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金大佬的自我修养[综]+番外 by 羽萌(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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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金大佬的自我修养[综]+番外 by 羽萌(中)(5)
·这个世界该迎来变革了,在人与鬼的长久对立之后··他坐在大江山自己的王座上,眯着眼睛喝酒,感知到神明临世,大蛇躁动,就连葛叶和那个人类- yin -阳师共同孕育一个半妖的孩子,都是这场洪流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一个孩子,一个人与妖的孩子,即将引领新时代··他看着酒碟里的神酒,神酒映出许多模糊的关于未来的画面,他看到了茨木童子,看到了在大江山风头最盛的鬼女红叶,看到了许多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最后的画面是一座庭院,那个人和妖的孩子望着月亮。
命运……吗·命运……啊··鬼倾斜酒碟,任凭稀世罕有的神酒淌在地上··这一杯,姑且敬那个还未出世的小狐狸。
他不在乎神酒映出的画面中,那颗自己的沾血的头颅,对自己可能会死这件事的兴趣,还不如对未来那个盛世的兴趣大··有趣··鬼咧开了笑··真有趣啊。
 · ·第122章 梦境·刀剑江山(四)·少年随鬼王一起走入大江山··这个发展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以为要么被低等的鬼带进来, 要么花费大力气冲进来, 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轻易的, 由鬼王亲自带他绕过那些天然粗犷又格外有效的阵,难走的地方还会抱他起来过去。
当然, 抱是因为他强烈反对“扛”这个粗暴的动作··鬼们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们的王今晚要宴请贵客,王要他们把上好的酒菜都拿出来, 乐师游女也都请来, 痛痛快快玩闹一场。
鬼们生- xing -喜爱玩闹, 准备的时候也嘈杂不停,少年走进大江山腹地的时候, 就看到了这般热闹的景象··大江山众鬼的驻地, 自然不可能像平安京那样风雅绮丽,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可爱的装饰。
一些森林中的果壳, 上面有漂亮的花纹;或者几块形状漂亮的兽骨兽牙,串起来做成风铃;还有大片大片色调浓艳的幕布, 将整个驻地装饰的粗犷豪气··“如何”鬼一挑眉, “本大爷的王国如何”·明知只会得到夸赞的答复, 他还是要问,就算是同样的话,长相好看的人说出来就是让鬼舒服, 这白狐的孩子恰巧是很好看的。
少年看到鬼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夸我”,忍不住笑了, 他一歪头,格外真诚的赞美道:·“漂亮的地方,像个很大的家一样·”·鬼的眉毛于是愉快的舒展了,但是他很快又散漫地转过眼,嘴角勾着一抹笑。
“别看现在日此平和,这里的鬼,少有手上不沾着人命的·”·因这句话,少年不由得微微一怔,他的短暂愣怔也被红发的鬼王看在眼里··“你先前见识过妖的善了,对吧现在轮到本大爷教你,鬼的恶。”
鬼笑着,带少年一路向前走,许多鬼都围上来看这个似乎是人类的家伙,几只小鬼忍不住流出了口水··人类会杀他们,他们也会杀人类,他们之间的关系向来简单粗暴。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酒吞童子大人,这是今晚宴会的菜肴吗”一只小鬼问道,他盯着少年,感知到那股清澈有旺盛的灵力,激动地眼睛发亮,“我想……”·“不,你不想。”
红发鬼王冷酷无情的把他吨进地里,一转头,他发现少年的神情已经微微沉了下来,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酒吞童子看到了人类的头骨··嗤,鬼笑了,但他没有多说,带着少年在大江山转了一圈,最后将他带到鬼的王庭。
“看明白了吗”·“……”·“正如此处有人类的骨头,人类也会将鬼角作为装饰,显示自己的勇武善战,这一点上与割下鹿头或取下虎皮没有什么两样。”
鬼说道,“在这里,你也是群鬼的猎物,可本大爷一声令下,他们全都离你远远的,小狐狸,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这次却做出了回答。
“因为力量·”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眸里泛着微微的蓝,“因为你有左右一切的力量·”·他知道红发鬼王想告诉他些什么了,确实,他以往所见是鬼的善,他了解到妖鬼其实是与人类一样具有情感会爱会恨的生灵,所以他渴望二者之间达成一种和平。
现如今鬼王却将他带到这里,告诉他鬼的恶,以及人与鬼之间间隔的深深血仇··要有力量·鬼王暗示他,没有力量,他所期望的世界也不过一场肤浅的白日之梦。
他向往的人妖并存的世界,不可能是一夕之间完成的,他将在其上花费漫长的光- yin -,甚至有可能是身为安倍晴明其人的一生·少年那一瞬间想到了许多东西,从人类的头骨血肉,到鬼角打磨而成的剑,最后是华丽斑斓的虎皮和笼中雀鸟……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向鬼王郑重而缓慢的一躬身。
“晴明受教了·”·“就算如此,也未曾改变初衷吗”鬼王露出一点尖牙··“未曾·”少年肃容道,“晴明能做到的,只有令世间鬼手中的头骨和人手中的鬼角之刃,自变革之日起逐日减少。
鬼将来谈起人,不再是食物和敌人;人将来谈起鬼,不再有畏惧和杀伤·”·命运之子的眼眸又圆又亮,理当是继承了父亲,人类的眼睛很擅长表现出梦般的神色,红发的鬼在他眼眸中看到了一个盛世。
也好,既然这小东西不打算退缩,那么他理应奉陪到底··@·夜深露重,大江山内里点起灯火·上百盏金红的灯同时上浮,幽冷鬼火点缀其间,少年这才知道,原来在山外看到的盘旋迭起的火光,就是这种火一样的游魂散发出的,鬼用它们来照明,流淌下遍地金红色。
他陪鬼王坐在上首的位置,鬼王给他倒了一杯神酒,酒液清澈,氤氲着琥珀色流光,他小小地抿了一口,只觉入口辛辣而绵长··“你这小家伙,只能喝一盏。”
红发鬼王调笑道,“多了,只怕要醉倒在席上了·”·他接着又感兴趣的问道:·“醉了,会露出你们狐的耳朵吗”·“那个小时候就不会了。”
少年有点窘迫,“母亲一直以人类的标准教导我,突然露出耳朵,总觉得有些失礼·”·“那有什么本大爷见过许多艳丽的狐女,耳朵又软又漂亮,就像鬼的角一样。”
他们融洽的交谈着,忽而音乐一变,众鬼吹起口哨拍掌起哄,席间气氛顿时热烈到顶峰置身在一片喧嚣之中,少年茫然抬起眼,红发的鬼王在他身边哈哈大笑。
“难得难得鬼女愿意为你起舞呢”·伴随热闹的音乐,场中站了一名鬼女,深蓝和服点缀鲜艳夺目的红叶纹样,腰间系着红色系带,嫣红的唇弯弯,似笑非笑看了跟鬼王坐在一起的- yin -阳师一眼,脚下一转,开始舞蹈。
她踩着鬼的音乐,跳着鬼的舞蹈,肆无忌惮展示自己娇艳的容颜与优美的身姿,随着她的舞动,红叶从天空飘零而下,又倏忽化作流光消散·少年的酒碟之中也落了一片,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没等红叶消散,一阵馨香已经欺近他身前。
“我名为红叶·”鬼女艳丽的笑着,“远道而来的- yin -阳师,我的舞姿如何”·鬼女毫无京中贵女的矜持,想笑便笑,想起舞便起舞,看着她明媚的笑靥,少年也微微的笑了。
“您十分美丽·”·鬼女的眸光于是微微颤动,她歪着头打量- yin -阳师,可见极为喜爱,于是回到场中又跳了一支舞·鬼们争相叫好,鬼女红叶是大江山的明珠,她肯如此垂青一个人也是首次,向来是连鬼王都得不到她青睐的。
“红叶喜欢你·”鬼王懒洋洋的端着酒杯,“可能今晚就把你抓走呢·”·少年摇头笑了笑,还以为是吓唬,结果视线一扫,就看到了鬼女直勾勾的目光,他顿时一滞。
好像……真的……·“鬼女比鬼还疯的,若是被爱上了,人类可要自求多福·”红发鬼王显而易见有些幸灾乐祸,就在他说话时,一只鬼匆匆穿过大厅,到他身边跪下,轻声说了什么。
“茨木回来了”红发鬼王一扬眉,直接站起身,又反手拎奶猫一样把少年拎起来,语气是掩不住的兴致高昂··“来,我带你见过我大江山不二的鬼将”·那名鬼将走进来的时候,澎湃的妖力几乎让少年屏住呼吸。
鬼将头顶长短不一的鬼角,紫色妖火在他身侧熊熊燎燃,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大江山众鬼一个一个谦恭又心悦诚服的向他跪倒,就连张扬艳丽的鬼女红叶也退居一旁,缓缓点头以表尊重。
鬼将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着高座上的酒吞童子,半晌,咧开一个有些血腥的笑··“酒吞童子,来与吾比试一番”·鬼将战意高昂,妖力冲天,随着挑衅的话语一起汹涌而出,而红发鬼王只是慢条斯理的端过一碟酒,抬手就抛给他。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坐下喝酒·”·知晓今日大概是不可以了,鬼将没有过多纠缠,他稳稳接过那碟酒,直接在原地饮尽,接着把酒碟一丢,抹把嘴走上高座。
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给了他平起平坐的位置,他也不客气的收下,当酒吞童子不想跟他打架的时候,他就出去找人打架,偶尔才回来,这样的宴会偶尔会参加··他看到了一旁的- yin -阳师,速度极快的,他逼近少年,几乎与他贴着脸,少年看到了鬼的獠牙。
“半妖”·少年神情镇定,轻轻颔首道:“是的,我名为……”·鬼将突然出手,右手裹挟巨量的妖力向他落下,汹涌的紫色妖火间,少年单手撑开结界,抵住了鬼将凶暴的一击蔓延开来的气劲掀翻了离得近的鬼,鬼将咧开嘴角,他对这个- yin -阳师的反应速度非常满意。
酒吞童子并未阻止,他不知何时已经撤到高台之下,饮一口神酒,带笑看- yin -阳师和鬼将的对抗··少年抽空扫他一眼,觉得自己这是被祸水东引了··不过情势已经不允许他想太多,一击被抵挡,反而让鬼将提起了十成十的兴趣,下一击更快的落下,结界开始密布蛛网般的裂痕。
少年沉着冷静,在结界还在的时候向后拉开距离,下一秒,蓝色光罩破碎,鬼将一脚踏地向他扑来·他没能触及- yin -阳师,因为有锁链从悬在空中的符咒里伸出,将他捆缚在当场。
然后一张轻飘飘的符纸落在他身上,爆出一朵毫无杀伤力的彩色小烟花,依稀是个小纸人欢天喜地的样子··鬼将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顺手就扯断了身上的锁链,痛快笑道:·“有趣吾认可你与吾茨木童子共饮你的名字”·刚才那个符咒如果是威力强大的退治符,此刻他不一定能够利落的站着。
酒吞童子总说朋友之间的切磋点到为止,今天他也就点到为止一把··“我名为安倍晴明·”- yin -阳师气息未乱,友好地说道·茨木童子径直在他身边坐下,有机灵的小鬼跑过来,把因激烈交手掀翻的桌案重新扶正,摆上新的菜品酒水。
对于这样的小冲突,大江山众鬼们已经习以为常·茨木童子大人和酒吞童子大人经常喝着喝着酒就会打起来,一般是茨木童子大人挑起,鬼打起来可比现在这样凶多了,那是几乎搏命的架势。
酒吞童子见打完了,从容拎着自己的大葫芦走回来,给茨木童子满上神酒,没有给少年倒·在茨木童子喝酒之际,音乐重新奏起,众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喧闹着,鬼女们唱起一首歌——·“妾在岸边住,江波连江波……”·她们媚眼如丝,妩媚又大胆。
“梦中欲见郎,无奈闲人多·”·乐声里,忽然,酒吞童子说道:·“茨木,让这个- yin -阳师帮你看看那只右手·”· · ·第123章 梦境·刀剑江山(五)·酒吞童子确信,如果眼前的- yin -阳师在- yin -阳道上敢称第二, 就无人敢称第一。
源氏比不上他, 贺茂也比不上他, - yin -阳术毕竟是最讲求天才的领域··茨木童子无可无不可,他一只鬼爪还端着酒在饮, 另一只鬼爪便随意的伸向- yin -阳师。
茨木童子的右手是他最为强大的力量,但他也时时受到这只手的侵扰,晦暗的力量有时会缓缓攀上他的身体, 他会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仿佛那只手才是主导··少年谨慎地轻轻颔首, 说明一声,才缓缓去触碰那只鬼手。
灵力包裹他的指尖, 鬼手果然散发出不祥的妖力和紫火, 痛快燃烧过一通之后, 才消散殆尽·少年触及那只鬼手, 查探一番后,陷入沉吟··最后他摇摇头。
“抱歉, 我无能为力·”他觉得很是歉意, 明明酒吞童子对他诸多关照, 他也理应投桃报李才对,可他确实对这种力量束手无策,就如同他奈何不得自己身体里的大蛇之力一样。
“无碍·”茨木童子自己想得很开, 收回那只鬼手·少年想了想,给他一套自己平时用来压制力量的方法··“很有用的·”少年笑道, 他的余光看到红发鬼王正一脸若有所思。
察觉到他的目光,红发鬼王一哂,重新端起酒碟·他们喝到天明时分,期间少年先撑不住了,伏在桌上睡着,半梦半醒间,他听见红发的鬼王在哼宴上的小调——·“梦中欲见郎……”·“无奈闲人多……”·他伏在桌上轻微的动了动,然后脑袋就被揉了两把,不太轻柔的力道几乎把他摁在桌子上。
“睡你的·”鬼王舒展了一下长腿,看着- yin -阳师被摁下去之后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把酒送到唇边的时候,抬眸看一眼茨木童子,视线最终落到那只右手上。
源氏的动向,他很清楚,他本想着若是这小狐狸能处理茨木童子的手臂,他便留他半月,躲过源氏那波埋伏··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也无妨··“……你在想些什么”茨木童子皱眉,他总觉得这次回来,酒吞童子的种种表现有点奇怪。
“没想太多,只是想到源氏似乎有一件重宝·”·茨木童子一秒反应··“要去抢来吗”·这就是鬼的逻辑,但凡他们想要的东西,去抢永远比别的方法来得有效。
“不急·”酒吞童子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件重宝,早晚会归于我大江山·”·@·鬼王宴之后,少年启程返回平安京·他照旧乘着白藏主,远远已经能望见平安京的轮廓,他振奋精神,脑中想着一会儿该如何与源赖光陈述。
他不认为光哥会直接放弃既定的计划,但他会尽力缓和双方的……·“晴明大人小心”白藏主厉声示警,接着他整只狐狸就被兜头罩住·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变故就在一瞬之间发生原本奔驰的白藏主突然撞上一张无形的网,他咆哮一声,正要燃起火焰,就感到背上一轻,已经和自己的- yin -阳师分开。
巨网渐渐现出全貌,以无数符咒缠缚而成,依稀有颂念咒文的声音传来,凭空出现的源氏- yin -阳师们渐渐包围四周,捏着手印,遏制白藏主的拼力挣扎··少年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当即就撑开了球状的结界,那些符咒暂时没有落在他身上,因此他还能调动灵力。
正当他打算召唤自己的式神时,握着长刀的式神几步连踏,高高跃起,刀刃落在他的结界上,二段伤害过后,结界宣告破裂,源氏笹龙胆印上少年的身体··这个纹样已经多年没有出现在他身上过了,少年有瞬间的恍惚。
念诵之声大起,少年暗道不妙,这个阵他是认得的,专门用来封印神明··用封印神明的阵来封印他吗还真是荣幸之至·白藏主呜咽一声,彻底被束缚在地。
他两只前爪紧紧扒着地面,想要往自己- yin -阳师身边靠去,却是徒劳无功·就在他还在为此努力的时候,已经被家纹压制伏在地上的少年微微抬眼,看到了移动到他面前的一截下摆。
“好久不见,晴明·”熟悉的嗓音属于源氏现任家主,源赖光单膝触地,这个举动拉近了他和少年之间的距离,可惜少年仍然需要仰视他··少年保持沉默,源赖光不以为意,亲自动手,在他手腕处摸了摸,确定这是一处灵力交汇点。
手下有一点微微凸起的骨头,被一层细软的皮肉所包裹,旺盛的灵力就在其下流淌着·源赖光握着那手腕,稍微加了点力,在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符咒·他又摸到了小混蛋的脖颈处,这个足以致死的部位同样是- yin -阳师的灵力交汇点。
他向旁边一伸手,自有源氏的- yin -阳师为他奉上饱蘸朱砂的笔,他便拿这支笔细细勾勒出一个一个繁复的咒文··“委屈你了,在我退治大江山之前,我会把你放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他在少年手腕上缠着符咒,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没有多少得意,语气异常平缓,“你知道你在源氏讨伐大江山的计划中占了多少比重吗”·自知此次难以逃出生天,少年感知着笔尖在他脖颈上游移,他认得这些咒,那是光哥曾给他的那些禁术中的。
“所谓云中白鹤,非燕雀之网所能罗……所以我用了这个阵,不吝于将你看做神明·”·手下不停,源赖光平静的继续叙述,“我留了一半的人力物力,在这里牵制你。
你也不必过分懊恼,这是封禁神的阵法,所有的符咒都造价昂贵,不过只要能拦住你这个时常搅混水的小混蛋,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少年仍然一言不发,他脖颈处的符咒画好了,源赖光又确认一遍,指间掠过,符咒依次亮起。
源赖光最后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亲手帮他扑了扑身上的尘土·他带着少年走到仍旧挣扎不休的白藏主身边,不用多说,少年就主动让白藏主变成小狐狸的样子,把他抱进怀里。
白藏主呜咽一声,用力蹭了蹭他··鬼切沉默地走到源赖光身后,他深深低下头,不知该以何面目面对少年··“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听命行事·”少年居然还安慰他,接着话锋一转,睁着纯黑的眼眸对源赖光说道,“赖光,这次无疑是你赢了,可你最好一直防备,若我跑出去了,注定要搅局。”
源赖光微微闭目,他们都太熟悉彼此的个- xing -·小混蛋少见的在正面对抗中没有算得过他,他拿下了这场关键- xing -的胜利··“晴明,你败于你的天真。”
他将少年秘密押送至提前准备好的封禁之地,拉门慢慢合死的时候,他看着渐渐淹没在黑暗中的那个小混蛋说道,“这才是上位者的肮脏手段,你看好了·”·少年摸着小狐狸的脑袋,抬起眼来。
他就算在被关押的情况下,正坐时也是脊背挺直的,白藏主向源赖光露出獠牙··“赖光,我记下了·”·源赖光身为讨伐大江山的主帅,十分忙碌,很快就离去。
鬼切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拉门,垂下眼,他解开衣袖里的一个暗袋,蝴蝶之灵翩然飞出,绕着他轻飘飘的旋转··鬼切眼中显出浓烈的挣扎神色,他向那扇拉门走出一步,门内突然传来声音。
“跟上去吧,鬼切·”少年的声音隔着拉门传出,就算看不到,也仿佛知道他想做些什么··“我不会陷你于两难的境地,你向主君尽忠,我与你的主君敌对,因而你参与拦截我,这没什么不对的。”
少年始终在冷静的说道,“我疏忽了,本来除了小白之外,应该再召唤一个式神跟在身边,而我没有这么做,被抓住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光哥会花费一半心力来拦截我。”
这可真是了不起的高看,他不知道自己在光哥心目中究竟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看看手腕上的符咒,他现在知道了··门外寂静无声,鬼切似乎是走了,他摸摸手上的符咒,思考破解之法。
“晴明大人,小白完全使不上力气……”白藏主沮丧的垂着耳朵呜呜,“小白也没能帮上晴明大人·”·“连我也没能预料到这种事,怎么能怪你呢”少年轻声叹气,他不是不忧虑的,光哥这一回真的铁了心要退治大江山众鬼,他若是不及时出去,恐怕情况不妙。
房间里十分昏暗,身上的灵力全被锁死,一点都不剩·少年正坐一会儿就感到疲惫,向后挪了挪靠在墙壁上,白藏主毛茸茸的身体暖着他的手·几次冲击失败之后,他合上眼打算浅眠一会儿,还是身边窸窸窣窣的响动将他惊醒。
——是一只灰绒毛的小鼠,从墙边一个洞钻进来,已经在他旁边堆了一小堆金黄的谷粒·小鼠看了看谷粒堆,胡须动动,又钻出去,不多时带来更多的谷粒,小心的堆在他身旁。
“大概到了时间会给我送饭的,你不用担心·”安倍晴明温和的看着那只灵智还十分模糊的鼠妖,“可惜我现在给不了你灵力,就给你点血吧·”·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他戳破手指,一滴鲜血流出来。
鼠妖吮了血,眼睛可见的灵动了许多··“麻烦你帮我送一封信·”少年轻声说道,“送到贺茂家,交给保宪·”·他匆匆扯了一片里衬,手边一时没有颜料,可用他自己的血未免灵力太强盛,可能会被发现。
他苦笑了一声,光哥还真是安排得滴水不漏··门外传来声响,一名源氏- yin -阳师匆匆赶来,似乎察觉了微弱的妖力·他看到源赖光大人的式神坐在门口长廊上,怀里抱着刀,不由得心里畏惧,脚步也迟缓起来,最后想到源赖光大人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鬼切大人,我察觉到有微弱的妖力在四周,源赖光大人说过……”·“是只鼠妖·”鬼切淡淡道,“已经被我斩杀了,妖气不久就会散去。”
他推出一截刀刃,有一点暗红的光闪过源氏- yin -阳师的眼角·- yin -阳师当即不敢再看,低下头迅速离开·等他走了,鬼切原地等待了一会儿,确认源氏- yin -阳师的气息完全离开,才起身来到拉门边。
然而几经犹豫,他仍然没有进去的勇气··隔着一道门,仿佛隔着一段悠长的岁月,一些梦山上蓝色的花在飞,还有明月··“晴明大人·”·他听出自己声线的微微颤抖。
“您的饭食我已经安排好了,是您喜欢的那种,请您……请您……”·他把头抵在那扇门上,下垂的视线正好能容纳自己衣角上的笹龙胆家纹。
他这算是……什么呢……·他没能完全的忠于主君,也无法就这样将曾经相处的少年放走,他……他这样子真是太难看了……·他的前额抵在拉门的和纸上,京中贵族都说这纸厚薄适中,温度也比绢柔和的多,简直妙极。
可鬼切总觉得,这种纸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温度,只是随波逐流的、没有主见的随光照干燥或潮- shi -··——前额处突然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他弯着腰背头抵在拉门上,而在对面,昏暗的房间中,少年仍然要稍微踮起脚,才能将额头触及他前额所在的位置。
他们隔着一扇门,没有人说话,温度却渐渐一致了,鬼切甚至恍惚间感受到了清浅的呼吸··他从未与人类如此亲密过,源赖光对他的态度,更像对一件趁手的兵器。
但是在少年这里,他们头碰着头,呼吸相闻,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来自人类的温柔··“谢谢你,鬼切·”·那一刻,蝴蝶落在他衣角张开翅翼,遮住了清寒的龙胆纹。
 · ·第124章 梦境·刀剑江山(六)·一如鬼切所说,他送来的饭食果然是少年喜欢的··少年垂下眼眸, 在紧挨着饭团的梅子小罐里取出了一包颜料。
颜料很少, 他沾在指尖上快速书写着, 末了将书信折叠好绑在小鼠颈上·灰绒毛的小鼠很快消失在寒夜之中,少年久久望着那个方向, 不得不承认他此刻注定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在黑暗里缓缓闭目,想起曾经那个明月一般的贵族曾向他伸出手,说道:·【藤原氏会继续出皇后, 未来的天皇身上将流淌着藤原氏的血。
】·【我本可以寻找其他- yin -阳师, 然而我相信, 我们是相容的,藤原道长与安倍晴明……是相容的·】·【共同持有一个盛世的宏愿, 共同高洁而又孤独的辗转于这污浊世间……】·【晴明, 你能理解我吧】·如果他是庇护藤原氏的- yin -阳师, 源氏决计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因为手握大权的藤原道长会发难。
他发现这人世其实与他在母亲身后所见的并不相同,在母亲袖子底下, 他只能见到清澈无邪的花鸟风月, 而永远不知此间风刀霜剑··又一次冲击失败, 他疲惫地闭上眼。
鬼切应召离去,源氏讨伐大江山,此时已经轰轰烈烈开场了吧他却只能囿于此处, 坐等一切尘埃落定··日月轮转,昼夜消逝, 他在黑暗的空间里合着眼,想了这些年的许多许多。
他果然……天真得无可救药··@·“听说前线大捷呢”一名源氏的- yin -阳师笑容满面,手里提着一壶酒·这些时日他们讨伐大江山众鬼,妖力和灵力齐齐上升,在大江山上空聚集成暗色铅云,今夜竟纷纷扬扬下起雪来。
雪花落在空旷的院落中,提着酒的源氏- yin -阳师在廊下坐下来·他还有数十位同僚,全都留在这里不参加讨伐,只为了密切监管赖光大人花费大力气才禁闭起来的安倍晴明,听说是从源氏叛逃出去的。
“是啊是啊·”气候诡异而严寒,他的同伴往手上呵了点热气,又揉搓一下,“等源赖光大人凯旋,我们源氏一定会能更上一层楼也是嘛,人与鬼,根本没有共生之日。”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生变了·”·“哈哈哈,我们还是得看好那个家伙才是·”·他们一起喝了点酒,源氏- yin -阳师站起来,提了一壶看起来就造价昂贵的酒,在水里温好了,又用手去试试温度,这才放进食盒里一同送进那个房间。
这些都是赖光大人的命令,严令他们管好自己的嘴,不得在那名少年面前说起前线战事,严禁他们- yin -阳怪气的嘲讽,连饭食都要按照最高的规格来准备··源氏- yin -阳师心里其实挺嘀咕,可要他违背赖光大人的命令,他是万万不敢的。
他跪坐下来,打开拉门,卷着寒气的雪沫撒进去一些,他连忙把食盒放进去,就想退下··“……可以稍等一下吗”一道轻轻的声音响起,源氏- yin -阳师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很微小,很文雅,令他想起某年某月贺茂祭的时候,他经过宫中女眷们的牛车所听到的彩衣摩擦的细响,那声音就像此时一样静而美。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这就是……赖光大人所在意的- yin -阳师啊……·“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源氏- yin -阳师惶恐地低下头,“饭食可还够突然落雪,特意为您温了一壶酒,棉衣也都备好了,您感到冷吗”·“谢谢你,我不冷。”
那道声音温和地回应道,少年渐渐从昏暗的室内走到门边,出神地望着外面的落雪·源氏- yin -阳师因他的动作异常紧绷,胡乱想着,若是对方逃跑,他该做些什么应对。
“下雪了啊……”少年喃喃道,“炽热的妖力上浮,遇上冰冷的怨恨的云,雪就落下来了·”·他淡淡地笑了一笑,从脖颈到脸颊,全攀爬着浓艳的符文。
“抱歉,我能在这里看一会儿吗如果怕我逃走,辛苦你在这里看守我·”·那么高洁美丽的人,却在很客气的同他说话……源氏- yin -阳师顿时一阵惶恐,膝行后退,把门边相对宽阔的位置让了出来,于是少年的视野中就全是静静的落雪。
他看雪,源氏- yin -阳师一边看雪,一边偷偷地观察他··刚才少年随口说的那句话,是他在源氏的教育之下也学习不到的,他只是个普普通通、勉勉强强称得上- yin -阳师的人罢了,一辈子也接触不到多少大人物和高深的术法。
他不知道这诡异的雪是怎么落下来,原来是妖力和怨恨相遇,他偷偷望着少年,那双微微泛滥的黑眼睛是不是望见了雪最初落下的地方呢·“你怎么会成为- yin -阳师的”少年突然问他。
源氏- yin -阳师惊慌了瞬间,接着勉强镇定下来,有些羞愧地说道:·“我……小人家中贫寒,结果被测出了- yin -阳师的天赋,于是拜在源氏门下修习- yin -阳术。”
他觉得很惭愧,因为眼前这位少年是名满平安京的大- yin -阳师,据说还是白狐之子,是他触及不到的云端上的大人物·这才能称得上是- yin -阳师,他不过就是尘世间挣扎的一员罢了,为了吃饱肚子学习- yin -阳术,终日忙碌却前途渺茫。
“源氏对门人不错,光哥是宽宏的人·”少年一点也没有嫌弃他低微的出身,反而点了点头,露出一点笑意,“学习- yin -阳术没有什么高贵和低贱,只要退治之时心怀正义,能保护身边的人就好。”
这实在是位非常温柔的大人,只是看了一会儿雪,就体谅他要等在外面受寒,主动回到了黑暗的房间里·拉门轻轻合上了,源氏- yin -阳师跪坐在原地,他再转头看雪的时候,竟觉出几分雪落的美来。
就算这雪是鬼的妖力形成的,可一想到曾经看雪的人,他就觉得落雪真的很美··房间里那么黑,那位大人恐怕需要一盏灯吧想到这里,源氏- yin -阳师匆匆去前厅,打算拿一盏灯送到房间里。
他在前厅的入口,还没入内,就听到了同僚们凄厉的惨叫·一些雪雾迷了他的眼,他手里下意识地握住了符咒,眼睁睁看着那截风雪中飘动的红绫。
红绫上系着金铃,因为太轻,也在风雪之中轻轻地醉了一样地浮荡着··鬼女身披白衣,红绫绕身,一手抓着斗笠,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无疑是极美的,美到能夺走人的呼吸,源氏- yin -阳师视线里只余浓郁的白与红,铃声一连串响着。
“嗬……”他从喉咙里挤出艰涩的一声,他看到了鬼女脚下他同伴的尸体··鬼女哼着一首小调,慢慢向他走来··“妾在岸边住,江波连江波。
梦中欲见郎,无奈闲人多·”·她的眼睛望着- yin -阳师,妩媚多情,只前额生两支微弯的鬼角,让源氏- yin -阳师倒退一步,紧张的攥着自己的符咒··不不不不管再怎么美丽,这都是一个鬼女人与鬼不可共生,他们是天生的敌人·他的同伴可是全都被杀死了啊·“不要过来,恶鬼”他颤抖着呵斥道,“我是源氏的- yin -阳师等赖光大人……”·他的话终于彻底触怒了鬼女,那个艳丽的身影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逼近源氏- yin -阳师眼前,狰狞的鬼爪伸出衣袖,狠狠掐住- yin -阳师的脖颈·“人类的- yin -阳师……”鬼女冷笑,眼里好像含着血,“源氏的- yin -阳师”·空气被挤压出喉咙,源氏- yin -阳师痛苦地抽搐着,却无法反抗鬼女的力量。
他渐渐眼前发黑,出现斑斓的光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有人拉开了这扇房门··“停手”·啊啊……是那位大人……·鬼爪仍然扼着他,没有放松,却也没有继续加重力道捏碎他的喉骨。
“……我只会阻拦这一声·”少年垂下眼,“是从我体内一半人类血脉的立场上出发的,如果你坚持,我不会再阻止·”·他没有资格再阻止下去,就算眼前的鬼女一定要杀死源氏的- yin -阳师也一样。
他未曾参与,未曾像大江山众鬼一样失去家园,也未曾像源氏- yin -阳师那样为了家族荣耀不惜生命……他缺席整场战事,他没有资格再开口阻止下去··鬼女冰冷地笑了,她一身白衣,却掩不住艳丽逼人,猛然松手将源氏- yin -阳师丢在地上,舔了舔鬼爪上的残血。
一时间,厅中只余剧烈的呛咳声··鬼女向- yin -阳师走去,白衫摇曳,脚踝上金铃细响·她来到少年面前,少年这才发现这名鬼女身材高挑,竟然比他高了一个头,他看着鬼女那只狰狞的鬼爪,另一只手是正常人类的骨肉匀停,内心升起一点猜测。
“茨……”·鬼女骤然将他抱起,少年的身体猛地歪斜一下,勉强稳住·他想扶着鬼女的肩膀,又觉得不妥,可这似乎是茨木童子,他一时陷入了扶与不扶的混乱。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鬼女那只正常人类的手牵他的手,放在自己肩头,生有鬼爪的那只手则抱着少年,指甲尖锐的鬼爪就横在他腰间·她还把纯白外衣解下,拢在少年身上,红绫缠紧让衣服挡风,几枚金色铃铛就落在少年胸前。
她抬起属于鬼女的艳丽多情的眼眸——·“与妾同往”·不等回答,她越过匍匐在地咳嗽不停的源氏- yin -阳师,抱着少年走进风雪之中,白藏主紧紧跟着。
风雪愈发大了·狂风吹动红绫,向后长长地扯出一截·鬼女在雪地中疾驰,少年只得埋首在他肩上,扣好外衣的兜帽躲避风雪·四面八方的寒风侵袭而来,他抬头想问什么,吃了一嘴雪。
“咳咳,茨木……”·“源氏砍下了妾之友的头·”鬼女说道,她的声线柔媚,这幅姿态半点看不出鬼之大将的样子··“妾去的时候,只抢回了他的身体。”
少年生生怔住,他想不到,为何强悍如酒吞童子也会折在源氏的讨伐当中,他以为酒吞至少可以逃出生天的··“妾之友人,不屑奔逃·”鬼女道,“妾被他调往远处查探源氏动向,等赶回,已经迟了。
此处战场守卫森严,不可用原本形态闯入,故而用此种面貌见你·”·“妾听闻,你曾复活森林之主的契妹,若是凑齐头颅和躯体,能否使酒吞童子复生”·“能的……”少年答道,接着他垂下睫毛,“然而薰醒来后,前尘尽忘。”
鬼女的奔驰停下,静静的落雪之中,她的赤足在雪地上轻微挪动一下,脚踝处那枚铃铛细细作响··“足够了·”鬼女答道··她这句话落下,少年猛地红了眼眶。
 · ·第125章 梦境·刀剑江山(七)·寒风割在脸上,痛楚如影随形·鬼女抱着他, 他们一起奔行在茫茫风雪之中, 将要回到大江山, 先查探一番酒吞童子的身体。
红绫在风里长长拖拽着,伴有铃声··大半日之后, 鬼女顾忌半妖较为孱弱的身体,寻一处隐蔽挡风的山洞暂时休整·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沾血的鬼爪提着两只兔子, 少年已经升起一堆篝火, 正对着洞中一处结冰的水洼, 观察自己脖颈上的符文。
鬼女将死去的兔子丢到他脚下,自己在一旁坐了下来··“那个符咒, 需要妾相助吗”鬼女弯起嘴角, “妾有一个, 行之有效的方法。”
少年见多识广, 他模糊的知道些什么,连忙试图阻止··“不, 还是我自己……”·鬼女走到他面前, 仍旧笑着, 撩开衣袖露出伤痕见骨的手臂,在伤痕之上用力一扯,鬼之血顿时溅了少年满身。
神道的洁净观同样影响着- yin -阳术, 溅上鬼之血的符文垂死挣扎一般剧烈闪动着,鬼之血对它而言是绝对的污浊·那些暗红的液体一部分与符文纠缠, 一部分沿着少年的脖颈流淌下去,在白狩衣上绽开大朵血色的花。
符咒果真松动了,少年借助鬼之血,一举冲破符咒的束缚·等到能够运转灵力的瞬间,他先放出了一个治愈的- yin -阳术,鬼女手臂上的伤口逐渐止血·她低头似乎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渐渐合拢的伤口,那几个小光球粘在上面,温温的发出光来。
“- yin -阳师的……- yin -阳术”她舔了舔口中的尖牙,“我还以为,只有用来杀妖的- yin -阳术呢·”·“- yin -阳术能做很多事情。”
少年又甩了几个小光球,然后全力冲破最后一层束缚,灵力流转周身引起一串麻痒,像是失血已久的肢体重新灌入血液时的感觉·然后他俯身,撕下白藏主身上的封印,小狐狸顷刻间变成红眸的少年,活动一下肢体。
“小白都快被闷死了”·“不过晴明大人在这里,果然很快就解决了”·“如果没有茨木,我确实没有破局之法。”
少年摇摇头,“只能被动等待,等庭院里的式神认为我出来实在太久了,出来寻找我,或者那封送往贺茂的信能够送到·”·鬼女仍旧笑着,她把兔子撕了,正准备生吃。
少年连忙拦住她,自己把兔子处理好,放在火上烤··“稍等我一下·”·他出去,扒开层叠的雪,在雪地里掏出两株绿叶的植物来,放在火上烤干水分,再碾碎洒在烤兔子上。
一股微微辛辣的香气四散开来,少年认真翻动兔肉,忽而抬头询问鬼女··“你通常吃几成熟的”·鬼喜爱血气,全熟的兔子他们并不太感冒。
果然,鬼女的眼眸亮了,要烤熟一半的那种就好··一只兔子五成熟,另一只少年烤了全熟,分出最好咬的兔子腿,先给白藏主·鬼女已经吃了一半,她舔舔唇上的血渍,腹内的饱足感和渐渐痊愈的伤口,让她感到十分惬意。
“暂时休息一会儿,我们晚间赶路·”少年的灵力还没有恢复全盛,加上以他对源氏的了解,此刻防备应该是最森严的,硬闯不得·他从火堆里取了一根一头炭化的树枝,在地上勾勒周边地貌,把细碎的兔子骨头拨过来,代表源氏- yin -阳师的分布。
“晚间有星,很容易判断方向,这附近我也很熟悉·”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穿过蜿蜒的群山直指大江山内部,不时微微闭目,好像在估算些什么。
“这个方向,大吉·”·鬼女新奇地望望他,这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 yin -阳师,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的画风·在那个世界里,- yin -阳术使用来出行的,就连珍贵的预言,也可以被用来占卜方向。
少年见她不作声,温言安慰道:·“你不必太过担忧,酒吞是强大的鬼王,我无法凭空为他捏造头颅·可是只要身体健全,复活的希望足有八成·”顿了顿,看着鬼女艳丽的姿容,少年继续说道,“不要怕,我已经恢复了,会保护你的。”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少年的黑眼睛里是一派温良,鬼女扯开嘴角,丢开手里的兔子残骸,突然靠近少年,一手撑在他侧面的洞壁上··少年嗅到了鬼身上浓烈的血气。
“还真把妾当做鬼女了”鬼女笑道,“这不过是个骗人的形态,妾仍是大江山的鬼之大将茨木童子,- yin -阳师难以剿灭的存在……你却说,要保护我”·“抱、抱歉……”·鬼的压迫感,与鬼的杀意……少年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冒犯了对方。
“我没有想看轻你,我……”·鬼女猖狂地大笑起来,因为笑,她甚至控制不住力气的按碎了少年身侧的洞壁·少年看一眼碎成小块的石头,默默闭嘴了。
他刚才确实因为鬼女极丽的外表产生了一些错觉,现在他却能清楚地意识到,鬼女的皮囊之下,仍是那位纵横无忌的大江山鬼将··“妾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鬼女笑吟吟的,“能使大- yin -阳师安倍晴明产生怜爱之心,险些让妾推翻一开始的计划,想要自己去魅惑押送妾之友头颅的队伍了。”
少年一怔,“不是你……”·“源赖光不容许此次失败,将会亲自押送妾之友的头颅送往封印地点,加上那个式神的辅佐,真是铜墙铁壁般的防守。”
鬼女轻声叹息,“境况恶劣,妾打算使用阳谋·”·少年觉得有点不妙··“妾在想,源赖光是否会对你挥刀呢”·@·鬼女的提议真的非常具有冲击- xing -,少年需要缓冲一下,顺便休息。
白藏主变大将他环绕,毛绒绒暖呼呼的,将风雪都隔离在外··山洞里十分安静,鬼女游荡出去查探了,他可以在此处浅眠一会儿··风雪声和白藏主的呼吸声渐渐离他而去,少年沉入了一个暗色的长梦。
他在下落,高天上一只蛇瞳注视着一切,瞳仁移动,最后锁定在他身上··【你来了……】·下方是涌动的蛇的潮水,蛇直立身体,贪婪的目光缠着下落的少年。
【你一定会来的,我知道·】·天空中的蛇瞳闭合,一条无比巨大的蛇碾过蛇的大潮,覆在眼上的薄膜打开,露出与天空中一模一样的蛇瞳·巨蛇的鳞片泛着浓郁的紫黑色光,他缓缓盘绕,将少年下落的轨迹绕进他身体圈住的空隙之中。
【我的力量,好用吗】·少年在此时醒觉,他迅速结印,两片纸展成翅膀的形状,在他身后轻盈扇动,使他获得了短暂滞空的能力·发光的纸羽在黑暗中尤其鲜明,地上的蛇向上望着,吐信的频率加快了。
“八岐大蛇……”他轻声唤了一声巨蛇的名字,接着抬起眼,“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梦中相见·”·巨蛇仿佛笑了··【因为你的严防死守,是的。
】·“你想做些什么呢平白给我力量吗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就是不放你来到世间,你从我这里难以得到想要的·”·【可你最近陷入了麻烦。
】巨蛇不以为意,他慢慢移动着庞大的身躯,注视少年尽管张开纸羽,仍然在渐渐下落进他圈出的区域,仿佛注视着一只注定会落入陷阱的小兽··【源氏很强大,是我赐予他们的强大,这份强大我也会赐予你……】巨蛇停顿一下,意味深长,【你不是也体会到了吗来自我的……尖锐而强大的力量……】·少年想到被打破就会炸开的结界,信手即可运用的咒术,沉默下来。
【你想保住大江山,想创造一个人妖共存的世界,却在源氏手里跌了跟头……我看得真不忍心,想要帮助你·】·【我可以给你更多……更多的力量……】·【足以让源赖光在你面前跪地的力量……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巨蛇陈述着,诱惑着,蛇瞳紧紧锁定少年的每一寸表情,缓缓吐着信。
【晴明,你只需要把我释放出来,你想要的一切都会落入掌中我许你在我践踏世界之时手握权柄,超越孱弱的人类之躯,甚至成为此世的神】·“……我不。”
少年摇头,他捂着隐隐作痛的颈侧,探讨一样问道,“你不觉得这个许诺有点中二吗”·【……】·“我建议你用一个更具体的小目标,代替现在的假大空,可能还能骗几个人,真的。”
【……】·“你还把我的头发染黑了,舅舅特别生气·”·【……难道我还要说对不起吗】·“没关系,我原谅你。”
巨蛇好像因为强行被道歉呆了一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 cao -作接着他努力试图把剧情扯回原来的方向··【你逃不掉的我的力量已经深入你的骨髓你会……】·“但是……”少年似乎有点为难,“但是我要醒了。”
【……】·我恨·他话音刚落,梦境外面,鬼女毫不留情地拍醒了他··“该出发了·”·少年在梦的余韵里短暂的恍惚了一下,把白藏主搭在他身上的毛绒绒的尾巴推开,连忙应了一声。
“嗯,我们走吧·”·他们启程的时候,远在先前关押少年的院落附近,从鬼女手底下死里逃生的源氏- yin -阳师正踉踉跄跄地奔跑着·独自奔行在荒野中在这个时代是极大的恐怖,可他要去报信,汇报安倍晴明已经被鬼女劫走了。
远远的,他望见一小队人马,打着源氏的旌旗··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源氏- yin -阳师顿时喜悦万分,他喘着粗气跑过去,激动地向领头人说了他所遭遇的事情。
领头人藏在- yin -阳师们的遮蔽之中,折扇掩面,审视般看了他几眼··“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是、是晴明大人……”·“哈,鬼听人类的话这是哪个年代的笑话”·领头人以及身边的其他- yin -阳师就都笑了,源氏- yin -阳师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同伴,人类的同伴们正在面带讽刺的嘲笑他。
“我说你……”领头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其实,与鬼有勾结吧”·这个罪名简直太致命了,沾身就会死源氏- yin -阳师顿时大急,一迭声为自己辩解。
“不是的是晴明大人救下了我那个鬼女闯进来……”他没有说完,他的人类同伴也不耐烦听他说完。
领头的- yin -阳师挥挥手,以防万一,可疑人物他不能放过,就算是误杀,那也只能抱歉了··“杀了他,我们去院落那里调查清楚·”·风雪呜咽,这队人马渐渐走远,只留下雪地上一具渐渐僵冷的尸体。
真可笑,他从鬼手下活了命,转头又死在人手中·身上压着消湮灵魂的封印,源氏- yin -阳师感到自己的魂魄越来越溃败,他不甘心,他恨,他眼眶里都淌出了浓稠的血。
源氏……源氏……源氏·他还依稀在风雪之中,望见了曾给予他唯一一点关怀的- yin -阳师的黑发,映着冰雪,有些光亮在发间细细碎碎的闪动。
晴明大人救下的这条- xing -命,可惜他没能保住……·他终于在无尽的怨憎之中死去了,一双眼睛不瞑地睁大,仿佛能穿过风雪,看到杀死他的人··突然,大睁的眼睛合拢,再次睁开之时,已经是一派深沉的暗紫。
源氏- yin -阳师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满意的笑了··这个方法很危险,但是……他好恨啊·笑着笑着,源氏- yin -阳师突然感到嘴角有一点腥甜,他下意识地舔舔,然后伸手一摸。
一手血··“……”·他又摸了摸,确定自己现在出血量超大,满脸都是··“……”· · ·第126章 梦境·刀剑江山(八)·那支- yin -阳师队伍的领头人将安倍晴明逃出去的消息递送给源赖光,这在源赖光意料之中, 那个小混蛋逃不出去才是有鬼。
不过他的计划已经达成, 只要在讨伐大江山的过程中不让小混蛋插手, 就算成功了··他看着桌面上的那只匣子,匣子里盛着鬼王的头颅, 他还记得鬼切斩下红发鬼王头颅的那幅画面——·昏黄的天底下,源氏的重宝光华无匹,在四面鬼的嘶吼和阻拦当中, 一篷鲜血溅出, 洒落在大江山红褐色的土地上。
鬼王灼人的双目中似乎还盛着一抹细微的笑, 令他内心时时有不安定的预感··源赖光将视线从那只匣子上移开,门外, 天有风雪, 鬼气萧寒··“鬼切。”
他唤了一声, - yin -影中的式神立刻出现在他面前跪地, 额发垂着遮住眼睛··“修养如何了”·“是,主人, 已经没有大碍, 随时可以出发。”
鬼切被额发遮住的眼眸密布血丝, 他的情况其实有些糟糕,杀死红发鬼王之后,鬼之血溅入他眼中, 那一刻世界都因为痛楚而扭曲起来·他还看到了一些画面,人杀鬼的, 鬼吃人的,还有大江山顶无边的火照之云,他在云层之下,山下就是跪拜的鬼。
幻象中,他摸了摸自己的前额,那里有一对弯曲的鬼角··不他是源氏的利刃诞生于刀中的付丧神这是鬼的记忆,没错的,是鬼用来迷惑他是他动摇的记忆·可是……酒吞童子并没有鬼角……幻象中他取代的又是谁呢……·“酒吞童子的头颅,我会同你一起护送。
提防起来,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将这颗头颅送往封印之地,至少千年之内,以酒吞童子为首的大江山众鬼将再无力量威胁京都·”源赖光沉吟了一下,“那个小混蛋逃出来了,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
“鬼切,你护送真的鬼王头颅,我则承担障眼法的作用,我们分两队行进·”·“是,主人·”·源赖光召进几个源氏的- yin -阳师,他不打算告诉这些人真假头颅的事情,反而让他们相信自己所护送的就是千辛万苦斩下的鬼王的头颅。
他已经想好,小混蛋很了解他,知道他喜欢将珍贵之物留在自己手中掌握,那么他就反其道而行之··无论如何,封印鬼王头颅是最优先的··在他的安排下,源氏两队人马一前一后离开驻地。
他们彼此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只以为自己承担着最重要的任务,一队以鬼切带队先行,另一队则是源赖光压阵·当他们走出驻地时,鹅毛般的大雪几乎将世界淹没··寒风吹动源氏的旌旗,旗帜轻缓飘扬,如沉在水波之中。
押送头颅的队伍无人说话,源氏- yin -阳师对于自己究竟会遇到何种程度的袭击心知肚明,他们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赖光大人会带领人类立于鬼神之上他们如此相信着。
牛车辘辘前行,已到了罗生门附近,一些菖蒲倾斜着摇晃·如果不是有风雪,简直像是某一年的贺茂祭,贵公子出行,身边是浩大的仪仗·会有贵女含羞向此方张望,投出一封嵌着香草的花笺,上看写着——·“妾在岸边住,江波连江波……”·悠悠的唱诵之声响起,风雪中,长短不一的红绫上下飘飞。
等在路边的少女一手扶兜帽边沿,缓缓抬起眼来,澄明而微蓝的眼眸中一线瞳孔竖立,不似人类··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梦中欲见郎,无奈闲人多……”·她就站在那里,披一身宽大的雪白斗篷,红绫绕过胸前,缀下三枚华贵的金铃,余下的红绫如雀羽般在身后飘散。
她似乎等了很久,睫毛都被雪雾微微沾- shi -了··她便轻柔眨动着- shi -润的眼睫说道:·“源氏诸位贵子……”·“妾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阵狂风掀开了她的兜帽,长长的黑发散落,露出颜色皎洁的狐耳·白狐望着源氏的- yin -阳师,瞳眸清澈,无忧无惧·此时天上的雪月一同坠落下来,在狐的身边织成俘虏人心的大网,她是探雪而来的神明样的白狐,歆享世间一切虔诚供奉。
“鬼王之首,还请归还·”·源赖光发狠咬了自己的舌尖,血气让他从恍惚中惊醒,厉声说道:·“不要被他蒙骗了狐的本- xing -就是魅惑世人,快些诵经抵抗”·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心志坚定,源氏的- yin -阳师们恍恍惚惚,只觉此时献出- xing -命也是无妨的,更别提只是鬼王的头颅。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那个存放着头颅的车厢,狐便轻轻地笑了··“请为我……捧来吧·”·源氏的牛车上必定布设了大量术法,轻易不可靠近。
然而对源氏的- yin -阳师来说不算什么,立刻有人登上牛车,脸颊泛红又期期艾艾的要捧了鬼王的头颅交给白狐··源赖光几乎给气笑了,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周围还是一群轻易就中招的废物,事到临头,能依赖的也不过就是他自己。
好本事,小混蛋真是好本事不带一刀一剑,却能折了他的千军万马·他踹翻已经被迷惑心智的源氏- yin -阳师,将鬼王头颅抢到自己手中。
刚一抬眼,方才离得远远的白狐竟然已经欺近他面前·“”·距离如此之近,狐的美貌在他咫尺的距离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狐抬眼的时候,眼睫上扬的微妙弧度惹人心痒,等到目光相接,深蓝的一片汪洋中浮着暗色的竖瞳··“不喜欢……先前那首歌吗”·“光哥”·血液逆流上头顶,在头皮处轰然炸开源赖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白狐……不,这是白狐之子,跟他作对到现在并将继续作对下去的……·小混蛋。
“光哥,谢谢你·”小混蛋抱着匣子,向无法动弹的他笑意盈盈·不知是谁给他的这身衣服,白衣红绸小金铃,风雪里还会响·他眼睁睁看着小混蛋抱着匣子一路倒退,一定距离之后,祸乱人心的法术渐渐解除,可小混蛋也转头就跑·绝大多数源氏- yin -阳师仿佛从梦里醒来,源赖光狠狠咬牙,自己抢先追了上去。
突然,他看到小混蛋逃跑的路线上站着一名源氏- yin -阳师,衣着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血,似乎是被鬼追逐后才弄成了这幅狼狈的样子··“拦住他”他高声命令,“抢回鬼王之首”·那名源氏- yin -阳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像傻了一样。
源赖光恨得咬牙,他身边怎么这么多猪队友再不拦截,小混蛋就要成功逃出生天了·已经换了芯子的源氏- yin -阳师看着白狐向他跑来,风雪是最极致的装饰,长长的黑发和纯白如雪的狐耳映在他眼底。
果然白发比较好看啊……·发出感叹的下一秒,他眼神一厉,- cao -纵这具孱弱的人类身体向前几大步,一把抱住白狐,反转过去用后背挡住了威力巨大的- yin -阳术·明明为了出来多玩一会儿,他连灵魂都割裂了,花都没看就要死回去,灵魂的损伤估计会让他在狭间里睡上几十年。
但是为什么呢,他现在居然有些颇为新鲜的喜悦,他还在想,果然白发很好看,果然应该先定个小目标··白狐似乎认出了他,眼眸不可思议的睁大··“八岐……”·“嘘。”
他学着人类的样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只手接着缓缓伸出,触碰到凌乱垂落的黑发··“给你变回白的,白的好看的·”·白发落下来,像花一样,是白的樱,是樱吹雪。
这具人类的身体好像顷刻间被异度空间所淹没,紫黑色的巨蛇盘踞在原地,散发着不祥的邪力·巨蛇一甩尾就将源氏的- yin -阳师掀翻,回头向白狐的方向看一眼,又继续回去拦截。
白狐懂了他的意思,抱着装鬼王头颅的匣子站起来,很快就彻底没入风雪之中··他一走,巨蛇也结束了最后一击,借来违规降世的肉体开始融化成血水··雪地上全是巨蛇肆虐过的痕迹,源赖光神色沉凝,八岐大蛇的这股气息,他无疑是熟悉的。
邪神竟然能够现世,还跟小混蛋有所联系,怎么想都是事情不妙··假头颅已经遗失,他让源氏- yin -阳师们原地整顿,立刻去支援鬼切那边··风雪已经成了一场铺天盖地的灾难,罗生门另一侧,满地倒伏着- yin -阳师和鬼的尸体,战局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插手的了。
鬼女与源氏重宝短兵相接,又分开,两人的身形都极为迅捷,诡异的是某些手法竟然也竟然一致··鬼女始终皱着眉,终于,他撕破伪装,以鬼之大将的姿态站在雪地之上。
“吾是不是曾见过你”·鬼切双刀斩落,他将对方的话语当成了挑衅··“我乃源氏利刃怎么会与鬼扯上关系”·一个两个,都在与他对阵时这样说道。
那个红发的鬼王也是,争斗之中总是高深莫测,仿佛窥破了他身上隐藏的秘密般扬着嘴角……想到这里,鬼切周身灵力沸腾,他内心涌动着难言的焦躁和愤怒,他是源氏的利刃不容许有人在他心心念念的源氏的荣光上泼污水·他是源氏的……源氏的利刃……·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曾经被鬼血溅入的那只眼眸开始火烧火燎的疼痛,主人已经帮他重新加固了契约,可惜时间有限,没有时间彻底拔除,他便会如现在这般时时疼痛。
这没什么的,这么多年以来,他受过的伤不比现在轻,他还可以战斗,在源氏的旌旗下战斗斩尽天下恶鬼·凶猛的风刮倒旌旗,他的刀斩落茨木童子的手臂,茨木童子的另一只手也穿透他的胸膛·鬼切咳出一口血,这样的伤势算不了什么,他还能……他还能……·“看看你自己吧,鬼切”茨木童子任凭断臂鲜血淋漓,另一手护着抢夺过来的鬼王的头颅。
“摸摸你头顶的鬼角,看看你身上的烈焰……你还要告诉吾,你是守护人类的付丧神吗”·“”·鬼切浑身一震,他茫然又迟缓地转过头,先前跟在他身后的源氏- yin -阳师们居然都哭喊着四散奔逃。
“鬼赖光大人的式神原来是鬼”·“看他的鬼角看他的红瞳他是鬼啊”·“杀了他,他是鬼快杀了他啊”·蝴蝶之灵意识不到他的变化,仍然欣欣然的、兴高采烈地在他身边飞旋。
被火燎了翅膀,翩然飞舞着,渐渐烧化成灰··他在某些猝不及防与他对视的- yin -阳师眼中,短暂地看到了他自己——·浑身浴血,烈火熊熊,鬼角锋利的——·他自己。
啊··他平静地想到··原来,他是鬼啊··作者有话要说:·切切:小福蝶没有了我哭哭··白衣红绸小金铃……我又可以了啊呜呜· · ·第127章 梦境·刀剑江山(九)·光哥果然用了手段,幸好他察觉到源氏人数有些不对, 及时跟茨木童子分了两路行事, 至于这身装扮……只是因为需要, 他个人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对比茨木童子随意就能变成鬼女去骗人,说到底, 他还是受着人类的教育长大,某些观念相对固定的··他与茨木童子约定的地方是罗城门另一侧,这里的战场惨烈无比。
他抱着怀里盛着鬼王头颅的匣子, 抿抿唇走过去, 茨木童子正坐在原地, 妖力蒸腾,似乎在恢复伤势·他连忙走过去, 先止血, 然后四处寻找失去的手臂··如果找到, 说不定可以接回去, 妖鬼的恢复力向来是很强的。
“不必找寻了·”茨木童子缓缓抬眼,断臂的鲜血已经止住, 染血的袖子空荡荡垂下来··“源赖光那个名为鬼切的式神……不, 他不是式神, 他理应是鬼,且身上有着大江山的气息。
那截断臂似乎放过我而侵蚀了他,他现在不知往何处去了·”·鬼身上带有某种地域- xing -, 大江山诞生的鬼身上,往往弥漫着躁动如烈火的气息·少年似乎觉得这一串形容- xing -的词语与沉默内敛的鬼切有些不相符, 他想过鬼切可能是妖刀一类被制作出来的式神,却没想到他居然曾经是鬼。
光哥倒真是胆子极大,应该是顺便封印了鬼切的记忆,将其封入刀中作为付丧神使用·那些禁术中零星涉及过这方面的法术,却不全面,应该是光哥怕他接触之后会看出点什么,故而从未拿给他看。
他不觉得这样的隐瞒有什么不对,也并没有因为抢回头颅而欣喜·他只是想,现在的鬼切究竟会想些什么··鬼切在源氏、在光哥身边待的时间比他还长久,且一心视光哥为高洁强大的主人,少年常常能在他眼中看到那份纯然的仰慕。
光哥严厉、高傲、不择手段,可就是这样的人,教鬼切如何纵横在战场之上,教鬼切人与鬼的对立,鬼切因此在气度上有几分像光哥··但也只是有一点相似罢了,鬼切本质上还是一个内敛而温柔的人。
所以会在此处,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分道扬镳··少年垂着眼,在茨木童子调整状态的时候,为死于此处的人和鬼念了一段往生经·等他的经文念完,茨木童子站起身向他伸出手,先是把那个盒子落到了他的盒子上,然后抱他起来。
鬼将再次开始奔行,漫天风雪里,源氏的旌旗在后方隐约浮现·少年轻轻拍了下茨木童子的肩膀,给他示意一个方向··“给我点时间·”他说道,“你只管向前跑,我会打开地狱之门,我们到冥河之畔去。”
他们夺走了鬼王的头颅,源氏不可能善罢甘休,与其在群山之中躲猫猫,不如直接到能拦住源氏的地方去·冥界的几位都与他关系良好,加上还有彼岸花和荒骷髅在,他完全可以借助那里的灵脉复活酒吞童子。
茨木童子于是没有折返回去找源氏麻烦,他再次加速·少年在风雪中眯着眼,冥界之门突然出现,奔行的鬼一头闯进去,下一秒,这扇门骤然合拢··“他们进了冥界。”
源赖光脸色并不好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那个小混蛋一样交游广阔,连冥界这种森严的地方都能如鱼得水·他们这些人如果进入冥界,首先就会遇到前来刁难的鬼使。
可他怎么可能放任酒吞童子复活那个小混蛋绝对熟练掌握了复生之术·“开冥界之门”源赖光不再犹豫,只要在鬼使到来之前拦截,就……·“……真是稀客。”
黑衣的鬼使从地上拔出镰刀,那柄斩杀无数恶鬼的黑镰发出一声嗡鸣,他身边就是鬼使白,两名鬼使挡住了源赖光与其他源氏- yin -阳师的去路··源赖光眼看着那个小混蛋抱了两个盒子,鬼将则带着他沿那条火照之花铺成的道路,一路往花海中心去。
小混蛋好像发现他追来了,抬头瞅瞅他,稍微一抿唇··白衣红绸小金铃··“为什么他可以”源赖光狠狠皱眉,他犹不肯死心。
“哈”鬼使黑把镰刀抱进怀里,看向花海的方向,嘴角扯开一个恶劣的弧度··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那里有人吗活人不能进冥界,这是规矩。”
神他妈规矩·源赖光几乎被鬼使气炸了肺,他眼睁睁看着小混蛋跑进花海中央,似乎是彼岸花接待了他·然后层叠的花瓣旋开,小混蛋连同茨木童子都被彼岸花藏了起来,想也知道是送去灵脉那里,打算复活酒吞童子·可恨他拿那个小混蛋完全没有办法·源赖光站在花海边缘,神情- yin -晴不定。
那些瓣羽细长柔软的舍子花看似无害的轻轻晃动着,其实全在警戒他的动向,他有预感,只要自己和身后的源氏- yin -阳师们想要硬闯,分分钟就会被变成花泥·从契约另一头传来的消息让他脸色一变,不能再在此处纠缠,只得恨恨的看了一眼再一次破坏他苦心孤诣计划的小混蛋,带人转身离去。
【鬼切失控,杀进源氏本家·】·他又一次没能提前提防,他被那个红发鬼王摆了一道,溅入鬼切眼眸中鬼之血冲淡了他的契约,让鬼切想起了过往的那些事·他匆匆赶着路,旁边- yin -阳师为他奉上鬼切在本家大肆破坏的景象,他狠狠抿唇,安排人有条不紊的撤离,用本家原本慑服赤影的阵暂时抵挡一下。
而他自己……·“赖光大人请您三思本家现在实在太危险了”·一名源氏- yin -阳师跪倒在他脚边劝道,赖光大人对源氏何等重要若是此时撞上去……撞到那只鬼手里……·- yin -阳师不敢再想下去,他跪在地上,周围的人也跪在地上,一名地位稍高的嗓音颤抖说出了一句话。
“那个替身……此刻已经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正是的·源赖光微微合眼,他有一句替身,从少年时代就开始培养,是最为高等的人造式神。
他知道鬼切恨他欺瞒,不杀他只怕不会停手,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让替身顶上··然而之后呢源氏该如何降服暴怒的鬼·他恍惚之间想到了一个小混蛋,他曾经数次看到小混蛋跟鬼切坐在一起,他们头顶是圆月,身边是流萤,连糖糕也要在凉浸浸的夜里掰开来分着吃。
鬼切会恨他,却不可能去恨这个小混蛋,谁也无法真正去恨这个小混蛋··- yin -阳师们还跪着,他们只想让天资卓越的家主活下来,却想不到,他若是动用了替身,就意味着他在这场大江山讨伐之中一败涂地。
源赖光闭了闭眼,又睁开·他拉开车帘,看着雪云裂开的那条缝,一线光投在雪地上,竟已经风停雪止··天要亮了,一道大幕落下了,眼前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
他的手放在膝头,紧了又松,眸光闪动·就在他天人交战之时,那缕光竟然轻飘飘的从窗棱滑到他手上,小心的印出一道发亮的长痕··可恨,像那小混蛋。
“……动用那个替身·”他疲倦地向后靠去,这是他第一次放任自己在人前怠惰,他总是腰背挺直,直到现在,才终于流露出一份疲态来。
小混蛋,小克星··@·复活已经接近尾声,少年确认灵脉在平缓的输送灵力,往后无须他过多插手,于是站起身,平复一下气息,对茨木童子交代道··“因为有薰的事情,我姑且还算是有经验。”
他看着阵中双眸紧闭的鬼王,对方的红发在沉睡之中呈现出色泽醇厚的暗红色,像是一把即将重燃的火··“他醒来后,不会再记得前尘,不过爱好之类,应该会保留一些。”
“亲近之人应该时常陪着,多说一些,不断跟他强调他的身份和过去,也许可以记起一些残留的记忆,但是更多的确实是没有了·”少年忖度一下,为了更加细致生动,还特意举了个例子。
“比方说,你可以告诉他他是无双的鬼王,是你的朋友……之类的·”·茨木童子也在看阵中的红发鬼王,他失去那只鬼手,右臂处空荡荡的。
听了少年的话,他缓缓点头··“吾记住了·”·少年笑了笑,乘上白藏主准备动身,他要去源氏本家迎回鬼切··“我已经同冥界之主商量好了,会保你们到自愿离开,所以一定休整好再出去,需要什么可以跟花花说,她也会帮忙的。”
“还有,今后如果有什么事,尽可以来我的庭院找我,土御门大街上那座就是了·”·他最后向茨木童子一颔首,白藏主飞奔而出,穿过冥界之门消失在茨木童子面前。
茨木童子目送- yin -阳师离开,自己回到原地坐下来,守着酒吞童子完成复活··他好像做了一个很安静的梦,那一年正是花期,起了风,樱吹雪满地·他和酒吞童子刚刚打完一架,共同坐在树下喝酒赏樱。
他默不作声的饮着酒,想下一次该怎么赢得最终的胜利,却听酒吞童子悠悠的哼起了小调,很是怡然自得的样子··“妾在岸边住,江波连江波……”·他嗤笑,这都是些什么绵柔的东西,也只有那些鬼女会唱。
“那可不一定·”酒吞童子望着他笑,“鬼不就是如此么,想唱了便唱,哪有什么顾忌·”·“今年的花开得真好,定是因为你来了。”
茨木童子没有再说话,他耳畔回荡着那首小调,稍一抬头,就望见樱花之上层层叠叠的火照之云·他望着一片樱花打着旋飘落下来,即将落进他的酒杯里,却在半路上被人用自己的酒杯拦截了。
“这个便给本大爷吧·”红发的鬼王笑道,一口饮尽盛着樱花的酒,惬意的呼了一口气··“那,这个给你·”·他伸出手,一枚小小的金铃铛“叮咚”一声,沉进茨木童子酒碟之中。
回忆戛然而止,茨木童子听到起身的动静,他一抬头,就看到红发鬼王半坐起来,有些迷蒙的抚着脖颈处··“这是……哪儿本大爷……是谁”·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他果真不记得了。
茨木童子于是站起来,走近红发的鬼王,他脚上的铃一路都在响··“你名为酒吞童子·”他开口道,雀跃的、狂妄的,却又是诚心敬慕着的口气。
“是大江山无双的鬼王是吾之挚友”·@·源氏本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身缠烈火的鬼杀了家主之后肆意横行·他穿过森严的门廊,在庞大的建筑物当中迷失了自己。
呼吸带来撕裂的疼痛,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杀了那个人,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可他内心并无半点雀跃··他斩断了很多东西,从拉门一直到黑沉的屋甍·他越来越脱力,衰弱,周围的- yin -阳师们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蠢蠢欲动。
踉踉跄跄前行着,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鬼切不知道自己还能继续前进多久,他只觉得无处不痛,周围的视线森冷残酷··“他快不行了……”·“抓住机会”·- yin -阳师们试图一拥而上,鬼切横过长刀护身,他的刀上沾满昔日主人的鲜血。
足够了··他已经完成复仇,那么就算死去也是无妨的·只是他仍然会想起那一年圆月之下,晚秋露寒,明月当楼,糖糕又软又甜··突然,那些- yin -阳师的动作停止了。
恐惧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开始后退,手里攥着符咒,瞳孔紧缩,嘴唇颤抖地向后退去··“是他……”·“安倍晴明……”·“白狐的……”·鬼切缓缓转过头,他拖着自己的刀,呆怔而恍惚的望着乘巨大狐妖飞驰而来的少年,明月悬在少年头顶,风雪织成了雪银的网。
少年落到地上,向他张开手臂,眼中是刻骨的哀怜··“鬼切·”他的黑眼睛微微泛蓝,又唤了一声,“鬼切·”·先前蠢蠢欲动的- yin -阳师们再无动静,他们恐惧的后退着,眼睁睁看恶鬼拖着残破的身体,慢慢向那名少年挪动而去。
他们不敢在这个少年面前显露任何- yin -阳术,因为那简直是自取其辱··少年笑了,手臂张得更大,一边笑一边道:·“回家啦·”·鬼终于伏进他怀里,痛哭失声。
他仿佛落进明月怀里了·· · ·第128章 梦境·刀剑江山(完)·安倍晴明迎回了失控的源氏式神,将其安置在自己的庭院, 这件事在- yin -阳道引起了争议。
可惜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幼小的少年, 源氏审判不了他, - yin -阳寮也无法对他施压,绝大多数人保持缄默, 因为藤原氏登门拜访少年的庭院,并且送上了精美的礼物。
“这并非施加压力,而是藤原氏的态度·”藤原道长微微笑着, 他是京中贵女们梦寐以求的明月样人物, 与沾染着晦涩诡谲- yin -阳道的安倍晴明的不同, 他是真真正正受人追捧的贵公子,可惜直到目前为止都孑然一身。
“我知道·”少年笑道, 他的小纸人捧来好些精巧的菜品, 就摆在廊下, 这里四面来风, 微有花雨,风雅至极··“我只是不希望你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晴明。”
藤原道长端起酒碟, 笑道, “能听到你的应承,你不知我有多么的欢喜,此后的世界必定是我们的了·”·无论是人的世界还是鬼的世界, 都是他们的。
藤原氏的皇后将会把家族的血脉融入最尊贵的血脉之中,荣宠过数百年·再有少年从旁助力, 占星测命、避祸物忌……仅仅是这样想着,藤原道长便露出了微笑。
“晴明,你不知我有多么欢喜……”他喃喃道,且又重复了一遍··少年也微笑,他让一只小纸人取来瓷缸,小小的一只圆肚的·他倒了水在里面,一手拢着衣袖,一手轻触水面,触动丝丝涟漪。
夜空中的星光顷刻间向下坠落,全数坠入这间庭院当中·藤原道长望着四面的下坠的陨星,向来含情的眼眸首次露出恍惚的神色··这份力量几乎已经超脱人世了……·少年收回手,请他看水面上的图像。
藤原道长看到女侍捧起一个幼儿,旁边是笑着的藤原氏的皇后,圣上朱笔凌乱批了不知道多少名字,显然对这个孩子极其爱重··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一些,抬头看向少年。
少年含笑不语··“明日如果方便,请带我入宫·皇后的贵体只怕还要受一次诅咒的侵扰,不如提前避过去·”·藤原道长张了张口,这无疑是一份漂亮的投名状,名满京都的大- yin -阳师在向他保证,皇后怀孕期间,不会受到任何邪秽的侵扰·他一时有些心神震动,脑海中过了很多人很多事,最后才答道:·“这自然没有问题,皇后那边,便有劳您了。”
少年向他客气的颔首,两人谈了谈重新设立平安京结界的问题后,近子夜才散·原本深夜归去,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但是这一回藤原家的下仆并没有恐慌,而是兴奋不已地在牛车上贴好少年给的符咒,桔梗星纹泛着微微的蓝,令人心底安定。
果真,回去的路上百鬼退避,不祥的晦气也难以近前,安稳得如同白日··“真不愧是晴明大人”·“一路上的鬼怪躲得远远的,这手段就算是源氏也没有”·仆从们热烈赞美着,心里忖度如何才能得到一张珍贵的符咒。
而在牛车里,藤原氏的贵子守着一匣符咒,踏实得很,他想起少年曾对他描述过的四神结界·那个结界如果建立起来,才是真正的高枕无忧··京中的贵人们都想过没有鬼怪侵入的生活,他只需要稍稍推波助澜,结界就能建立起来,到时候又是一桩功绩。
不过他有些好奇,晴明和源氏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才松口答应辅佐藤原氏·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最近除了忙与藤原氏和贺茂家的交往,少年还私底下支援着大江山残存的鬼。
他派遣了有治愈能力的式神前去,听说那些鬼们也已经在重建家园,茨木和复活的酒吞在那里,想也知道出不了什么问题··鬼切自从那一天醒来之后,昏迷数月才醒,倒是还记得做过些什么,听说源赖光还活蹦乱跳之后,也没有再打上门去。
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一天他已经将前主人杀死,也顺便将过往的自己杀死,现在的他不再去回想那些前尘,私底下其实有些羡慕赤影被带回庭院后能够忘记一切··不,她不是赤影,她是安倍晴明的式神妖刀姬。
他走过廊下,被扑面而来的光和花香迷了眼·这里没有巨大的怪兽一般的屋甍,一切都浸在永恒的光亮之中,白日有阳光,晚间有月光·庭院里的植物并不规整,织锦杂七杂八的小花开遍了,每一个都欣欣然扬着花朵,仿佛在对人笑。
几个式神正在那片明媚的花丛中编织花环,妖刀姬也在其中,头上顶着一个花冠,手腕上戴了一串小手环,乖乖不动地任由那些小妖怪们装扮她··“妖刀姐姐漂亮的”·“嘻嘻都是我的花冠好看”·“谁说的明明是我选了颜色相近的花才会这么好看的”·就连拌嘴和小小的争执都充满着膨胀的温暖,鬼切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他听到门口有动静,意识到是少年回来了,连忙前去迎接··他从未迎接过什么人,但是庭院里的式神们都这么做,他也就学会了··少年从牛车上下来,抬眼就看到了他,于是笑了笑,伸手从车上抱下一个小孩子来。
小孩子被斗篷罩着,看不清面容,只在斗篷下露出华美的裙裾,似乎是个小姑娘··“鬼切,认识一下·”少年向他介绍道,“这是辉夜姬,月亮上的小公主,因为受到世间情绪的侵扰严重,所以我把她带回来做个封印。”
小公主向他羞涩的行了一个礼,默不作声的挨着少年的腿,看小纸人从牛车上搬下她的箱笼·这些箱笼中盛得都是无双的珍宝,是她从月宫带过来的资产和玩具。
鬼切温和的对小公主点了点头,少年一拍脑袋,想起还有件事没有做··“一会儿荒川那边的妖怪要过来玩,劳烦你去买几条上好的鲜鱼,就去我之前除过妖怪的那一家。”
少年琢磨着还缺点什么,“然后点心和酒……我也不知道大江山那边会不会来人啊……”·鬼切一一记下要买的东西,出了门。
他之前也有几次出门的经历,他毕竟是最像人类的那一类式神,买东西很方便,久而久之也熟悉那几家常去的店铺,老板还会给他打折··“鬼切先生,又来买东西啊”·“鬼切先生,今天有新出炉的点心,要来点吗”·“鬼切先生,晴明大人身体可好请您代我问候,再带上这些兔子吧。”
许多人,许多声音,许多笑着的面容……这些人都知道他并非人类,但是因为他是安倍晴明的式神,他们毫不吝啬给自己最大的善意··晴明大人的式神是保护人类的,晴明大人的式神都很温和……他仿佛听到了这一张张笑脸之下的心声。
鬼切最后买了满手的东西,跟点心店老板的小女孩碰了碰额头道别·小女孩高兴得说不出话来,送他一捧漂亮的夕颜花,他没有地方放,一时有些窘迫,旁边突然伸来一把扇子。
“东西……还拿得了吗”大天狗瞥他一眼,手里提着一兜黑夜山特产,折扇上就盛着那捧夕颜花··他也是很类人的式神,手里也提着东西,估计同样是出来跑腿的。
鬼切就笑了··他果然在渐渐活在梦中的世界里··他们回去的路上并非没有波折,在街角跟源氏的几个- yin -阳师撞上了·这几个- yin -阳师是很受重用的,鬼切认得他们,这些人也认得鬼切,鬼切这幅采购归来的样子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这只鬼那一天如何闯入源氏,凶狠的杀死了家主的替身,已经在整个源氏传遍了,鬼切这个名字从家族的守护神变成了极大的恐怖,他们眼前的情景在恐怖的传言下显得十分诡异。
- yin -阳师们贴墙让他们先过,大天狗高傲得很,才不管这些普通人,径直走过去,鬼切紧随他身后,本来就要这样擦肩而过··“鬼切·”·一名- yin -阳师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他看着鬼衣服上的源氏的笹龙胆。
鬼切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的过去已经结束了,而未来才刚刚开始··庭院里果然很热闹,大江山的鬼竟然也到了几个,酒吞童子坐在那里喝酒,茨木童子就在一边吹挚友。
他吹得真挚热烈,台词十分羞耻,然而他自己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酒吞童子闷头喝酒,看起来有点忧郁··他觉得茨木童子原先似乎不是这样的,哪出了差错他急于从无脑吹之中解脱,抬眼看到了鬼切,顿了一顿。
“喂,来喝酒吗”·鬼切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提着东西,本来想拿这当借口,结果白藏主完全没有意识,以为他觉得太沉坠手,连忙给他接过去了。
鬼切:……·他不得不跟曾经的死敌坐在一起,全程身体紧绷,偶尔喝一点酒,很是克制·三人的区域安静了一会儿,在满庭院的喧闹之中,酒吞童子慢吞吞的开口。
“会不会……唱个曲什么的”·鬼切端着酒,闻言沉默一小会儿··“嘁,你不是鬼吗想唱就唱,连个曲都不会”·“……会的。”
“哦”酒吞童子顿时感兴趣的挑眉,只听武士打扮的鬼轻声哼唱起来··“妾在岸边住,江波连江波……”·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酒吞童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拍桌大笑·“这不是很有鬼的样子吗来来来喝酒”·@·少年没能在宴会开始时赶回去,他此刻正在皇宫大内,房中藤原氏的皇后在生产,他瞥一眼外面的日头。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皇后生下了流着藤原氏血脉的小皇子,圣上大喜,很是犒赏了一番·他听说少年在皇后孕期出了不少力,顿时手一挥,给他升了官职,赐下新官服。
少年拜领,他低头的时候,似乎看到藤原道长在向他贺喜的微笑··他毫不怀疑安倍晴明能爬到- yin -阳道的顶点,藤原氏也会全力推这位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登上那个位置,从而庇护他们的家族·众人不多时就散去,藤原道长和少年并肩离开,不多时在外面当值的贺茂保宪也跟他们同路回去,肩膀上照旧趴着小黑猫。
小黑猫一见少年,顿时毫不客气的踩了贺茂保宪的脸,跳到少年肩头舔爪子··贺茂保宪哭天抢地,真是猫大不中留··“四神结界的事,多谢你愿意让贺茂家参与。”
贺茂保宪低声说道,他和贺茂家会记得这份提携的恩情··少年只是宁静地笑着,宠辱不惊的样子··“没什么,贺茂家家风严谨,晴明多受照顾,愿意多多共事。”
他正说着客气的话,忽而一抬头,发现源赖光正在前面走·他望着那个心底里定义为长兄的背影,心说光哥还是不明白,对于上位者而言,退治妖怪的功绩远远比不上增添皇子这种实实在在的功劳。
他想光哥是知道的,只是无法同时做两件事,所以只选择退治妖怪保护人类··他果然变得聪明又狡猾,学会了人的勾心斗角,这一课上,他比光哥学得好··少年向藤原道长和贺茂保宪点点头,自己加快步伐追上去,他有些话想对光哥说。
“赖光·”他唤了一声,“你还记得那日的千山吗”·那是老师带他们看过的千山,森然汹涌,凝聚着自然的伟力……而他们却得出了全然不同的结论。
源赖光侧了下头,好像是冷淡的笑了笑··“我不会改变初衷·”·“……我也是·”·逢魔之时的金红色光淹没了世界,火照之云上有雁在飞,发出声声唳叫,好一幅浓墨重彩的图景。
开始现世的妖鬼们散发出蠢动的气息,渴望着人类新鲜的血肉,却又被已经有了轮廓的四神结界所束缚,不得轻易伤害人类··“光哥·”·他听到那个小混蛋说道。
“你看——”·“那个以我为名的盛世,到来了”· · ·第129章 嵯峨野(一)·奴良鲤伴从梦中醒来。
此时正是安静地深夜,天边有一线雾白的光, 显然晨曦将近··他怔怔的仰躺了一会儿, 思绪仿佛还停留在先前的梦境之中, 他注视着白狩衣的少年一步一步登上- yin -阳道之巅,成了世间无与伦比的传说。
那是伊月, 又不是伊月,安倍晴明背负着比伊月沉重许多的东西,伊月更像是……经历过一切之后又重新变回受宠爱的小孩子的晴明, 无须忧虑此世的未来, 只是高高兴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突然很想很想见伊月··滑头鬼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妖怪, 他直接起身,悄无声息的沿着长廊去伊月的房间··伊月的房间离他很近, 几乎是紧挨着。
他轻轻推开门, 黑暗之中, 半妖过人的耳力捕捉到清浅的呼吸, 让他的耳朵有点痒·他看到伊月蜷在被子里,睡姿很乖, 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梦··是关于前世的梦吗那个……他没有参与过的前世……·想到这里, 半妖伸手摸了摸被子卷, 然后自己也躺下,直接把被子卷拢在怀里。
土御门伊月被他吵醒了,朦朦胧胧的看了他一眼, 有点起床气的扭过头,打算继续睡··“伊月”·奴良鲤伴轻轻的叫他一声··“你醒着吗我想抱抱你。”
土御门伊月内心弥漫着淡淡的杀意, 他的睡意都被赶走大半,最终无可奈何地侧过头,把被子掀开让奴良鲤伴进来·没睡醒,他的声音有点模模糊糊的··“做噩梦了吗”他哄小孩子一样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了蹭,“我给你驱邪,没事的……没事的……”·他一边安慰着,眼见又要睡过去。
“那些梦里都没有我·”奴良鲤伴挨着他,小声说道,“我时常看见你因为做出一些决定而十分痛苦,却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这下,土御门伊月完全醒了。
“那只是过去而已·”他轻声说道,“更多的时候,我把它当做记录过往的绘卷,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全然不同了·”·“我的家人和式神,都更希望我以现在的样子生活下去,并非是过去不好,而是现在更胜往日……”他小声说着,带点朦胧的鼻音,“不用再忧心天下和国家,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 yin -阳师活着,是很幸福的事情。”
奴良鲤伴原本满怀柔情,现在突然哽了一下··普通的- yin -阳师……·“睡觉了,睡觉了·”土御门伊月敷衍地拍拍他,“明天我打算去见见源信直。”
·“因为源义衡”·“嗯,源信直理应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光哥是那么骄傲的人,为了守护人类奋斗终生,却突然一夕之间变成半妖,我很担心他。”
奴良鲤伴清楚地知道伊月这句话是不涉及私情的,他有点同情源赖光,这些跟伊月前世相关的人注定都与恋爱无缘,那个时候的伊月一心只想着创造一个盛世,哪里像现在……·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半妖心满意足的抱紧了怀里的恋人。
又乖又软,是他的了··温馨的气氛持续到奴良鲤伴半梦半醒之后,他还没睡沉,正在不上不下的时候,突然被戳醒,一睁眼——·土御门伊月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神情却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乐。
“跑过来戳醒我,你也得来一次”·奴良鲤伴:……·他刚才忘说,现在的伊月跟前世相比,变得更皮了些··@·上午的时候,尽管有些睡眠不足,土御门伊月还是渐渐完善好了奴良组的结界,开始试着跟组里的干部们相处。
他本身就是极为谨慎的人,先前观察许久,一直跟鲤伴待在一起,现在就算鲤伴不在,他也能如鱼得水的混在组织里··如首无和黑田坊之类的年轻干部,都很喜欢他,那些年长的干部则略有警惕。
土御门伊月也不在意,正巧奴良鲤伴有事外出,他约了个时间,有些事情想跟源信直谈一谈··关于光哥半妖的身份··“打扰了·”他收起伞,一旁的老仆将伞接过去,躬身请他走进房间。
土御门伊月向老仆微微点头,携着梅雨时节的一缕- shi -意走进房间,源信直正坐在书案后,见他来了,颔首示意··“听说最后真正的龙宫出现在海上,还送了你许多珍宝”源信直笑道,他有种亲自见到传说复苏的感觉。
“是·”土御门伊月却没有笑,“龙宫的事情我已经向您提交了书面报告,所以我此次前来,并非是与您谈论那件事情的·”·“那……”·“是有关义衡的事情。”
土御门伊月注视着源信直的眼睛,“义衡在龙宫上现了白龙之身·”·他看到源信直的手微微一抖,瞬间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土御门伊月心里有了底。
“看起来,您一直以来都知道·”·“……”·“您有顾虑,一直隐瞒义衡,我也理解·”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这是西洋式的东西,这个时代里很受追捧,“义衡向来以守护人类为己任,甚至与妖怪势力全然敌对,这个消息如果传入他耳中,他首先怀疑的便是自己。”
土御门伊月对当前的情况,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光哥是何等骄傲的人物,是人类里绝无仅有的天才·他如果不是有半妖血统的加成,如果不是继承了来自母亲的纯净灵力,如果不是一路以来都遇到了很好的妖怪和人,是断然不能保证最后可以胜过光哥的。
光哥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意味着某种极致··源信直沉默了许久许久,门外的雨声渐渐大了·一种响亮的喧嚣笼罩在两人之间,源信直放下笔,又拿起来,显得犹豫不定。
“那件事情,我本以为会一直带进坟墓……”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失去了儿子,不想再失去阿衡……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尖锐、锋利,像一把剑……”·“他的母亲是白龙,是近乎神明的那一类白龙,纵横山海之间,常驻于永恒的神国。”
白龙在时代之交爱上了人类,甚至诞下龙子,可她不能长期留在人间,被迫留下孩子回归永恒的神国·源义衡由父亲抚养,其父又在源义衡幼时病逝,并未告诉他半妖的身份。
源信直叙述完这些,见土御门伊月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顿时有些疑惑··“伊月先生好像并没有太多意外”·“嗯,对妖怪或者神明来说,母亲的强大灵力是最容易遗传给孩子的。”
他自己就是这种情况,葛叶带他的时候,也毫不吝啬地告诉了他许多许多··他所知道的事情,源信直却从未听说过,顿时稍稍坐正了身体··“您真是渊博,能否告诉我更多相关的事情”·“并非我渊博,而是我本身就是这种情况。”
土御门伊月撸起衣袖,露出左腕上的玉环,就紧挨在金达摩下面·源信直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金达摩,又看向那个晶莹剔透的玉环··“这是……”·“我母亲教我的东西,能隐藏起半妖的特征。”
“半……”源信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土御门伊月笑了··“之前一直未曾向您提起过,我与鲤伴一样是半妖,只是选定了不同的道路,我更倾向人类方面,我想这个方向也更适合义衡。”
源信直反复打量土御门伊月,他活了几十年,自诩眼力过人,竟丝毫看不出这个少年身上非人的成分,难道真是这个玉环的作用吗……·“半妖的力量稳定程度,跟母亲确实有很大的关联。”
土御门伊月说道,“鲤伴的母亲是樱姬夫人,本身就是极为强大的灵力者,如果被选为巫女必然会身居高位的那种,所以鲤伴的妖力相对来说较为平稳,也继承了母亲的部分力量。”
“我的母亲是白狐,接近神明,灵力同样清正温和,所以平时作为人类也不会被看出不同来·”·“义衡也是同样的道理,他的力量来自白龙,只会更加强大稳定。
又因为沾了神国的气息,很难觉醒,有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觉醒,但是在龙宫上似乎因为看了一场世间万灵的花火,稍微受了一些刺激,觉醒的契机也就到来了·”·源信直将这个秘密埋藏了几十年,突然有人给他细致的梳理起来,他专心听着,这些东西就算是花开院家的- yin -阳师也无法告诉他。
“伊月先生,您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喃喃了一句,“白狐的孩子……我险些怀疑您是御门院家的人了……”·大佬脑袋里有一只裸体的金发晴明欢快的跑了过去。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不我跟他们没有关系我穿衣服的”他义正言辞道,坚决捍卫自己的名声。
“哦、哦是这样吗抱歉……”源信直察觉到他激烈的反应,就算不知道为什么要强调穿衣服,还是连忙应了几声。
“这件事如果您放心我,请暂时不要告知义衡,我会选一个相对合适的时机告诉他·”土御门伊月想了想,他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直接上去说肯定不可取,一直敌视鬼神的光哥可能会受刺激。
源信直对此也很慎重,他对源义衡的母亲了解并不多,尽可能多地告诉了土御门伊月一些·傍晚时分,两人才结束谈话,源信直起身送他出去,土御门伊月婉拒了。
雨已经止歇,他走过源氏的长廊,巨大的屋甍如梦境中那样投下巨大的- yin -影··他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拉门后露出一角纸式·· · ·第130章 嵯峨野(二)·土御门伊月回去的时候,还惦记着那一角纸式。
纸式之术在当世的- yin -阳师之中并不太常用, 估计只有他和已经恢复了记忆的光哥才会使用·虽然不想承认, 但也许光哥已经知道了他们今天谈话的全部内容。
光哥心中, 又会如何评判身为白龙之子的他自己呢·曾近引以为傲的人类立场崩塌,最后倒映在镜中的是曾经对立的族类, 他想光哥此时所受到的冲击不比他当日得知原是- yin -谋的时候小。
他应该陪伴在光哥身边,可是光哥并不见他,就说明他现在不想见到自己, 而是打算静一静··这是安倍晴明与源赖光之间的默契, 可以说, 此世无人能想他们一般相互了解。
土御门伊月尊重源赖光的选择,并没有过多停留的回到奴良组的庭院之中·垂枝樱终年盛开着, 鲤伴不在, 树上没有人, 他就自己一点点的爬上去··清淡的花香于是将他笼罩, 他靠在一根枝杈上休息了一会儿。
朦胧之间,他听到有人在树下压抑的轻声咳嗽··土御门伊月睁开眼, 借花枝的遮掩向下看去——·是奴良组的前代首领, 鲤伴的父亲··奴良组的这两代大将十分相似, 滑头鬼的血统从父系一方完美的流传下去,有母亲血统的影响,鲤伴比前代总大将奴良滑瓢要轮廓柔和一些, 从小受的教育也更为文雅,这是他们能处的来的基础。
此时, 奴良滑瓢正在垂枝樱下,好像是故意躲着人,压抑的咳了几声··土御门伊月顿时想起奴良鲤伴曾对他讲述过的那些往事,奴良组与羽衣狐有世仇,就是因为四百年前第一次交锋时,奴良滑瓢毁了羽衣狐诞下孩子的夙愿,羽衣狐也取走了奴良滑瓢的活肝,使得这位纯血统的妖怪大将比其他妖怪更易衰老。
土御门伊月十分感激奴良滑瓢,因为……·妈哒他绝对不想那个金发晴明来人间裸奔好吗·他一时没有动,想着等奴良滑瓢离开之后再落到地面上,没想到奴良滑瓢十分敏锐,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他。
“哟,你这小鬼在这里啊”·土御门伊月从树上跳下来,奴良滑瓢已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带笑跟他说话··“鲤伴也喜欢这棵树,闲下来的时候,总是呆在这里,你带是跟他爱好一样。”
土御门伊月笑笑,“这棵樱开得很好,我自然喜欢的·”·奴良滑瓢感慨自家蠢儿子居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家伙回来,还是个- yin -阳师,理论上来说比当年的樱姬还难搞定,甚至相隔世界,居然最后还能成了。
他又没忍住咳了一声··“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樱姬和鲤伴·”·他已经开始衰弱·有些妖怪以活肝为信仰确实很有理据,那是人和妖力量的一个凝聚点,吞吃就可获益。
他在四百年前那一战之中失去了活肝,获得关西魑魅魍魉之主的称号,总算能保护心爱的女人·他并不后悔,开始时还想着樱姬作为人类生命短暂,他也尽快陪伴樱姬去轮回转生,现在樱姬作为神明留存于现世,他反而拖累了她。
奴良滑瓢望着- yin -阳师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明清澈,似乎还藏着几许迷惑··他失笑,到底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可是奴良先生……”不识愁滋味的- yin -阳师犹豫道,“您就没考虑过委托- yin -阳师,来解决您较为糟糕的身体状况吗”·“- yin -阳道可不只包含妖怪退治,占星测命,医术地理,都是一个普通- yin -阳师应该掌握的东西。”
奴良滑瓢:……·这哪门子的“普通”- yin -阳师·“你的意思是……”·土御门伊月笑了。
“您可以委托我疗养身体,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擅自召唤式神,是很失礼的事情,所以我一直没有这么做·而我的式神之中,其实有许多擅长治疗的强大妖怪,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大佬明示对面的妖怪大将,他有很多奶,很多很多··奴良滑瓢:·他的金眸亮了,尚且有些不敢置信,他对- yin -阳术的认知还停留在秀元的时代,能封印羽衣狐的阵法以及威力强大的退魔刀弥弥切丸……- yin -阳师还有这个功能·不多时,奴良组的成员们几乎齐聚一堂,所有眼睛都盯着二代目带回来的这个- yin -阳师。
对方在热烈的注视之中稳稳坐着,不动如山,还在低声跟身边的奴良鲤伴说着话··奴良鲤伴看过许多梦境,自然对伊月的实力有了深入的了解·不过那些梦境只是记录重大事件,出现的能够治疗的式神并不算多,想来这些力量温和的式神,绝大多数是伊月在日常生活中碰到的。
“- yin -阳师,你口出狂言的本事还不小”年长的奴良组干部生着一只独眼,他是一目,四百年前就开始与奴良滑瓢南征北战的干部,与狒狒是同一代,地位不低,对治疗这件事怀疑居多。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就让月亮少爷试一试嘛·”狒狒是身材高大披着白衣的男人,他抬起自己的面具,却是帮土御门伊月说话,“一目,你不看看环绕庭院的结界,脸疼不疼”·一目气得不轻,哼哼着不说话了,眼睛里还是一百个不服气。
土御门伊月从容的听着所有或希冀或怀疑的言辞,眼神放空,甚至想着……·只有一只眼睛好像有点惨··要不百目鬼支援一下·“别说了。”
奴良鲤伴一声落下,几乎快吵起来的干部们顿时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他们可以跟奴良滑瓢插科打诨,但是在实力更为强劲、理念有所不同的奴良鲤伴面前,还是颇有忌惮。
黑田坊隐在干部之中,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斗笠,嘴角浮起微笑··真蠢,也不看看那个- yin -阳师脸上的神情·他也不相信二代目会爱上一个一无是处的人类,他们滑头鬼一支的眼光通常很好。
樱姬十分激动,又有些细微的担忧·她握住土御门伊月的手,真心实意的说道:·“伊月,你一定不要勉强·妖怪大人的状况我隐约知道一点,就算……也没关系的,你已经是奴良组的恩人了。”
土御门伊月向她安抚的笑了笑,然后起身,四周顿时一静··“那么,我就先从基础的治疗开始吧·如果这种方法不行,再用别的方式·”·一张蓝符在他眼前浮现,他想了想,凌空写下式神的名字。
“花鸟,辛苦你来一趟·”·刹那之间繁花盛放,馥郁的花香弥漫了整个房间,不时有鸟雀啁啾之声·蓝符的光芒散尽,土御门伊月手里多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画轴,这个场景让一目顿时嗤笑起来。
“喂,- yin -阳师,你这算……”·土御门伊月不理他,画轴突然打开,殊丽无双的少女跃出画卷,花鸟是她的饰物·少女缓缓睁开明亮的秋水双瞳,厅中的众多妖怪未曾让她心生惶恐,反而落落大方的笑着,先绕土御门伊月转了一圈。
“主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主人是什么梦幻称呼·除了这个,这式神跟他们这些妖怪的画风也相差太大了吧什么神仙养出来的式神·一目默默地梗住,默默的往后缩,狒狒哈哈大笑用力的拍了他的后背。
樱姬用袖子掩口,睁大的眼眸中却满是惊艳的神色·她知道妖怪通常都比人类美丽,比如奴良组的雪女就是这样,结果眼前的式神,更是超出了她的全部认知,这份美丽是简直花鸟风月般的浪漫。
“这是花鸟卷,我的式神·”土御门伊月介绍道,花鸟卷轻轻一颔首打招呼··“花鸟很擅长治疗,尤其是直接- xing -的治疗,我想让她先尝试一下。
如果是诅咒或者残缺之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奴良滑瓢没有意见,花鸟卷于是看一眼主人,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之后,先试探- xing -的让飞鸟衔了几团治愈的亮光过去。
光团缓缓没入奴良滑瓢的身体,他舒适的眯起眼,这感觉像是樱姬给他治疗时的感觉,却又更加强力厚重,毕竟是专司治疗的妖怪··但是他的身体内部仿佛有个空洞,流入的治愈之力很快就消散。
他睁开眼,缓缓摇头··直接治疗的方法表面上有用,实际上远远比不上流失的速度··“花鸟,开大试试·”土御门伊月最后做了一次尝试。
莺燕相闻,花草相生,画中少女托新月的虚影,浅淡的雪青色亮光充盈在房间之中·奴良滑瓢感到一股汹涌异常的力量冲入他的身体,然后又开始一点一点流逝,不过因为数量庞大,竟是可以维持三四天的样子·三四天的……他的全盛……·“主人,是不是沾染着诅咒之类的呢”花鸟卷对自己的治疗结果心中有数,“有驱散效果的式神们,可能更擅长一些。”
还、还有奴良组的干部们感到自己的心脏有点不好··土御门伊月也是这样想的,他再次写三个式神的名字。
“虫师,惠比寿,蝴蝶精·”·一来三个,都是在各大秘闻副本里发光发热的驱散奶·土御门伊月想着,如果驱散奶也确认无效,可以试试日和坊樱花妖等被动回血的效果,再不成,他就只能祭出桃桃童男等复活奶来了。
什么你问萤草不那不是奶,我劝你们自己带好被服不要影响草爸爸输出的心情·理论上,这是土御门伊月的式神和奴良组成员第一次正式见面。
时机正好,来的几乎都是温温软软的治疗小姐姐,不知道是不是大佬的错觉,他感觉崽崽们有意无意都穿上了新衣服··萤草最终也来了,抱着大大的金色叶子,一身小裙子精美绝伦,甚至逸散着淡淡的光彩。
桃桃是- yin -阳寮里兑换的黄桃皮,十分娇俏可爱;日和坊头顶日轮,正跟童男商量着复活技能使用的问题··在游戏官方时常喂屎的情况下,精良的美工是留下大佬的一重重要因素。
土御门伊月其实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奴良组不收几个会治疗的妖怪鸩一族虽然擅长医药,但是走的是搓羽毛上去把人毒翻那条路,唯一有治疗能力的樱姬,还是后期捞回来的,平时也不会跟上战场,而是待在安全的后方。
“- yin -阳师,我们有方案了”桃花妖脆声说道,包围奴良滑瓢的式神们分开,樱姬连忙扶起只剩一口气的滑头鬼,她感觉妖怪大人快要被奶爆了·“首先要找一件足够珍贵的替代品,进行一些驱散净化和滋养,我和童男会负责赋予替代品生命力,到时候把替代品塞进肚子里就好。
最后这个步骤我建议让骨女姐姐来动刀·”·完美的方案,合众人之力土御门伊月点头认可,转头去征询奴良鲤伴的意见··奴良鲤伴:……·奴良组全体:……··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为什么你可以有这么多奶为什么已经奢侈到六方会诊了喂·正当此时,一名小妖怪匆匆进来,先是因为凭空出现的这些漂亮小姐姐们呆滞了一下,然后连忙回神,汇报道:·“鲤伴大人远野急报”·作者有话要说:·大佬:平安京土御门大道附属医院专家组提出了治疗方案——·专家组全体:奶往死里奶· · ·第131章 嵯峨野(三)·小妖怪急急忙忙送来的消息并不是好消息,他语速飞快的一说, 奴良组的两两代领和干部们的神情都郑重起来。
远野多云雾, 故而最大程度的保持了妖怪的传说和力量, 是东北一支极为特殊的妖怪势力·他们常年保持着中立,却会向有潜力的妖怪组织投资, 将自己培养出来的强大妖怪输送到组织内部去,奴良组中的不少干部也出自远野。
·土御门伊月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地方,远野的种种做法是在很高明, 他对那里培养妖怪的方法也颇为感兴趣, 想来应该与他培养式神有所不同, 他想见识一下。
奴良鲤伴神色严肃的问道:·“说清楚些·远野妖怪一向孤傲,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才会低头对奴良组求援”·小妖怪只是来传话的, 有什么说什么地答道:·“大妖怪土蜘蛛在远野现世了”·奴良组的干部们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对土蜘蛛的凶名显然早有耳闻。
据说对方有着极为特别的畏, 专门克制他们这些妖怪组织··干部们纷纷转头看向奴良鲤伴,希望二代目能够做出决定, 结果他们发现, 二代目好像……再看那个- yin -阳师·花鸟卷从画卷上撑起身, 明媚的笑道:·“恭喜主人”·萤草也笑盈盈的,“恭喜阿爸”·土御门伊月的式神们纷纷出言祝贺,这些恭贺简直让奴良组一头雾水。
有什么可恭贺的那可是凶残的大妖怪土蜘蛛·奴良鲤伴在梦境中看过往事, 知道土蜘蛛是与蜃气楼同等级的大妖怪,源氏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费尽心力才将其退治。
那个世界的土蜘蛛肯定与自己世界的有所不同,但是棘手程度估计是一样的,他下意识地去看伊月,倒不是求助,而是想知道伊月对这大妖怪有什么见解··土御门伊月让自家崽崽们先别太激动,他自己也笑容满面,仿佛土蜘蛛的出现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怎么能不是喜事呢他的资源只出不进实在令人忧心,打土蜘蛛说不定会掉落御魂结界卡金币或者黑蛋碎片,他哪里能不高兴,现在就想掏出封魔阵容把土蜘蛛打一顿·或者还是养起来吧细水长流才能长久。
“没什么,我跟那个妖怪算是有一些因缘纠葛,就是不知道两个世界的土蜘蛛是否一样·”大佬按捺自己的激动,尽量平静地说道,接着他看向奴良鲤伴,眼中有征询的意思。
“鲤伴,如果你不介意,我能一同前去吗”·奴良鲤伴本来就是这么安排的,当即点头,立刻令组织里的妖怪开始准备宝船·远野既然已经求援,受过恩惠的奴良组自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有伊月在,他心里也会安稳很多。
不过伊月是不是过于兴奋了·妖怪们忙碌的做出行准备时,从远野赶来报信的小妖怪坐在奴良鲤伴和土御门伊月面前,按照他们的意思老老实实讲述出现在远野的大妖怪土蜘蛛。
“是突然出现的,一出现就开始四处破坏·”小妖怪抹了把泪,“赤河童大人上前阻拦,被打伤了,现在还在卧床休养·剩下的妖怪很想组织起来对抗土蜘蛛,但是土蜘蛛实在太强大了,专门破坏妖怪组织,我们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现在已经舍弃了村子,退到山林之中,可是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旁听的牛鬼和黑田坊一脸凝重,奴良鲤伴看向牛鬼,示意他先说··“如果土蜘蛛真的有那种能力,恐怕任何一个妖怪组织都很难对付他。”
牛鬼说道,“妖怪组织的惊人战力是建立在总大将的统帅力上的,所有成员心甘情愿的将畏托付给大将,像是一张大网,会扑杀所有敌人·”·“不知道土蜘蛛是采用什么方法进行破坏,不外乎两种。”
黑田坊也开口了,他和牛鬼都是奴良组内部很受信赖的谋士,思路也非常清晰,“一种是直接针对大将,大将死了,组织也就散了;另一种就是针对百鬼,将队伍打散,气势也就无法凝聚。”
奴良鲤伴也开口,“如果是第一种,我有自信维持住百鬼夜行,可第二种……”·他侧头看一眼土御门伊月,发现伊月在沉吟··“伊月,你有什么看法”·牛鬼和黑田坊便知道,二代目对这位- yin -阳师极为信重。
“我有点在意一件事……”土御门伊月慢慢说道,“土蜘蛛是关西的大妖怪,为什么要跑到东北远野去”·三人微微一怔,又听土御门伊月说道:“土蜘蛛生- xing -好战,这一点我想两个世界之中是一样的。
那么如果关西是大本营,为什么不直接找奴良组的麻烦,反而要从远野迂回一圈呢”·他又问那只小妖怪土蜘蛛说过什么没有··小妖怪想了一想,摇摇头。
“只是一些羞辱的言辞·”他说着有些愤愤,“说什么远野武斗组织也不值一提,还是尽快找人来,再让他打个痛快才好·”·原来如此,果然是冲着奴良组来的。
土御门伊月心想,妖怪们绝大多数比较单纯直率,他不相信有无缘无故上门找麻烦的,远野离群索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值得土蜘蛛大动干戈··“你是说……”奴良鲤伴眼神略有些凝重。
“关西区域,最近都不太平·”土御门伊月有式神作为眼线,撒得远远的,也算不上冒犯·关西最近确实流入了很多陌生的,他想奴良组应该也有所感觉。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只是初步的怀疑,有人可能想对奴良组动手,不过现在没有证据·”土御门伊月总结道,他还有后半句没说·这个循序渐进的手法可不像是其他妖怪组织能搞出来的,更像是……·他的眼神沉了沉。
更像是一些- yin -阳师大族所为··@·地狱暗红的大地上,一队人马正在跋涉·为首的人金发披散,浑身赤裸,他带着人前进,最终选定一处隐蔽的山洞落脚。
他派遣了一只恶鬼出去查探,恶鬼战战兢兢的去了·他们找的这个洞在山腰上,依稀能看到巨大的蛇魔在群山间散漫的游弋,似乎在寻找些什么·恶鬼心中一颤,连忙缩回头去,一五一十的汇报了。
“安倍晴明大人,那些蛇没有追来·”·被称作安倍晴明的金发男人却并没有多少喜悦,他看了看一旁因为被蛇魔伤到而昏迷不醒的山本五郎左卫门,深深的皱起眉。
他们的境况实在是糟透了,就算暂时逃出生天,也只能东躲西藏·至于反击,那真是白日做梦··蛇魔们为它们的神在山巅上筑造王国,那个诡谲难测的男人对蛇魔下达了追杀的命令,就悠哉悠哉的在宫殿里看热闹。
他并不是急于将这些人抓到,而是猫戏老鼠一般,有一搭没一搭的追着他们玩,不然就算是金发男人也无法保证可以数次逃脱··就这样,给人一点点希望,转瞬之间又把他们逼上绝路……真是恶劣极了。
“本家那边开始动作了吗”金发男人冰冷地问道,“还有母亲,还能联系上吗”·山本五郎左卫门身边的下属沉重摇头,他们因为山本的能力可以与外界短暂联络,于是连忙指示本家做些小动作,企图从外围着手救场。
至于羽衣狐,似乎被完全隔绝在了某一处,他们压根联系不上··母亲已经没用了·金发男人冷漠的下了定论,那么他必须为自己多谋算一些·安倍本家那边的人,不过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容器罢了。
正在此时,山本缓缓醒转过来,一睁眼,就看到金发男人诡谲难测的眼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外面的蛇魔拿尾巴尖挠挠头顶,张嘴似乎打了个哈欠。
回忆着当甩手掌柜的自家神明,简直是悲从中来··外面这么热,谁不想在宫殿里躺成一个长条的乘凉哼··抱怨之后,它还是乖乖找起了那几个藏起来的人。
而在远处的宫殿之中,邪神睁开了他的俯瞰之瞳,那个金发神经病的动向丝毫逃不出他的眼睛··相互吞噬吗,有趣·邪神勾起嘴角,他最喜欢看这种狗咬狗的情节,如果- yin -阳师能陪他一起看就好了。
俯瞰之瞳忠实的倒映着金发男人的一举一动,蛇蛇一边看一边打了个呵欠,伸出手,一条蛇魔光速送上平板,他就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给- yin -阳师发消息··【那个变态好像要离开地狱了,用的是自损八百的的方法。
】·先是吞噬掉同伴和下属,再割裂灵魂放弃大部分力量,他还真是可怕,竟然把人吓成这样,说什么都要跑路··预警之后,蛇蛇放松的抱住平板,开始玩消消乐。
宫殿里弥漫着碰撞声和小动物的可爱叫声,蛇蛇玩得不亦乐乎,一手伸出去摸索摸索,找到充电线之后插上,彻底放心的继续玩··土御门伊月在奴良组的忙碌之中收到消息,吓得他当即站起身,连忙回复了一条。
【穿没穿衣服】·【好像没哦~】·日·土御门伊月还是不懂,不穿衣服究竟有什么好的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对方既然已经跑出来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直接在外面把这个神经病做掉也未可知。
这样一想,他心里略微平静,登上奴良组的宝船之前还给光哥送了个纸式过去说明·这里留给光哥打理,他相当放心··奴良组大半的战斗力登上宝船前往远野,由奴良鲤伴带队。
土御门伊月顺便升起早已搭建好的结界,又给留守的奴良滑瓢留了草爹,狰草爹,可能会时长放生队友,但是自己是几乎不会倒下的··莹草挥舞着金色枫叶跟阿爸道别,笑得甜美可爱。
草草超级听阿爸的话没有人可以在我手里欺负奴良组哒·萤草一边摇晃叶子欢送,一边趁别人不注意,叮死了一个鬼鬼祟祟前来打探的不知谁家的式神。
她又看到自己的叶子上留着上次打架没有擦干净的血,偷偷地又擦干净了,没有人注意到··主力都离开了,可能会有妖怪组织趁机偷袭·于是剩下的奴良组成员都加强戒备,看一眼专门留下照顾总大将的小姑娘,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怜惜。
会治疗的妖怪太少了,他们要好好珍惜才对··“萤草小姐,如果有需要,尽管跟我们说·”·“萤草小姐,最近出门也记得叫上人啊·”·“萤草小姐……”·奴良组的成员对这个奶呵护备至,莹草有点不明所以,还是温温柔柔的笑着。
源义衡原本因为前几日听到的事情烦心,闻听奴良组的主力走了,不由皱眉·不过听说土御门伊月留了谁下来,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这样一来,出问题的可能- xing -很小。
他正坐在一家新开的酒馆中,眼前摆着清酒,忽然有一人在他面前的座位坐下来,露出羞涩腼腆的微笑··“想不到您真的会赴约,在下实在是……”·源义衡抬手示意他闭嘴,红瞳微微眯起。
“别误会·”他不无恶劣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御门院家的老鼠究竟想搞出些什么事·”·作者有话要说:·大佬:土蜘蛛我打爆· · ·第132章 嵯峨野(四)·窗外下起了暴雨。
坐在白发青年对面的御门院家- yin -阳师已经满头大汗,他几乎不敢抬眼去看对面的人, 只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在对方的红瞳之中无所遁形··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源义衡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坐姿, 唇畔挂着冷笑。
他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一个家伙, 原来不过如此,没那个小混蛋的本事还想来拉拢他, 真是大言不惭·还真以为他会傻乎乎的因为一个半妖身份,就跟御门院家厮混在一处吗什么同类同盟,他才不相信那一套·这世上能够被他认可的同伴, 从始至终也只有小混蛋一个人而已。
“诚如你所说, 我满心愤懑·”源义衡嘲讽的笑道, “现在回想我的过去,简直像一场笑话, 以为自己永远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实际上不过是混着敌人的血统, 妄自试图重整这世界罢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真话, 如果是恢复记忆之前,他可能会真的如自己所说自我嘲讽·然而恢复记忆之后, 他发现自己也许并没有那么在意··说来可笑, 他们这些人类- yin -阳师汲汲营营, 最后拯救了平安京的,却是他们忌惮不已的白狐之子。
他在这里跟御门院家虚与委蛇,是打算将对方的计划掌控在自己眼皮底下, 这样至少还能跟小混蛋通风报信··御门院家的- yin -阳师看着他嘴角不似作伪的冷笑,对源义衡这个人报以一定程度的同情。
但是他们御门院家因为是白狐之子安倍晴明的血脉, 对半妖血统反而推崇备至,因为这血统意味着强大的灵力·他不知道源义衡是什么妖怪跟人类生下的孩子,不过强大,对御门院家来说就意味着一切。
“您不必妄自菲薄·”他试着劝慰道,“我们御门院家极为推崇半妖,甚至还有人想把自己直接变成半妖,而去做一些危险的试验,死了不少人。”
源义衡眼神沉凝,似乎无动于衷··“而且我相信,您的愿望与御门院家是一致的·”他低声说道,“我们都渴望建立由人类- yin -阳师主导的世界,最好的方法就是请回我们伟大的先祖——白狐之子安倍晴明大人”·源义衡:……·你说哪个·“想必这个消息对您来说太震撼了。”
御门院家的- yin -阳师有几分神秘兮兮,“您没有听错,就是安倍晴明大人·现在奴良组的主力离开浮世绘町,从关西前往东北地区,他们是顾不上我们的动作的。”
这个时空的安倍晴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源义衡自己绝对不认·他不置可否,让御门院家的- yin -阳师继续说··御门院家的- yin -阳师心说有戏,他挑拣着可以说的东西,以争取源氏这个可能的盟友。
“安倍晴明大人是尊贵的羽衣狐大人的孩子·”·嗯羽衣玉藻前生的小狐狸·“千年之前,晴明大人统帅京都,一手缔造了昏暗的时代”·不,是盛世,虽然他自己很不想承认。
“为了躲避死亡,晴明大人只身前往地狱,并如愿获得了永生,随时准备再返回这世间,带领我们建立新的时代”·御门院家的- yin -阳师说的慷慨激昂,不过他也有那么一两分小聪明,没有说晴明大人是打算建立妖怪的时代,只说是由- yin -阳师大族御门院家统帅的时代。
其实他自己知道,御门院内部因为大量违规的试验,已经变成了怪物的集中营·人造的半妖自然比不上天生,他有时候走在那个巨大的宅邸中,都会感到彻骨的凉寒。
源义衡很好的管理着自己的表情,到此为止,他知道他们所说的安倍晴明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那个小混蛋,统帅京都- yin -阳两道,拉开人鬼共生的时代的序幕。
虽手握如此的权势,却唯独是无惧死亡的,甚至在最后那个- yin -霾之日,终于终结了源氏与八岐大蛇的数百年纠葛,平静的迎来了他的终末··他也迎来了持续到死亡的形单影只。
再不会有个小混蛋在朝会上把他气得咬牙,- yin -阳寮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候,还会对他很乖的笑·散落在- yin -阳寮里的小纸人还在日复一日的工作着,小混蛋把搓樱饼的方法告诉了他,他每天捏的时候会皱眉。
“义衡大人”对面的御门院家- yin -阳师小心问道,“您这是……”·源义衡扯了一个假笑··御门院家,果然只是一群老鼠,不是他的明月。
@·奴良组的宝船驶向远野,速度极快·土御门伊月觉得好奇,就来到甲板上看,他手扶船舷向远方眺望,群山在云雾间露出一个尖尖角,偶尔有飞的很高的鹰新奇的打量他们。
除此之外,大片染着暖光的云霞将四面铺满,土御门伊月忍不住惬意的闭了闭眼··他也有代步的工具,天上有舅舅的胧车,水中有蜃气楼和石距,都是与他有所纠葛的一方大妖怪。
不过这艘宝船确实很棒,奴良组虽然没几个治疗系的式神,但是交通方面还是不错的··奴良鲤伴安排好起飞之后的一些事项,也来到他身边,两人共同望着起伏的云雾。
宝船的外罩将狂风阻隔在外,甲板上的小妖怪们打打闹闹,没有被土御门伊月收起来的几个治疗式神聚在一处,跟小妖怪们一起玩··“远野是个好地方·”奴良鲤伴笑道,“那里终年云雾,到处积雪,阳光是少见的,倒是有大片的- yin -影。
我年少时就被老爹丢过来学习畏的使用,又渐渐开发出自己的能力·可以说,远野的妖怪们是我的半个老师·”·宝船飞过一片荒原,正式进入东北地界。
满天都是白的,凉寒的冷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叮叮当当敲在宝船的罩子上·奴良鲤伴拉土御门伊月向下俯瞰这片雪原,带笑说道:·“这里有个故事,是远野的头领赤河童讲给我的。”
他知道伊月喜欢鬼神的故事,刚巧远野作为妖怪之里,从来不缺少这种故事··“传说远野曾有一个大妖怪,可能比土蜘蛛还凶恶吧,过路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毒手,他也渐渐越来越强大,最终成了为祸一方的恶妖。”
“当时没有奴良组,远野也刚刚建立,根本无法反抗这只恶妖,只得任其行事·”奴良鲤伴缓缓说着,他把土御门伊月揽进怀里给他挡风,远天的云雾就在他们身边翻涌。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凶恶的妖有一天出来觅食,遇到了一位僧人·妖很饥饿,要吃僧人,僧人却说,若是必须死于此处,那么且容他念一段经文·”·“僧人念了一段长长的经文,可能这只是他想晚一些死去的偷生之举,妖听了经文,却说——”·“‘再念一段吧,再念一段吧,我从未听过这样高贵的东西。
’”·“‘听了你念诵的经文,我突然开始思考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恶妖听了很多很多经文,第一次放过到手的人类。
妖跑到寺庙中去,对德高望重的寺庙的住持说,想要修习佛法,从此向善·”·“在所有人的劝阻中,慈悲的主持接纳了恶妖,日日用佛法洗涤妖遍染血色的内心。
他赐给妖一个法号,名为去来·”·“‘我唯愿你能如愿,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知这世间何为善,何为恶·’”·“去来天资惊人,虽然是妖之身,却通读了许多艰难晦涩的佛法典籍。
他还著书立说,整理古事,说人与妖一般,从神明的时代走来,又将走向神明所不知道的时代·他成了德高望重的大师,世人敬爱他,渐渐忘却了他曾是恶妖的事实。”
“就在去来的声势达到顶峰之时,万千人的佛法盛会上,他一直用佛法压制的妖之血再次沸腾·那一日他杀了许多无辜的信众,鲜血淋漓的走回了遇到最初那个僧人的荒原。
他坐下,愣怔,天上下起雪·”·“他不知晓为何永远脱不出作为恶妖的轨迹,他爱着他的信徒,爱着他的佛法,为何爱无法令他掌控自己”·“他又成了山间纵横无忌的大妖,报复命运一般的杀戮渴血。
神国听到信徒的哭喊,于是降下一位天女,天女善舞,又怀刀剑,她将在起舞之时刺死恶贯满盈的妖,完成神国给予她的使命·”·“此处,便是她起舞的地方。”
土御门伊月放眼望去,雪雾萧疏,天地洁白·他耳边突然一声太鼓,紧接着是笛,清澈浏亮的徘徊着·他下意识地拽住奴良鲤伴的衣角,示意他来听。
“鲤伴,你听”他又望着雪原,那里有一个虚影正在渐渐清晰··“鲤伴,是天女”他有一点细微的激动,立刻回过头去看向半妖,“天女在起舞”·是的。
茫茫雪原之上,那个曼妙的虚影渐渐成型,天女长发四散,手持神乐铃,铃上坠下多色的绸缎·天女低垂眉目,袖间一点寒光,土御门伊月于是知道那是来刺死妖怪的利剑。
他出神的望着天女舞蹈,半妖突然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伊月,我看不见·”·土御门伊月一怔,连忙握住奴良鲤伴的手,将自己眼前的世界向他展开。
伊月眼中的世界与任何人都不一样,奴良鲤伴清楚地知道·伊月是白狐之子,能够聆听世间万灵的声音,他又对此世长怀喜爱,看到的世界就愈发纷繁多彩·他并不意外伊月能看到天女,现在他也能看到了,天女在雪原上起舞,流转的寒光揉着柔美与杀意。
他慢慢的又讲述下去,这个故事的结局与其他故事有所不同··“天女在雪原上起舞,恶妖在雪原上观看·天女怀着利剑靠近,只要她抬手,就可以割下恶妖的头颅,回神国复命,继续享受永恒的喜乐。”
“可是天女看到了恶妖的眼睛,看到了恶妖的眼泪,恶妖在舞姿华美的天女面前哭得像个小孩子·”·“‘你是来结束我的生命的吗’恶妖问道,‘请吧,神国的天女,请让我葬于此处,结束这罪恶的一生。
我愿将灵魂投入地狱火之中来赎我的罪,来生做那些因我而死的人门下黄犬、桌上佳肴·’”·“天女后退了,她无法割下这样一颗头颅,于是索- xing -用最美的舞姿,使恶妖的眼睛半分不可移开。”
“她在雪原上起舞百日,恶妖也就看了百日·一百日的最后一秒钟过去时,恶妖笑了,向下扑倒,化成枯骨·”·“天女完成了使命,神国派来接引之光。
可天女只是笑,她丢开用来刺杀的刀剑,也从容的向下扑去,伏在恶妖的尸骨上死去了·”·“这便是——恶妖去来和天女的故事·”· · ·第133章 嵯峨野(完)·这片雪原之下传说就是恶妖去来的尸骨,天女在此处年复一年地陪伴他。
究竟是不是有着爱恋之情, 已经不重要了, 此地只有千年的风雪不停息地吹刮着··“真是个好故事·”土御门伊月感叹道, 他记下了,回去可以给灯灯。
“这里还有很多好故事, 毕竟是妖怪之里·”奴良鲤伴笑道,此地像是他的第二故乡,土御门伊月感受到了他的那种如鱼得水, “天女与去来, 千岁萤, 星图锦,抱月龙槐……远野孕育了很多妖怪和传说, 所以我唯独不想让此处遭受土蜘蛛的蹂躏。”
土御门伊月也不想, 他正要说些什么, 环绕宝船的一只纸鹤突然燃烧起来·这是预警, 意味着有恶意接近了奴良鲤伴之前听伊月说过纸鹤的用途,当即扬声道:·“敌袭全员备战”·不远处的空中, 一只漆黑的鸟妖被火烧了羽毛, 惊怒不定的看向宝船的方向。
他们本想来一次突袭, 在嵯峨野之上打落奴良组的宝船,算是在土蜘蛛之前给他们一轮削弱,却想不到宝船周围萦绕着如此有效的预警手段, 让他猝不及防暴露了自身·现在奴良组的成员都戒备起来,他心里大恨, 可惜完不成任务。
这时,他又听到宝船之上有人高声提醒道:·“那不是纯粹的妖怪,而是追随了- yin -阳师的式神”·现在连身份都被叫破了,究竟是谁·是了,那个纸鹤明明是- yin -阳师的手笔,莫非是花开院家的- yin -阳师跟来助阵了吗·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纸鹤依次燃烧起来,指示着这些偷袭者的行进方向。
奴良组的妖怪们发觉纸鹤的妙处,顿时摩拳擦掌,专门往有纸鹤烧起来的地方攻击,就算闭着眼也能命中·鸦天狗带着他的族人升空,手握锡杖,向领头的鸟妖冲去,气势汹汹·“净是一些下作的手段谁指派你来的”·鸟妖躲开,让几个手下先迎上去,他自己则在飞快的寻找跟奴良组在一起的- yin -阳师。
他为- yin -阳师干活,自然知道这类人究竟有多麻烦,必须要先找出来解决,不然对方召唤式神或者撑起结界,情况就麻烦了·天不负他,鸟妖很快在各式各样的奴良组妖怪中,找到了身穿狩衣的少年,对方怀里抱着一卷画,正在放出更多的纸鹤助阵,看起来很专心。
狩衣绝对是- yin -阳师的标配,他心中一喜,迅速俯冲下去,鸦天狗连忙放弃自己的对手紧随其后,生怕二代目的心上人被伤到··“伊月大人当心”鸦天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关头二代目怎么就这么放心让伊月大人单独一个留在这里啊·奴良鲤伴还真就放心得很,他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算宝船沉了,他觉得伊月也能单手举船向对面投掷,传说中的大- yin -阳师是这么好搞的吗·“花开院家的- yin -阳师受死”鸟妖扑向土御门伊月,土御门伊月转头看他,淡定地把手里的画轴一抖。
花鸟相生,美丽的少女坐在画卷上,几只灵巧的飞鸟为她衔着画·她抬眼就看到鸟妖俯冲下来,目标正是自己的主人,顿时一抿唇,放出一串飞鸟·发亮的飞鸟看起来更像是无害的装饰品,鸟妖在心里嗤笑一声,任由飞鸟落到他身上。
这种软绵绵的小东西,他还……还……·鸟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惊愕的看着对面那个美丽的少女,少女向他甜美地微笑着··“不巧,今天带针女出的门。”
曾经风靡斗技场的固定奶花鸟卷,尤其以针女花鸟最为凶暴,什么温柔小姐姐,都是扯淡一突突就是半管血·领头的鸟妖坠落下去,花鸟从容地将拿回来的力量变成治愈之力分给奴良组的妖怪们,又看上了下一个目标,跟土御门伊月说一声之后,开始悠悠的满场收人头。
奴良鲤伴先前不在土御门伊月身边,因为不能飞,他和惠比寿一起蹲在船头,惠比寿一甩钓竿钩住一只倒霉的鸟妖,硬生生拖回来,奴良鲤伴砍掉,再等下一只,场面十分和谐。
只要宝船稳住了,老实说这种程度的偷袭真的不算什么·船板已经被伊月的符咒加固过,又有孔雀飞舞巡视,鸟妖们找不到机会破坏船体,反而被一只只拉回来杀死。
土御门伊月转了一圈回来,跃上宝船之顶,抬手之间,沉沉的长弓落进他手中··残余的几只鸟妖见情况不妙,立刻就想撤退,至少要有一只回去通风报信。
孔雀追上其中一只擒住,一声高鸣,星辰砸落另外两只·土御门伊月三箭散开- she -出,将剩下的打扫干净··至此,发动突袭的敌人全军覆没,奴良组几乎无伤。
土御门伊月落回甲板上,奴良鲤伴迎面向他走来··“伊月,远野的情况只怕相当不妙了·”·确实,敌人都可以在接近大本营的地方进行偷袭,远野却无力对前来相助的盟友示警,可见境况糟糕。
他们还没落地就遭遇了这波猛攻,之后究竟会发生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土御门伊月说道:“涉及- yin -阳术的东西,我会留意的·那些鸟妖并非天生就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像是后天经历了残酷的炮制,羽毛颜色都变了。”
奴良鲤伴顿时产生了一些联想··“源氏的”·“不,源氏的术高级得很,可以把妖怪完全变成另一种面貌,这种只能称得上拙劣而已。”
土御门伊月翻看起几只鸟妖的尸体,开始破解纹印,最终解出一个暗金色的桔梗印,他叹了口气··“御门院家……”·他想不通,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不光养出这样糟心的后代,还天天不穿衣服乱跑。
“我在地狱里的式神先前提醒过我,御门院家想要复活的先祖,已经从地狱里偷偷跑出来了·”土御门伊月提醒道,“当初我们破了羽衣狐伪装成我的那个局,羽衣狐被我封印,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想要出来,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只怕灵魂都不是完整的。”
奴良鲤伴完完全全没把地狱里的式神往八岐大蛇的方向想,他还以为是跟土御门伊月关系很好的冥界的人··“没关系,就算他复活了,我也会将他斩于刀下”半妖睁开了总是闭着的右眼,神情有几分郑重,“或者伊月,你想自己……”·“不我一点都不想见他”土御门伊月表现出了强烈的抵触,“鲤伴,我会全力支持你做掉他”·这个黑料太致命了·奴良鲤伴:……·宝船经历了一场战斗之后,渐渐飞离嵯峨野上空。
土御门伊月仍然能听到那些笛和鼓,天女在妖的尸骨上飞天旋舞··他想,来自神国的天女想必也不知道何处去、何处来,见了妖之后,她也对何为善、何为恶有了疑问。
她怀着疑问起舞,最终将妖和自己都杀死在这场神乐之中··土御门伊月蜷了蜷指尖,恰在此时,蛇蛇发来新消息··【- yin -阳师我这一关打不过我打不过】·大佬顿时什么忧伤回忆都没了,他想了想,回复道:·【来一单】·【……】·有道理·@·越过嵯峨野之后,宝船按照小妖怪的指示落进山林之中。
外围远野妖怪们的村庄据说已经彻底沦陷,目前还活着的妖怪蜷缩在此处,还要提防土蜘蛛随时可能前来··奴良组的到来得到了一些欢迎,不过远野的妖怪们却仍然很冷静,连番战败下来,整体士气居然还十分高昂。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远野妖怪是东北地区的武斗派,实力强劲,却也从不与任何人换盏相交·”奴良鲤伴低声说道,接着作为二代目,他向前几步,问候远野的代理首领镰鼬。
“别来无恙·”奴良鲤伴说道,镰鼬脸上现出一丝笑容,锤了锤他的肩膀··“好久不见·”·“我听闻赤河童首领受伤了,特地请了位- yin -阳师随行。”
奴良鲤伴让开一些,露出土御门伊月,“伊月的式神很擅长治疗,他是我的恋人,你们尽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这个消息实在惊人,镰鼬认真的打量了土御门伊月好几眼,确认这真的是个男孩子,似乎还是人类的男孩子。
他不好多说,无条件的信任着奴良鲤伴,让开路,先救治赤河童大人要紧··土御门伊月能感觉到这些妖怪对他尚且有戒备之心,他也不介意,在奴良鲤伴的陪同下走近远野首领赤河童的房间,随行的还有惠比寿和虫师。
花鸟先回去了,他身边目前只有这两个治疗式神,一会儿他还会让虫师回去,这里太冷了,不适合她··惠比寿上前查看一番,赤河童双目紧闭,身上多处骨裂,遭受的多是钝击,倒是没有毒素侵蚀的痕迹,只要驱散这些残留的凶恶的畏就好。
他跟虫师说了几句,虫师点头,放出虫之护,惠比寿也插了旗子··虫师的一个大把赤河童糟糕的状态奶回来一点,鲤鱼旗温养几天,再重复这个治疗过程即可,对他们而言并非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势。
土御门伊月收到惠比寿的示意,点点头,先让虫师回到庭院··“这就结束了”远野的妖怪们没有见过这么高端的治疗系式神,一脸不可思议。
实在是会治疗的妖怪太少了·妖怪们追求力量,时常相互讨伐,单纯治疗的根本生存不下来·等到大妖怪们想要收拢一些专门治疗的妖怪,早就晚了,要么死要么改行,就连- yin -阳师手中,纯粹治疗的式神也极为稀罕。
可土御门伊月的观念有所不同,他会尽力开发式神最优的一方面,然后组合作战,各司其职·治疗系这么有用,游戏里出了一波又一波,技能调了一次又一次,他自然也养了一个又一个,全部配好顶尖御魂。
“结束了·”他肯定道,“过几天再重复一遍这个过程,赤河童大人就能醒来·”·沐浴在鲤鱼旗的莹绿光芒中,远野的妖怪们一时之间无比沉默。
镰鼬也沉默了,他看一眼一脸无辜的奴良鲤伴,心里在琢磨着挖墙脚的可能··治疗系妖怪就问谁不眼红谁不眼红·待遇完全可以商量,先挖来,也不怕打架受伤没人救治。
惠比寿人老成精,优哉游哉的坐在金鱼身上,胡须一翘,笑眯眯的开口··“- yin -阳师,没有其他事情,老朽就告辞回自己的院子了·”·土御门伊月点头,温声道:“多谢了,爷爷。”
镰鼬挖墙脚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不等他旁侧敲击的问一问,奴良鲤伴就似笑非笑的把他拖走了··“我还没问过战况,如何了”· · ·第134章 千岁萤(一)·远野的整体情况相当不妙,他们本是极为强大的组织, 能应对绝大多数来袭, 可是土蜘蛛的畏极为诡异, 似乎天然就克制他们这些妖怪组织。
·“死了五六个,还有一些重伤员·”镰鼬叹口气, 这个损失太让人心疼了,“如果没有赤河童大人上前抵挡,只怕连我也无法站在这里。”
奴良鲤伴微微皱眉, 就连远野都是一边倒的被打压, 那个土蜘蛛究竟强悍到什么地步·“速度和力量兼备, 体格极为高大·”镰鼬想了想,“我们聚在一起发动攻击, 反而不如单打独斗, 这不应该……”·“老爹跟我说过, 那家伙最喜欢挑战各种强大的妖怪, 包括妖怪组织。
他的畏天生就是克制妖怪们的联合的,是我们这些组织的克星·”·镰鼬顿时悚然, “那么我们该怎么对付他”·奴良鲤伴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糟糕的消息还不止这一个呢, 伊月说土蜘蛛突然袭击远野,像是一些- yin -阳师大族的手笔。
他们喜欢让妖怪相互争斗,最后再出现坐收渔利, 很是……”·“卑劣”镰鼬恨恨咬牙,“我等远野妖怪从不与人结义, 对那些- yin -阳师也算客气,为何竟被逼迫到如此地步”·“他们可能想对付的是奴良组,我挡了他们的路,倒是带累你们了。”
奴良鲤伴有些歉意··“不,不是你的问题·”镰鼬皱着眉,“奴良组算是最大的拦路石,我们远野乃至其他妖怪组织就不是拦路石了吗他们扳倒了你,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谁也逃不掉。”
知道他心中没有芥蒂,奴良鲤伴顿时眉眼舒展,他拍拍镰鼬的肩膀安慰道:·“不必太过忧心,先到伊月那里去疗伤吧·他是很强大的- yin -阳师,还能在此处建立结界,至少保护好那些还没成年的小妖怪。”
剩下的事,就有奴良组来做·土蜘蛛明显是在等他到来,才没有将远野妖怪们斩尽杀绝,他又怎么能让这个大家伙失望呢·@·远野的气候实在太过严寒,土御门伊月的治疗式神几乎都是花花草草虫虫鸟鸟,不太能耐受寒冷的天气。
他索- xing -召唤来了有厚厚羽毛加身的童男童女兄妹,再加上一个穿了冬季那身新衣服的花鸟卷··他打算让童男童女留守远野的营地,如果鲤伴需要出击,那么就带花鸟卷去,她也是久经战场的大妖怪,可以负担起绝大多数条件下的治疗。
童男只是出来陪妹妹的,两个奶同时发力,很快就让重伤员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土御门伊月抱着在他怀里睡着的远野的座敷童子,将他缓缓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雪丽出现在他身边,看着他体贴的动作沉默不语。
她是远野走出去的妖怪,远野现在的状况想必让她心里难受,土御门伊月能够理解,这种时候还是忙碌起来比较好··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雪丽小姐,能拜托你铺一下那边的床铺吗马上有新的伤员进来。”
雪丽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急忙忙碌起来··一个胸腹受伤的妖怪因为疼痛呻吟起来,远野的妖怪倒是硬气,就算是这么严重的伤,也能尽量忍耐着不发出声音,现在恐怕是痛极了。
土御门伊月暂时封锁他的痛感,治疗还没有轮到这里,童女稚嫩的脸上有一些汗珠,显出努力的神情··“不要太勉强,我让日和过来交接也是一样的·”土御门伊月有点心疼自家崽崽。
童女摇摇头,努力完成了治疗,然后才扑进- yin -阳师怀里要抱抱··“真厉害·”土御门伊月赞道,“跟哥哥出去转一圈吧,这里交给我和花鸟。”
童男在门口等她,两只小妖怪向土御门伊月挥挥羽翼,一起飞向空中·他们会在周边转一转,顺便侦察附近的情况··目前灵力充沛,也没有什么会用到的地方,于是土御门伊月对花鸟卷一点头,花鸟卷当即开大,重伤的妖怪以惊人的速度痊愈。
土御门伊月却注意到,并非他世界的妖怪,似乎对他的式神们的治疗接受度并不算高,如果这么一个大落在庭院里的崽崽们身上,一口绝对是奶满的,现在这些妖怪只怕还要经历几天的缓冲和恢复。
也对,毕竟不是一套力量体系,他先前都不知道“畏”是何物的··伤员数量不少,直到傍晚时分才差不多处理完成·土御门伊月呼出一口气,他的任务还不算完成,童男童女按照他以往的习惯选定了几个地方,他要以那里为节点,建立起牢固的防护结界。
他正要动身,天边突然飞来一个小白点,引起了一些妖怪的警戒·等到白点越来越大,土御门伊月看出那是只气势汹汹的纸鹤,前额一点赤红色,这个挑染的感觉……·“啊……这是找我的。”
土御门伊月及时开口,避免了纸鹤被打下来的命运··纸鹤昂着小脑袋,轻飘飘落进土御门伊月手中·物似主人果然没错,它看都不看那些妖怪一眼,就连对土御门伊月,也显得非常矜持,它……·土御门伊月把矜持骄傲的小纸鹤直接翻个,大头朝下,试图从肚子附近找找光哥留给他的信息。
简、简直是耍流氓·纸鹤疯了,它奋力扑打翅膀,想要挣脱·最后迫不得已飞快的吐出一张纸条——它本来想吊这个小混蛋一会儿胃口——然后麻利的滚到一边,痛失贞- cao -一样悲痛的用两片小翅膀捂住了头。
它没脸见人了·“咦,不是藏在肚子里啊”土御门伊月笑道,“下次就直接拿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故意拖着不给我呢。”
纸鹤心口中了一箭,开始装死··土御门伊月迅速浏览这张纸条,对光哥这段时间遇到的拉拢心里有了点数·然后指尖一晃,纸条灰飞烟灭,他把小纸鹤捡起来,又开始让它倒立露出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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