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金大佬的自我修养[综]+番外 by 羽萌(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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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金大佬的自我修养[综]+番外 by 羽萌(中)(3)
·果然,冥蝶一进入那边的世界,立刻抖擞翅膀翩然飞舞,看得出那边的环境让它们十分舒适·加上冥蝶单只隐蔽力强,行动灵活,土御门伊月于是放了十几只在身边飞舞,剩下的向四方探路。
准备就绪,土御门伊月向八岐大蛇一点头,蛇神顷刻间化为紫黑色鳞的巨蛇·他的这个形态比任何蛇魔都来的尊贵优雅,细腻的鳞片倒伏下来,显得森严又顺滑·巨蛇绕着他的- yin -阳师转了几圈,慢悠悠吐了吐信,让他上来自己身上。
那边地面有腐蚀- xing -,可别把他- yin -阳师烧伤了··作者有话要说:·设定此时是五年后,夏目国中二年级,再过两年就可以开八原那边的线,所以名取目前是跟原著差不了多少的样貌,已经是比较成熟的除妖师啦~·这一篇章就是见面的一章不过见面不意味着所有阻碍都没有,他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还要靠大佬多努力世界才能融合~·蛇蛇(疯狂复读):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夸我· · ·第96章 月回还(二)·土御门伊月觉得,成为- yin -阳师最大的收获, 大概就是这些不可思议的经历。
在此之前,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如现在一般, 乘着巨蛇游走在地狱之中,熔岩在身边裂隙蜿蜒流动, 不时爆裂,溅起金红的液体落在蛇神撑起的防护上··有时候火焰会突然凶猛起来,裹着飞溅的熔岩向他飞来, 这时, 旁边拱卫蛇神的蛇魔就会迅速做出反应, 立起上身,张开嘴, 然后——·蛇魔:He——tui·大佬:……·“蛇蛇先前进来看过了”土御门伊月发现八岐大蛇对地狱中的路线很熟悉, 他们已经爬上了陡峭的山崖, 身下巨蛇的躯体充满力量感的鼓动着, 没有道路也能被强行开出一条路,可以说真的非常霸道了。
【嗯·】八岐大蛇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里世界中, 他是绝对无敌的, 蛇蛇的字典里没有“绕路”两个字·一块山岩挡路,他一尾巴就给抽得粉碎,牛逼哄哄继续往前走, 还自带仪仗队(蛇魔)。
【虽然荒芜得厉害,还是有几个有趣的地方·】·巨蛇爬上山顶, 慢慢直立起上身,土御门伊月的视线顿时拔高一大截·他看到这座黑红陡峭的山峰之下,蜿蜒流动着巨大的熔岩之河,金红的致死的热度在熔岩之河中膨胀又紧缩,偶尔有一道熔岩被猛烈地- she -出,顷刻融化半扇山峰……难怪周围的山都是这种样子。
【这里是外围·】八岐大蛇说道,【- yin -阳师,你看·】·巨蛇尾尖一点熔岩之河的对面,那里是连绵的群山,同样的黑红色,不过有许多小点在上面移动,看着好像是……活物·“这里有生物能够存活”土御门伊月真的惊讶了。
【想看吗那边我没有去看过,不过没什么关系,你想看吗】·“想的”大佬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哼……恃宠而骄的- yin -阳师……】蛇神吐着信,得意地抱怨,【你得哄我高兴·】·脸这种东西,在自家式神面前完全可以不要新世界多有意思·土御门伊月勉勉强强能把蛇身环过一半来,摸摸巨蛇下颌的鳞,撸蛇手法极其老辣,很快,最古的邪神已经舒服得开始尾巴打结了。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蛇蛇,带我去吧”·“蛇蛇”·“蛇蛇”·这一叠声,一声比一声软,巨蛇眯着一双蛇瞳,尾巴扫来扫去,被哄得心花怒放。
他- yin -阳师怎么就这么可爱·去必须去他要给- yin -阳师捞个山大王当当·【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快把自己藏起来,我带你去。
】·土御门伊月明白八岐大蛇的意思,对面的那些生物怎么说都是地狱里的住民,还不清楚- xing -质,蛇蛇无所畏惧,他却不行,还是稳妥一点藏起来··于是他二话没说,结了个印,身体“嘭”的一声变成个小纸人。
小纸人头戴乌帽子,两侧脸颊垂着白发,蓝狩衣上画着像小鸡的仙鹤·这魔鬼的画风一看就是某位绝代之妖插手了外甥的式神制作,留下这样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艺术作品。
小纸人没有五官,接下来将通过意识与八岐大蛇沟通·他一正乌帽子,“啪叽”一下卧倒,糊在蛇头上隐蔽,表示自己藏好辽··蛇蛇再次被- yin -阳师可爱了一脸他觉得山大王已经不够了,必须称霸地狱·巨蛇开始下山,随着他的移动,覆盖着紫黑色鳞片的巨大身躯开始逐渐膨胀。
他原本就变化得十分巨大,这下更是逐渐逼近骇人的程度·当他小心地抬着头,滑入那一条巨大的熔岩之河时,尚且需要游动十数下才能过河;等他登上那边河岸,立起上身,他已经有半座山峰那样巨大巨蛇轻轻吐信,睥睨着那些生物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或远远逃开。
这些生物绝大多数衣不蔽体,身材枯瘦,身上沾满罪孽的气息,是很明显的被流放者··八岐大蛇并不怎么在乎除了- yin -阳师之外的生物,所以他选择了最有效的做法。
还浸在熔岩之河里的后半截身体抬起——上面还沾着点点足以杀死其他生物的熔岩——他便以古神的傲慢淡漠态度,巨大身躯环绕山峰,一尾重重砸落山岩崩裂如暴雨,地狱中的恶鬼成片惨叫着掉落下去·他只是慵懒地甩了甩尾,试图反抗的地狱恶鬼就全都跪下了。
他们跪在群山的废墟上,口中说着似乎是求饶的听不懂的话语,不停地请求这尊大神原谅··原谅还是不原谅,对邪神来说无所谓·看着恶鬼们都跪下了,没有人在看他,巨蛇悄咪咪眼珠上移、趋向中间,去看他的- yin -阳师。
蛇蛇:嗨呀好气都斗鸡眼了还是看不到·大佬小纸人仿佛知道他在干什么,利落地答复一则心灵简讯,希望蛇蛇能从这些恶鬼口中问点情况。
比方说目前地狱的环境,有无首领,有的话首领是谁又在何方这样的问题,恶鬼们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肯定会知无不言··有- yin -阳师真好,他都不用思考这种问题,真的很舒服了。
蛇蛇觉得很满意,很舒心,于是放弃了再甩一下尾巴的打算,言简意赅地问道:·【周边首领有的话在哪】·恶鬼们战战兢兢哇哩哇啦说了几句,然而蛇蛇压根听不懂,巨大的蛇尾再一次抬起来——·一道闪着微光的符咒从巨蛇头顶发出,飞向跪在地上的恶鬼,贴到了恶鬼脑袋上。
顷刻间,恶鬼的怪异语言变成八岐大蛇和土御门伊月都能听懂的心灵传音,信息量倒是不少··“此处是地狱·”恶鬼不敢反抗突然贴上脑门的符咒,以为是蛇神的手段,把头深深埋下去,“我们是流放者,已经在此繁衍了上千年,身上有不能返回人间的诅咒。”
蛇神吐信,慵懒靠在群山的废墟上,示意他继续··恶鬼快被发生在眼前的蛇造山体滑坡吓哭了他连忙接着说下去,管他能不能透露,他好歹先活命啊·“有两位实力格外强大的流放者,是我们的首领。
我们追随他们,为了能够在两位大人重返那个世界时也跟着回去·”·“两位大人中,地位低一些的叫做山本五郎左卫门;地位最崇高的大人名为……”·“安倍晴明。”
蛇神顷刻间睁大一双竖瞳,他感到曾经名为安倍晴明的、现在名为土御门伊月- yin -阳师仍然趴在他头顶上,这在地狱里搞事的家伙是哪个棒槌·恶鬼感到,自从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蛇神好像突然躁动起来,獠牙微微露出,把他吓得想哭。
求求大佬告诉我是被哪个词戳中了肺管子,我们都可以商量的啊·安倍晴明这种名字太过强大,后世起名的人都会不由自主避开这类名字,那个人既然敢自称自己为安倍晴明,一定有所渊源,或者就是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
可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居然堕落到身在地狱,而且成了眼前这种低等恶鬼的首领,蛇蛇简直浑身难受,犹如看到白雪被按到了泥地里··安倍晴明应该是风花雪月般的人,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正躁动着,有人摸了他的脑壳,让他不气不气,问明白再说。
很快,恶鬼就看到那条巨蛇伸了一条尾巴过来,尾巴尖上站了一个穿狩衣的小纸片人·恶鬼下意识的低头看了自己破破烂烂的平角裤一眼,一阵自惭形秽··地狱里的生物都不怎么穿衣服,首领一直狂放不羁地热爱裸奔。
他之前还挺纠结自己是不是太保守,应该追随首领迈过最后一条道德底线什么的,现在……·感谢平角裤给他留了点脸·【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小纸人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关于那位安倍晴明,你都了解些什么】·大概因为之前脑袋里全是首领的狂放不羁、自己的平角裤、不穿衣服的同胞们,恶鬼下意识地张口说道:·“安倍晴明平常不穿衣服。”
大佬:……·蛇蛇:……·时间仿佛静止了·大佬冷静回想自己穿越前身为成功人士香车宝马的人生,回忆自己叱咤风云的游戏人生,回忆自己在平安京心忧天下苍生的人生……衣服这东西通常都跟他有着不解之缘,不,应该是衣服跟任何有道德有良知会羞耻的人类都有着不解之缘。
他甚至想起了隔壁王阿姨家穿小背心的泰迪,想起庭院流浪小动物那一堆花里胡哨的翅膀兜帽武士铠甲等等等等一连串配饰,这年头连动物都在将布料穿上身以求卖萌,不穿衣服越来越成为一种匪夷所思的现象。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不,冷静思考一下,难道是洗澡不穿衣服吗那是当然的,洗澡肯定不穿衣服,那么所谓的“安倍晴明平常不穿衣服”应该指的是某些特殊时期。
换衣服的时候也不会穿衣服呀,他不应该大惊小怪,恶鬼所说的应该是那些特定情况·很好,就是这样,冷静的分析下来他觉得可以接受··个屁·“一直不穿衣服吗,那个叫做安倍晴明的人”大佬确认了一遍。
·恶鬼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可他不敢说,低眉顺眼答道:·“是的·”·是的……·是的·他说是的·白狐之子·号称风花雪月般的男人·平安京男神·大佬脑海中那根弦终于彻底绷断了·这是大佬有生以来听到的最恶劣的侮辱是侮辱告他诽谤·蛇蛇发觉大佬小纸人抖得像个爆米花机,就知道不好了,连忙把尾巴收回来举高高碰头头。
不气不气看我把这个造谣的家伙丢进岩浆里哈不气不气,- yin -阳师最可爱最完美是小神仙,都是别人造谣扯淡么么啾·大佬小纸人蹲在蛇尾巴上背对蛇蛇,不一会儿脚下就有了一小圈蓝色的纸,还在渐渐扩大。
蛇蛇:·卧槽- yin -阳师气哭了·不是他现在该怎么哄·表演当场毁灭地狱可以吗·然后蛇蛇就看到小纸人脚下又有了一坨红色的纸,然后就是各种乱七八糟颜色的纸,粘在脸颊两边的其中一缕白发好像也掉下来了。
蛇蛇顿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又是一阵剧烈抖动,小纸人原地解体,成了一堆碎纸··蛇蛇:·卧槽- yin -阳师气到原地爆炸了·正当蛇蛇彻底方了的时候,尾巴上一沉。
取代小纸人位置的土御门伊月捞起那一小堆纸,顺手揣进兜里·他的术因为纸人的问题解除了,果然胶水粘的东西时间一长就是不行,他不怎么用自己化身小纸人的这个术,只翻出来个旧的纸人,结果出了这个事故。
他一抬头,蛇神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大佬:·蛇蛇“哇”的一声,一脑袋扎进他怀里。
蛇蛇:我还以为我- yin -阳师没了哇——·作者有话要说:·蛇蛇是本文战力天花板,在里世界所有人捏起来都不够他一尾巴,称霸个地狱小意思23333·蛇蛇:吓死我了哇——·蛇蛇:- yin -阳师你不可以出事情哇——· · ·第97章 月回还(三)·“没有没有,我在呢。”
大佬抱住这个大宝宝的头, 老父亲一样慈爱地抚了抚, “我一直都会在的, 不是说好死后把身体给你吗”·蛇蛇哼唧了一声,他现在不想听什么死啊死的。
蛇蛇想着想着, 凶凶的把头扭过去·都怪这个造谣生事的家伙真是他- yin -阳师被黑得最惨的一次·“那种造谣生事的话,一开始气一下也就算了。
我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只有接触过我的人才有立场去说·”土御门伊月把蛇脑袋扭回来, 好歹让那个恶鬼捡了一条命·恶鬼感动得泪眼汪汪, 虽然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对面大佬究竟是为什么生气, 可他终究还是在惹怒对方之后活下来了。
蛇蛇对- yin -阳师的退让并不满意,- yin -阳师软唧唧的不要紧, 他去找场子·见他又想给恶鬼一尾巴, 土御门伊月连忙哄住··“他也只是有什么说什么, 真正的根源在这个世界的……”土御门伊月一点也不想叫对方安倍晴明, 不穿衣服实在是过分了,“根源在与我同名的地狱的首领, 我打算去见见他, 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穿衣服。
蛇蛇被他安抚下来, 觉得是这个道理·恶鬼很擅长察言观色,再加上他挺感激对方能让他活下来,交出情报也变得真心许多··“我们这种底层恶鬼其实也不怎么了解首领们, 只能远远看一眼。”
恶鬼说道,“不过首领那边最近戒严, 我们私下猜测是不是有返回人间的机会,都希望自己能被选中·”·土御门伊月坐在蛇蛇的尾巴上,示意蛇蛇把他送到恶鬼面前,认真询问道。
“谢谢你愿意为我提供情报,除了不穿衣服,首领具体的样貌经历,可以告诉我吗”·他说的很客气,就算面对的只是一名低等恶鬼·恶鬼本身就没有什么忠诚观念,虽说是首领,不过就是个名头罢了,才不会管他们这种底层小人物的死活,所以首领的死活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服从强者加相互利用罢了。
面对更强的强者,加上能活命,恶鬼痛痛快快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我知道也不多,安倍晴明大人不怎么出现,但是几位首领之中他是说一不二的·还有一位比较活跃的首领,就是之前说过的山本五郎左卫门,他的来历很有些不得了,是作乱世间反被奴良组击败,才沦落到地狱里。”
“奴良组”土御门伊月听到了熟悉的词,“奴良……鲤伴”·恶鬼抓抓头,“具体名字不知道,一般都是称呼奴良组二代目,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安倍晴明大人有一位母亲,屡次想通过女- xing -生产的方式将他接引到世间,却总被这个二代目破坏·”·大人物为什么会流落到地狱,这是恶鬼们津津乐道的小道消息。
遗憾的是,更多消息这些底层鬼就不怎么知道了·土御门伊月又问了几个问题,再没什么收获,拍拍身下蛇尾,蛇神就抬起尾巴把他放回头顶上··“抱歉,不能就这么放你走,我要洗掉你这部分的记忆。”
他说道·恶鬼表示理解,痛快的被洗掉记忆后躺平在地,半天之后才会醒来··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土御门伊月望望崩塌的群山,要让蛇蛇不闹动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打算先明再暗,引蛇出洞探索地狱。
他最想做的就是见见那个跟自己同名的人,看他究竟怎么裸奔(不)··“蛇蛇陪我藏起来吧·放一条蛇魔在这里作乱,说不定首领马上就会前来·”·就是在这里搞破坏,被拆家的主人肯定得过来查看情况,到时候穿不穿衣服就一目了然。
大佬的重点至此已经完全跑偏·八岐大蛇没什么异议,动脑的事情,- yin -阳师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可是能把源赖光那种野心家都玩进去的人·巨大的身躯一晃,蛇魔有如影子般浮现身侧,庞大身躯盘桓着山脉的废墟,而正主则一晃缩小。
土御门伊月观察地狱中的地貌,模拟此地气息构筑了一个隐蔽- xing -质的结界,一人一蛇蹲进去守株待兔··只是等着未免无聊,土御门伊月发挥“- yin -阳术其实是一种生活技能”的本领,掏出锅子牛肉和蔬菜,决定引点地狱之火,控制好火力,吃寿喜锅。
·蛇蛇:要是源赖光在这里,怕不是又要痛心疾首··蛇魔在不远处肆意纵横,它现在实在太爽了大蛇给它的力量让它变得十分巨大,又表示破坏就好别逼逼,它当然就半点不客气,可劲翻腾搞破坏,翻身蘑菇把歌唱·巨大的轰鸣声持续回荡在地狱之中,大地在剧烈震颤——·土御门伊月捞了一筷子牛肉,吹吹凉,塞进蛇蛇嘴里。
熔岩之河仿佛也咆哮起来,金红光焰涌动喷- she -,不停息的融化着四周——·土御门伊月自己吃了一块豆腐,因为鲜美的汤汁满意地眯起眼··恶鬼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怪物,难道是要毁灭地狱吗——·土御门伊月为了膳食平衡,硬是给蛇蛇塞了一块萝卜,蛇蛇含泪吃下。
就在大佬开始扒饭的时候,目标终于姗姗来迟·大佬抬头看一眼对方,那一瞬间,他全身的颜色都褪掉了,回荡在脑海中的只有一句话——·他连平角裤都不穿的……平角裤都不穿的……都不穿的……·大佬手里的筷子终于掉到了地上。
男人有着雄健的身体,肌肉块垒分明,金色波浪卷发垂在身后,眼白部分被黑色填满,只有一双金色瞳仁散发着诡谲的光亮·他脚下踩着一只面貌狰狞的怪兽,在距离作乱的蛇魔不远的位置停下来,并且……·没穿衣服·蛇蛇猛然把尾巴抬起来,挡住- yin -阳师的眼睛,不允许他看这光天化日遛鸟的一幕·这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安倍晴明么·安倍晴明是风花雪月般的人,这是个什么东西·土御门伊月深呼吸,攥着蛇蛇的尾巴先不让他爆炸。
他对能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同名人有点好奇,更别说对方还在流放罪人的地狱之中称王称霸,这样的恶之魁首,竟然是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金发男人身边,还有一个诡异的生物,那生物仿佛一座肉山,勉强有着人形,身上却布满孔洞。
他也踏在飞行的怪兽身上,隐隐落后安倍晴明半步·土御门伊月大胆猜测,这就是被奴良组击败的山本五郎左卫门··山本五郎左卫门在记载中,是日本宽延时代的四大魔王之一,虽说是魔王,留下的传说却是赏识人类平太郎过人的勇气,于是送他自己化身的木锤子。
土御门伊月觉得眼前这个山本,恐怕与传说有着相当的差距··“这是新流放进来的妖怪吗”山本五郎左卫门问道,“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那倒不坏。”
金发男人没有说话,他俯视着下方的蛇魔,不知在想些什么··“安倍晴明大人,您有什么想法吗”山本发觉对方并不动心,故而问道。
“现在不是收服它的时候·”金发男人淡淡地收回视线,“我暂时送它去地狱的边境,改日收服·这里离我们的驻地太近了,恐怕会坏事。”
“无论如何,刺杀奴良鲤伴,接着重返人间建立妖怪的世界,是最重要的·”·【刺杀奴良鲤伴】·土御门伊月神情一沉,暗地里再次修补结界。
他做得很及时,金发男人生- xing -十分多疑,唯恐有人在旁窥探,一道术法从掌心绽放,将周围扫荡一圈,确认彻底无人之后才缓缓收手··他果真把蛇魔送到了地狱的边境,然后依旧乘着狰狞的怪兽,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不用土御门伊月多说,大蛇自发接管了所有事情,将他顶在头上罩在自己的防护之中·巨蛇飞速滑过嶙峋的地貌,这一次没有破坏,而是显露了本- xing -蛇的幽灵鬼魅,紧紧跟着两人离去。
“蛇蛇,我要调查清楚他们所谓的刺杀究竟是什么·”土御门伊月对大蛇说道··【放心·】蛇蛇回复他,【山本五郎左卫门是魂体没有肉身,那个安倍晴明- xing -质却有些奇怪。
】·蛇神的俯瞰之眼下,万事万物无从遁形,就好比被彻底看破的山本五郎左卫门·然而这个世界安倍晴明的- xing -质果然很是奇怪,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鬼,成分混杂得很,还沾着一点神明类麻烦的不死属- xing -。
【- yin -阳师,你想杀了他吗】·这个问题让土御门伊月微微一怔,接着,他认真答道:·“如果他想伤害鲤伴,我必然会杀了他·”·【那么我知道了。
】·巨蛇骤然停下移动,为了看到- yin -阳师,又开始斗鸡眼··【这家伙在地狱里恐怕死不掉,得毁灭地狱,或者把他从地狱里拖出去弄死·】蛇神说得轻描淡写。
前者,他很容易就能做到;后者,他的- yin -阳师自然会有办法,他只要传达结论即可··“地狱不能动·”土御门伊月摇头,“里世界的存在对现世有至关重要的意义,无论是流放罪人还是吸收世界的负面情绪。”
巨蛇把自己拉长,又缩短,搞得像个小弹簧,最后惬意地环绕一圈··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随你安排,我只负责执行·】·“谢谢。”
土御门伊月笑了,“既然这家伙很麻烦,就用复杂的方法处理好了,还能顺便利用一下,比方说怎么从地狱去往现世·”·对于敌人,大佬利用起来毫不手软。
“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刺杀鲤伴,但是刺杀鲤伴之后紧接着的一件事就是重返世间,所以以此推论,他们有办法在地狱里对现世动手脚,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形式·”土御门伊月沉吟一下,“现在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不急于一时,先听听他们的计划。”
蛇蛇一勾尾巴尖表示认可·他开始加速前进,逐渐跟天上飞的怪兽并驾齐驱,很快,他们看到了一处熔岩包围之中的山地·山地外高内低,中间凹下去的想必就是他们的驻地,巨蛇游过致命的熔岩,在冥蝶的指引下绕开防御用- yin -阳术,大摇大摆地潜入进去。
漫长的甬道应该是为了某些属下往来准备的,金发男人和山本则直接从空中飞入·他们根本想不到,有一位蛇神已经带着自己的- yin -阳师把内里逛了个遍··【- yin -阳师,那个冒牌货用跟你一样的术印。
】蛇蛇不满地告小状··“他果然就是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大佬叹了口气,“明明听鲤伴说,这个世界的历史跟我们那边相差无几,不知这个安倍晴明千年前是如何统治平安京的,果然历史都是美化过的么。”
·说话之间,金发男人和山本落地,走入一座岩石森严的设施中·蛇蛇立刻跟上,带- yin -阳师一起,准备偷偷围观··蛇蛇:赤鸡哎嘿~· · ·第98章 月回还(四)·土御门伊月嗅到了血腥的气息,这时, 他身下的巨蛇也停止移动, 一人一蛇共同望着那个深红的巨大湖泊。
金发男人和山本并没有走入湖泊之中, 只是站在岸边·血雾蒸腾之中,金发男人低沉地呼唤了一声··“母亲·”·血湖初时毫无动静, 随着他这一声呼唤,仿佛突然醒了过来,开始持续沸腾。
土御门伊月视力还算好, 他看到一具幼童的身体从血水中浮起, 单衣浸没在水中, 黑发长长散开·离得远,他也看不太清那个幼童到底是谁, 可蛇蛇能看清·那一瞬间, 八岐大蛇想把整个地狱撕碎·他给自己的- yin -阳师套一个不洁之力, 一会儿再回来收, 自己则飞速滑入血湖之中。
蛇身有力地在水下甩动,深紫蛇瞳中已经是一片冰冷的怒焰··好得很,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的胆子这么大··那具身体刚刚浮起, 里面所容纳的- cao -纵这身体的灵魂正要回应自己孩子的呼唤, 湖面下一股大力传来,她只来得及愕然睁了一下眼,就被拉进了湖底, 迎面对上一双冰冷难测的竖瞳·身体中的灵魂……羽衣狐在这双眼睛面前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想要说些什么, 比如求饶的话,然而暴怒的对方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露出了獠牙——·巨蛇吞噬了幼童的躯体,将那具伪造的血肉之躯压碎在腹中。
蛇尾在湖底勾住那件单衣,如来时一般迅速的原路返回,回到土御门伊月身边··“蛇蛇”土御门伊月有个猜测,能让蛇神如此愤怒的情况并不多,“那是……我”·巨蛇向他吐信,口中吐出一个颤抖的光团。
光团颜色暗淡,一落地就想逃走,被巨蛇一尾巴拍碎大半,还剩一小块奄奄一息,再不敢逃跑··【- yin -阳师,读取她的记忆,穿上这件衣服,我送你到湖中心去。
】·土御门伊月看了看那件单衣,又看看颤抖的光团,明白了,他和式神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他把光团抓起来,那瞬间,经过蛇神筛选的记忆温和的冲入他脑海中。
他闭目消化,同时利落的脱了上衣,换上那件单衣··巨蛇把自己缠成几圈,密密地遮蔽他·等土御门伊月换了个幼年皮又换好衣服,拍拍蛇身,这才把脑袋扭回来。
【记忆消化得怎么样】·“没问题·”土御门伊月笑着向他点头,见蛇蛇还有点余怒未消,于是托了他的下颌,把整颗蛇头靠近自己的额头。
“来,不生气,碰头头·”·蛇神这才散了最后一点气,哼哼唧唧貌似很不情愿的跟他碰头头,蛇身却扭得麻花一样,嗨得很··“不生气了,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大佬卖萌般眨了眨眼,“送我过去”·蛇蛇今天又被- yin -阳师给可爱死了·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岸上的金发男人皱眉。
以羽衣狐对他的母爱,不可能会不回应他,难道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他刚刚有些警惕起来,就听到哗啦一声水响,漂浮在水中的幼童身体已经立起,唇畔浮起一抹他熟悉的笑意。
“妾身的孩子……晴明……”·大佬一开口,一旁蛇蛇就给跪了- yin -阳师果真牛逼·幼童生得极其好看,尤其是年纪小,未长开的面容是模糊了- xing -别的精致殊丽,长长黑发浸没在血红湖水之中,仍予人清正凛冽之感。
看着那张脸,金发男人能够理解为何奴良组二代目会对一名同- xing -恋恋不忘,据说这少年也是一名- yin -阳师··如果不是碍到了他的事,他本来对这样的一对态度宽容。
很可惜,奴良组近些年的发展势头实在太强劲,仿佛预判了种种大事,无论在妖怪世界还是人类世界都获得了特殊地位,更多次斩杀羽衣狐坏他复生大业,他就不得不用些手段。
那名少年- yin -阳师他多方查找,并未寻到,二百年已过,对方也不可能活着·一个捏造的幻象足够了,他的母亲也会帮他,奴良鲤伴一死,便是他们的时代··“母亲,您辛苦了。”
金发男人说道,声音里不带多少感情,但他知道无论如何,羽衣狐都愿意为他付出百倍的牺牲··“今夜就是这句躯体成熟之时,您可以去往人间了·”·幼童轻轻地笑了,他从血湖中慢慢跋涉上岸,血色湖水沿着他的黑发和白衣淌下来,落在地狱灼热的地面上。
金发男人亲手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土御门伊月这一瞬间越发想把这个金发死变态摁进湖水里·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你有衣服不穿是什么意思·土御门伊月强行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金发变态腰以上胸以下,试图做最后的挽救。
“晴明,你穿·”·穿啊混蛋·“呵·”金发男人发出霸总一样的笑声,“我不需要,母亲,我自由且至高无上。”
大佬:……·妈哒他生气了·他以袖掩口,掩饰了自己一瞬间暴躁的表情,同时深深吸气,告诉自己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羽衣狐大人。”
一旁的山本也开口了,先前他一直假笑着看他们母慈子孝,“恭贺您得到了这具新身躯,我们重返人间的大业,就靠您了·”·“我的眼睛鏖地藏会在人间辅佐您,我的心脏魔王的小锤足以杀死奴良鲤伴,只要您获得他的信任。”
土御门伊月眸光转动,拿出豪门老男人他妈的高傲做派,施舍了山本一眼··“还真是给妾身出了个难题呢……不,现在再称妾身是否有点不合时宜呢”他歪头思考了一下,忽而笑道,“妾身要更习惯这具男孩的身体才是,晴明我的孩子,你要帮助母亲。”
“是的,母亲,我必定竭力帮助您·”·“不,你不该称我为母亲·既然使用着这具身体,妾身便是你的父亲·”·“不知能不能……听到你口称妾身为‘父亲’呢”·土御门伊月,原名安倍晴明,大佬,爱好是当人的爹·大佬:暗示叫爹.jpg·蛇蛇在一旁差点没把肚皮笑破,- yin -阳师还真是喜欢占口头便宜蛤蛤蛤·金发男人没有多想,母亲都叫过了,父亲更算不上什么,他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父亲”,蛇蛇直接笑翻了。
玩弄别人真的好开心哦~·看- yin -阳师玩弄别人更开心哦~·那个蠢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玩哦~·土御门伊月也笑了,他跟金发男人并肩前行,山本跟在后面·他们一同走出这座设施,乘上外貌狰狞的怪兽,一起前往地狱与人间的交汇之处。
“母亲,唯有你,唯有你可以相对自由的往来于两界,这是我很早就留下的一条暗线·”·土御门伊月搜索羽衣狐的记忆,确实如此·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亲眼看见身为妖怪的母亲被人类杀死,从此彻底沦入黑暗的一面,要建立妖怪为主导的世界,绝灭全人类。
这个世界没有玉藻前,没有为他而来的神使,没有八岐大蛇,更没有他引以为豪的式神们,与他的世界相差极大,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孤立无援进而彻底走歪,似乎情有可原,但是……·土御门伊月在心里冷笑,什么为了母亲而报复世界不过是给野心当幌子罢了他在记忆中看到这个晴明在千年前的平安朝,一面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一面在私底下御使百鬼,可以说是天下握于掌中,整个人也膨胀得厉害,对森罗万象早已丧失所有敬畏之心,已经根本不能称之为“- yin -阳师”了。
可森罗万象到底公允,在对方结束了罪恶的一生之后,被拖入地狱永世不得回归人间·金发晴明大业未成,自然不甘心,寄希望于通过母亲分娩这一自然法则,使他重生于世间。
羽衣狐身为母亲,爱子心切,可恨可叹,受这个晴明的- cao -控一次次死去又复活,以妖怪的身份一世一世重复人类的人生,想要将爱子带回人间,却不知自己的母爱换来的只是利用与算计。
这又是一次利用,这个晴明甚至要利用自己的母亲伪装敌人的恋人,实现自己的大业,可惜即将被他破坏··“母亲,你便从这里出去,鏖地藏就在外面接应。”
金发男人说道,他们面前就是洞开的界门·通常情况下,界门可入不可出,但羽衣狐体质特殊,故而能够穿越·大佬则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那些法则对他没有限制。
临走了,最后煽一把情好了·土御门伊月抬头,这是为了不让目光落到尴尬的地方··“妾身的孩子……再叫妾身一声父亲……”·“父亲。”
“再叫一声·”·“父亲·”·“还有个更通俗的称呼”·“……爹。”
大佬满意了,装作一步三回头的走进那扇界门——·他感到夜晚的凉风和雾气落在了他的眼帘上,让原本闭眼提防遇到强光的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个椭圆形的头,头上一只血红眼睛,睁着狭长的一条缝,眼睛底下一个龅牙老头正冲他笑得花枝招展。
大佬:……这个世界反派的颜值怎么这么差劲的啊喂你们这样是不会有粉的也不会被洗白的早晚变成炮灰那样的消耗品啊你们清醒一点·“羽衣狐大人在下鏖地藏,特来辅佐您”鏖地藏殷勤地笑着,“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临时落脚的地方,我们先安顿下来,再讨论如何刺杀奴良鲤伴。”
羽衣狐是自负而高傲的大妖怪,对晴明是一回事,对其他人就是另一回事了·大佬充分发挥了羽衣狐的目空一切,加上着实嫌弃对方这幅尊容,微微皱起眉的神态就与羽衣狐如出一辙。
“妾身怎么做,无需你多言·”·“是是在下断然不敢干扰羽衣狐大人”鏖地藏连忙点头哈腰地致歉,“您看您是否需要先休息一下”·在血湖里游了一圈,大佬自己都很嫌弃自己,要洗澡,当即点头。
“也好,带路吧·”· · ·第99章 月回还(五)·土御门伊月本以为会看到江户时代的风物,没想到鏖地藏居然准备了一辆马车, 恭恭敬敬请他上去。
看着西洋风格的车体, 大佬有点微妙的不淡定··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鏖地藏, 妾身在地狱中沉睡久了,现在是什么时代”·鏖地藏桀桀地笑了, “很新鲜吧,羽衣狐大人现在被称为明治,有许多东西已经跟百年前不一样啦, 我会带您慢慢体验的。”
大佬一脸冷漠, 不, 不要你带我,我要找鲤伴··不过明治……大佬在心里算了算, 有点方·他没想过两边时间流速相差这么大, 他以为自己那边的五年已经很长, 没想到换算到鲤伴这里, 竟然已经有二百年了·马车辘辘前行,土御门伊月透过窗向外看去, 街景十分繁华。
路旁不再只有传统的和式建筑, 新建的洋房在夜色之中别有一番风味·人力车载着客人快速穿行, 路旁有叫卖的小贩,电线到处架着,穿着洋服制服的警察在巡视……·马车里, 大佬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还有什么比穿越更妙的吗没有他见过了平安京的绝伦风雅,见过了现代的灯红酒绿, 现在又可以见到最特别的、介于传统和新潮之间的明治时代·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大佬敲敲车厢内壁,对鏖地藏吩咐道:·“看着挺有趣,这条街上所有小摊位的东西,都给我买一份送来。”
鏖地藏:……·他敢怒不敢言·顾及到羽衣狐喜欢新鲜的- xing -格,鏖地藏准备的是一座洋房·他把土御门伊月迎进去,安排妖怪女仆为他接风洗尘,自己则苦逼的回街上买东西,当然是花自己的钱。
拒绝女仆的服务,大佬舒舒服服把自己泡进了热水里·虽然设施肯定没有现代方便,不过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这段时间,他索- xing -闭目整理一下记忆,思考今后该怎么做。
羽衣狐当然有手下,不过之前两次复生,全被奴良鲤伴搅局,手下死伤惨重,大干部要么死了要么在恢复,能上门看他的估计屈指可数·他乐得如此,少了许多被识破的机会,还能尽兴折腾一下对他没有那么了解的鏖地藏。
该怎么见鲤伴,他内心已经有了成算,肯定不会一上来就暴露身份·他不知道金发晴明这一方所谓能杀死奴良鲤伴的武器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在现世埋伏了多少势力,还是暂不相认,引蛇出洞,最后关头坑一把。
·但他打算暗示一下鲤伴,合伙骗人比较快乐··洗完澡,换上准备好的黑衣,鏖地藏刚巧回来,拖着一大堆东西累得像狗·大佬施舍了他一眼,专心研究这些东西,把鏖地藏的商讨意图生生扼杀。
“羽衣狐大人……”·“嗯”大佬正在翻看一本画集··“关于刺杀一事……”·“妾身自有成算。”
“可……”·“你在质疑妾身么”土御门伊月冷笑,“妾身问你,为什么做这样一具身体”·“因为我们在某次交手中窥见了奴良鲤伴执念的一角,因此……”·“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这具身体对奴良鲤伴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着痕迹套到想要的情报,大佬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仍旧冷笑着··“妾身是女人,经历过数代天下人那种级别的男人,如何让男人交出信任这种事,你会比妾身更精通吗”·听出他真的发怒了,鏖地藏诚惶诚恐跪下。
“不、不敢羽衣狐大人”·土御门伊月终于施恩站起来,脚步移动来到鏖地藏面前·他穿一身纯黑的衣袖宽大的外衣,黑发长长垂落,就算只是个小孩子,也令人不敢造次。
“鏖地藏,妾身是狐·”他俯视跪地的鏖地藏,不用看着那张龅牙老头脸,他觉得对方还是跪着比较顺眼,“狐的天分,比你拼命活动的那点脑子强多了”·“是、是的羽衣狐大人”·大佬连敲带打,鏖地藏彻底偃旗息鼓。
生怕自己因为此事失去羽衣狐的信任,他咬咬牙狠狠心,又买了一堆昂贵的礼物送上··不过让他欣慰的是,羽衣狐这几日除了整顿自己的势力外,还打听了点奴良组的事,他觉得刺杀有望·土御门伊月按捺住迫切想要相见的愿望,先把金发晴明在现世的几个据点摸清,尤其是那些埋在各个地方的卧底,他是真没想到奴良组内部竟然也有不少,这怎么行他要记下来回头都清理掉鏖地藏极力配合他,拼命刷自己的存在感表忠心,土御门伊月对他抱有怜悯的态度,像在看一个傻子。
真是上赶着来送……·正当土御门伊月坑人坑得飞起时,他得到消息,羽衣狐麾下的干部想来觐见,一个叫大天狗一个叫茨木童子··大佬:……·他颤巍巍地表示要见一下,并且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为鏖地藏,他实在对这个世界的反派没什么信心··然而就算做足准备,在见到那两个部下的时候,他的世界还是裂了一下·大天狗是传说中最经典的形象,面孔通红,鼻子很长,竟然还是个傲娇属- xing -,各种看鏖地藏不顺眼,仿佛在看一个惑乱君心的佞臣。
同样是傲娇,同样是大天狗,为什么我家狗子比你优秀这么多,你自己想一想啊·大佬扶了扶椅子坐稳,他翻翻羽衣狐的记忆,企图在看茨木童子前给自己一点准备,然而……·他觉得这个茨木童子自带BGM……不要问他什么BGM《爱的供养》,再问自杀·大佬无语凝噎的看着茨木童子那半面木头的、他一开始以为是面具的东西,那玩意居然是茨木童子的父亲酒吞童子的墓碑。
槽点太多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吐起,一句“把你捧在脸上,虔诚地焚香”先吐为敬·不成,再在这个组织待下去,他可能要心肌梗塞··大佬连夜复印了所有可以搜集到的资料,他自己还有手抄笔记,这些一股脑塞给小纸人存着,这下他就可以考虑跟奴良鲤伴见面了。
大佬心中有一个非常浪漫的构想,他决定毫不手软花敌人的资源来完成·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妾身要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夜空晴朗·”·“……”·“妾身要这件衣服,快点做出来。”
“……”·鏖地藏……鏖地藏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张单子,他的小金库空了·“一切只为了迷惑奴良鲤伴。”
大佬给他画大饼,“妾身的计划无懈可击·”·鏖地藏:可他的小金库已经千疮百孔·然而他还能说什么呢还不是勒紧裤腰带加变卖财产,哭唧唧去准备所谓的梦幻相遇·鏖地藏一边指挥妖怪驱除雨云,一边在心里流泪,他一会儿还要去催衣服。
@·晴朗之夜,又是春末夏初的好时节,偶尔一两只流萤飞起,晃动在河岸荻草之上·荻草随风而倒伏,如一蓬灰绒绒的波浪,其下便是闪光蜿蜒的流水··奴良组的百鬼夜行正行在路上。
此时,奴良组正是盛极之时,天下无人敢撄其锋芒率领这支百鬼夜行队伍的人,一身质地与正规军区别的银黑两色军装——这是官府为安抚妖怪势力所做的让步——腰侧配一长一短两把刀。
短刀名为弥弥切丸,只斩妖怪;长刀名为月回,可退世间诸邪··“二代目,关西已经是我们的天下,什么时候考虑上洛(去东京)一事”黑田坊笑问道,他们跟随二代目,无往不胜,自然希望奴良组能更进一层。
“不急,还不是时候·”半妖闭着右眼,有些懒怠,他宽大的军装斗篷被夜风撩起一些,与桥下荻草流萤一同浮荡··“更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二代目的感情问题吗”首无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就算……已经二百多年了……”·毛倡妓捅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
果然,一提到这个,半妖就轻轻垂下眼眸·他感到此时掠过身边的不只是风,还有几百年的时光·半妖寿命悠长,却并非永无止境,他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二百年·或许也不需要等待多少个二百年,只要到了伊月的时代,他亲自去东京找过了,那时就会彻底死心了吧。
而他又不想令自己的干部担心,于是淡淡露出一个笑来··“现在没有那种打算,再等个二百年吧·”·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倒在其他更强大的妖怪手下。
他能够理解一些干部的想法,他们希望他就算没有伴侣,也该有个后代,奴良组才能一直存续下去·可他并不愿意,他不愿去害一个可能永远得不到他爱的好女人,像此时这般,沐浴在明月之光下,对他而言便已经是相伴了。
·“二代目,前面那个是……”走在前方的小妖怪突然发出声音·这些小妖怪很活跃,踩得木桥嗒嗒作响,他们跑到前面又跑回来,向奴良鲤伴汇报他所看到的。
“二代目前面有个人类的幼崽”·后面的话就不用他们再说了,因为奴良鲤伴自己看到了·他身边的干部们觉得很可疑,想拿出武器,被他一手止住。
百鬼夜行停止行进,望着他们的总大将仓皇向前一步··昔年长长的五条大桥之上,弁庆遇到了他的义经公,披白纱吹横笛,踏月而来·此刻他也在这条长桥之上,苍天月色下荻草浮荡,一两只流萤翩跹过那个孩子的衣角。
孩子坐在木桥栏杆上,手里抓这几张花牌,膝上横放一叠·听到人来,他侧过头,身体一歪之下,膝上花牌失去平衡,向桥下散落而去·半妖动了,他踩着栏杆一跃下桥,斗篷一卷就将散落的牌裹住,接着跃回桥面上,沉默着将那些花牌倒回孩子怀里。
小孩子睁着一双微蓝的黑眸看他,下意识拢住一堆凌乱的牌··“你……”听出自己的声音不对,奴良鲤伴停下来调整,他沉下声线,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再温和不过。
“不要坐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微哑··“我担心你掉下去·”· · ·第100章 月回还(六)·是刺客吗九成以上是的。
不知何时被人窥破内心一角的影像,连累伊月的形象被利用……奴良鲤伴感到抱歉, 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看着眼前这个年幼的“伊月”, 露出怅惘而释然的神情。
一只幼小的手贴上他的脸颊, 小孩子不抓花牌了,而是轻轻摸摸他的脸·从脸侧一直到眼下, 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小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眸光有一点超越了年纪的清淡哀怜,在月色和荻草中显得寂寞极了。
奴良鲤伴那一瞬间觉得他就是伊月, 可很快又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天真··敌人是狡猾的, 刺客竟能凭着一点影像, 就将伊月的神情模仿得如此相似··理智一点,他应该戳破对方, 杜绝一切近身的危险, 但是……·小孩子向他笑了, 是那种歪一点点头的笑, 毫无- yin -霾的样子。
他不说话,或者是没听过影像中的声音而不敢说话, 可对与奴良鲤伴而言, 这个笑已经足够他奋不顾身的跳下去·陷阱中究竟是刀剑林立还是荆棘横生, 这一刻都不在他脑海之中。
“二代目很可疑啊”首无试图阻止,“不能带他回去这一看就是……”·奴良鲤伴已经抱起了那个孩子,他等着一把刺向心脏的匕首, 但是出乎意料的,什么都没有。
小孩子很温顺的靠在他颈窝里, 长而卷的睫毛偶尔会触及他脖颈处的皮肤·睫毛的眨动慢慢从均匀变得迟缓,终于彻底垂落下去——他睡着了··在敌人老窝里周旋这么久,大佬也挺累,他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二代……”·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嘘·”奴良鲤伴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百鬼夜行停止喧哗,慢吞吞龟速移动回去。
以首无为首的几个干部简直快急死了,这明显就是个刺客,二代目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暗处的鏖地藏一开始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他就自己脑补回来·不愧是羽衣狐大人,跟奴良组有着深仇大恨,报复之心强烈。
在这里刺杀确实能够成功,却不能保证当场杀死奴良鲤伴,而且如果能去到奴良组内部,掌握更多的情报,他们无疑就更有利了·大佬就知道他会这么想,于是这一觉睡得很安心。
等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拉门开了一条缝,透进一些稀薄的晨光··身边没有小纸人跑来跑去送衣服和早上喝的温水,他略有几分不习惯,自己爬起来一摸头发,大佬的表情凝固了。
忘了这一茬,现在剪了它可以吗·想想自己糟糕的手艺,土御门伊月最终遗憾的放弃,他并不想顶着狗啃发型到处活动·这下没有别的选择,他用了点力推开拉门,映入眼帘的是个小小的庭院,一看就并非主宅,因为奴良鲤伴说过主宅有一棵巨大的垂枝樱。
他感到鏖地藏仍然在监视他,真是麻烦··大佬在心里给这个偷窥狂敲了个死刑章,决定这几天搞掉他用来监视的眼睛,一转头,奴良鲤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另一头,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最终,半妖还是向他走了过来··“睡得还好吗”奴良鲤伴轻声问道,他经历了一夜轰炸,有老爹的也有干部们的,现在精神还算好。
无论如何,他都想留下这个孩子,就算将来等他的是刺进身体的刀剑··小孩子又是仰起脸向他笑,小步跑过来,也不说话也不动作,就是看着他,简直跟伊月想让他做什么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佬:大佬的凝望.jpg·奴良鲤伴从善如流的把他抱起来,往房间去··“委屈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会有人每天来照顾你,我……我也会时常过来……”奴良鲤伴缓缓说道,“这段时间有些繁忙,过几天我会带你出去转转。”
出去玩大佬表示满意··说好的还有几天,土御门伊月也没有闲着,他还有一个纸人在这里·大佬藏在被子里把纸人召唤过来,提前打好了预防针让纸人不要太激动,小纸人还是开了他一被子的花·“我有事情交代你。”
大佬决定对鏖地藏牌监控动手了·他还想着引过对方来杀掉,所以目前能采取的动作就比较轻微,比方说偶尔给监控造个假什么的,这一点他正好有式神可以做到。
土御门伊月塞给小纸人一张召唤符,上面已经写好了式神的名字·小纸人接受命令敬了个礼,像来时一样顺着地板缝离开了·它把自己变了个颜色,漆黑的色彩在黑夜中尤为隐蔽,穿过各种缝隙钻出奴良组的院子,左右看看,在一条寂静的小道一拍召唤符。
衣袖上缀满眼睛的少女现身,她感受着周围无处不在的“视线”,轻声笑了··哎呀,有人跟她比眼睛呢~·@·奴良鲤伴力排众议,严严的保护着这个小院,不许除毛倡妓雪女之外的妖怪进入。
当然,他也没有天真到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刺客手里,剩下那些小妖怪尤其是他已经成为半个神明的母亲,是不可以与小院有半点接触的··有百目鬼游荡着捣乱,土御门伊月轻松很多,不必再每时每刻绷紧神经,百目鬼会间歇- xing -的扭曲鏖地藏的监控画面,方式是大眼瞪小眼。
大佬:……·百目鬼也对鏖地藏那个大大的红眼睛表示了浓厚的兴趣,土御门伊月答应她,一旦干掉那家伙,眼睛肯定归百目鬼,这下百目鬼就更积极了,每天等着- yin -阳师干掉鏖地藏。
伴随着她的游走,土御门伊月的监控网也逐渐张开·他抽空确定着那些敌方据点,一边又对明治风物心痒难耐,终于,奴良鲤伴腾出手来,表示要带他出去玩··大概是怕干部对土御门伊月有什么意见,奴良鲤伴没有告诉任何人,到小院里抱了他就走。
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缠绕,隔绝了土御门伊月看向外面的视线,他不以为意,毕竟他现在还是个“刺客”··长长的黑发是奴良鲤伴帮忙绑好的,大佬一个人真的弄不来。
奴良鲤伴直到离开奴良组大宅,才把缠绕周身的畏散去,叫了一辆人力车··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军装,土御门伊月这段时间已经知道了人类一方与妖怪一方的部分交易。
奴良组二代目是半妖,尽管统帅着妖怪势力,却对人类态度友好,人类一方还有花开院家帮衬,双方确保不会相互攻击后,人类政府索- xing -就给奴良组一些特权,希望加强对妖怪世界的管控。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奴良鲤伴与土御门伊月的身份一致观点也一致,他们都希望能够缔造一个人妖并存的盛世·而这盛世达成的前提,是奴良鲤伴能够活着··人力车进入相对繁华的市区,土御门伊月又看到了那些电线和洋馆。
往来的人绝大多数还是穿和服,警察之类却已经换了西式服装,混在一起有种奇妙的韵味·他们在一条最热闹的街道下车,奴良鲤伴付了钱,回头就发现土御门伊月已经不见了。
他一惊,不过很快就在一家摊位前看到了蹲着的小孩子,那个摊主大概是那个学校的美术生,能给人现场画画的··“想要肖像画吗算你便宜一点。”
摊主笑道,他很少见这么漂亮的小孩子,愿意价格低一点··土御门伊月摇摇头,看向奴良鲤伴,又看看摊位上那一大摞手绘卡片,卡片画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猫。
“闲来无事画着玩的·”摊主有点不好意思,“你要不要不要钱,我……”·奴良鲤伴走过来,先是摸了一把蹲在那里的小孩子的头——这个蹲法跟伊月找棋子找不到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接着他看着那摞卡片,直接说道:·“全包起来吧,我们都要了。”
大佬:……·你知道上一个敢摸爸爸头的荒酱怎么了吗被爸爸摸·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拿着一大把猫猫卡,大佬决定暂时先不计较这个。
他又对摊主比划,表示买了这么多东西,希望他能送他一张现场画的卡·摊主表示理解理解,应该应该,他展开一张空白卡片,询问的视线投向土御门伊月··大佬在头上比划小耳朵。
摊主捂着鼻子画小耳朵··大佬在身前比划大尾巴··摊主流着鼻血画大尾巴··大佬抬起手比划小爪子··摊主……摊主被活生生可爱死了·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画好的卡片给大佬,全程捂心脏。
土御门伊月拽拽奴良鲤伴的袖子,把那张新鲜出炉的卡片送给他,自己拿着猫猫卡一蹦一跳跑向前面的摊位·因为要紧跟他,奴良鲤伴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只是这一眼,他凝固住了。
卡片上通过比划画出的,是一只小白狐玩偶··他抬起头,不远的地方,小孩子正在努力伸头看两个老人下将棋··玩偶……将棋……他的记忆泄露了这么多吗……·还是……·小孩子对摊位上的食物产生兴趣,顺手就拽奴良鲤伴的袖子,表示他想要一个。
那个摊位上卖的是热狗,奴良组开发的生意··奴良鲤伴深呼吸,直接买了两个,放一个在小孩子手里,在对方要咬下去的时候,热狗被他用畏残酷无情地拿走了。
大佬:……·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有点点婴儿肥的脸颊慢慢鼓起来了,土御门伊月让自己眼神犀利的看着奴良鲤伴以表达谴责,结果眼睛又大睫毛又长,特别委屈巴巴。
奴良鲤伴下一秒就把两个热狗都给他,结果大佬气- xing -上来了,只拿一个,剩下的你爱咋咋吃·奴良鲤伴觉得自己的猜测简直太荒谬,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抬眼扫视这条街,他记得这条街上有……水族馆·明治时代的水族馆当然比不上大佬所在的时代,不过是几个玻璃缸养点样子好看的金鱼罢了。
水族馆外面还贴了海报,金鱼跳铁圈,吸引了众多小孩子扯着父母去看··土御门伊月扒着玻璃缸把里面的鱼都看过了,觉得挺有意思·他琢磨着自己这马甲也主动抖得差不多,怎么奴良鲤伴还没有点表示难道还不够·“去看那个吗”半妖问道,“金鱼跳铁圈。”
小孩子顿时满脸严肃,向他郑重其事地摇摇头,态度十分坚定··大佬拒绝动物表演··又一个··玩偶……热狗……动物表演……再加上……·奴良鲤伴在后面拎着东西,夕阳西下,把走在他前面小孩子的身影拉得很长。
小孩子手里多了一把新买的扇子,展开来,手指勾着扇骨间的缝隙嗖嗖嗖甩着玩··——由此可见蛇蛇甩帽子究竟是谁教的··明示暗示一整天,大佬快累死了。
他觉得布星,这样都认不出来,他只能下一剂猛药了他在自己今天买的小零碎里东翻西翻,找出想要的东西拿在手里,哒哒哒跑向坐在廊下发呆的半妖。
奴良鲤伴听到脚步声,刚一回头,脸颊上就被印了什么东西·罪魁祸首一手印章一手印泥,笑得一脸天真··小孩子把印泥放下,伸出那只幼小的手,轻轻软软地拂过那个印章痕迹。
“滴~”·他说·· · ·第101章 月回还(七)·【这个叫做条形码,每样正规商品上都会有·】·【要带走这件商品, 只要用特别的机器……】·“滴~”·半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相信这种秘藏的记忆会被翻找出来, 更不相信有人会像他和伊月一样,会开这种小小的温暖的玩笑。
排除了一切其他可能, 眼前的无疑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 yin -阳师,不知为何跨越了世界与时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奴良鲤伴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知道伊月一开始没有告知他身份, 肯定是受到了什么限制, 他不能轻举妄动,那可能会破坏伊月的计划。
伊月的聪明狡黠他领教过, 所以, 他肯定会给自己一点如何去配合的提示··他顺势把小小的孩子抱进怀里, 印章上面的印泥蹭了一点在他衣服上·土御门伊月尽量把印章举高, 免得蹭上去更多,他感到半妖的手臂克制隐忍地拥抱着他, 耳边传来近乎于无的气音。
“是谁”·是谁带你前来是谁在暗中约束你我该怎么同你相认·土御门伊月索- xing -就把小印章丢远一点, 手勉强勉强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服。
【刺杀, 背后一刀·】·他抬起头,向半妖轻快地眨眼,眼眸又圆又亮··【监视, 无处不在·】·他最后又把自己埋进了半妖怀里,左右蹭了蹭。
【你得和我一起玩·】·奴良鲤伴努力忍住笑意, 半边长发遮住脸,远远看去似乎是忧伤到极点而抱紧这个作为替身的孩子·鏖地藏在暗处看得兴奋不已,羽衣狐大人果真本领出众,肢体接触都有了,刺杀还远吗·突然,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景物略有模糊,色调也变得十分暗淡。
他揉了揉眼,又揉了揉,这种感觉依然存在,让他内心有点打鼓··他的眼睛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对此,一半眼睛拿来糊弄鏖地藏、一半眼睛排队等着滴眼药水的百目鬼冷冷一笑。
傻子,靠眼睛吃饭还不知道养护,我跟你讲这不是老花就是白内障前期完了完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要那只眼睛了,质量太差·打定主意的百目鬼给所有眼睛滴完眼药水,跑去小店里用- yin -阳师给的行动资金,买了一大包生石灰。
鏖地藏:后背一凉.jpg·@·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两个人演戏果然比一个人演戏快乐太多,是双倍的快乐·大佬暂时还是很贴心地住在那座小院里,方便鏖地藏上门来找他,不过每日送饭的换成了小纸人。
小纸人别提多喜欢- yin -阳师,每天准备的都是花样繁多量又少的菜色,送完- yin -阳师那份还要给百目鬼小姐姐送一份··如非工作,奴良鲤伴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待在小院里,明显一副越陷越深的样子,让奴良组的干部们担心极了。
奴良滑瓢把他拎去谈了几次话,又一脸古怪地放他回来··他感觉这傻儿子其实挺清醒的,不像是被迷惑,整个人一甩之前百多年的消沉,笑起来眼里都带着花··噫——·奴良滑瓢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不知不觉,土御门伊月已经在小院里住了半月之久,每天折折纸看看新闻,偶尔还能上街玩一圈·这天夜里,鏖地藏趁着奴良鲤伴率领百鬼夜行出门的时候偷偷找上门来,发现土御门伊月正在灯下看一卷画。
“羽衣狐大人”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大佬迅速切换了霸总他妈的模式,高傲地侧过头··“太慢了,鏖地藏,妾身都等得厌了。”
“请您见谅”鏖地藏跪地认错,“我打探到奴良组明天有活动,但奴良鲤伴不会随行,这是您的机会,只要您能约奴良组二代目去那个僻静的废弃神社……”·土御门伊月跟他们玩了半个月,也有些厌倦,现在能够彻底结束这件事,他自然也不客气。
“武器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是山本大人心脏化为的凶刃‘魔王的小锤’,足以斩杀奴良鲤伴·”鏖地藏说到这里,克制不住露出喜悦的表情,“我明天会提前布置好一切,助您完成刺杀”·土御门伊月点头,他也会提前安排好一切,让他们哭得更痛一点·鏖地藏退下,彻夜不眠兴奋地布置场地。
直到黎明时分,他锤着一把老骨头直起腰来,下意识就想看一眼监控··少女的轻笑声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痛感顷刻间侵袭了他的整个眼球·“啊啊啊啊啊”·天杀的是石灰谁干的竟然敢暗算他·百目鬼不光敢暗算他,还一脚踩住他扭动的身体,拎起手里一桶石灰。
【邪视】封住了鏖地藏的妖力使用,她带着护目镜,其他眼睛统统闭上,毫不客气的整桶倒下·飞扬的石灰粉之中,她说着半真心半演戏的话··“拥有众多眼睛的唯有我一个,你算什么东西”·“天天看天天看死变态”·鏖地藏连满地打滚都无法,惨叫又吃进不少石灰,灼得喉咙都痛了。
百目鬼没好气地拿铁桶砸了他几下,给他脑袋上砸出咚大一个包,接着她一扔桶,气哼哼地走了··一边走,她一边联系- yin -阳师··“- yin -阳师,大概有十分钟。”
这对土御门伊月来说足够了,他提前让庭院里的小纸人替他拿了一样东西来,现在东西到手,他抓紧时间给奴良鲤伴装备上··“伊月,这是什么”奴良鲤伴看着个装满红色液体的透明袋子,土御门伊月正往上面安装小型爆破装置。
“用来拍电影的特效血包·”他言简意赅,“你不用担心,我下刀的时候会注意,引爆也是我来负责,到时候里面的液体会喷出来,血溅三尺那种。”
奴良鲤伴:人类真的开发了很多奇妙的东西啊……·布置好血包,百目鬼争取的时间也快到了,土御门伊月和奴良鲤伴便一同前往那个神社··今日的日光朦胧昏暝,白日也像黄昏。
鏖地藏从一地石灰中挣扎起来,顾不得缓一口气,连忙看看土御门伊月那里的情况,赫然发现他们已经在路上,心中不由得大急·刺杀一事要是坏在他身上,安倍晴明大人肯定饶不了他·他连忙爬起来,忍着眼睛的灼痛清理现场,狼狈地躲到角落里继续窥探。
他看到半妖牵着那个体内有着羽衣狐灵魂的小孩子慢慢走上台阶,春末夏初,荒芜神社中的紫藤投下大片- yin -影··“怪不得你一定要来这里,紫藤开得真好。”
半妖轻声说道,他脸上是某种恍惚和怅惘,这种表情本不应出现在一位站在天下之巅的魑魅魍魉之主脸上··奴良鲤伴与他的父亲有很大区别。
他幼年所受的是身为一城公主的母亲所带来的公卿式教育,尽管他总喜欢逃课跑出去游荡,这些东西仍然在他骨子里留下印痕·他眼里不仅是天下之巅、百鬼夜行,还有风雅绝伦的四时之花、水中之月,进而造就了他不同于父辈的细致与深情。
这份深情无疑是可以利用的,只要找到那个正确的人……·“藤花是高贵之花……”奴良鲤伴向前了一步,将自己完全浸没在藤花的- yin -影之中。
日色昏暝,似黎明又似黄昏,他轻轻抬手,去触碰那柔和又端庄的花朵··“就像他……”·机会鏖地藏抹了一把泪流不止的眼睛,从匣中取出那把名为“魔王的小锤”的凶刃。
他隐匿着自己的气息,在奴良鲤伴伤神沉浸于回忆中时,一手托刀柄,一手扶刀身,双手恭恭敬敬将这把刀为土御门伊月奉上··【杀了他】·不知多少妖怪透过鏖地藏的眼睛密切注视着这一幕,他们被半妖率领的奴良组打落进尘埃里,满心怨恨,这次的刺杀将是他们复起的机会·【羽衣狐大人杀了他】·幼童轻轻地笑了,束好的黑色长发散开,投在地上的影子如同妖鬼。
他一手提了刀,身高不够,半把刀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向半妖走去··奴良鲤伴听到了铁器刮擦地面的声音,但是他没有动,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展开自己强大的畏。
他眼中倒映着藤花的影子,微紫的烂漫色泽在他金色的妖瞳中逐渐扩散··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我知道……”他侧过头,刀锋挑破了他眼中的藤花梦境。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鲜血喷溅而出,半妖倒地,浓郁的赤色自他身下开始蔓延,慢慢到了幼童的脚边·幼童垂眸看了一眼,紧了紧手中沉重的刀,刀身上沾满残血。
鏖地藏惊呆了他的大眼睛还在哗哗哗淌眼泪,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恭喜羽衣狐大人贺喜羽衣狐大人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您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拦安倍晴明大人复生了”·因为奴良组没有三代目他们的这场刺杀实在太值得了·因为太过激动,鏖地藏有些颠三倒四。
不只是他,通过他传输而来的画面看到这一幕的妖怪们,也发出狂欢的吼叫声,属于他们的时代终于要开始了·幼童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手里仍然握着刀。
“鏖地藏·”·“羽衣狐大人”·“妾身即将从这具身体中脱离出去,不打算让那样的丑态暴露于人前·”·“是的是的我马上停止传输画面”鏖地藏点头如捣蒜,盖因为他现在实在太激动了他们的大业他们的……·“嗬嗬……”·长刀穿过鏖地藏的身体,握刀的却是幼童的手……不,不止如此,是有人握着那只幼小的手和刀,发力刺穿了他的身体。
巨大血红的眼睛疯狂转动几圈,因为石灰还在,流下大量的泪水·鏖地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一格一格地想转回头去,却在转过头之前就沉闷地倒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传输画面已经停止了,邪道妖怪们还停留在狂欢之中·鏖地藏想要将变故通知他们,濒死的身体却已经不容许他这么做。
到底哪里……到底……·黑色的畏涌动,鏖地藏看到本应死去的奴良鲤伴站在他面前,衣袖腰身上大片红色痕迹,一手握着他们用来杀他的凶刃,另一手抱着那个黑发的孩子。
小孩子向他天真无邪地笑了,不知怎么,鏖地藏感觉这个笑带点皮··“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自我介绍一下,竟然拖到了这时候·”·拖到他快死了好么·“我名为土御门伊月,是你们找来刺杀鲤伴的人,也是……”·“那个正主。”
 · ·第102章 月回还(完)·鏖地藏最后是在极度的难以置信中死去的··他不明白,奴良鲤伴其实也了解得不甚清晰, 联络组中干部前来处理之后,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土御门伊月, 发现土御门伊月早就在一脸深沉的看着他。
大佬:爸爸就等你问了·“这次真的十分危险,鲤伴, 我要批评你·”土御门伊月一脸严肃,“生命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不管再怎样, 也不应该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嗯~”·“如果不是这一次我碰巧插手, 你这种心态真的十分危险·”·“嗯~”·“你……”大佬终于放弃了, 他无论说什么半妖都会从善如流,一眨不眨望着他的金色妖瞳中仿佛开满了花。
算了, 反正他已经与这个世界建立了联系, 不会再轻易离开··他于是伸手抱住半妖的脖颈, 亲昵的来回蹭了蹭··“我也很想念你, 幸好我们终于相见了。”
“我送给你的信,你看到了吗还有那把退魔刀, 我本以为错失了给你的机会·”·- yin -阳师除了符咒之外, 有些还能打造退魔刀一类的器物。
土御门伊月之前就发现奴良鲤伴的弥弥切丸便是出自- yin -阳师之手, 连用两代,可见十分好用·鲤伴说那把刀是他父母的定情之物,土御门伊月便想着也打一把, 反正他也有那样的能力。
他所打造的退魔刀初时无名,可塑- xing -极强·他有意将这把刀的所有使用权都交给奴良鲤伴, 当半妖给这把刀取名之时,这把刀便会融贯他的妖力、终生归他所有。
“我都收到了·”奴良鲤伴说道,“我拿这把刀去花开院家,这一代的秀元告诉我,这把退魔刀需要我来取名才能发挥能力·”·“那,你取了什么名字”·“月回。
清光照临,恍惚疑梦,明月回时得见君·”·如同响应他的话,半妖腰间的月回轻轻嗡鸣一声,持主和创造者同时在场令它喜悦万分·弥弥切丸:……·有爹有妈了不起哦·匆匆赶来的奴良组干部清理了现场。
鏖地藏已经宣告死亡,魔王的小锤落入奴良组手中,又有土御门伊月在,基本不要想再回去了·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趁着刺杀失败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土御门伊月将自己从敌人那边掏出来的情报都给了奴良组,争取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伊月……”奴良鲤伴现在还有一种梦样的感觉,他怕自己一睁眼还是原先孤身一人的情景。
土御门伊月了解他的想法,于是笑笑··“我跟你一起去,鲤伴·”·“不过先让我恢复原本的年纪,再换身衣服·”·大佬淡定地决定跟着上战场,这没什么,多少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对面情报泄露的情况下这只是小场面,他的- yin -阳术本身就是为了辅佐妖怪和式神存在的。
他换了一身白狩衣,这基本是他的标配·又转转手腕上的玉环,那头麻烦的长发终于不会再骚扰他了·大佬:一个成熟的半妖,不会轻易露出他的长头发和小耳朵。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奴良组正在筹备进攻,各处忙而有序·绝大多数干部都是一脸懵逼的,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二代目被蛊惑的时期,这怎么突然就摸清敌方老窝在哪里了·“二代目,这……”首无的感受尤为强烈,他打算问清楚,于是找上守在门边的奴良鲤伴。
首无很敏锐的发现,二代目一改先前的散漫,手一直紧握着那把名为月回的刀,隔几秒就要关注一下身后紧闭的门,好像在焦躁地等待着谁··“二代目”·“嗯。”
“二代目”·“嗯·”·半妖又回头去盯门·首无觉得这一幕有点喜感,但更多的是一头雾水··“二代目,那个刺客呢”·“没有刺客,只有伊月。”
“……”·“我诚挚的感谢羽衣狐,真的感谢·”·“”·他觉得二代目大概是傻掉了,夭寿,马上就要打架了。
就在这时,房门拉开,- yin -阳师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走出来,顺便把扇子拿在手里·见半妖一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在鲤伴面前穿狩衣,我毕竟也是个- yin -阳师。”
长黑发已经变成了短发,却无损他身上的风雅气韵·土御门伊月向首无友好有礼的一点头,以后如果有机会,他想研究下对方跟他庭院里的首无有什么区别。
首无感到一阵淡淡的寒意,他的头在脖子上不安地浮动了一下··“二代目,我想这次回来,你需要向我们这些干部解释一下……”他看了一眼土御门伊月,“关于整场刺杀,以及这位。”
奴良鲤伴点头,“我自然会说明·”·首无终于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么,二代目,请您下令吧我等百鬼夜行正等候着您的命令”·响应着他的话语,巨蛇腾跃而起,四面传来妖怪们躁动的声音。
这是奴良组的飞空大蛇和百鬼夜行,自奴良鲤伴率领他们以来,未尝败绩,锐气惊人·奴良鲤伴从首无手中接过他的军装斗篷,却并没有自己披上,而是将其披在土御门伊月身上。
纯黑斗篷上印有白色菱纹环绕的“畏”字,柔和的包围了土御门伊月,半妖最后还精心的帮他扣上扣子··“披着这个,组里的妖怪会避开你·”·这件斗篷有些大,土御门伊月折起一点下摆,手一拂,这截多出的下摆就被锁住,看得首无眼角抽搐。
今天之前,他没有想过- yin -阳术是可以这么用的··奴良鲤伴却适应良好,还拎起来研究了一下··“短期的”·“短期的。”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合拢- yin -阳裂缝的术”·“嗯~”·你们为什么能够如此愉快的交流·这一次,奴良组倾巢而出,誓要让刺杀首领的敌人付出代价而他们的敌人还沉浸在得手的快乐之中,准备彻夜狂欢庆贺。
奴良鲤伴有意让土御门伊月乘着飞空大蛇行动,又担心飞空大蛇生- xing -桀骜·土御门伊月表示没有问题,并且三秒钟放翻了这条骄傲的蛇怪,展示了令人惊叹的撸蛇技巧。
百鬼夜行横行之时,土御门伊月坐在别蛇头顶,给身在地狱的蛇蛇发了个讯息——·【如果不麻烦,挤压一下那个安倍晴明的生存空间·】·八岐大蛇放下讯息,在蛇魔环绕之中露出一个锋利的笑。
他正有此意·@·土御门伊月拍拍飞空大蛇的脖颈,让它升到极高的地方·在这里他可以俯瞰全场,释放出的加成也能最大限度的落到奴良组的妖怪们身上。
眼前这个驻地笼罩着昏暗的毒雾,通常情况下只怕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可以攻破,但今天不一样··“孔雀”·幽蓝孔雀飞出虚空,现出自己巨大的本来面貌,一声啼鸣,挥翅星坠如雨溅落的星雨融化毒雾,露出里面一脸懵逼的敌方妖怪们。
这什么大佬- cao -作·一波没完,孔雀再次开屏,奴良组妖怪们身上顷刻间笼罩上一层宁静的蓝光··“暴击……会心一击会恢复伤势”·土御门伊月一边提醒,一边还在继续结印,这一次他释放的是【言灵·星】。
在御灵和- yin -阳师的辅助之下,这个据点仅仅大半个小时就宣告攻破·土御门伊月已经转移到孔雀背上,夜风吹起他身披的军装斗篷,那个“畏”字纹样尤为鲜明耀眼。
“鲤伴,地脉有变,他们恐怕想动用此处灵脉做些事情……”·正在挥刀砍杀残余敌人的牛鬼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对方最强硬的反扑了,可现在交好的花开院家不在此处。
就算他们在此处,地脉变动也不是……·“我给他们截断了”·牛鬼:“……”·他们这边在动手,地狱里的蛇蛇也没有闲着。
虽然毁灭地狱不可以,统治地狱- yin -阳师却许可了,蛇蛇老早就对这里比较满意,他打算在这里建造一间自己的宫殿,以弥补常年待在- yin -阳狭间的憋屈和无聊··他行在熔岩之上,唇角勾起一点笑。
十数条山岳般巨大的蛇魔便从他脚下升起,为首的将他负载于头顶,发出傲视众生的嘶鸣,巨大蛇尾四处扫荡·“轰——”·群蛇驱赶着恶鬼,向整个地狱展示他们的力量,他们移动的终点就是此刻地狱首领安倍晴明和山本五郎左卫门的山脉群。
熔岩之河因它们的经过几乎逆流,河岸两侧全是诚惶诚恐跪着的恶鬼们,八岐大蛇目不斜视,他甚至在吃一包薯片··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咔嚓。”
群山崩毁··“咔嚓·”·大地震颤··“咔嚓·”·所有蛇魔一起弓身,蛇头转向某个方向,在八岐大蛇嗑薯片的咔嚓声里张口——·“He——tui”·安倍晴明的老家崩塌了·因为- yin -阳师的指令是压缩对方的生存空间,所以蛇蛇不急着斩草除根,而是任由他们逃跑。
这大片山地已经被呸平了,望上去一览无余,视野良好,蛇蛇表示满意,于是踩了一脚蛇魔的头··“就这里吧·”他看着自己的指腹,上面沾着一层吃薯片粘上的调料粉,可以说是很想舔了。
一条蛇魔明白他的心意,立刻平下身体,将这里的整片地面都压平,其他蛇魔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蛇蛇··蛇蛇心满意足的不仅舔了手指,还把包装袋里剩下的渣渣一起倒进嘴里。
他还是一条环保的好蛇蛇,包装袋从不乱扔,打包带回去给- yin -阳师回收··八岐大蛇站在蛇魔头顶、群山之上,下方就是对他顶礼膜拜的恶鬼和地狱荒芜的大地。
他笑了··“我要在这里,建造我的宫殿·”·然后请- yin -阳师来我家玩~·作者有话要说:·蛇蛇:你居然撸别的蛇·我怀疑跟网易策划心有灵犀,下一个故事我原本就打算开花街。
不过不知火小姐姐不会加进去哈,式神截止到蛇蛇,要不出一个加一个很容易乱掉~·下一个故事——【花时雨】,我们花街走起鸭· · ·第103章 花时雨不夜天(一)·自羽衣狐一支伏诛之后,季节渐渐推向梅雨。
紫阳花被打- shi -后的浓艳蓝紫色在午后的雨帘中影影绰绰晃动着, 土御门伊月提了一扎手做糕点, 跟奴良鲤伴一起穿过长街··浮世绘町仿佛还在江户的裙裾笼罩之中, 保留着那个时代的古韵。
奴良鲤伴一身纯黑的新式军装,这是人类政府向妖怪世界所做的妥协, 他行在土御门伊月身边,撑着一把瓦蓝的大伞,伞上是出自土御门伊月手笔的粉蝶和油菜花··大伞向土御门伊月的方向微微倾斜着。
“今天下雨, 庭院里估计要暂时停工·”土御门伊月说的是承诺给奴良组搭建的防护结界, 他很擅长做这种乌龟壳一样的防御, 如果准备时间充足的话,能够像四神结界那样百年不朽。
花开院作为古老的- yin -阳师大族, 尽管也有构筑结界的能力, 却终究与奴良组有所隔阂··可土御门伊月不一样, 他在人类与妖怪之间的立场公正平稳··“嗯。”
半妖看着他, 金色妖瞳之中永远有花的样子··“还有……”土御门伊月说到一半,突然睫毛一颤·半妖原本就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 几乎是同时就做出反应。
瓦蓝的大伞轻轻向上飞起, 等到开始下落时, 半妖已经裹着龙蛇般的畏返回,正好将伞接住··雨声淅淅沥沥,却没有半点雨水溅落到土御门伊月身上·土御门伊月这才刚反应过来一样眨眨眼睛, 嗅到了半妖身上细微的血气。
“是……残党”·“应该是羽衣狐那边的漏网之鱼·”奴良鲤伴点头,接着笑道, “伊月,你的感觉很敏锐,一下就发现他了。”
“但……”·“我只要一直看着你就好·”半妖还在笑,“只要看着你,你无法及时反应的时候,就由我来·”·土御门伊月怔了怔,接着他也笑了。
从很小开始他就是这样,对一切事物都有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然而他终究继承了葛叶温和的灵力,自保有余而尖锐不足·可现在奴良鲤伴在了,他们两个只要在一起,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暗算计划能够成功。
等到结界建起,奴良组将在全盛之上毫无后顾之忧的继续前行··“小的时候,母亲带我住在山上,那里没什么人类也没什么妖怪,就是因为我的感觉太过敏锐。”
土御门伊月说道,“毕竟我是……”·【毕竟我是狐的孩子·】·他的话突兀停止,绵绵雨声中,他听到金属嗡鸣的声音,于是谨慎地停下脚步。
奴良鲤伴早在他表情变化之时就已经护在他身前,月回出鞘,反- she -出细腻的冷光··“不是妖怪·”土御门伊月毫不迟疑道,“人类,像是……刀匠或者刀客。”
“……您很敏锐·”·半妖握着刀的手微微加力,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个腰背挺直的老者·奴良鲤伴从未小瞧过人类,他知道人类中也有能轻易结果大妖怪生命的家伙。
老者没有打伞,他的手放在腰侧刀柄之上,向两人微微颔首··“我来传达老爷的意思,冒昧打扰,鲤伴先生,和这位……”·“土御门伊月。”
老者的眉心在闻听这个姓氏时,不自觉地皱了一下··“敢问阁下与御门院家有何关系”·御门院是这个世界的晴明的后人,不知怎么把姓氏改成了与花开院相对的御门院。
对这个改动,大佬不置可否,那种后人跟他可没什么关系,他管不着··“土御门这个姓氏是我一直在使用的,与御门院家毫无关系·”·“原来如此。”
老者点头,“您也确实不像那些- yin -沟里的老鼠,是我失礼了·”·“没有的事·”·确定在场没有敌方势力,老者方才放心开口。
“鲤伴先生,老爷请您尽快前去一聚,共同商讨昨晚才发生的那件大事·”·奴良鲤伴显然与这个老者以及他效忠的“老爷”打过多次交道,闻言,神情郑重起来。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是怎样的大事”·老者缓缓抬头,雨水的冷光折- she -入他属于刀客的锋利眼眸中··“龙宫浮出海面了。”
@·“刚才那个人,是效忠源氏的刀客·没有名字,没有来处,称呼他‘无铭’即可·”回去的路上两人加快了脚步,奴良鲤伴低声告知土御门伊月其中的关系,“他效忠的人,是源氏当代的家主,源信直。
这是个深谋远虑的人物,人类政府与奴良组的合作,便是他一力促成的·”·土御门伊月因为那个姓氏愣了一下,“源氏”·“嗯,已经不复千年前的辉煌了,目前只有一支嫡系保留着,领头人便是源信直。
他还有个孙子,听说是个激进派人物,不过翻不起多大的风浪·”·这个世界源氏的走向也有所不同,土御门伊月认真听着,脑海中徘徊的却是——·他用源氏- yin -阳术应该不会被追究吧·一想到这里,大佬就十分憔悴。
明明掌握着两套体系,结果一套体系在这个世界是反派标配,另一套又有正主在这里,人生如此艰难,他打算……·该用哪个用哪个,被逮再说··“伊月”·土御门伊月猛然回神,只听半妖对他说道:“这次我想带你一起去,我相信如果是伊月的话,无论是龙宫还是什么,肯定都难不倒你。”
毕竟术业有专攻,大佬也没有拒绝·他们匆匆回庭院整顿一番,然后去源氏大宅赴约·朦朦雨帘中,大佬在奴良鲤伴的伞底下再次见到了那个伴随他整个童年的家纹。
——源氏笹龙胆··然而同一时间,他脑袋里也掠过了许多诸如“源赖锅出来背光”的表情包··大佬:……·他现在一点都不伤怀了真的。
他们行走在长廊上,无铭老仆在前方引领,奴良鲤伴把土御门伊月护在靠里的一侧,免得他被雨水给溅- shi -·老仆一路带他们来到家主的门口,轻轻一躬身正要说什么,大门口突然传来一些声音。
“应该是衡少爷回来了·”他十分抱歉的向两人鞠躬,“老爷就在里面等候,这么大的雨,我去接一接少爷·”·奴良鲤伴点头,目送老仆离去,回过身与土御门伊月一起进入那间房间。
室内昏暗而庄重,一名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书案之后,见他们两人进来,轻轻颔首··“鲤伴先生,伊月先生·”·看样子老仆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他了。
“这么大的雨,仍然坚持请两位前来,实在是迫不得已·”源信直慢慢将数张黑白照片排开在桌面上,请他们两个观看,“这是昨晚,我们在巡逻的海域内拍到的情景。”
奴良鲤伴抬手便把照片交给土御门伊月,这个举动让源信直微微挑眉,他也从善如流的向土御门伊月询问道:“伊月先生,您有看出什么吗”·黑白照片上海雾朦胧,远远却能望见一座巨大的城池悬浮在海上,四面有巨大的高台和耸立的楼阁,空中飞翔着不知名的船样的东西,灯火辉煌。
另几张照片则是拍摄附近的一些龟类,这些龟体型巨大,就如同浦岛太郎的故事之中接他去龙宫的使者,怪不得会将那座海上建筑称之为“龙宫”·现在技术有限,照片上无法看出更多的细节,所以土御门伊月略作沉吟,问道:·“已经排除过海市的可能了吗”·“是的。”
源信直慎重道,“有人听到了歌声和鼓点·”·有声音,海市蜃楼的可能- xing -就基本上排除了·土御门伊月微微闭目,手里的扇子轻轻开合,扇面上的紫阳花也随之忽隐忽现。
过了一会,他的思路梳理得差不多,这才缓缓开口··“世传海上有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山,山上有能使人长生不死的灵药,所以皇帝派出海船去寻找他们。”
他抬眸,黑色眼瞳之中依稀泛着些幽蓝色,“所以我猜,所谓龙宫的来历,您并不在意,您所在意的只是那里会给人类带来些什么·”·源信直淡淡一笑,对这个少年人颇有些刮目相看。
“确实,若那座龙宫会侵害人类,我必定要不惜代价将其毁去·不过如果它只是像传说中那样,请人前去,再放人回来,我倒是不会过分干涉·”·“您觉得妖怪很适合前去”·“是的。
龙宫内情况不明,又不知是否与外界的时间一致,如果让人类登上那里,万一百年匆匆如一日,只不过是无谓的牺牲罢了·”·这个立场老实说很中肯,可奴良鲤伴不可能会让手下妖怪去担这份风险,毕竟妖怪的寿命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两相权衡,土御门伊月提出了一个想法··“那我们算一算吧·”·“”·“我们算一算龙宫的时间流速是否与外界相同,我这边正好也遇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新编了两个公式。”
源信直有些糊涂,奴良鲤伴笑着咳了两声,替他解释··“伊月的意思是,可以用- yin -阳术判断内外时间的流速问题·如果一致,那么不必担忧;如果有差额,那么只要计算出究竟相差多少即可,正方便我们决定人员的派遣。”
源信直:“……”·这玩意原来还能算的吗·幸好浦岛太郎的时代不能算,不然脑补一下浦岛太郎听了海龟的邀请,拿根小树枝在沙地上列公式,算完一脸严肃的告诉海龟他不可以去,因为去了他会成穿越人士没法照顾父母。
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源信直答应下来,表示会为土御门伊月提供一切需要的人力物力,协助他……计算时间流速··虽然他还是觉得有点扯淡··两人告别源信直,准备今晚就动身前往那片海域远观龙宫,在此之前……·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我记得这附近……”·“有家炸猪排很好吃”·不用多说,两人一拍即合,干脆庭院也不回,直奔那家味道特别好的炸猪排盖饭小店。
他们走的时候是从后门离开,这里离那家小店稍近一些·而就在前院,老仆撑着伞迎一人来到廊下,低声叮嘱一句小心地滑,这才把伞收起··伞下的青年露出面容,一身纯白黑纹军装,长披风上饰有笹龙胆,白发束起,前额一缕赤色尤为鲜明。
“爷爷约见了奴良组二代目”·“是的,衡少爷·”·“呵,爷爷的天真还真是一成不变·”·“……”·老仆不做声了,这是主人家的家事。
院中,绵绵的雨不停下落着·· · ·第104章 花时雨不夜天(二)·雨天和炸猪排更配·土御门伊月高高兴兴咬了一口酥脆的炸猪排,不健康的食品自然有它独特的魅力。
猪排厚薄均匀, 是能轻易入口的厚度, 轻轻一口咬下, 酥软的表皮飞起一点碎渣化在口腔里,紧接着表皮下一层微烫的油脂溢出, 一半圈住舌尖,一半渗入底下的熟肉中·配上特制的咸甜可口的酱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大佬顺势扒了一口饭, 又咬第二口··雨天的客人不多, 做完他们点的单, 老板索- xing -就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听外面的雨声··“又到了这个季节了。”
奴良鲤伴见土御门伊月正叼着猪排, 恐怕不是很方便开口, 就自己笑着应了一声··“是啊, 一到这个季节, 到处- shi -漉漉的·”·“一到这个季节,‘那个’就要来了啊。”
老板感叹道, 突然, 他意识到只怕在客人听来, 他的感叹很没有道理,连忙补了一句,“靠海这边, 有着梅雨时节龙宫出没的传说呢·”·大佬闻言,放下猪排抬起头, 询问般看向老板。
老板有点神秘兮兮的,“听说昨天晚上就有人看到了,那片海面上突然灯火通明,将整片海水都染成了金色·”·“歌声和鼓声漂浮在海面上,那些龟游动着寻找他们的贵客。”
“要是一不小心沉溺在那里,龙宫会在一月之间渐渐漂向远海,上面的人就永远回不来了·”·老板悠悠说着,他的小店常年招揽来自四方的顾客,对这种传说故事自然如数家珍。
他说着说着,想起来什么,笑容满面的回到后面,不多时捧了一个小盒子出来··“打开看看我按照他们描述中的龙宫做的·”·奴良鲤伴打开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很自然的那这个小匣子捧到土御门伊月面前。
土御门伊月放下筷子擦擦手,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精巧绝伦的建筑物,令他第一时间会回忆起方才见过的龙宫的黑白照片··主体楼阁大概有七层,四面飞着鱼样的宝船,下方是用蓝色闪光纸做的海面,漂浮着一些灵龟。
这个龙宫手办的做工尤为精巧,土御门伊月甚至看到那些屋檐上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黄金··“真是巧夺天工”他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老板闻言高兴地笑了,自己的爱好能够被认可,实在是非常愉快的事情·他又说了一些关于龙宫的零零碎碎的传说,把这件自己制作的龙宫手办收起来,此时两人也吃完了猪排盖饭,付过钱之后离开这家小店。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等他们来到海边,海平面恰好吞没最后一点日头·空旷的沙滩上,就连赶着回家的鸥鸟也不见了,偶尔有船的汽笛声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却看不见影子。
“这里已经禁止入内,不许出航·”奴良鲤伴说道,他打开一只怀表看了眼时间,“就快了,龙宫·”·土御门伊月感知敏锐,他最先听到了歌声,于是索- xing -张开灵视,发现一些巨大的金鱼的虚影正在虚空之中游动。
他看看奴良鲤伴,半妖的眼神略有迷茫,显然是看不到那些金鱼的··成群的龟类开始在近海浮沉,有一只伸长脖子,看到了岸上的两个人·龟们于是自发组成阵列,排成一座长长的浮桥请他们登上去,龟壳浮桥的尽头,那座美轮美奂的建筑物逐渐从薄雾中显露。
就如同老板做的那个模型一样,龙宫的主体是一座七层阁楼,但是七层阁楼之外亦有街道·金光洒遍,太鼓声起,虚空中的金鱼龙蛇般舞动·龙宫四面的空中,还悬浮着数十艘宝船,这些船都有两只长长的翅翼延伸出来,在空中不停拍打着维持飞行。
到处都珠光宝气金银攒动,到处都火树银花明灯大炽,龙宫以富丽辉煌之姿出现在他们面前·龟壳浮桥在海中起伏,发出无声的邀请,土御门伊月却和奴良鲤伴对视一眼,然后缓缓后退。
现在一切不明,不是登上龙宫的好时机··退到相当的距离,半妖一把抱了土御门伊月,黑色的畏将四周模糊,他开始急速奔行·土御门伊月开着灵视监视后方,空中舞动欢迎的金鱼停了,鼓起的金鱼眼锁定着远去的他们,不知为何没有追过来。
海雾又起,歌声消散,龙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隐去踪影··尽管没有遇到追击,奴良鲤伴还是一路抱着土御门伊月回到奴良组·天上又下起小雨,土御门伊月的房间亮着灯,应该是樱姬又做了些什么好吃的给他们留着。
樱姬极其喜欢土御门伊月,除了感谢对方能让自己与妖怪大人长久相伴之外,还很中意他身上属于公卿贵族的风雅气度·奴良鲤伴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失宠,伊月才是母亲的亲儿子。
“在外面吃过饭了吗”樱姬温柔地问道,连忙让他们两个进来,“我煮了甜汤,想着你们应该愿意喝·”·奴良鲤伴:不,我吃甜不太多。
但是土御门伊月喜欢,没有巧克力,甜汤也不错,于是很给面子的喝了一碗··奴良组的妖怪们目前还在观望,但是服气是真的服气·这个身为二代目心上人的- yin -阳师不知来处,却一来就把羽衣狐的势力剪得七零八碎,- yin -阳术也是辅佐妖怪的一套体系,还会搭建结界,瞧着比花开院家厉害很多。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等天热一点,就让雪女做些冰出来吃·”樱姬笑道,妖怪就是这点方便··大佬认可的点头,他每年夏天也会在庭院里这么做,并且花样多多了。
比方雪童子砍点冰出来,雪女做沙冰,一目连的风从冰面上吹来,那种舒适就不用说了·加上水生妖怪们喜欢到处洒水,庭院里永远保持着夏日的凉爽··他当然不会说当想吃新米的时候就让御馔津变点出来这种骚- cao -作。
樱姬送下甜汤,毛倡妓来接她,向土御门伊月友好地笑了笑··“伊月先生,上次保养头发的方法真好,用了之后头发又漂亮又坚韧·”·那自然,食发鬼独门秘方,别无分号。
奴良组的妖怪大佬绝大多数都见过了,所以他打算抽个时间,也让奴良鲤伴见见他的部分式神·因为在别人的地盘上贸然召唤强大的式神有些失礼,大佬迄今为止,除了百目鬼之外,还一只式神都没有召唤过。
不过这个问题土御门伊月很快就来不及想了,他进入一段相对忙碌的时期,完善着奴良组结界的同时,还在推演龙宫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他又跑去实地考察了几次,总算在月底之前弄出了一个眉目,此时正坐着车从海边回来。
大佬看到路边有卖小酥饼的,二话不说就打算买一点·今天仍然- yin -雨绵绵,他打开那把瓦蓝的蝴蝶油菜花的伞,站在那里等小贩包好酥饼··一辆在这个时代并不常见的汽车缓缓开过,这属于奢侈品,只有豪富之家能够开得起。
土御门伊月看了两眼,又扭头专注自己的酥饼··然而在汽车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突然心中一动,回过头去,看到了车内那个人的一角白发和军装··他怔了怔,下意识的一张纸式“啪叽”糊在车上。
纸式灵巧的翻滚几圈,从一侧车窗为主人看清了车内那个人的脸——·白发,前额有赤色挑染,年轻的军官正在看一页文件,似有所觉的抬起红瞳,看向纸式所在的方向。
纸式跑得很快,抱成一团翻滚着就下了车,一路滚滚滚回到主人脚下,提着小酥饼的主人却半天没有把它捡起来··纸式仰起头看它的主人,半晌,土御门伊月把它从地上捞起来。
沉吟了一会儿,他又买了一提小酥饼··大佬:花钱使我冷静··冷静下来,他提着两扎小酥饼,二话不说先跑为敬··无论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他现在并不想跟对方碰面,而且如果真是光哥,这会恐怕会……·汽车开出一段,年轻的军官手中文件却迟迟没有再翻一页。
他盯着文件上的字迹,屈起手指敲了敲司机的座位靠背··“倒回去·”·司机不明所以,却很迅速地作出反应,汽车比来时更快的返回,年轻的军官下车,眼神锐利的扫视四周,只有一个卖酥饼的小贩正在静静的收摊。
大佬把小酥饼买空了,小贩乐得早一点回去,身前突然投下一片- yin -影,他迟缓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红瞳··“刚才那个打着蓝色伞的人,去哪了”·小贩两股战战,指向土御门伊月离开的方向。
那名军官顿时大步走入那条小巷,四下扫视,看到了那抹极为耀眼的蓝色··他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会追过来,只是直觉告诉他似乎错过了什么,需要回来看看··他走近那把晃动的蓝伞,主动出声道:·“你……”·小巷之中,土御门伊月在一众小孩子期待的目光里,将手里这把伞送给他们。
“大哥哥,没有伞,你会不会淋- shi -呀”一个小女孩关心的问道··土御门伊月笑笑··“没关系,我还有一把。”
他打开了自己的金鱼伞,小孩子们这下放心了,拿着那把漂亮的瓦蓝瓦蓝的大伞嘻嘻哈哈跑远·目送他们离开,笼罩在心头的危机感也逐渐散去,土御门伊月轻松地往回走,小酥饼在他手底下散发出温暖的热气。
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光哥呢他思索着,可光哥明明是人类,除非是发生了跟他一样的穿越奇遇··实在想不明白,他决定回去问问奴良鲤伴,打听下对方的身份。
至于如果是光哥,要不要相认的问题……·土御门伊月冷静的思考了一下他曾经做过的事情,无论是挖墙脚还是背叛师门还是最后的那件事……不,绝不能相认·他顺顺利利一路回到奴良组,正好牛鬼也回来了,向他微微一点头。
土御门伊月也笑着回礼,把手里的小酥饼分给他一提··“刚刚买回来的,还热着·”·牛鬼谢过他的好意,收下小酥饼,说道:“二代目早我一步回来了,恐怕是在厅里等您。”
“啊,我想正好有事情想问他,我在街上见到了一个人·”·“能让您感兴趣的人,可不算多·”·闻言,土御门伊月只是随口描述了一下。
“是个坐得起汽车,白发前额有赤色的年轻军官……牛鬼先生,您认识吗”看着牛鬼的表情,土御门伊月惊讶道,“如果方便,还请您告知我那个人的身份。”
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特征如此明显,在牛鬼的记忆里也只有一个人而已··“您遇到的那位,恐怕是源信直的孙子,源义衡·”他又补充了一句,“上次在源信直的宅邸里,你们应该差点碰面,就是那位衡少爷。”
仍旧在落雨的小巷中,年轻的军官不顾一身白军装被雨水打- shi -,站在雨中沉吟·他手里握着那把瓦蓝的伞,已经合拢,却掩不住那些灿烂的油菜花和粉蝶,小孩子们呜呜哭着从他身边四散跑开。
良久··“哼·”·他撑开那把伞,走入雨帘之中··作者有话要说:·大佬:我不会翻车的(flag)(flag)(flag)··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大佬:我要冷静(花钱)(花钱)(花钱)·大佬:伞没啦(哭哭)(哭哭)(哭哭)· · ·第105章 花时雨不夜天(三)·土御门伊月惦记着莫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疑似光哥的人,思前想后, 决定作一把小死, 试探试探。
他也查到了对方这些年的一些行事, 风格确实相似得很,但还差点东西··源义衡是个叛逆者··他放弃了祖父的荫蔽, 拒绝接受与妖怪和平共处的建议,对于敢威胁普通人生存的妖怪组织,曾有过炮轰的举动, 还是奴良组出面, 才勉强达成妥协。
这个时代的- yin -阳术有些衰微, 但是人类手中握有了更为强大的火器,有一些就连妖怪都要暂避锋芒·源义衡就如同长刀刃上最锋利的那一点尖芒, 他嘲笑试图与妖怪妥协的官员——这其中包括他的祖父——自己组建队伍, 成了妖怪组织极为忌惮的存在。
这是光哥的作风没错的, 他永远对妖鬼心存怀疑··土御门伊月合上资料, 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奴良鲤伴还没有回来,他想早点把推演好的数据交过去, 索- xing -就跟奴良组的干部说了一声, 自己打着伞出门。
那把蓝伞送给小孩子了, 不过伞这种东西,他喜欢画多少就有多少,更别提还有- yin -阳师自带的装备·金鱼伞看起来不大, 却完美的隔开了所有雨水,土御门伊月打着这把伞出门, 前脚刚走,后脚奴良鲤伴就回去了。
“伊月呢”他的不安感已经渐渐减少了许多·一来都快两个月了,伊月仍然在他身边没有离开;二来伊月本身也不是那么活泼的人,待在奴良组的时间比较多,他通常一回来就能看到他。
狒狒正在玩他的面具,闻言答道:·“刚刚出门,好像是去给源信直交什么东西·”·“已经推出来了真不愧是伊月”奴良鲤伴毫不怀疑土御门伊月在- yin -阳术方面的建树,索- xing -连伞也没放,直接就出门去接土御门伊月。
说起来……今早走的时候他找了半天那把蓝伞,去哪里了·@·“内外时间流速是一致的啊……”源信直陷入沉吟,“不过这件事情似乎也无法验证……”·土御门伊月能够理解他的顾虑,在这个世界,他只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 yin -阳师罢了,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像在平安京时那样信赖他。
不过对他而言,- yin -阳术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他推演,得出结果,然后进入龙宫,这是一套很自然的流程··“我理解您的疑虑,所以本身也没有打算让很多人一起登上龙宫。”
土御门伊月笑了笑,“我和鲤伴前去即可,遇到麻烦也方便解决·”·一个半妖,一个人类,这样的组合确实考虑到了最多的可能- xing -·源信直点点头,他表示会提供一切需要的东西,土御门伊月自然也不客气地应下,万万没想到自己又被当成了人类。
事情谈完,他离开房间,远远望见大门处有人影晃动··是源义衡··阵雨潇潇而落,打在院中本就- shi -漉漉的紫阳花球上,青年的白发有些偏银,在雨幕之中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灰度,然而前额那一缕赤色,犹如引燃所有苍白的火焰,使得那个人的气势尖锐起来。
源义衡穿了一身纯白的军装,仿佛是与得到政府承认的奴良鲤伴刻意区分一般,这身白色却完全压不住他整个人的孤傲和锋利··汽车开走了,源义衡并不打伞,直接穿过庭院向主屋走来。
土御门伊月眨了下眼睛,那个作死的想法蠢蠢欲动,他闪身就藏在了拐角处·与此同时,大门处又传来响动,半妖撑着一把紫阳花的大伞,上门接人来了·层叠雨帘之中,他的金色妖瞳也仿佛笼着一层雾似的,掩着花影和亮光。
土御门伊月关上了房间的拉门,这间房明显是平时不怎么用的,呼吸间有淡淡的烟尘味道·他屏着呼吸,等源义衡从这个房间前经过,转过一个拐角,这时候,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光哥……”·这一声仿佛是从梦里传来的,又轻又软。
源义衡猛然回头,他的白发发梢还在向下滴水,轻缓的落到地面上··“滴答……”·“谁在那里”·他下意识地向回走几步,自己的足音响在回廊上,廊外雨声倾泻而下。
错觉吗源义衡深深地看向那个拐角,一手捋一把- shi -淋淋的额发,转身离开·隔着一个拐角,土御门伊月小声呼出一口气,试探完毕,他觉得源义衡可能跟光哥有那么点关系,但至少没有记忆,不然刚才肯定就叫“小混蛋”了。
没有记忆的光哥,恕他直言,半点不能打·果然如他所料,脚步声在渐渐远去,一声一声渐渐遥远起来·大佬一撑拉门,让脊背离开墙面,拍拍手上沾的灰尘,打算走人,突然他耳尖一动,感觉这脚步声未免也太持久了一些。
不对·被认为已经走远的源义衡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根本就没有走远,不过是在模拟脚步声,现在直接转身,大步走向那个可能会藏人的拐角·什么错觉不过是伪装成错觉的刻意为之,就像在树丛中下伪装猫叫的行为那样天真而愚蠢他不会被所谓的错觉蒙骗,他相信着自己的感觉,相信着自己的判断,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折回去,打算抓住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和他玩这种游戏·土御门伊月心里叫了一声“药丸”,不过他仍然是很沉着的,很沉着的当场变成了一个穿着狩衣的小纸人,飘飘悠悠落到地上,抬脚就想钻进旁边的房间里——·“啪叽”,大佬小纸人撞在门上,踉踉跄跄,向后摔了个屁股蹲。
大佬小纸人在原地懵了几秒,一拍脑袋想起来,他这样当然进不了门,应该把身体横过来,变成窄窄的一条,就能钻进各种缝隙·脚步声越来越近,小纸人横过身体钻门缝,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看不见。
他看不见门缝在哪里啊啊啊·纸人的视野只有一百八十度不到怎么破·完全不知道庭院里那种能钻各种缝的小纸人是怎么- cao -纵身体的,大佬当纸人的次数实在有限,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懵逼了。
又试了几次钻不过那条缝,小纸人顶着一脑门的小汗珠,正式感到方张··完蛋辽·源义衡携着一身- shi -气,迅速转过那个转角,下一秒,他的瞳仁微微紧缩。
“你……”·黑发的半妖从半蹲的姿势站起来,懒怠地闭着右眼,只露出左边那只金色的妖瞳·他穿着一身纯黑的军装,军装上印有奴良组的花菱和“畏”,此刻正漫不经心地笑道:·“哟”·哟你个头·源义衡狠狠皱眉,奴良组的二代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是来商讨龙宫一事的。”
奴良鲤伴仿佛看不见他的不友好,仍然淡淡地笑着,“我有意亲自登上龙宫一探究竟,这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吧”·妖怪头子愿意亲自涉险,对他们而言当然是好事。
源义衡听了这事,却并没有被转移注意力,他发现半妖的披风不太自然的轻微动了一下··黑色印有奴良组纹样的披风上,大佬小纸人摇摇欲坠地吊在上面,艰难向上爬了爬。
他现在小手小脚,披风布料又顺滑得很,好几次差点没抓住掉下去,一颗小心脏悬在半空飘飘忽忽,小纸人吓得眼睛处泪花花都快出来了··下次下次他一定给自己准备一只壁虎或者蜘蛛的纸式一定·那点小异常落进源义衡眼里,他更没理由就此放过。
不过表面上,他似乎因为半妖所说的事而被转移了一点注意,或者说态度稍微温和了一点··“原来如此,奴良组二代目愿意亲自涉险,实在难得·”·他把二代目咬得很重,意在讽刺他上面还有个父亲压着。
妖怪就算减了寿,也能活相当长的时间,那些此刻追随奴良鲤伴的不少妖怪元老,可是有不少是看在奴良滑瓢面子上的··奴良鲤伴笑了笑,他自己并不在意,更何况对方又不是没有痛脚可踩。
“算不上什么,衡少爷论起排辈,也能算是个三代目了·”·源义衡被踩住痛脚,红瞳因为愤怒鲜亮了几分,他注意到对方的披风又动了几下··大佬:嘿咻——嘿咻——·就在他快要爬到头的时候,源义衡仿佛被彻底激怒,佩刀出鞘,直指黑发的半妖奴良鲤伴当即作出的反应,披风一甩,月回出鞘,一层幽蓝妖火附着在刀刃之上。
·月回刀身上流转着月华般美丽的光亮,又附上一层燃烧的妖火,整把刀如梦似幻,如浸没在深水中月影·源义衡忍不住多看了那把刀两眼,他听过许许多多关于名刀月回的传言,这无疑是一把比弥弥切丸还要强悍几分的退魔刀,就是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两人在回廊上刀兵相见,廊外大雨瓢泼··“听说唯有月回,能承受二代目的妖火·”源义衡冷冷道,“是把好刀,可惜没有跟对明主·”·奴良鲤伴毫不客气,针锋相对。
“可惜,这本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退魔刀,可退诸邪·”他笑了笑,“有趣的是,敌意,也被月回归入邪恶一类·”·源义衡微眯红瞳,握刀的手紧了紧。
院中那丛茂盛的紫阳花下,一个小水坑里,大佬小纸人一脸木然地坐在那里·他听着从廊上传来的互怼的声音,默默抬头,头顶绿叶层叠,蓝紫色的花球被他砸歪了一点,有些遮不住雨,聚拢的雨水一滴滴落下来,砸在他的秃脑壳上。
大佬:……·整件事情开始于刚才的“一甩披风”,布料滑不留手,土御门伊月万万没想到也没提防还有这种- cao -作,直接空中转体三千六百度,倒栽葱栽进了这个小水坑,刚刚才把头拔出来,顺便倒了倒帽子里的水。
大佬:……累到不想说话··顶着一个偷工减料导致的秃头,大佬甚至想起了今早抽出的那个签,那个刺眼的【末吉】,上面还写着【莫与鬼神相独语,所到之处必遭祸】。
大佬小纸人把帽子放在一边,默默掩面··太倒霉了··回廊上的对峙最终被老仆的到来所打破,双方还在合作,闹大了都不好看,彼此都分开冷静一下,龙宫一事还没有过去呢。
奴良鲤伴收刀归鞘,猛然间想起什么,探出一点畏去感知后背上··没了··伊月没了··心知应该是被他刚才那一下扔了出去,奴良组二代目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实际在疯狂搜寻四周。
他看到一个小纸人爬上那朵紫阳花球,有气无力的挂在那顶上,不一会又自己爬爬爬,钻进花球里面去了··是伊月在暗示他·老仆还在劝慰两人冷静一点,奴良鲤伴已经大步走到院中开得正盛的花丛前,手起刀落,斩下那几朵最娇艳的花球,还连着一把绿叶。
“源氏的紫阳花开得真好·”他虚假地赞美道,紧握花球不松手··走廊上两个人默然,这话题转得太生硬,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滑头鬼不愧是滑头鬼,把人家家的花揪秃之后,名为【镜花水月】的畏张开,直接在院中消失了踪影。
源义衡也冷冷的收起刀,绷着一张脸去面见祖父··“奴良鲤伴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源信直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这种问题,然而仍然回答了。
“奴良组有一位- yin -阳师可以推算时间流速,今天来递交结果,奴良鲤伴应该是来接他的吧·”源信直说到这里,笑了笑,“那位- yin -阳师名为土御门伊月,真是个年少有为的孩子。”
听到这个名字,源义衡的红瞳不知怎么微微颤抖了一下··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御门院家的老鼠们”·“不,应该是是没有关系的。”
源义衡身上暴躁的气息这才微微平复,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开口··“爷爷·”·“阿衡”·“我要去奴良组,拜访那位- yin -阳师。”
他说完,并没有等待回应的意思,直接拉开门,让老仆备车和礼物·源信直在他身后站了起来,忍不住出声道:·“阿衡,你现在就去吗”·“嗯。”
源义衡随口应了一声,他佩着刀,在回廊上大步前行,老仆一路为他撑伞送他上车··“衡少爷……”·“放心,我不会轻易跟奴良组起冲突。”
源义衡冷静地止住他接下来的话,“我只是……”·“对那个故意藏起来不见我的- yin -阳师,有点好奇罢了·”·作者有话要说:·大佬(冷漠):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蛋· · ·第106章 花时雨不夜天(四)·回去的路上,土御门伊月的眼皮一直在跳, 颇有些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以光哥的- xing -格, 这件事没可能会这么结束, 新的一轮狂风暴雨即将到来··想到这里,他稍稍侧了侧头, 发现奴良鲤伴也一脸沉重··大佬:你沉重些什么·“伊月……”半妖斟酌着措辞,“关于那个源义衡……”·来了大佬内心疯狂叫着要翻车,表面仍然十分淡定的微微笑着。
“源义衡……他怎么了”·他以为奴良鲤伴会问为什么要躲着源义衡, 如果问到, 大不了他就直接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他本来就没想着隐瞒鲤伴。
结果半妖迟疑着对他说道:“伊月,那个人并非善类, 你以后最好也不要单独接近他·”·大佬:……·大佬:·“他的理念与我们有所不同, 而且……”半妖似乎有一些事情很难表述, “伊月,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做一个连续的梦,关于大- yin -阳师安倍晴明的一生。”
大佬这下真的懵逼了,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金发……”·“不是的·”奴良鲤伴立刻否认, “那个晴明, 是个高洁的、风花雪月一样的人。”
土御门伊月默默消化了一会儿,他严重怀疑是不是还有第三个安倍晴明,所以到底有几个安倍晴明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就是在那连续的一串梦中, 我见到了名为源赖光的激进的- yin -阳师,他与源义衡长相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二者之间的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理念也极为相似·”半妖表情凝重,“伊月,他如果知道你具有这样的力量,肯定会想要加以利用的,你……伊月为什么捂住脸”·大佬默默的把手移开,他的反应在奴良鲤伴看来,就是万分纠结。
“不必担心·”他轻轻将土御门伊月拥抱了,前额抵着他的前额,意在安抚,“我会保护你的,奴良组并不畏惧源氏·”·大佬:我也不畏惧源氏,还可以当场给你表演一个挖墙脚。
“你是另一个世界晴明的后人,按照源赖光的- xing -格,如果得知你的身份,肯定会有所纠缠,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不过如果伊月你另有打算,想要接触他……”·大佬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表示自己接受奴良鲤伴的所有建议。
“我会减少与他的单独会面,真的要见面的时候,尽量是鲤伴也在的情况·”他看着奴良鲤伴,满眼都是信任·他的眼睛并没有继承母亲,而是属于人类的那种轮廓圆润的眼眸,瞳仁乌黑,看人的时候几乎有种小孩子一样的虔诚天真。
奴良鲤伴其实有一半的话没有说出来··他在梦境中,持旁观者的视角,自然看得分明·源赖光与安倍晴明相差十岁,源氏家主死后,安倍晴明几乎是被源赖光一手带大的,他是源赖光最心仪的那段刀锋,直到两人彻底反目。
他不知道梦境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这两人之间必定会爆发一场争斗,争夺整个- yin -界阳界的控制权··长久的对峙,长久的殊途,长久的咬牙切齿和束手无策……他有理由相信,源赖光对安倍晴明怀有某种不同寻常的情愫。
真要详细说起来,大概就是那种,“若你落败,我也会让你活下来”的微妙感情··至于在哪里活着……·奴良鲤伴轻轻环住了土御门伊月的手腕。
人类的手腕他一手就能环住,一点突起的骨节就硌在他掌心,轻微隆起的弧度,很适合被这么握住··突然被握住手腕的大佬:·奴良鲤伴最终笑了笑,手从手腕上滑下去,与土御门伊月十指相扣。
他与伊月没有矛盾,他们会在一条道路上前行,共同构筑那个人类与妖怪的盛世··“吃不吃小酥饼”·话题转太快,土御门伊月缓冲了一会儿。
“吃”·他们就绕了段路去买小酥饼,以至于当源义衡急匆匆带着礼物上门的时候,两人还没有回来·他面无表情的被奴良组干部带进门,坐在厅里等着,旁边的小妖怪们偷偷看着他。
源义衡:……·“他们还有多久回来”·不是走的比他早多了吗·“这可不好说。”
黑田坊嘴角上扬,压了压斗笠,“买个小零食当然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不过要是再转去了别处,可就不好说了·”·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毕竟两个人都是同样的喜欢花钱、游荡和夜不归宿。
另一边,坐在专卖牛肉火锅的专门的料理店里,大佬“啊呜”咬了小酥饼一口,发现是肉馅的·他很自然地把咬了一口的饼递给奴良鲤伴,自己又挑挑拣拣,这一次终于咬出了红豆馅的。
“您的锅子来了,请慢用·”·半熟的牛肉在锅里颤抖,渐渐变换颜色,配菜有青菜香菇等等,异常丰盛,当然价格也很惊人·然而两个人都没怎么在乎价格,还在谈论关于龙宫的事情。
“那么就定在三天后,我们两个上去看看·”土御门伊月拍板,“时间流速是一样的,要提前把事情安排好·”·奴良鲤伴把盛好肉的碟子推到他那边去,空的碟子拉到自己这边来。
牛肉锅的热气袅袅上升着,飘向店铺外的街道,不远处海面上的龙宫仍旧响着低低的歌声··这一次,明明在嘈杂的环境中,土御门伊月却听清了那歌声——·【河骨金铃,随风摇曳,似水流波,川端茅舍……】·土御门伊月默默把歌词记下,以防今后会用上。
饭后是他例行往庭院打电话的时间,他跟庭院式神们约定好了四十天打一个电话,对应他的世界,正好一天一个··他走到店铺后那条僻静的街道,贴一张符在手机上,拨通了庭院的座机。
“舅舅·”他的表情柔和起来,“嗯,都好·”·“我遇到了似乎是光哥转世的人·”·“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他似乎也没有之前的记忆,而且舅舅……”土御门伊月握着手机,一抬头就能看到明亮的夜空,星星像浸在水里那样水润。
“你们其实,是希望我作为‘土御门伊月’,而不是‘安倍晴明’活着吧”·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他笑起来。
“确实很轻松·”·“我想普普通通的与他相处,不掺杂前尘,不掺杂偏见……也许可以成为朋友呢·”·“鲤伴那边我是打算说的,可是,突然跳出去说‘其实我是大- yin -阳师安倍晴明’,总觉得哪里很奇怪……”·电话那头,风华绝代的大妖嘴角挑起一点顽皮的弧度。
“那么,就等到一切水到渠成吧·没有必要刻意隐藏,也没有必要可以说出,顺其自然就好·”玉藻前绕着座机的电话线,悠悠说道,“你与源氏之间抚育的恩情,已经在踏入- yin -阳狭间的那一刻彻底还清,你不欠任何人的。”
“所以这一次全在你,你想当做久别重逢,还是初次见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肯定的答案,玉藻前轻轻笑了·等到电话挂断,他看着在自己脚边跑来跑去的呱太们,突然弯下腰,大笑起来。
这还真是……真是有趣的很……他都想现场看一看源赖光的表情了……·他就知道他的孩子不会轻易翻船,多么有趣,明明都要翻了,那个半妖却自己又把船扶稳,还弄了个身份补全。
什么晴明后人,真是个好身份··笑过之后,玉藻前直起身,点点笑意从他眼中退去,大妖眯起眼··放他的孩子单独在那边,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找个机会过去看看吧。
@·有舅舅充当他人生的指路明灯,大佬心中大定,坦坦荡荡跟奴良鲤伴一起回奴良组·身份的事现在不是说的好时机,先解决光哥这边的事情好了··源义衡已经等到忍无可忍,他心头从刚才开始就翻涌着一股焦躁,太阳- xue -突突直跳,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不能忘记的事情。
他从自己幼年时期回忆起慢慢梳理记忆,最后那截延长线慢慢触及先前的一声“光哥”,那一声又轻又软,含着糖一样的··是谁在叫他呢他为什么判断那是叫他的呢·源义衡眼前又晃过那把瓦蓝瓦蓝的伞,伞上蜂飞蝶舞,不知是对这世界怀有多少爱意才能勾勒出这样明媚的景色……爱意·“二代目,伊月先生,今天真晚啊。”
外面依稀传来了招呼声,“有位客人一直等着呢,是源氏的那位……”·不等门外的人说完,他已经自己拉开了门,对上那个少年眼眸的一瞬间,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花火一样炸开了。
他想到斜光里的两只纸鹤、千山、雪夜、焚城的大火,想到被风扬起的花一样的白发、献祭、蛇瞳、荒地上的野抚子……他的瞳孔不停地收缩和扩张,最后缓缓的、清晰的浮现了少年的身影。
少年抬起眼的时候,像有风在睫毛上滚··“请问……”·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开启了一个时代的- yin -阳师,他的同伴,他的宿敌,那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
“晴……”·他向着这个小混蛋伸出手去,未等触及,一道明亮的刀光已经逼得他向后退去·奴良鲤伴拔刀出鞘,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放松的笑意,只有一派警惕和戒备。
月回横在他与源义衡之间,一两点幽蓝妖火飘在刃上,随时都可以连绵着烧起来··“伊月,后退·”他慎重道,刚才源义衡明明就想向伊月伸手。
再看对方现在,就算被逼退也迅速做出反应的素养,怕不是想起了什么··气氛一时凝滞,打破沉凝的是土御门伊月,他抬手按在半妖手臂上··“义衡先生应当是来商讨龙宫一事的吧”他体贴的给了一个台阶,“也正好,我和鲤伴需要源氏做一些辅助,比如派遣海船接应之类的。”
他见源义衡一直盯着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接着领悟到什么,笑了··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他抬起眼,纯黑的瞳仁令他显得友善而柔和。
“我名为土御门伊月,是个- yin -阳师,现在在奴良组做客·”·源义衡看他的眼神逐渐有些奇异,最后,那双锐利的红瞳微微闪动,竟然软和了一点。
“我名为源义衡·”他慢条斯理、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道,“源信直是我祖父,不过龙宫这件事,我已经从他手中拿到全部的授权·”·“海船,还是人手,都不成问题,只要你需要。”
后半句近乎纵容,嗓音带点沙,听得奴良鲤伴差点拔刀给他一下··然而除了直撩,大佬的天线压根接收不到太委婉的信号,这半句自动过滤,满面笑容的应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麻烦您的地方还有很多,请多关照。”
半妖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嗤笑,源义衡前额暴起青筋··“还有一件事·”·“请讲·”·对金主爸爸,大佬的态度向来友善。
“我也会一起……登上龙宫”·作者有话要说:·二代目:伊月是晴明后人·(穿马甲)·光哥:晴明暂时失去了记忆。
(穿马甲)·大佬:……·#又穿了两件马甲有点点热呢#·#我以为你们是来给我脱马甲的没想到是来给我穿马甲的#· · ·第107章 花时雨不夜天(五)·三日后正午时分,土御门伊月整理好需要带的东西, 与奴良鲤伴一起启程前往海边, 源义衡会在那里与他们会合。
不过在走之前, 土御门伊月还额外带了一个妖怪,为此, 他特意换了那身名为“花颜骁姬”的赛季荣誉皮肤,仍旧是根据他的- xing -别和体型有所调整,这一点上寮办实在是十分贴心。
这套皮肤有轻薄漂亮的肩甲, 他只需要再戴一个护腕, 雪鹰就可以从容地停在他肩膀或者手臂上, 不用担心尖利的爪子抓伤他··而且他放弃了日常的狩衣穿着,选择游戏里的皮肤, 其实还有另一重考虑。
“伊月, 可以了吗”奴良鲤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土御门伊月应了一声, 向站在窗口探头探脑的雪鹰伸出手··“来·”·雪鹰兴奋地跳上他的手臂,又一扑腾翅膀蹲在他肩上, 稍微有些在意他变化的发色。
小纸人暂时留在奴良组, 虽然龙宫内有可能不允许与外界通讯, 至少还是留下个沟通的渠道··“一会儿麻烦你在海面上侦查情况,不过进入龙宫太危险了,等我们进去你就回来吧。”
土御门伊月熟练地挠挠他的胸羽, 雪鹰眯着眼睛,羽毛眼看着更加蓬松了··事情都交代完, 土御门伊月推门而出,原本皮肤上那个头饰变成金边绘扇握在他手中,边缘异常锋利,本来这套皮肤还有一把伞,伞柄为刀柄的样式——当然现在没有拿出来,上面两个是土御门伊月选择这套皮肤的关键原因。
他老早就发现,皮肤自带的这些配件,是绑定不可抛弃的·也就是说,万一龙宫禁止携带武器入内,他上交这些有杀伤力的东西,不大一会儿就能自己刷新回来,这样一来只要集中隐藏奴良鲤伴的月回就好了。
关于隐藏,他在锻造之初就有所准备··“伊……月”奴良鲤伴看着这一身前所未有的繁复的服饰,他印象里伊月一向是个简洁至上主义的人,只是一身白狩衣就非常好看,现在这身明显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而安排的盛装,实在是……·好看得有点过头了。
“按计划,我在明面上,所以做了一些改装·”大佬顶着皮肤自带的浅咖色短发,毫无心理障碍地说道,“太夸张了吗”·他们不清楚龙宫内部的情况,但可以想见的是一定非常繁华,可能也有许许多多的人在上面,这样一来他们就必定要分工协作。
所以他们协商决定,由伊月来担当那个明面上的角色,就是那种慷慨的客人,这个位置在预计中也最安全··“没有的事·”奴良鲤伴回过神,有点点好奇地摸摸土御门伊月的短发,鬓角处有一缕稍长,十分可爱。
颜色也可爱,就适合在龙宫那种浮华之地一掷千金··他们动身前往海边,源义衡早就等在了那里,港湾中还泊着一艘海船用来接应··“太慢了你们……”剩下半句话,源义衡自己就吃掉了,他看着向他笑盈盈打招呼的土御门伊月,必须强硬命令自己才能让视线别开。
“咦,果然很奇怪吗”大佬卷了卷自己鬓角那缕长发,看看颜色,觉得还挺正常的啊,又不是绿的红的紫的那种奇怪颜色··“果然我还是换回去吧,我找找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没有时间让你找更合适的了。”
源义衡勉强绷着脸,“我们要尽快按计划登上龙宫,你你你……别玩头发了”·奴良鲤伴护在土御门伊月身前,“别凶他,不是约定好了要穿得张扬一点吗”·让你穿得张扬不是让你穿得可爱妈哒这身衣服也太可爱了吧就不怕龙宫主人也觉得可爱,把你留在龙宫里啊·接连两个人都表示出异样,大佬穿着自己的赛季皮肤,被一阵忧伤袭击了。
他强者的证明啊·要不还是换成金皮唉,早知道一开始就金皮了,端庄大气,人傻钱多··“我真的不用换衣服吗”他没精打采地抬起眼来,“我可以立刻换的,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源义衡一句“想都别想”还没出口,奴良鲤伴已经迅速接话··“伊月,真的特别可爱,只不过你之前从来没有穿过这种风格,所以有点惊讶而已。”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大佬:呵呵,我还有超多风格没穿过呢··果然不是他衣服的问题,现在的人接受度怎么这么低,没看出他这套皮肤上闪烁的属于强者的光芒吗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勋·一心只有强者的土御门伊月,完全没有往衣服太可爱上考虑。
确定真的不需要换,他们走进海边,那些浮沉的海龟纷纷聚拢而来,再一次铺成了那座浮桥··“上去吧·”源义衡沉声道,并且打算自己当最危险的第一个。
没想到土御门伊月直接拦住他,面无表情的对海龟浮桥说道:·“太窄了,容易掉下去,你们这一届服务意识不行啊·”·大佬心里还残留着愤怒的小火苗,海龟们一阵颤抖,连忙排成两排,浮桥变成豪华版,供人行走绰绰有余。
源义衡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种- cao -作··“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太无礼不行,太客气也不行·”土御门伊月熟门熟路地走上浮桥,身穿他的“强者之证”,自己当了第一个。
当他们都走上浮桥,天色居然渐渐昏暗下来,仿佛逢魔时刻·浮桥尽头的龙宫亮着灯火,那光亮照亮一整片海域,波浪间金箔翻滚·原本悬浮在龙宫上空的巨大金鱼虚影,拖着它们长长的纱一样的尾鳍,向三人缓缓游来,像是迎接,也像是监视,鼓起的金鱼眼微微转动着。
土御门伊月没有轻举妄动,踩着浮桥来到龙宫之下·辉煌的黄金般的阶梯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尽头就是龙宫的大门·他们登上阶梯,沐浴在灿烂的光芒之中,身后的海龟浮桥飞快散去,显然是不打算让他们走回头路。
“没关系·”源义衡开口道,“如果需要脱身,我们可以借助海船·”·土御门伊月却轻轻摇头··“你现在还能看到海船吗”·源义衡立刻回头,海上不知何时起了大雾,渺茫之中,海船连影子都不见。
尽管这也在预料之中,他的神情还是凝重了几分··“这是个陷阱吗”·“不一定·”土御门伊月往上爬了几级台阶,一看还有好高,顿时扭头看向奴良鲤伴。
半妖纵容的笑了,一手抱他起来,在源义衡的眼刀之中,龙蛇般的畏升腾而起··大佬仿佛听到了悦耳的提示音——·【叮~您的奴良牌电梯已经到达指定楼层~】·大佬走下电梯……不,是落到地上,面前就是龙宫华丽的大门。
这里处处都有金鱼的浮雕,高天上还有金鱼虚影在向下俯瞰,土御门伊月向大门中央伸出手,一层涟漪在他触碰的地方荡起··仿佛一个泡泡被戳破,大门上那层光膜裂开,喧闹声顷刻间传来,小礼花喷上天空,热烈欢迎他们的到来。
“欢迎光临龙宫不夜城”·围在门口的是一群衣着干练的矮小男人,弯腰欠身,脸上挂着殷切的笑,跟金蟾钱庄的服务人员很像·土御门伊月向里看去,里面是热闹的街道,各色招牌店铺鳞次栉比,保留着江户时代的古早风貌。
有些路人因为门口的热闹动静驻足观看,看起来倒像是见过很多次一样,并没有惊讶的表示··奴良鲤伴警惕地护在土御门伊月身前,月回是藏起来的,所以他暂时没有拔刀。
“按照惯例——”似乎是领头的穿红褂的矮小男人取出一杆天平,天平看起来是纯金的,闪闪发亮,他接着拖起长长的腔调,热热闹闹地说道:·“清算各位的财产——”·他身边的其他人轰然起哄,有的嚷,有的笑。
“穷鬼不配进龙宫”·“没钱要丢出去”·“清算清算”·奴良鲤伴挡在土御门伊月身前,红褂的矮小男人自然先看见他,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一番,觉得是个厉害人物,于是拿起最大的那个砝码放在天平一侧。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空中似乎响起响亮的金币哗啦啦下落的声音,天平另一侧被无形的力量重重压下去,红褂男人手忙脚乱哇哇大叫··“天哪天哪不够不够”·金币下落的响声仍然在继续,他手忙脚乱的将所有砝码全部压上去,天平这才堪堪稳住。
他抹了一把急出来的汗,敬畏又谄媚地看了奴良鲤伴一眼··“贵客贵客一条红鲤鱼”·“一条红鲤鱼”其他人也齐声叫道,不知道红鲤鱼意味着什么,就连街上那些人也围了过来,羡慕又敬畏地看着凭空出现在奴良鲤伴身边游动的红色鲤鱼。
“红鲤鱼意味着什么”奴良鲤伴直接问道,他感觉自己是有特权的,不然龙宫里的人不会这么惊讶··红褂男人立刻殷勤作答,生怕给他留下不良印象一样。
“初次来到龙宫的客人,我们会称量他的资产,判断他有没有资格留在这里游玩·”红褂男人说道,“白红黄青黑,各色鲤鱼代表不同的阶级,越靠前越有钱,是我们的贵客”·说着说着,男人咧开了嘴。
“对于资产不够的垃圾,龙宫不夜城可不会收留的·同理,钱要是花完了,也是一样·”·波涛翻滚的海面下隐约有肉食鱼类在游动,奴良鲤伴毫不怀疑,只要资产消耗殆尽,曾经被精心侍奉的客人将会成为这些东西的口粮。
看来他们必须抢在资产花完之前破局··“问完了吗”源义衡走上前来,嘴角的弧度有些嘲讽,“问完了就退到一边去,称称我的资产。”
雄- xing -生物的争斗心起来,真是谁也挡不住·红褂男人放上了所有的砝码,天平仍然剧烈歪斜摇摇欲坠,吓得他把盒子都丢了上去,这才堪堪稳定··“白……白鲤鱼”·源义衡勾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瞥了奴良鲤伴一眼,这一局无疑是他赢了。
“源氏虽然衰微,产业可是不少的·”·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奴良鲤伴:……·好气哦··“那么也称称我的吧·”土御门伊月笑道,主动上前一步,“我是最后一个了。”
红褂男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年纪不大,看起来是个软和的- xing -格,像是跟着前面两人一起来凑数的,于是随手放了一枚中等砝码在天平上面·他估计这个少年最多也就青鲤鱼的程度,顶破天黄鲤鱼。
土御门伊月站到指定位置,仍旧云淡风轻地笑着··哇,称资产了耶··天平颤抖起来,而后是剧烈的、更加剧烈的颤抖天平的力臂如同受到什么巨大力量的冲击一样,猛地向空无一物的托盘倾斜,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红褂男人条件反- she -一般把所有的砝码压上去,不够他又把盒子丢上去,还是不够他最后差一点自己跳上去,在他这么做之前,天平终于不堪重负,在连绵不绝的金币哗啦啦下落的音效中,“嘎嘣”一声,永远结束了它的使命。
大佬看着地上那一小堆残骸,淡然一拂衣袖··“你们还有别的称吗”· · ·第108章 花时雨不夜天(六)·红褂男人慢慢张大了嘴巴。
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在龙宫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客人·红褂男人看看地上那堆称的渣渣,结结巴巴的开口, “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们这里没有合适的鲤鱼能配得上您……”·“不过是个资产的证明而已。”
大佬笑笑, “你们看看, 金鲤鱼可不可以”·他话音刚落,与肩等高的一侧空中, 突然漾起一朵小水花,一尾金鲤鱼倏忽窜出来,鳞片似松柏之叶, 金光闪闪, 活泼异常。
它绕着土御门伊月轻快地旋转, 一路洒下大片大片奢华的金光··“在里面付款,是借助鲤鱼的么”虽然问了这样的问题, 土御门伊月却早已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金鲤鱼游动到红褂男人面前, 伸出一片小鱼鳍。
“麻烦把能付款的东西给它, 在之后么……就让客人在门口站着吗”·红褂男人瞬间回神,连忙抬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他跟身边的人低语几句, 那个人立刻慌慌张张的跑远了。
“三位都是富可敌国的贵客, 龙宫不夜城会为您三位提供最好的服务·金鲤鱼的事情我会立刻向上面请示,您稍候片刻,我先引三位进入龙宫·”红褂男人说完, 挑高嗓子向里面叫道,“贵客上门清道”·伴随这一声喊, 太鼓声起,鼓点仿佛敲在整座龙宫的心脏之上。
龙宫内道路旁的各个店铺之中,骤然涌出大量身材矮小的男人,将走在路上的其他人包括游女在内,统统赶走·接着他们铺设灿金的绒毯,垂挂同色帘幕,令整条街闪烁着豪奢的光芒。
走进去之前,土御门伊月不动声色地启动了提前布置在源氏的召唤符··太鼓声连绵不绝,空中的金鱼虚影仿佛加快了游动,那些有两个翅膀的飞空船纷纷垂下翅子悬停,仿佛也在向贵客致意。
被束缚在两侧店铺中的其他客人和游女们望着新来的贵客,掩不住热烈的艳羡和向往··龙宫不夜城的财富标准其实很高,人类世界的一方豪富才能勉强拿到一条青鲤鱼,青鲤鱼最多能让客人在此挥霍一个月。
再往上的等级,所需的财富何止翻倍,能毁掉称的客人,自龙宫不夜城对外开放以来,可从未出现过·红褂男人低眉顺眼,小步跟随在土御门伊月身边。
这是个问问题的好机会,土御门伊月自然不会放过,所以他带着新鲜感问道:·“龙宫的客人都有是从哪里来的我看这里人还真是不少·”·“各地都有,大人。”
红褂男人有问必答,“不止这个世界,龙宫可以悬停的地方,我们都会带人上来·”·他没有说怎么离开的问题,也许在大多数人看来,登上龙宫就如同登上极乐岛,又不是浦岛太郎那样的傻子,所以但凡还有资产,就会继续享受下去,断然不会想要回到那个纷扰的人世。
“那么游女呢”·“我们会定时停靠,补充女孩子上来,您请放心,都是教养好的·”·大佬好好扮演着最出风头的那个角色,他晃了晃手上的金绘扇,这件东西因为看起来十分无害,在龙宫入口没有被留下来。
可是他看到确实有人在暗中注意他们有没有带上什么违禁品来,龙宫内也没有佩刀的客人··他沉吟着没有出声,红褂男人观察他的神色,开始主动介绍道:·“您是最尊贵的客人,有权住在最豪华的河屋,其他店面也全部对您开放。”
“河屋有花魁名为河骨,每一季都会举行一次道中·那是个有趣的盛会,若是舍得花钱,那更是趣上加趣,您一定会满意的”·土御门伊月一边听着他说话,视线扫过路两侧的店铺。
这里的店铺除了贩卖衣裳首饰的店之外,绝大多数都是挂着灯笼的各种“某某屋”,艳丽的游女们隔着红漆格子窗向外往,接触到他的视线,会兴奋的招呼··“客人,记得来这里玩啊”·“我们葵屋的汤泉是最好的”·土御门伊月对她们笑笑,其实并不多么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整座龙宫本身,竟然能往来各处招揽客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瞥一眼奴良鲤伴,半妖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仿佛路两旁灯红酒绿对他毫无吸引力··源义衡:哼·他不高兴的一拂衣袖,想不出小混蛋的万贯家财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式神的财产也算是- yin -阳师财产的一部分吗那这样小混蛋还真是最有钱的那个也说不定,单单是荒川之主持有的那些沉船珍宝,就已经足够他挥霍了。
他们抵达河屋时,天色仍旧如先前一样黑沉,街道是露天的,天空中却无星无月,只有地面上的灯火反- she -上去,映得天上地下一片炽亮,真是应了“龙宫不夜城”这个名字。
河屋的人已经提前接到通知,在大门口恭候多时,尤其是那些娇艳明媚的女人们,在格子窗里向外半点不矜持的张望··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给您安排在顶层的房间。”
红褂男人弓着腰,“河屋给您几位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会,希望您能喜欢·”·大佬喜欢热闹,他当然喜欢·他的鲤跃金松头像框此时已经有了支付的功能,他只需要轻轻点点金鲤鱼,金鲤鱼就游向那个红褂男人。
“你有心了·”大佬笑道,伴随着金币音效,红褂男人愕然捧着十几枚龙宫货币,无疑是金光闪闪的顶级货币,让他激动地颤抖起来··“谢谢您谢谢您您真是慷慨”·这一下,旁边的人投向土御门伊月的视线几乎冒着绿光,仿佛盯住了一只肥羊一般。
对此,土御门伊月只是好整以暇的笑着,迈步走进河屋··“什么好玩的有趣的,通通上来,钱不成问题·”·反正他有的是钱,龙宫只是衡量资产,这笔资产会在这里转换成虚拟货币。
也许一般人会担心有朝一日花完怎么办,大佬低头看看金鲤鱼上的数值,觉得这个问题可能要几百年之后再考虑··几百年,傻子都破局了··因为他的豪爽,周围的男人女人都空前热情起来,争相涌到他面前,只要能得到一点点视线就好。
红褂男人喝退他们,这些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行人登上楼梯,去往豪华的顶楼··“楼下好货色不多,我得给您提醒·”红褂男人拿了钱,愈发尽心尽力,“偶尔尝个鲜还行,老混在那里实在乏味,您若是信得过我,我给您介绍几家店,都是各有特色的。”
“那就有劳了·”土御门伊月笑道,金鲤鱼悬浮在他身侧,昭示着强大的财力,红褂男人看着看着就吞了吞口水,能遇上金主真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他需要钱,不,应该是生活在龙宫中的所有人都需要钱·他们这些龙宫中人没有鲤鱼环绕,身上某处却还是有一个会变化的数额的,一但这个数额清零,等待他们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所以必须用心服务,拼命从客人手中赚取金钱。
当然,他们无论买东西还是怎样,消耗的金钱都比客人们少,相互间还会私下交易,不至于像绝大多数客人那样,仅仅一个月就挥霍完大半辈子的积蓄··土御门伊月的视线向后一飘,与源义衡对了个正着,他不着痕迹地微微点头。
源义衡的脚步于是停下了,在簇拥着他们的男女茫然的眼神中,冷笑起来··“欢迎宴会,我就不必了·”他直直地盯着土御门伊月,“反正也是为这个家伙准备的吧”·红褂男人意识到这恐怕是不满了,慌忙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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