师们也是要面见京都之主太紧张,措施略严厉了一点··不等他上前,少年已经利落的结印,空中展开一枚微蓝明亮的桔梗星纹。
名取周一:“……”·其他除妖师:“……”·夭寿桔梗星纹在东京代表什么,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本想讨好结果得罪……·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名取周一在最初的懵逼之后,小幅度地转头左右看看,发现跟他理念不合的的场一门家主也在面无表情的懵逼着,看样子刚才也想解围来着,比如说这灵力强大的少年是的场一门的人什么的……·名取周一内心顿时获得了诡异的平衡。
少年向他们略一点头,斜挎着书包向栈道尽头跑去,直接刷脸入内·沐浴在曜之阁内部舒适的凉爽温度中,少年舒了一口气,一低头,几个小纸人跑过来给他拿包。
“谢谢你们·”少年道谢,这里他是在太熟了,走楼梯上二楼··盛会之前,各方除妖师世家前来聚首的时刻,少年看到土御门伊月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吃一个草莓蛋糕。
夏目:……·土御门伊月一抬头看到他,笑着招招手,让他也来吃··“贵志,刚放学,饿坏了吧先吃一点,宴会上还有好东西。”
这样清奇的画风夏目几年间也基本上习惯,他也确实有点饿,于是坐下来切了一块蛋糕吃·旁边的山兔原本趴在桌子上吃,见他来了,很熟练的往他身上一歪,靠着吃蛋糕。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一边吃,土御门伊月一边闲聊··“产业最近基本上不动,这场会之后,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夏目惊讶地抬起眼,难道又是度假可上个月不是刚飞出国一次吗算了算了伊月哥就是这么喜欢玩的人,又不缺钱。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养的孩子眼中是那种一年恨不得度八次假、花天酒地到处浪的生物,土御门伊月吃完蛋糕擦擦嘴角,说道:·“蛇蛇挖出了一个新世界,好像是地狱。”
夏目:拿叉子的手微微颤抖.jpg·伊月哥这种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轻描淡写的能力,他要学·蛇蛇是炫耀心理很严重的那种熊邪神,玩了五年黄金矿工单机版,要不是有土御门伊月定期投喂物资捐助,他早不干了。
顺着当初诅咒的方向,好不容易前几天挖出一个洞,蛇蛇高兴疯了,当场签了一张特赦令,表示永远不会给挖出这个洞的蛇魔打结·蛇魔刚流下感动的泪水,后脚蛇蛇就发明了一种新刑法,那就是种蘑菇。
具体- cao -作是:把蛇魔捋直,让它硬邦邦不许弯曲,然后栽进狭间底层,只有蛇头露在外面·种最多的时候狭间底层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放眼望去,蔚为壮观。
蛇魔:……·我恨··兴奋的蛇蛇半夜就把- yin -阳师从梦里戳醒,叫他来看那个宝贝洞·土御门伊月心有所感,占卜一卦,果然是大吉··他内心有稍许激动。
一别五年,不知鲤伴那里有什么变化·他给的那些历史知识都派上用场了吗他送去的快递收到了吗那把未命名的退魔刀究竟好不好用·……他有好多事情想问,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了。
晚间的盛会之后,土御门伊月清点好自己要带的东西,踏入- yin -阳狭间之中·他倒不是今晚就要启程,还有许多不能确定的因素,在世界间穿越最重要的就是谨慎,还好蛇蛇会保护他。
有最古的邪神在此,他并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yin -阳师,快过来”今晚的蛇蛇是得意的蛇蛇,是尾巴翘上天的蛇蛇他站在那个挖穿的洞口前,洞口不算大,仅能允许一人通过,从洞口中不时涌现火光和不祥的黑气,看样子洞的那一边也并非什么善地。
不过再怎么可怕,也比不上- yin -阳狭间就是了··谨慎起见,土御门伊月在洞口召唤几只冥蝶·冥蝶是- yin -阳师的技能,从地狱中召唤游荡的冥蝶,可以封印、降低敌方治疗量或低概率导致沉睡,应该是可以在地狱中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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