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金大佬的自我修养[综]+番外 by 羽萌(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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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金大佬的自我修养[综]+番外 by 羽萌(中)(4)
·“并、并非如此啊这位大人……”·不等红褂男人解释什么,土御门伊月已经笑吟吟地转过身,他此刻正站在靠上几级的楼梯上,居高临下俯瞰着一身纯白军装的源义衡。
“资产不如人,闹什么脾气呢”·“我慷慨大度,请你一起参加最豪奢的晚宴,你看鲤伴就没那么多意见·”·源义衡:……·尽管是他们商量好的演戏,但是怎么就这么想按住这个小混蛋揉脑袋呢·他忍住手痒,想想那些年小混蛋在源氏挖的墙角,以及最后不跟他商量做的那个可恶决定,半真半假之下,把拂袖而去演绎得淋漓尽致·“客人客人”红褂男人叫了两声,赶忙让旁边的几个人去追,转过身来安抚这边客人的情绪。
结果看起来很好脾气的那名少年也冷哼一声,直接去了楼上··奴良鲤伴经过红褂男人身边,还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劝你站稳立场,墙头草可两边都不讨好。”
说完,他也跟土御门伊月一起上楼,留下苦逼的红褂男人站在原地,愁得仿佛老了好几岁··你们这些有钱的大爷可真难伺候啊·光哥接下来就要单独调查了。
土御门伊月心里盘算,内部矛盾造成三人行掰掉,是他们提前预设好的一个剧本,到时候见机行事,现在因为资产问题,倒意外达成了最好的效果·光哥那边作为一个心怀愤懑的半个败者形象,很容易套取情报;他这边则一路张扬下来,说不定就有人找上他。
鲤伴坚持要跟着他,因为他这个角色定位显然最危险,土御门伊月也同意了,虽然……他其实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后手,将雪鹰留在海域内,也是为了引领他的后手到来。
论起在花街的如鱼得水,谁能比得上张口“小姐姐”闭口“命定之人”的……狐崽崽呢·雪鹰鸣叫着在前方指引道路,锐利的视线来自冬神赠与,海雾在他眼中逐渐消散。
他带着妖狐踏上龟壳浮桥,然后高鸣一声折返·妖狐望着他的身影消失,悠闲地把玩一下手中的折扇,龙宫大门在他面前渐渐清晰··妖狐身上揣着土御门伊月给他的几章黑卡,想来是够了。
- yin -阳师在门口处获得信息之后,进去之前将他召唤到这个世界,道路全部铺设完毕,他怎么能不好好表现呢·穿着皮肤塔新皮,妖狐摩拳擦掌,打算让阿爸刮目相看·阿爸看我·@·欢迎晚宴盛大开始之际,红褂男人最开始低声祝福的那个人也来到了目的地。
他们这些负责迎接客人的引路人大都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为的就是不让客人们反感··矮小的男人快步爬上龙宫最高的那幢建筑,这座建筑呈楼阁形态,极为高耸,中部有一方极大的圆台用来展示歌舞。
从这里向下看,在龙宫不夜城攒动的众生犹如蚂蚁般渺小,每人身边都跟着一条颜色不同的鲤鱼,象征财富的等级··这么俯瞰着,仿佛龙宫是一方巨大的鱼缸一样。
矮小的男人跪在绘制着各色金鱼的拉门前,低声陈述了所有事,不远处的海面上,还有人在沿龟壳浮桥恍恍惚惚走上来··“花魁,”男人低声说道,“有人干扰,封锁了海域,我们在这里没有招揽多少客人,也无法采买新的女孩。”
他等了一会儿,拉门打开一条缝隙,逆着光,身材清瘦的画师默默望着他·之所以说他是画师,因为他身后时刻背着画轴,腰间挂了一张笔帘,悬着各色画笔。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矮小的男人并不知道他究竟算是客人还是仆从,只知道从龙宫不夜城建立之初,这个画师就已经跟在了花魁河骨身边,花魁让他们叫他金先生。
“花魁已经知道了·”画师说道,“你退下吧·”·矮小的男人一叩地,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 ·第109章 花时雨不夜天(七)·盛大的欢迎晚宴无愧于花出去的那笔巨额钱款,整座河屋都动了起来艳丽的游女们换上自己最美丽的服饰, 厨房流水般做出奢华的佳肴, 就连原本在楼里的客人们也挥舞着小旗, 一副普天同庆的欢乐样子。
宽敞的厅中正上演着歌舞,这名游女大概是河屋中数一数二的舞者, 身段轻盈柔软,旋转起来的样子又有几分罕见的风雅·土御门伊月纯然欣赏地看着,眸光清亮, 不掺杂半分欲望。
可他打赏是真的大方, 一舞毕, 游女捧着一大把龙宫货币,喜出望外, 这意味着她有一段时间可以不必勉强自己接一些讨厌的工作了··“谢谢您谢谢您”她感激道, 继而有些羞涩, “如果今晚……”·“伊月, 这个好像很好吃。”
奴良鲤伴突然开口,土御门伊月的注意力一秒被转移, 他咬着松软的糕点, 感觉馅料有点清新的草莓味··“好吃”·半妖看着他笑, 挥手让之前的游女退下去,谁料想他千防万防,还有一个搅局的没有防住。
红褂男人小声问道:“这个您也没看上吗”·奴良鲤伴:……·土御门伊月:·他反应了一会儿, 意识到龙宫不夜城的本质和花街是差不多的,除了歌舞游戏吃吃喝喝, 最主要的还是男女之间的事情。
这算是比较原始的经营模式,到了大佬的时代,这种交易几乎不能放到明面上,买点酒纯聊天的比较多··这些念头只转动了一瞬间,土御门伊月并不想在这里显得太另类,所以他正要开口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奴良鲤伴再次抢答。
“伊月能看上的,至少是比他好看的吧·”·场中寂静了一瞬间,红褂男人偷偷看了土御门伊月一眼,心力交瘁地叹口气··这个标准真是相当高啊……·晚宴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候,有人进来低声跟红褂男人说了些什么。
红褂男人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不敢自作主张,前去跟正在翻花牌的土御门伊月请示··“有位客人想跟您一起玩·”红褂男人低声道,“这种人常有,因为自己的资产不够了,就到处去蹭吃蹭喝,要再多挣扎一段时间……”·土御门伊月睫毛一颤,把即将翻开的花牌合拢回去,抬起头微微笑道:·“如果是个有意思的家伙,那么我不介意,请他先进来说话吧。”
说完,他重新翻开那张牌,是霜月四张牌分值最大的【柳间小野道风】·牌面上画着撑伞的书法家小野道风,身在柳叶间,脚下是蜿蜒的溪水,还有一只青蛙。
“哎呀哎呀,看来我正好赶上了好牌·”来客笑眯眯地走进来,也不局促,很自然地就在土御门伊月身边坐下,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很会玩花牌,不如带我一个”·他见土御门伊月看着他,笑意渐渐扩大,一双桃花眼愈发温柔而多情。
“还没自我介绍呢·”·他以一种绝不令人讨厌的、柔和趣致的上扬腔调说道:·“小生名为柳相,名字刚好在你抽出的花牌中……”·“你说,是不是命中注定呢”·见土御门伊月并不接话,柳相毫不气馁,甚至可以说是更有兴趣。
他扫了一眼铺在地上的花牌,一直柔和地笑着,手里扇子轻轻那么一摇晃,仿佛某种特别的引诱··“哎呀,别这么冷淡,小生只是从没见过如您一般的……客人……”他咬着“客人”两个字,慢慢向土御门伊月靠过去。
“如同芒上月,梅上莺,牡丹上蝶,桐上凤凰……”·他念着一个一个风雅绝伦的花牌的名字,这样撩拨的话语,就连旁边的游女都脸红了·可土御门伊月似笑非笑,先用一个眼神安抚了躁动的奴良鲤伴,接着轻轻一扇点在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上。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命中注定·”他笑道,“我只知道你要是想抱大腿,就给爸爸乖乖的·”·柳相僵硬了一瞬,秒怂··“好的嘛。”
他委委屈屈地坐端正了,“爸爸·”·大佬欣慰地笑了,他给柳相戳了一块水果吃··奴良鲤伴这下看出来了,这个柳相似乎与伊月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这一次应该是上门来给他们当帮手。
虽然知道了,可他仍然不放心,这家伙难道没骨头吗就这么靠在伊月身上·“真是……把小生带到温柔乡里来了啊……”柳相靠着土御门伊月,因为距离太近,声音低一些也能被听到,“小生的新身份已经搞定了,暂且用这个。”
妖狐在这方面的本事,土御门伊月相当信得过·这妖怪喜欢伪装成人类,骗取少女芳心,整日游荡于市井之间,那些灵巧的手段不知有多么擅长,不然他也不会特意召唤妖狐来此,现在看来,果然没做错。
柳相低声说了一句后,见自己的黑鲤鱼游过来,立刻警醒地转移话题,笑着谈论场中歌者的歌喉·鼓乐丝竹声里,宴会更热闹几分,一直折腾了几个小时才散··无视了所有殷切期盼的眼神,土御门伊月和奴良鲤伴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靠在窗口静坐一会儿,龙宫不夜城的热烈灯光反- she -到天上,整座城池如同一尊金贵的盆景,有楼阁矮山,有花木萧疏,还有弥漫到各处的灯火,只是没有天明··土御门伊月喜欢明亮些的盆景,诸如红枫和三角梅,摆在房间里仿佛能够折- she -亮光一般,可是龙宫中最多的还是水生盆景,波光粼粼又颓靡浮浪。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这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于是起身·金鲤鱼懂他的意思,自己先从窗口飞快地游了出去,游进奴良鲤伴的房间里,一尾巴就把那条红鲤鱼卷了,摁在地上。
红鲤鱼:·监视的视线不在了,门口的敲门声恰好响起,奴良鲤伴打开门,土御门伊月进来,顺手把门关了。
他看一眼被摁在地上彻底包裹的红鲤鱼,打了一道符咒出去,金鲤鱼这才施施然游回他身边··“麻烦你去把妖狐也接来·”他温声嘱托道,金鲤鱼立刻摇着尾巴,雄赳赳气昂昂的打算去再摁一条鱼在地上,背影简直像个霸总。
不大一会儿,顶着柳相名字的妖狐也溜过来,成功会师他当即兴奋的扑向- yin -阳师,这一下耳朵尾巴全露出来了··“阿爸”·真是情真意切振聋发聩。
在奴良鲤伴“……”的视线中,土御门伊月慈爱地摸了摸妖狐的头,妖狐晃着尾巴,突然从他手底下抬头,想起正事来··“- yin -阳师,我这里有一些情报。”
妖狐的业务是真的很过硬,明明比土御门伊月他们晚登上龙宫,却迅速搞定了身份和情报两个方面·当然这其中也有土御门伊月他们高调在前,为他创造机会的缘故。
“小生现在用的这个身份,是个快要把钱花完的客人·”妖狐说道,“龙宫虽然有鲤鱼和主人绑定,这其中也不是没有- cao -作的余地·小生找了一个人,把自己的资产转移给他,然后把他关进阿爸的封印里,接着顶替他的身份。”
这套- cao -作真的可以,几乎不用担心翻车,反正正主已经被他们捏在手里了··“小生赶着来找阿爸,情报打听的不多,有一些阿爸应该也知道,比如那个花魁河骨。”
妖狐顿了顿,“不过小生还听一个漂亮小姐姐说,花魁常年足不出户,出来主持事务的是一名被称为金先生的画师·”·“金先生”·“是。
没人说得清他的来历,反正有花魁就有了金先生,鲤鱼的制度就是他提出来的,也是他- cao -控着全部的耳目,监视每一个身处龙宫的客人·”妖狐动了动耳朵,颇有几分得意。
“很巧的是,这个月底,一年一度的盛大道中将会举行,花魁会出来跟客人们见面,并且在那座高楼的平台上起舞·这段舞蹈结束之后,花魁会抛出一个彩球,抢到彩球的人,有跟花魁共度一夜的资格。”
“过不了几天,小生会跟客人和小姐姐们教上朋友,阿爸想做什么都方便·”·好一朵交际花啊,土御门伊月笑着捏捏他的耳朵·妖狐大概穿的是那身皮肤塔新皮,深紫色的耳朵支棱着,摸起来软乎乎,还动来动去。
他揉搓完自家崽崽,向奴良鲤伴隆重介绍道:·“这是我的式神,妖狐·”·妖狐正以一个相当惫懒的姿势躺在自家- yin -阳师怀里,闻言懒洋洋地抬眼,耳朵一动,算是打了招呼。
奴良鲤伴:……是挑衅·下一秒,妖狐就被土御门伊月捏了脸,老老实实坐起来见礼,声调却拖得老长··“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奴良鲤伴:……·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阿爸’这种称呼,我还以为会称呼伊月为- yin -阳师呢。”
他至今只见过伊月在笼中鸟游戏中召唤出的幼年天狗,对方就没有叫“阿爸”这种奇怪的称呼··“阿爸是尊敬的称呼,小生可是从哪里都不行的小妖怪开始,被阿爸一路养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阿爸给小生力量和新衣服,小生不胜感激·”·妖狐穿着他的新皮肤,感知到身上装备的爆伤针女沉甸甸的重量,这些都是来自- yin -阳师的满满的爱意……当然如果不管他收藏好看的小姐姐就更好了。
仿佛察觉到他内心骨碌骨碌转动的不良念头,土御门伊月保持微笑,并揪住了他的小耳朵··妖狐:哇哇哇阿爸我错啦·他们在这里交流的情报,土御门伊月也给源义衡送去了一份。
另一边,源义衡接下送来的纸式,因为这个制作手法愈发肯定这就是那个小混蛋··他把纸式折了揣进怀里,垂眸看着跪在他面前、黑鲤鱼已经将要消散的客人··他的白鲤鱼也被糊了一张符咒贴在墙上,以防信息走漏。
“为我做事,”他沉声说道,“我自然会让你活下去·”·作者有话要说:·崽崽:阿爸是芒上月,梅上莺,牡丹上蝶,桐上凤凰……(疯狂吹彩虹屁中)·鲤跃金松:鲤鱼,你这是在玩火。
(地板咚)· · ·第110章 花时雨不夜天(八)·柳相是个讨人喜欢的人,龙宫中的原住民都这么说, 生死关头, 他似乎更加讨人喜欢了一点, 每天围着新来的有金鲤鱼的客人转,插科打诨的。
不是没有人看他不顺眼, 但是在龙宫,贵客喜欢,谁也不能说什么··今天柳相张罗着打羽板球, 分了两队在楼里闹腾着, 羽子板拍打着小彩球, 发出清脆的声音·负责出钱的土御门伊月在二楼,一边用着酒菜, 一边俯瞰下方的战况, 周围都是侍候的奉承的人, 每一个精彩的球出现, 都有小小的惊呼。
“伊月先生,您看那个”·“伊月先生, 您压的队伍又要赢了”·淹没在这样众星捧月的人群里, 土御门伊月仍旧很淡定, 他戳了一个有柔软枣泥的点心,对他而言这比听奉承话有意思多了。
奴良鲤伴一直看着他,普通人在这样的追捧和关注下, 很容易就会忘乎所以·龙宫本来就是能带给人无限愉悦的地方,这愉悦的主要来源就是原住民的追捧和讨好, 他们盯着客人手里的钱,想着自己的命。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鲤伴·”土御门伊月侧了下头,却不是回应任何一句殷勤的话语,反倒笑着跟他说话,“羽子板,其实是个赶鬼的游戏,就像撒豆子驱鬼一样哦。”
说起妖鬼,他的眼睛微微发亮,那些曾经经历的鬼怪的故事就在他心底沉浮着,他对鬼怪的兴趣远胜对人间浮华的眷恋··奴良鲤伴就知道,伊月才不会被吹捧和奉承俘虏,他本身就是星星捧着的那轮月亮。
“大概是产生在室町时代,最早是在皇宫里进行,他们会把人分成两队,拍打被称为‘胡鬼子’的羽子,如同拍打鬼怪·”他悠悠地说着,“人类向来是很怕鬼的。”
果然,他一说到鬼怪,旁边殷殷奉承的人就瑟缩了一下·他又开始讲那些青面獠牙的鬼,这一下,他身边渐渐就空了··二楼重新宽敞起来,土御门伊月扶着桌案笑起来,他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无论在哪里都一样。
奴良鲤伴也跟着笑了,“伊月不怕鬼吗”·“我遇到过很好的鬼·”土御门伊月笑道,“站在山巅上,那么威风凛凛的看着我,说:人类,不拿酒,就敢踏入鬼的领地吗”·“他攻击你了吗”从妖的思维推断,奴良鲤伴觉得当时的情况其实挺危险。
“没有,那一次没带酒,所以我跟他说能不能用糖糕先抵押一下,我马上就带酒来赎我的糖糕·”土御门伊月很认真的强调了一句,“我很喜欢糖糕的,肯定会带酒回来。”
鬼瞠目结舌··他听过许多抵押品,从价值连城的宝玉一直到自己的儿女,万万想不到廉价的糖糕也能被抵押·他仍旧站在山巅上,傻子一样提着一包糖糕,默默无言地目送- yin -阳师飞速离去。
奴良鲤伴:……·鬼的内心想必是懵逼的··“然后呢”·“撕票了·”土御门伊月开始面无表情,“对方不守信用,撕票了。”
鬼还真的等了一会儿,很快就觉得自己其实是受到了愚弄,愤怒之下吃掉了那包糖糕·就在此时,他看到- yin -阳师匆匆赶回来的身影,手里果然提着好酒。
- yin -阳师看到了他糖糕的尸体,五雷轰顶一般僵住,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嘴角还沾着糖糕渣的鬼··“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现在说起这件事,土御门伊月还有几分愤愤。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有人轻轻地笑了一声,好像是没忍住终于笑出声的那种··奴良鲤伴立刻锁定那个方向,见隐藏不了,发出笑声的人慢慢走了出来,是个瘦弱的小姑娘,眉心点着圆瓣花的花钿。
见两人都看着她,小姑娘咬了咬唇,有些局促但强装无事的样子,向两人深深一鞠躬··“对不起,客人,我没有笑你们的意思·”她犹豫着,“只是觉得,鬼的故事也很有意思,我……我能再多听听吗”·土御门伊月自然不会拒绝,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是游女预备役,平常也要忙碌的服侍游女们起居,很是辛苦。
他看这个小女孩,手腕细瘦面色也不佳,却仍然稳稳地正坐着,努力不去看桌案上的食物,教养实在不错··他于是叫人加了些饭菜,小女孩犹豫一下,最终接受了他的好意,飞快地吃了起来。
“像你这样的女孩,还没到工作的年纪,应该是龙宫负责抚养的吧”他问道··女孩用力咽下口中的饭,这才开口··“叫我金铃就好。”
她说道,神态是不同于这个年纪孩子的老成,“是这样的,客人·但是我们不到工作的年纪,自然吃不了多好,如果相互争抢,总有些要饿肚子的·”·“像你这样的孩子,龙宫里有很多吗”土御门伊月微微皱眉。
“是的,客人,很多·我们分散在各个店铺中,做一些杂事,有时候游女或者客人高兴了,会请我们吃东西,但更多的时候,大家自己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她一回答问话,就不会再吃东西,土御门伊月也就点到为止,让她继续吃,不够还可以接着叫·可金铃没有再叫,只是把桌面上的食物吃完了,谢过两人,就默默地走了出去。
她走出去之后,土御门伊月突然开口,并且指了指自己眉心··“那个,是河骨·”·河骨并不是字面的那种有点惊悚的意思,而是一种木兰纲的睡莲,一年四季都有花,叶子小小圆圆,最常见的是开着金色花的那种,藏在绿叶间像一个个小铃铛。
刚才那名女孩眉心就点着河骨的花钿,土御门伊月认出来了··“是不是龙宫的常见装饰呢”奴良鲤伴问道··“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土御门伊月微微闭目,念出了当时在海面上听到的那首渺茫的歌,“河骨金铃,随风摇曳,似水流波,川端茅舍……”·“我觉得这首歌,应该跟龙宫的真相有所关系。”
他的视线又投向窗外,永恒的长夜之下是明灯,整座龙宫如同一座富丽堂皇的盆景,透着些冰冷和枯寂·那个瘦弱的女孩提着不知什么重物走在街上,她走得歪歪扭扭,身边就是嬉笑的游女和客人们。
她就这么沉默地走着,突然抬头··女孩眼中映出了那些游动的金鱼··@·不知不觉,他们在龙宫不夜城已经度过了半个月·这里永远喧闹异常,充满欢声笑语,但是土御门伊月也见过几次,没了钱财的客人身边的鲤鱼慢慢翻过肚皮飘到天空上,四周那些矮小的男人就会一拥而上将那个客人按住,无视他的惊叫和哀求,将他拖去不知什么地方。
应该是扔下去喂鱼了吧··土御门伊月戳了一块水果吃,旁边的女孩捧着一碗饭,沉默地看着又一条鲤鱼翻着肚子缓缓升起··“又有一条鱼死了·”她轻声说道,眼中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沧桑和悲凉,“又有一个人要死了。”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金鱼死了会浮起来·”·女孩说道,她转头看着土御门伊月,她身边没有任何一条鲤鱼··“可是我们死了,却只会沉下去。”
土御门伊月没有出声,他看着女孩寂寞的侧脸,眉心鲜亮的河骨竟然有几分妩媚··金鲤鱼在土御门伊月身边游动一下,忽而凑上来用小鱼鳍摸摸他的脸,仿佛在安慰。
只要它在,他的主人就会拥有享之不尽的金钱,乐意在龙宫待多久就能待多久··“谢谢你·”土御门伊月笑着拿扇子跟他玩,金鲤鱼翻上翻下,完全沉浸在低级乐趣当中。
这时,突然有个仆从探头进来说道:·“伊月大人,有人找”·应该是光哥那边有了什么消息,土御门伊月当即起身·他交代让女孩随意取用这里的东西,自己则匆匆下楼。
他刚走,奴良鲤伴就走了上来,手里拎着龙宫特产的佳酿··女孩立刻站起来向她行礼,奴良鲤伴点头让她不必拘束··“伊月呢”·“有人找伊月先生,现在下去了。”
奴良鲤伴于是靠着栏杆向下望去,他看到土御门伊月和一个圆滚滚很滑稽的男人碰头了,好像在说些什么,龙宫繁华的灯火映照在他身上,却令- yin -阳师更显出几分超脱此世的出尘。
他正看得入神,身旁的女孩突然问他··“奴良先生,你们世界的太阳和月亮是什么样的”这段时间女孩已经同他们比较熟了,虽然仍是和伊月较为亲近,可偶尔也会大着胆子跟奴良鲤伴说话。
她知道那些漂亮的游女们更爱这个男人,可惜这是个非常不解风情的家伙··“我想看看陆地,想看看月亮和太阳,想看看花牌上的鹿,蝶,还有那个叫做小野道风的人。”
她轻声说道,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奴良先生,太阳和月亮是什么样的”·她问过很多客人,得到的答案是“像灯一样”“又大又亮”等等,她觉得很虚幻。
半妖的视线却投向下方,少年已经结束了谈话,正带着那个圆滚滚很喜感的男人走上来··“奴良先生”·半妖笑了··“就算先前生活在外面的世界,其实我也不知道太阳和月亮是什么样的。”
这个答案跟任何人都不一样,女孩怔怔地望着他··“直到我遇见伊月·”·“你也会遇到的·”·他站起身来,像是一秒钟都不想等,要下楼迎接他的少年。
“你会遇到一个人,然后从那一刻起,他就是你的日月·”· · ·第111章 花时雨不夜天(九)·女孩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好像突然被扯进某种回忆里, 她飘浮在水中, 一抬头, 就能看到青翠欲滴的圆圆的叶子。
她知道那叶子是什么,那是会开着小小金色花的河骨·她望着河骨, 如同望着自己的日月··一只庞大的金鱼虚影从她身边掠过,晃动着华丽的尾巴游向龙宫最高的那座阁楼。
落雨的时候,这些巨大的金鱼就能游到龙宫里面来, 穿行在大街小巷之中, 这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却仍有人在一笔一笔临摹金鱼的样子··画师坐在栏杆旁,端正的落笔, 金鱼的颜色点染在他的画纸上。
他好像也十分满意, 连带眉眼都稍稍温和了一点·等到这幅画作完成, 他起身走进房间, 将这幅画装裱到墙上··他后退一步,偌大房间里, 四面墙壁竟然已经贴满画作, 就连天顶上也被精心绘制了色泽艳丽的金鱼与日月, 画师就站在这片缤纷的颜色当中,他面前是在水晶棺之中静静沉睡的美丽少女。
少女穿一身精美绝伦的和服,眉心点着一朵河骨的花钿, 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几乎让人疑心她已经死去了··“你喜欢热闹, 我便将热闹画给你看·”画师说道,他在水晶棺前跪下,手虚虚抚着少女的面容。
他脸上现出似哭的悲恸神情··“可你怎么偏不醒来,非要去那尘世里受苦……”·他将头抵在水晶棺上,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来平复情绪。
等他再次睁开眼,就又是那个人人敬畏的金先生了·他走出房间,仔细关好房门,召来一个矮小的男人··“半月之后的花魁道中,准备如何”·“装饰已经都做好了,现在要给有资格的客人们发请帖。”
“再核查一遍,不允许有半点疏漏”·“是、是”·这是他的日月一年中唯一醒来的时刻,他务必要将普天之下的锦绣都聚敛而来,给她最盛大的一夜。
即使她的视线从来落不到他的身上,他也甘之如饴··@·今日河屋捕到了一只大龟··游女和客人们围着指指点点,嬉笑交谈·有客人出钱,几个矮小的男人一起用力将大龟翻了过来,让它四脚朝天无助的划动着四肢,然后爆发出一阵热闹的笑声。
“有意思,这只龟我买下了”一个客人笑道,指着这只龟,“不如把它炖来吃瞧着很是肥美呢·”·通常情况下,龟是与鹤一样象征吉祥与长寿的动物,几乎没有人会去吃,不过焚琴煮鹤的人向来不少,只不过是有趣,想看看烹煮这么大一只龟的过程取乐罢了。
女孩提着一桶重重的衣服从二楼挪下来,她看前面人头攒动,费力地挤进去看,发现是一只好大的龟·龟被翻了过来,无助地划动四肢,仿佛听懂四周人的话,深陷的眼窝里缓缓流出泪水来。
它哀求地看着颠倒世界里的这些人,希望能求得一线生存的希望,结果它的眼泪却让那些人笑得更大声了··女孩看着那只龟,幼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她想站出来说不要吃它。
这只龟会流眼泪,是不是已经通灵了可她几次努力想挤到龟前面,都被旁边的人推来搡去,眼睁睁看着几个人已经跑去拿巨大的锅子··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锅很快被取来,买下龟的客人吆喝着让人烧热水,准备好昂贵的香料,就在这里炖煮。
“我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哎呀”·一枚龙宫的货币砸中了他的头,还很滑稽的弹了一下,“当啷”一声落到地上。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几个游女和矮小的男人出手如电争抢那枚货币,最终的胜者把货币收入囊中,开始寻找货币丢来的方向··被砸的客人懵了一下,接着怒不可遏自从登上龙宫,有着黄鲤鱼的他受的一向是众星捧月的待遇,龙宫的游女和仆从对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更别提当头挨这么一下了·“谁是谁砸我站出……哎呀”·又一枚货币稳准狠命中他的脑袋,客人听到了好多货币哗啦啦响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只见二楼的平台上,一名少年趴在低矮的栏杆上,手里一把硬币上下抛接·他身边还有一个黑发的男人,正十分纵容的在他旁边堆起一小堆货币··看着那堆钱,黄鲤鱼客人颤了颤,他想应该不会都用来砸他吧·“你……你……”·他身边的黄鲤鱼动动嘴巴边上的须须,和主人一样是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
下一秒,黄鲤鱼被强有力的一尾巴拍在地板上,声音巨大回响在大厅里,犹如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一尾金鲤鱼悠然悬浮在半空,它身上密布精巧的金松花纹,刚才那一尾巴就是它替主人打的。
什么破鲤鱼,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资产,就敢在它的主人面前耀武扬威·黄鲤鱼被打之后,看清打自己的鲤鱼颜色,立刻直挺挺躺平在地上,努力让自己像是一条死鱼。
这时候,二楼的那个少年也开口了··“无论他出多少钱,就算动用黄鲤鱼阶层的所有资产,我都出两倍·”他点点那只大龟,“现在把它翻过来吧,龟是吉兆,一会儿拿去放生。”
龙宫金钱至上,黄鲤鱼客人惨白着脸,旁边有个人嬉笑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傻了吧”化名柳相的妖狐幸灾乐祸,“脸疼么”·崽崽表示他就喜欢做这种事情就喜欢仗势欺人打脸令狐愉悦·黄鲤鱼客人掩面而去,土御门伊月掂掂手上这把货币……把它们收回了自己口袋里。
什么想让他一掷千金开什么玩笑,无意义的炫富等于浪费,除了让别人骂傻多速之外毫无作用·他照价付了两倍的钱买龟,然后让河屋把之前的钱退给那个黄鲤鱼翻过来。
大龟已经被翻过来了,没有第一时间走,反而很是通灵的跟在土御门伊月脚边,对他不住点头,眼窝- shi -润润的··“下次可要小心,别再靠近这里了·”土御门伊月把龟带到海边,这一处远离龙宫浮华,是柳相发现的好地方。
他见女孩方才一直关注着大龟,于是也请她来一同放生,女孩犹豫一下,跟来了··“这只龟有三百岁了吧”柳相打量着这只大乌龟,一听自己被提到,大龟立刻回过头,很憨厚的看着他。
“嗯,差不多是这个岁数,在海中众灵里,还算得上年幼呢·”土御门伊月说道,他回忆着自己曾读过的海中怪异的集子,放缓嗓音讲了一两个·他说海渊中有龙,会在海底熔岩上蹈火,又说有某种水母,活到生命尽头便会返老还童。
柳相很活泼,老是在提问·女孩却不敢,她只是走在侧面竖起耳朵听,偶尔憧憬的望着土御门伊月,这就是奴良先生的日月··大龟缓缓踏进海水里,一下就甩脱了在陆地上的笨拙,灵巧地踩着水,伸长脖子向他们这里频频回望。
土御门伊月一抬扇,示意它快些离去,大龟这才又点头又回首的慢慢游进深海··女孩一直盯着那一圈圈的涟漪消散,这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些寂寞··“有点寂寞啊。”
土御门伊月也说道··“……哼,不如再抓回来留着玩”这道不太客气而带着尖刺的声音属于源义衡,白发青年从后面缓缓而来,身边跟着条白鲤鱼。
奴良鲤伴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掩了土御门伊月··土御门伊月一点也没有生气,他扇子一敲掌心,开开心心地说道··“来放焰火”·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他永远这么自得其乐,永远这么没有- yin -霾。
土御门伊月所说的可不是升上天空的那种焰火,反正隔几天花魁道中就会见到,现在不如玩点更有意思的··金鲤鱼麻利的把其他几条鲤鱼拍在地上,符咒从白发青年手中飞出,困住它们。
白发青年严苛的看了一眼女孩,女孩微微颤抖,小声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源义衡于是冷淡地移开目光,他不相信这个女孩,但他相信小混蛋的判断。
土御门伊月展开扇子,轻轻向海面上一压,鼓起一阵微弱的小风,波光粼粼的海面于是微微颤动起来·他又是一抬扇子,刹那间,十数条海豚腾跃而起,下落时溅起大片闪光的水花·“”·女孩看得心神震动,只听土御门伊月又说道:·“开始了~”·四面似乎响起了鼓乐之声,不是龙宫的靡靡之音,而是一种清澈的浩大的音乐。
其实这么偏僻的地界是没有乐队的,但是女孩就是听见了,那是她自己在心中为这场景配上的音乐,乐声如玉如瓷,锵然清脆··海面亮了起来,大片发光的浮游生物缓缓浮起,密密匝匝将整片海域映成了琉璃般颜色。
它们起初毫无秩序,只是应邀而来,- yin -阳师却很快拿起了他的指挥棒——那把扇——于是一切都变得合乎韵律起来··当- yin -阳师的扇子下压,它们便徜徉于海面;当扇子左右摆,它们便游走如银龙摆尾;当扇子抵在- yin -阳师的掌心,它们便绽开成了一朵一朵怒放的海上花……·鼓乐一声一声,女孩的心跳也一声一声。
那个白发的大人似乎想嘲讽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欣赏海上苍银焰火的盛景··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鼓点敲到最后,- yin -阳师掷出手中折扇。
折扇旋转着掠过海面,海面之下的花火突破了水空交界,跃出海面,变成大片大片振翅的银色蝶到处都是炸裂的雪银色到处都是狂欢般的涌动和舞蹈金色扇远远又飞旋回来,穿过这片银色海洋,从狂欢之中扑向它的主人。
- yin -阳师接住他的扇,漫天银色光落在他身上·· · ·第112章 花时雨不夜天(十)·花火结束了··成佛的生灵挥动皎洁的翅翼,从海中升上天际。
它们即将迎来一场永远幸福的徜徉, 永远与世间万灵一起巡游四方, 随季节变幻它们的模样··“哼……”源义衡开口, “也只有你,会消耗灵力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超度。”
土御门伊月笑笑, “反正我的灵力有盈余,而且这景象这么漂亮·”·源义衡终究没有说什么,在场的人其实都得到了好处, 细小的生灵被超度时的感激之情将会让他们维持一段时间的好运气, 可惜这种大有好处的仪式, 除了眼前这个小混蛋,没有谁有能力随手就做。
他觉得自己身体有点发烫, 可能是海风吹久了··“今晚都回去吧·对了, 义衡, 你的消息我都收到了, 柳相你眼熟一下,我会通过他跟你互通消息。”
土御门伊月推出他家崽崽, 妖狐差一点炸起毛, 他可是认得源赖光的··……又是直呼名字想到小混蛋失忆, 源义衡忍了,他挑剔地看一眼这个一脸轻浮的家伙,眉心紧皱, 妖狐下意识的夹紧藏起来的尾巴,他可不敢惹源氏的人。
“可以·”他最后勉强说道··他通过那个胖胖客人传达给土御门伊月的消息, 是有关花魁的·龙宫不夜城的花魁河骨很是奇怪,除了每年花魁道中那一天之外,她从不现身,一直待在最高的那座塔楼上,能见到花魁的只有极受信赖的画师金先生。
他从游女口中打听消息,两人之间似乎有点不清不楚的感觉··源义衡对情感纠葛不太敏感,所以他直接把消息给了土御门伊月··“巧了。”
土御门伊月转转扇子,“我这边也有这种推断,那位金先生据说十分重视一年一度的道中,务必做到尽善尽美·如果从男女之情的角度考虑,反倒好理解一些。”
“我会去会会那个金先生·”源义衡说道··土御门伊月没有阻止,点点头··“注意安全·”·源义衡的情绪莫名好了很多,他也不告别,直接转身走了,不忘带着自己的鲤鱼。
土御门伊月并不担心源义衡,正如光哥相信他的能力一样,他也相信光哥的能力,龙宫不夜城虽然有几分诡谲难测,仍是拦不住光哥的·他回去之后就放心睡下,不多时就做起了触物之梦。
其实一开始跟名为金铃的女孩接触之后,土御门伊月就有了要做触物之梦的预感··他的意识慢慢沉进梦境中,被向下拉扯着落到了什么生物身上·他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水的凉意,于是睁开眼,下意识地摇动了一下尾巴。
他变成了一条小金鱼··晃动的水波中,水底有玲珑有致的小小楼阁,还有弯弯的拱桥,每一个摆件都十分精致·他在桥上游过,又钻了几个大小合适的洞,舒服地吐了几个泡泡。
他感到自己的头顶似乎被浓荫所覆盖,于是缓缓摇动尾巴向上游去·头顶处碰到了一点阻力,他用了力气,一口气将遮在头上的叶子顶起来——·到处都是浓绿的圆圆的叶,翠绿的水生植物温柔笼罩着他,叶片间挑起铃铛一样的金色花,是河骨。
他所处之地原来是一方小小的盆景,河骨在他头上开着花,他则是河骨之下的小金鱼··突然,盆景中的水动荡起来·有人将这座盆景捧起,匆忙又急躁的一味赶路。
他几次撞在缸壁上,撞得眼冒金星,水上的河骨突然伸出柔软的枝叶,轻盈将他笼罩··碰撞减缓了,小金鱼怔怔望着那些圆圆的叶,这些叶片在他眼里变成了太阳和月亮。
【真好,这世上还有你在保护我呢·】·剧变发生的时候,小金鱼还沉浸在上一秒的欢喜之中·他听到一声吓得变了调的惊呼,然后他的整个世界就向下坠去,河骨猛然伸出更多的枝叶,将他保护在其中。
“伊月……”·“咔嚓”一声,盆景碎裂在地面上··“伊月……醒醒……出事了……”·小金鱼躺在地上大口呼吸,鳞片掉了好疼好疼,可他仍然伸出小小的鱼鳍,轻轻碰了碰散落满地的河骨。
【你疼不疼呀】·“伊月伊月”·“该如何是好,这可是……最心爱的盆景啊”·土御门伊月没有听清中间的那个名字,梦就醒了。
他茫然睁开眼,奴良鲤伴见他醒来,总算松了一口气··“伊月,出事了·”·土御门伊月点点头,从被褥里钻出来·鲤伴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叫醒他的,所以他并没有触物之梦被打断的懊恼,只能说是还不到结缘的时候。
等他披上衣服走出去,门外那个胖胖的男人已经急得团团转,见了他,像看见救星一样迎上来··土御门伊月认出这是为光哥办事的那个客人··“伊月先生您快去看看吧”胖客人急得不行,“衡先生好像身体不舒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但是这样就算了,可我听到里面有乒乒乓乓的声音,我担心出什么事,请您过去看看”·土御门伊月心中一凛,知道事情严重·他和光哥同样在源氏长大,虽然- xing -格不同,却都受着最为严苛的贵族教育,独处一室的时候几乎连动都不怎么动的,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动静他当即叫了柳相过来,请他帮忙稍作掩饰,自己则和奴良鲤伴一起匆匆赶过去。
源义衡住在葵屋,同样是顶楼·葵屋最具特色的就是它的汤泉,整幢建筑笼罩在丝丝缕缕的水雾当中,在夜晚尤其- shi -润宜人·龙宫内没有天明,却也有自己的作息,此时正是休憩的时刻,等同于外面的深夜,房间里压抑着的动静便有些明显。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源义衡一定也用结界之类隔离过了,声音还是能传出来,可见动静之大··“义衡”土御门伊月布好结界,敲门道,“你还好吗”·门里有沉重的重物坠地声,似乎还在地上艰难的挪动了一下,接着传出源义衡牙关紧咬的声音。
“别管我……”·土御门伊月直接反向理解,他听着里面的动静,估计此刻的光哥恐怕十分狼狈,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别人看到的·于是他转过头,沉声对奴良鲤伴说道:·“鲤伴,我先进去,有什么事情会立刻叫你。”
见奴良鲤伴点头,他推了推房门推不开,一张符就拍了上去··严丝合缝的门打开,他只开了一条容自己钻进去的门缝,反手又关上·房间里十分昏暗,他适应了一会儿,才以半妖的视力渐渐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房间里的摆设已经被破坏的七七八八,仿佛狂风过境,源义衡半跪在地,长发散乱。
土御门伊月听到他从喉咙里发出的哼声,他强撑着不肯倒下,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几乎让他体力透支··源义衡的神志已经略微有些浑噩,反应了一会儿,才大怒道:·“谁……谁准你进来的”·他一生一直在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在这个小混蛋面前保持体面,小混蛋失忆了也是小混蛋,他身为兄长,该有个兄长的样子他该永远站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难看的半跪在地上,面前就是跟他斗了一辈子的小混蛋。
“义衡,你哪里不舒服”土御门伊月向他走过去,“我给你检测一下……”·还叫他义衡还叫他义衡就像在最后还叫他赖光一样的可恨·“出去……”他从牙关里挤出字句,“给我出去……”·“我不。”
土御门伊月干脆利落地拒绝,他走近,伸手探了一下源义衡的前额·源义衡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后退,可是他的身体大概真的到极限了,最终伏在地上痛苦地咳了两声。
“别任- xing -了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土御门伊月这下也生气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脸面又不能吃”·“咳咳……”源义衡还不肯屈服。
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土御门伊月直接摁着他探了他脖颈处的脉搏,又放出几个治愈- xing -的术,希望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你的体温有点高,灵力全乱了……今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源义衡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也胶住了,他本不想回答,但是小混蛋的语气又急又严厉,温凉的灵力落在身上,比神明的还清澈,他勉勉强强还是答了。
“海上……”·他今晚经历的最特别的事情,就是那场海上花火··“这不该……”土御门伊月沉吟了一下,飞速用几个数查探排除病因。
他还点亮了几个灵力的小光球,让房间里充满一种不刺眼的蓝白的光线··微光之下,他的手突然一顿,轻轻拂过源义衡脸上一点银亮的东西··是鳞··那一瞬间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又再确认了几遍,指尖微微颤抖。
源义衡仿佛也模糊觉察到他的动摇,自己抬手要抚摸那个位置,土御门伊月连忙按住他的手,眉心皱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同光哥说这件事,老实说,这件事情上他也深有经历。
“是什么……”源义衡艰难吐字,“你查出来……什么……”·完成转换的那段时间是没有记忆的,土御门伊月看看他异常紧缩的瞳孔,估计他的理智马上就会丧失掉,也不会保留这段时间的记忆。
他犹豫了一下,低头轻声说道:·“没什么,你……”他顿了顿,“你发烧了·”·“……哈”·源义衡见鬼一样看着他,在他的目光之下,土御门伊月反倒渐渐镇定。
他悄悄把对方的头挪到自己膝上,摁住了,准备应对一会儿即将爆发的转变··“你只是发烧了·”·他说道,想了想,又安抚- xing -地补充一个称呼。
“……光哥·”·源义衡浑身一震·· · ·第113章 花时雨不夜天(十一)·他的记忆似乎从这个称呼开始有了一个间隔,世界扭曲起来, 环住他头颈的手慢慢加大力道制止他挣扎。
他承受着血脉奔涌的痛楚, 果真痛得想翻身, 那双手却紧紧环着他不肯放松··“忍一会儿……忍一会儿就好了……”·土御门伊月愈发用力地摁住他,此时松手, 源义衡肯定会因为痛楚狂躁的挣扎,会弄出巨大的动静不说,更会伤及自身。
他不知道龙新生的鳞会不会很脆弱, 他只知道当初母亲就是这么抱住他的, 有温柔又坚定的将他约束在怀里··源义衡撑在地上的手暴起青筋, 他身为人类的神志已经渐渐混沌,只剩下体内另一半血脉中的躁动不安。
剧烈的痛楚之下, 冷汗打- shi -他的前额和衣服, 他的手向前触及土御门伊月的腿, 又生生撤回来, 摁碎了木质地板··土御门伊月发觉,单凭自己似乎是制不住源义衡的, 等他化龙之后更是如此。
身为白狐的母亲终究是妖怪, 他只继承了母亲的强大灵力, 在纯体力的拉锯上还是略逊一筹··于是在情况恶化之前,他当即叫道:·“鲤伴”·半妖一直守在门外,闻声推门而入, 又迅速将门关上。
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他也是一愣, 接着来到土御门伊月身边··“伊月,我要做什么吗”·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土御门伊月手上使着力气,说话就有点艰难。
他周围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坐在一堆地板的碎渣之中,竟然丝毫没有被伤到··“帮我摁住他,不然他会挣扎,等扛过觉醒这一段就好了”·他说话之间,源义衡终于痛苦的哼了一声,身体犹如被撕裂重组,骨骼和血肉一起疼痛颤抖。
他大睁一双红瞳,只能看到衣袖上那些暗金的花纹··他在这小混蛋面前……果然从来没有什么体面可言……·在奴良鲤伴错愕难言的视线中,人类的身躯猛地变为一条美丽的白龙,龙身弓起并扭曲。
剧烈的痛楚还在继续,白龙一双红瞳滴血那样鲜艳··见伊月半点没有受伤,那么源义衡似乎还保留着基本的意识……奴良鲤伴上前帮忙的时候还在这么想,然后他就被光速打脸了·字面意思的光速打脸·奴良鲤伴面无表情地跪坐在那里,丝丝缕缕的黑色的畏正从他身上逐渐逸散开来,又重新聚合成他的半边身体。
要不是他及时发动滑头鬼的畏,刚才白龙那一尾巴完全可以抽中他的脸,再让他滚到背后那面墙上去··奴良鲤伴:……·他深吸一口气,确认了源义衡的转化过程其实非常狂躁这个事实。
他做好一切准备帮忙摁住,一边关注伊月免得被伤到,结果观察来观察去,他发现源义衡抽向伊月那个方向的龙尾巴总是会拐弯,他这边无疑是重灾区··奴良鲤伴给生生气笑了。
行啊,不仅记得不能伤到伊月,还记得要抽他对吧·白龙鲜红的立瞳冰冷凝视着他,忍着疼翻了个身,让自己能更方便地抽向奴良鲤伴··奴良鲤伴:……·真的生气。
痛楚最为剧烈的时候,奴良鲤伴死死按住龙身也有点勉强,他听见白龙的鸣啸之中,土御门伊月轻轻叹了口气··“光哥·”他叫道··白龙顿时静止不动了,他的鳞本来竖起来一半,又怕会刺伤抱着他的人,连忙合拢回去,龙身扭动着,显然还在痛。
可是他的动作无疑温和多了,像受到什么绝大的安抚一般,只委委屈屈地扭来扭去··“光哥,忍一忍·”土御门伊月又说道,他一连叫了好多声“光哥”,越叫白龙挣扎的力道越小。
在这一声一声的安抚之中,白龙好像找回了什么失落已久的兄长的体面和骄傲,忍着撑着,一口气把觉醒挨了过去··白龙这一次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到最后他也疲乏了,默默忍疼,只偶尔甩甩尾巴。
奴良鲤伴再次灵巧避开,拿起月回对白龙比比划划·白龙“呜”一声,尾巴甩动环过了土御门伊月一圈,尾梢就搭在他腿上,这下终于安静了··土御门伊月活动一下酸软的手腕,从袖子里抖出几个小纸人来收拾残局。
外面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老女仆开始打扫,他用- yin -阳术修复了大半的东西,把源义衡放平搁好,这才扶着奴良鲤伴站起来··他的腿已经几乎没什么知觉,半妖于是半抱着他搀他起来,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走了一小段。
“这样就可以了·”土御门伊月长长吐出一口气,捶着自己的腿,“半妖的觉醒是很凶险的,没有人陪伴,自己很大概率会受伤·”·“源义衡是半妖”奴良鲤伴想到了在梦境中那个骄傲的源氏- yin -阳师,“他竟然是半妖”·“我也很惊讶,按理说是不该的,光哥他……”这个称呼很自然的滑出来,土御门伊月微微一顿,接着转头看向奴良鲤伴。
半妖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角色仿佛颠倒了,以往那个笑盈盈的角色往往是土御门伊月··“啊……这件事……”·土御门伊月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跟鲤伴相识的时候,从来就只是个喜欢游荡的、有点爱玩的- yin -阳师而已。
安倍晴明如何,成了放进橱柜的绘卷,他保留着那些珍贵的记忆,却已经不太希望谁将他继续当做那位千年前的大- yin -阳师来看待了··他不必再背负人类和妖怪的悲愿,不必再肩担- yin -阳两界的平稳,现在的他,不过就是一个……有许多式神朋友的、会点- yin -阳术的这个年纪的少年而已。
奴良鲤伴只是笑,他一句话也没问,几乎所有的事情他已经在梦中看清·一开始确实有点奇妙的感觉,但是出了那扇门,看到伊月偷偷甩手的时候,他觉得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就是曾经名满平安朝平衡- yin -阳两界开启新时代的大- yin -阳师安倍晴明……咦,这串头衔,果然是他高攀了伊月吗·土御门伊月观察一下他的反应,索- xing -也坦荡起来。
他们正在走下葵屋- shi -润的台阶,土御门伊月在上几级台阶就驻足,盯着奴良鲤伴··奴良鲤伴在他的视线中回转过身,汤泉- shi -漉漉的气流令他一闭一睁的金色妖瞳如雾中水月。
他的眼神太软和,土御门伊月也就理直气壮地伸出手——·“要个抱抱·”·他实在不常撒娇,突然来一次简直可爱死了··奴良鲤伴却没有迎上去,他和伊月实在太了解彼此。
伊月站得高高的向他要个抱抱,那么就一定是那种比较刺激的··他做好准备,也张开手臂,迎来一口气跳下三级台阶冲进他怀里的- yin -阳师··他接住了,稳稳的。
两个人都笑了,奴良鲤伴把土御门伊月放回地上,牵着手往回走·汤泉的热气熏染得脚踝处都是暖暖的,跟着他们一路从葵屋的院子里流淌出来,依依不舍一样·他们经过一些因为劳作需要早起的仆从,在某个摊位上刷鲤鱼买了早点。
土御门伊月咬了一口红豆馒头,正吃着,一个打着伞的男人也来到了早点摊前··奴良鲤伴不着痕迹的上前半步,这个人的气息有点复杂,令他戒备··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男人打着一把绘满河骨的伞,伞上是圆圆小小青碧色的叶子,点缀零星几朵铃铛样的金色花。
他买了两个刚出锅的红豆沙馒头,如来时一样踩着幽灵般的步伐离开,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他问好··“金先生·”·“金先生日安·”·男人一句回应都没有,渐渐没入空旷的街市不见了。
土御门伊月眨眨眼,又咬一口馒头··“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妖怪·”奴良鲤伴分辨着,“又有种不真实的隔着什么的感觉,天上没有下雨,为什么要打伞呢。”
“伞里有结界·”土御门伊月在这一点上十分权威,“可能跟他的原型有关,有些妖怪是怕水的·”·“金先生怕水吗”·听起来有点可笑,龙宫不夜城就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孤岛,而孤岛的疑似掌权人竟然会怕水。
“泼他一下不就知道了”土御门伊月的思路十分粗暴,“我在意的问题是另外的·”·“什么”·“那个伞。”
土御门伊月慢吞吞地吃下最后一口馒头··“绿云罩顶没问题吗”·“……”·伊月真是坏得可爱·在所有人起来之前,他们已经回到河屋。
土御门伊月钻进被子里打算补一觉,奴良鲤伴本来正在旁边擦拭月回,冷不丁突然问道:·“伊月,那个金发的……”·土御门伊月光速从被子里出来,一手止住他的话,莫得表情。
“不要提他,我们还能继续谈恋爱·”·奴良鲤伴于是闭嘴,他重新把土御门伊月塞进被子里,看着他睡着,一手轻轻撩了撩他变成浅咖色的短发·鬓角有两缕稍长,很是可爱。
也能变成白发的吧·他又摸了摸头顶的位置,稍微比划了一下··有没有耳朵呢·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有点泄气地戳了戳土御门伊月的脸,力道轻轻的。
把小耳朵藏到哪里去了啊·土御门伊月已经睡熟了,浑然不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寂静无声·他还以为自己又睡过了一个龙宫的营业日,这下生物钟可真是乱了。
然而当他穿戴好打开门,发现大厅里全是人,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柳相跑过来,给- yin -阳师递了个纸条。
【有人一掷千金,让所有人不准出声·】·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土御门伊月眸光稍暖,正打算开口宣布这个活动结束,门口处突然传来动静,一身纯白军装的青年早就没有了昨晚的狼狈,气势汹汹找上门来。
“小——混——蛋”· · ·第114章 花时雨不夜天(十二)·住在葵屋的客人源义衡与住在河屋的客人土御门伊月,二人的关系从登上龙宫开始就不怎么好, 这是龙宫中人有目共睹的。
红褂男人跟着源义衡走进来, 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他在门口实在没有拦住··源义衡大步走进来,所到之处客人和游女们纷纷退避·他本身就气势极盛, 怒火加持之下,红瞳鲜艳得像是要烧起来·小混蛋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没有骨头似的趴着, 歪着脑袋看他, 唇畔带点笑意。
这样的神情让源义衡愈发怒不可遏, 最后反倒变成冷笑··“终于敢承认了”·“承认什么”·“事到临头还在装傻”·土御门伊月就笑了,他招招手让源义衡上来, 他们自己的事还是关起门来谈比较好。
源义衡憋着一口气, 冷厉的视线扫过周围的闲杂人等, 最终还是沿台阶走了上去··他一步一步走着, 脚下的台阶恍惚间有些属于源氏,有些属于皇宫大内, 还有些属于深秋的寺庙, 台阶最顶上永远站这个小混蛋, 纯然喜悦地向他微笑。
为什么这个小混蛋会觉得世上全是好事呢·土御门伊月也从栏杆上起来,先源义衡几步走进房间里·房间里已经摆好了酒水点心,瘦弱的女孩刚放完最后一个碟子, 局促不安的站起来一鞠躬,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 她看到那个白发青年恨恨的在桌案边坐下来··“晴明,那件事你必须跟我解释”·她关上了门,小心翼翼的走下楼去。
禁令已经解除了,楼内重新热闹起来,她绕过客人们走出河屋的门,打算去买点平时用的东西,结果一抬头,她看到了门口的仪仗·为首的男人撑一把伞,伞上画满圆圆叶的河骨,龙宫细密的雨永远被隔绝在伞外。
女孩的唇色顿时苍白起来··“花魁·”男人轻声唤道,“您该回去了·”·不她不是花魁她不是龙宫不夜城的花魁河骨·看着女孩后退,男人的神情没有分毫动摇,他撑着伞向前一步,女孩也跟着后退了一步,男人于是轻轻地叹口气。
“河骨,每一年你都藏得很好,我知道你是不想我找到你,想自己沉在龙宫之底受那些悲苦……只有这几天,只有道中前的这几天我才能找到你,带你回去,这也是你给我的吩咐。”
男人抬起眼来,他的眸子是一种- shi -润的深金色··“我向来是听你的话的·”·女孩紧紧绷起身体,犹如见了天敌的小兽,当即转头向楼上奔跑。
男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这样的经历每年都会上演,他已经从最初的心痛欲裂到现在的看似波澜不惊,就如同他说的——·【他向来是听花魁的话的·】·@·房间里,面对源义衡的问题,土御门伊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我只是觉得我更合适,所以就去做了·”·“去送死吗”·“可我回来了呀。”
“你敢说你没有做回不来的准备你连和式神的契约都解除了白藏主也封印了荒骷髅等几个祸乱世间的大妖怪全带在身上”·“……”·土御门伊月不说话了,源义衡严厉地看着他,气氛一时沉凝。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提着点心回来的奴良鲤伴,他听说龙宫有家点心铺子很好,特地去刷鲤鱼买··要不是在龙宫,估计他会直接发挥特长逃账··土御门伊月眼前一亮,仿佛看到救星,连忙把点心接过来,拆开了犹豫一下,先给源义衡递了一块。
源义衡:呵,别想收买我·土御门伊月又想了想,豁出去了··“我在这个世界,遇到了另一个晴明·”他见源义衡果然微微皱眉,心说转移注意力成功了,顿时更加诚恳的说道,“跟这个世界的御门院家有点关系,我从地狱过来的时候……”·“你还敢去地狱”·土御门伊月这次彻底闭嘴了,越说错越多,他本来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份让光哥忘记昨天晚上的异常,现在看来好像效果有点太好了。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我不是发烧了吗”源义衡一脸莫名,“不要转移话题”·奴良鲤伴也坐下了,先把土御门伊月手边的点心拿开,似乎没什么意图的问了一句。
“伊月是穿过地狱来找我的”·药丸··大佬保持冷静,大脑飞快转动,现在这情况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双重翻车,他不可以翻车·恰在此时,房门被惊慌的拍响,土御门伊月抓住机会当即打开门,门外是满脸泪水的瘦弱女孩。
他的神情稍稍郑重起来,女孩流泪看着他,却没有说一句话··如幽灵一般,金先生出现在女孩身后·伞已经收了起来,他背着画轴,腰间悬着画笔,正好与土御门伊月对上眼神——·奴良鲤伴抢先护在土御门伊月身前,他手里扭断了一条凭空出现的蛇的脖子,金色妖瞳全睁开了,神色冰冷。
“真是麻烦的客人·”·金先生叹息一声,脚步移动,女孩一边流泪望着土御门伊月,一边不听使唤的跟着金先生走了·他们走出河屋,仪仗立刻将女孩包围,将她送上那台华丽的轿子,慢慢向最高的塔楼去。
“伊月”奴良鲤伴轻声询问,就算在这里开战,他也无惧的··土御门伊月微微摇头,他走到窗边,仪仗队正从他下方的街道上经过。
女孩坐在重重帷幕之间,金先生走在轿子旁,帷幕上也印着无数河骨的叶··这么喜欢绿云罩顶的么·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土御门伊月对下方的队伍扬声说道:·“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坐在轿子上的女孩浑身一震,接着,她以手掩面悄声哭了起来··“谢谢你,- yin -阳师……”·金先生却骤然暴怒他仰头盯着二楼的土御门伊月,一手伸到背后去取画轴,没有取到。
他愕然回头,龙蛇般升腾的漆黑的畏之中,半妖抬起一双金色妖瞳,手中月回已经斩断了他的右手·手臂被砍断,却并没有鲜血洒落,那支手臂轻飘飘落在地上,遇到雨水就化了,晕开丝丝缕缕的颜色。
金先生单手用力稳住了自己的伞,现在还不是他死的时候,他还要为花魁举办一场盛大的道中,他不能死·“我不会追究任何事情·”他后退着,“让我走。”
“你说得倒很轻巧·”源义衡从二楼一跃而下,反正都大乱了,按他的个- xing -,断不可能放这个家伙回去·源氏笹龙胆浮现,他的咒在空中化成水龙,只要来一下,这个脆弱的纸片妖怪就会彻底死去。
金先生的瞳仁微微颤抖,他仍然站在轿子前,保护般的样子·轿夫们已经吓得两腿战战,却奇迹一样没有四散奔逃··“鲤伴,义衡,让他走吧。”
土御门伊月静静说道,后半句是说给金先生的,“不过在走之前,我想请你对这座龙宫不夜城起誓:我们将会一切如常,且有资格参加花魁道中·”·“如有违约,龙宫不夜城永沉海底。”
金先生牙关紧咬,剩下的那只手几次想触碰腰间的画笔,最后颓然垂落··“……好,我起誓·”·土御门伊月这才眉眼舒展,放他带着仪仗队离去了。
奴良鲤伴回到二楼,发现楼里的人早就睡了下去,街道上的那些人也从恍惚中醒转过来,仍旧热热闹闹的忙自己的事情··伊月的术果然很厉害··“我以为你无论如何都会留下那个女孩。”
源义衡也走上来,凉凉道,“这不是你最喜欢干的事情吗”·“留下她毫无意义,处理委托,我喜欢从根源上着手·”土御门伊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咬了两口新买回来的点心,想着昨天晚上那个梦。
“金先生说金铃是花魁,可是金铃明明是河屋的一个孤女……这个反差让我想到了某些大人物喜欢做的事情·”·“什么”·“历劫。”
土御门伊月吃完了那块点心,很快又拿起另一块,留下源义衡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孩其实是花魁河骨在历劫”·“嗯,大概就是这样,其实我一开始还犯了个错误。”
土御门伊月笑笑,“我做了一个触物之梦,在里面变成一条小金鱼,头上就是碧绿的河骨的叶子,有人一时失手摔碎了盆景·”·“我一开始以为,金鱼是金先生,而河骨是花魁。
那首歌唱的是‘河骨金铃,随风摇曳’,是在赞美河骨所开的金色花,这样一来金铃的名字也可以解释的通,但是……”·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金鱼不该是怕水的。”
所有点心都尝了一遍,土御门伊月走到窗前·龙宫不夜城的灯火反- she -到天上,到处都明晃晃亮堂堂,像个琉璃般光灿的巨大盆景··是的,这就是小金鱼的盆景,是她失去所爱之后所构筑的一处痛苦的替代品。
“给自己取名叫河骨,是在纪念曾保护着她的温柔的植物之灵吧·”·奴良鲤伴照着他的话想了想··“那么金先生……”·“嗯,他也只是个……可悲的替代品而已……”·土御门伊月轻声说道。
@·女孩无声的哭了一路,等她登上高高的塔楼,站在水晶棺前时,她的眼泪立刻便止住了·这样的轮回究竟重复了多久她已经不太记得,构筑龙宫不夜城后头几年的巨大幸福感已经渐渐垮塌,她听到许多人的哭声,看到龙宫下葬的层叠的尸骨。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的··她的盆景想要存续,需要很多很多旺盛的人气,她于是就让盆景靠近岸边,去问那些岸上的人··【你愿意来龙宫不夜城玩吗】·很少有人会愿意,于是画师对她说,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这世间的愉悦之处,永远脱不出那几样,金钱、色欲、至高的权势……画师将衡量着一切的标准定为资产,建造龙宫不夜城,吸纳着旺盛的人气··她的盆景越来越热闹,可是却时常在回想当年。
她在水里,河骨在水上,他们静静依偎过一个慵懒的午后··可是某一天,有人将这一切都摔碎了·她和一地的残渣一起,被丢出龙宫,漂浮在波涛之间··“花魁,请您归位。”
画师跪在她身边,低声说道··女孩看着水晶棺里的自己,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渐渐消散··容颜倾城的花魁从水晶棺中坐起,眉眼倦怠的伸出手,画师连忙搀扶,垂下的眼帘遮住浓烈的爱意。
“来·”花魁说道··“我再为你画一条手臂·”· · ·第115章 花时雨不夜天(十三)·土御门伊月所选择的起誓对象,大概对金先生真的十分重要, 他们果真没有受到打扰, 平平稳稳等到了花魁道中的那一天。
整座龙宫不夜城张灯结彩, 连天空中的金鱼虚影也变成了漂亮的倩红色·金鱼悠悠摇摆着尾巴,它们身下就是狂欢的人群··“哎呀真可惜, 明明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
矮小的男人们从河屋抬出去一具尸体,这个人倒不是资产用尽,而是纯粹老迈得过了头, 昨天晚上饮酒的时候猝死了·土御门伊月正坐在窗口, 看着草席卷着那具尸体出去, 手底下轻轻抚着半妖的黑发。
他还跟那个老人交谈过,那是个享乐主义者, 能死在龙宫大概也是心中所愿··“醉死在温柔乡, 听起来也是个不错的死法·”土御门伊月评价道, 奴良鲤伴枕在他膝上, 闻言睁开了一只眼睛。
“听起来,伊月考虑过很多中死去的方式”·土御门伊月有点为难地歪了头, “作为安倍晴明的时候好像是的, 但是到最后, 我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死法的,说不定某一天就会遇上无法匹敌的大妖怪,或者像光哥说的……死于天真。”
他的眸光十分柔和, 因为谈及鬼神··“我可喜欢鬼怪一类的家伙了,也很愿意相信他们, 好运气的迄今为止都没有上当受骗过,但是那份好运气随时都有可能结束。”
就算是大- yin -阳师安倍晴明,也会受骗,他很庆幸自己要么就识破了诡计,要么就遇到了好妖怪,总之是一辈子好运气的结果··“今后就无须担心了。”
奴良鲤伴闭起眼睛,“我姑且还是很厉害的·”·如果是好的妖怪,就跟伊月做朋友;如果是不好的妖怪,就由他斩杀··“还有……”他抬起手,就着仰躺的姿势,抓住了土御门伊月的手。
“如果真要选择死法,那么就此刻吧·”·土御门伊月严肃地看着他··“不,我不太能接受你这样死·”·“……为什么”·“因为我现在腿已经麻了,你得起来一下。”
“……”·估计就算他死了,也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被喊起来吧·时机正巧,源义衡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分开了。
同时进来的还有妖狐,他一进门就附在土御门伊月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这样就难办了,他本以为努力一下可以净化整座龙宫不夜城的业力,看来是不行的,这已经不是- yin -阳师能够处理的数量了。
源义衡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挑起眉··“你在调查业力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攻破龙宫是容易的,可是龙宫若是一夕之间失去主事人,深埋于龙宫地下的业力就会骤然爆发出来,污染整片海域,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作为- yin -阳师,不可能放任那种事情发生,所以就算激进如源赖光,这件事情上也持谨慎的态度··“嗯,现在看来已经不是能轻易净化的量·”·“要封印吗”·“那只是治标不治本……我有一个想法,首先要赢得那个彩球。”
土御门伊月笑道,“龙宫内显然是有规则的,抢到彩球才有见花魁的权力,才有结束一切的权力,所以……”·“伊月想要,我自然会拿到那个彩球。”
奴良鲤伴话音刚落,源义衡已经冷笑了一声··“可不一定就是你拿到·”·奴良鲤伴:……·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他也被挑起了争斗的意气,视线在空中与源义衡接触。
他们的服饰正好是反色,黑白分明,同样的军装,只不过奴良鲤伴穿得随意些,而源义衡穿得一丝不苟,连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两道视线交汇,爆出火花,源义衡先一步将视线投向土御门伊月。
“晴……伊月,你觉得谁会拿到彩球”·“什么”土御门伊月抬头,手底下正在拿扇子逗已经小狐狸化的狐崽崽,妖狐变成小狐狸后连声音都奶里奶气,扒着阿爸的扇子压在毛绒绒的小肚子底下。
“我给阿爸抢球球”狐崽崽奶里奶气地说道,土御门伊月顷刻之间心都快化了,揉着狐崽崽的小耳朵满面笑容··“好,阿爸等着。”
源义衡:……·奴良鲤伴:……·在两道冷酷无情的视线中,狐崽崽吓得尾巴都蓬了起来,一低头就钻进最信任的阿爸怀里,四只小爪子扒拉着,脑袋拱进袖子,死活不肯出来了。
见他这么害怕,土御门伊月一脸严肃地抬起头来··“你们不要吓我家崽崽·”·妖狐在- yin -阳师怀里团着,害怕的表情早就没了,只剩下一派幸灾乐祸。
他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还蠕动着抻了一下筋骨,放心枕着爪爪睡了··比啥比,你们谁都比不上庭院里的式神地位高·不过他还真是挺想帮阿爸拿球的……·狐崽崽眼珠转了一圈,计上心来。
他打算偷偷先潜入到放球的地方去,然后在球刚刚被扔出来的时候抱着就跑,下面人的表情一定很有趣他小脑袋里转着坏点子,然而忘记了自己每一次想出所谓的好点子其实都是个作死,详情参见他想拐骗某位妖怪小姐姐的那一次。
想到就做,狐崽崽在花魁道中的前一天晚上,偷偷潜入塔楼,找到了那个彩球,然后嘿嘿嘿地抱着彩球就睡了·他万万没想到,整个放彩球的平台就是个发- she -装置,为了能够将彩球抛得更高更远而打造,所以第二天他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亮,是罩着彩球的布帛被掀开来。
狐崽崽:嗷·一声脑内的“嗷”甚至还没有嗷完,平台上传来一阵弹力,妖狐下意识就抱紧了彩球,毛绒绒的大尾巴在风中招展·彩球变成了毛绒绒还带着尾巴的一个球,从高楼上被抛向喧闹的人群。
那些人欢呼雀跃地伸出手,想要赢得这个见到花魁的机会——·妖狐傻了··龙宫内也有能力卓越的客人,或者是金钱用尽被更有钱的客人雇佣来抢彩球,有几个武士当先跃起,手伸向空中的彩球,势在必得·嗷·妖狐十分慌张,他连忙驾驭风让自己位移,从这些人手底下钻出来,毛茸茸的脑门上全是冷汗。
还没等他喘一口气,又有一个人高高跳起伸手抓他,他连忙躲避,尾巴毛差点被揪住··妖狐心里苦他虽然能- cao -纵风,却不能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向下掉落,不断小幅度地位移着,紧张搜索着土御门伊月的身影。
阿爸嗷你在哪里嗷你有一个抱着球球的小妖狐请签收嗷·外围阁楼上,并不打算下场参与的土御门伊月戳中一块瓜,结果瓜掉回托盘里,头上无形的崽崽雷达发出警报,他立刻站起来,来到栏杆处。
鲤伴和源义衡都不在,说要去抢球,另外一个要抢球的妖狐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听到崽崽的声音了··妖狐球的高度此时已经很低,绝大多数人都可以碰到的那种,就算抢不到,那些人也想着凑一下热闹,嘻嘻哈哈地伸出手去抢。
妖狐简直欲哭无泪,他紧紧抱着球横向移动,无助地想找个人来帮忙··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奴良鲤伴,奴良鲤伴也抬头看到了他··妖狐看到那个半妖笑了。
妖狐:……·最前面跃起的第一部 队显然没有占据良机,奴良鲤伴现在才开始动手,踩了下面一个武士的肩膀跃起,黑色的畏丝丝缕缕缠绕,将他笼罩其中。
金色妖瞳仍旧一睁一闭,他向彩球伸出手,这个球从他出手开始,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妖狐磨了磨小尖牙,他对奴良鲤伴很有意见,抢走- yin -阳师不说,现在还想来抢他的球球·不给·彩球以及抱着彩球的小妖狐迅速平移,某只半妖抓了个空。
“哼,你也就这么点本事了·”源义衡嘲讽道,他正巧从另一边拦截,即将把彩球收入囊中·妖狐已经躲避不了,僵着身子等待被抓·奴良鲤伴哪能让他如愿身形倏忽从原地消散,再出现时已经逼近源义衡,未出鞘的月回扫过,源义衡被迫后退。
不过他眯起红瞳,突然从腰间拔出特制的枪来,灵力瞬发将妖狐球骨碌碌击远了··妖狐在空中翻滚着,爪子里死死抱着球,再一次高高飞起又缓缓下落,下方的客人们连忙伸出手打算捡便宜,已经打起来的两个人却没有打算把便宜让给别人。
森蓝妖火扑面,抢球的客人们惊叫着后退,妖狐球继续平稳下落·另一边,源义衡已经拔刀,他的手在地上一按,源氏笹龙胆浮现又隐没,等下一秒奴良鲤伴接近,潜伏的符咒顷刻爆开·人类的- yin -阳术是麻烦的东西……·烟尘之中,半妖眯起金色妖瞳,身影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可妖怪的畏也是麻烦的东西·滑头鬼的畏名为镜花水月,倏忽出现,倏忽消散,捉摸不透·每当源义衡想要触及彩球,他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并阻拦,同理,满场都是的- yin -阳术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并且随着时间推移,麻烦越滚越大。
时间拖得越长,对使用- yin -阳术的- yin -阳师来说就越有利,这里终将变成源义衡的领地……奴良鲤伴沉着冷静地思考着,忽而一笑,将彩球击退到相当高的地方,自己则在这个时间段里穿过人群,取了一只红漆酒碟来。
酒碟中盛满清亮的酒液,他妖力流转,酒上泛起灵动的妖火··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明镜止水——樱】·妖火舔舐地面,源义衡眯起眼,不过他的- yin -阳术不仅布设在地面上,他可以在各个地方张开结界,这个半妖还是太小看人类了……·他们争斗的时候,塔楼上突然跃下来一个人,向极度接近自己的彩球伸出手——·是金先生·他也可以抢夺彩球,并且如果他是最终的胜者,这些人便不会见到花魁,龙宫不夜城一年一年还能继续存在着。
想到这里,画师的眼中倒映着缓缓下落的彩球,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个球有点毛茸茸的……·奴良鲤伴已经以可怕的速度赶了过来,他和源义衡只是意气之争,彩球最后落到谁手里对伊月的计划都没有妨碍……但是他们的计划中可不包括金先生拿到彩球的选项·彩球即将落入画师掌心,他心中一松,突然,彩球转过头来。
彩球转过头来·玄黑色的小狐狸皮毛上泛着深沉的紫光,他向画师露出一个露着小尖牙的笑容,然后光速横移·都说了不给不给球是崽崽的·作者有话要说:·全场MVP——狐崽崽·下章大佬下场看看谁敢跟大佬抢·大佬:崽崽啊——我的崽崽啊——你们丢我的崽崽干什么呀——· · ·第116章 花时雨不夜天(十四)·土御门伊月终于知道那种隐隐约约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了,他手扶栏杆向前倾身, 在许多只手中疯狂逃窜的妖狐球映入他眼中。
大佬的视野里, 妖狐球瑟瑟发抖、眼中含泪、惊慌失措, 而那些人居然还在吓唬他吓唬他家崽崽·大佬不干了··他伸手从袖子里抓出一把纸式,气势汹汹的冲下楼去·你们要对别人家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崽崽做什么啊快住手·场中占尽优势的争夺者, 无疑是金先生、奴良鲤伴,以及源义衡。
他们三人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峙状态,狐球球就在他们之中游走, 剩下的客人则在旁边巴望着能捡个漏, 然而三人完全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牢牢把持着球权··妖狐已经麻木了,反正那些人不会让他落地, 他索- xing -就自暴自弃地紧紧抱着球, 随波逐流, 偶尔被高高抛起, 偶尔被水平打飞,内心毫无波动。
随便吧, 崽崽我已经绝望了··金先生执起画笔, 他的能力与书翁有点像, 画物可以成真,更可以成为攻击手段·只见他的笔尖凌空勾勒,绚丽的色彩便晕染而出, 或是有利爪的野兽,或是身形灵活的飞鸟, 辅助他抢夺彩球。
奴良鲤伴一刀劈开一只猛虎,源义衡改换水符,混战之中,他突然感觉脊背一凉··“崽崽”·呼啸而来的纸式席卷一切,不分敌我的将所有人推开到处都是尖锐鸣叫高速移动的纸鸟,这片轰轰烈烈的大潮覆盖了半个场地,随主人的心情焦虑回旋着。
源义衡下意识又让彩球飞高,他认出这是小混蛋的纸式,不是说好让他们两个下场的吗,怎么……·土御门伊月什么也顾不上了,他看到妖火即将烧到崽崽,于是用术扑灭,他看到源义衡一枪将球球击远,赶紧在下面张开结界。
球球从左飞到右,又从右飞到左,他也跟着从左追到右,又从右追到左,担心的在下面一直张开手臂接着··崽崽啊·他徒劳的追了一会儿,猛然发现场中一直有干涉他接回崽崽的力量,这太过分了大佬生气了·“伊……”奴良鲤伴本来想跟他交流一两句,上来就被怒不可遏的大佬用缚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一脸懵逼的时候,土御门伊月已经展现出极度凶残的战斗力,金先生画出来的猛兽遭遇大水,一个个蔫哒哒瘫在地上··金先生立刻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不想反抗,乖乖走到奴良鲤伴身边,两手抱头蹲下,端着个水盆的大佬才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一盆水泼过去。
金先生颤抖一下,劫后余生··土御门伊月的视线于是扫过源义衡,源义衡心中一凛,当即表态··“我退出·”·他也走到奴良鲤伴和金先生身边,默默无言地蹲下了。
最有希望拿彩球的三个人纷纷被按头退出,剩下的客人们心中开始升起渺茫的希望来,说不定他们……·土御门伊月扫了这些客人一眼,冲得最前的客人被成群的纸式包围,纸片沾满全身成了一个雪白的人形,抽搐着倒了下去。
这下没人敢上前了,客人们面面相觑,天空中的彩球抵达最高点之后,缓缓下落··土御门伊月伸出手,准备接回他家崽崽——·金先生突然动了,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月回已经抵上他的喉咙,枪口也瞬间对准他,那个球终究是缓缓落进了土御门伊月的怀里。
金先生闭上眼··彩球下落之处正在发生感人的重逢··“嗷”阿爸嗷·“崽崽”·历经磨难,全场摁头之后,大佬激动的跟自家崽崽拥抱在一起。
狐球球甩甩大尾巴,两只爪爪把球推进阿爸怀里,得意地立起小耳朵··我把球给阿爸抢回来啦·土御门伊月自然是一通大力夸赞和揉搓,末了小狐狸爬上他头顶,土御门伊月则捧着彩球,看向金先生。
“按照规定,我是否可以面见花魁”·金先生脸色灰败,“如果你愿意放弃,我可以给你想象不到的财富·”·“不,我更想完成委托。”
土御门伊月毫不动摇,“她要结束一切,你不是向来都听她的话的吗”·是的,他向来都听花魁的话,他不过就是花魁的一幅画作。
花魁思念往日而画出青碧的河骨,他从画中走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永远被忧愁笼罩的少女··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少女望着他,似哭非哭,是隔着他在看另外的什么东西。
他知道的,可他是如此热烈的恋慕着她··源义衡本也想一起面见花魁,可土御门伊月摇摇头,把什么东西给了他··源义衡:……·他看着手里的寄居蟹壳,陷入沉默。
他有点好奇小混蛋的转世方式,怎么他一穷二白,小混蛋反而什么都有连以前收服的妖怪都带过来了,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能阻止他吗·“义衡,事关龙宫不夜城上人类的撤离,我和鲤伴去面见花魁,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土御门伊月迅速而低声地交待着,源义衡突然发问··“那些业力,你打算如何处置”·他算是怕了这个小混蛋的异想天开和奋不顾身,生怕他为了化解业力做出跟当年- xing -质类似的事情。
“这不一样,义衡·”土御门伊月有点哭笑不得,“当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一人殉可换千年安宁,那是笔划算的交易,现在远不到那时的程度。”
“我打算请神·”·源义衡扬扬眉,这个方式他尚且能够接受,并且兴致盎然·请神之术源氏不算多么擅长,想必是离开源氏之后,小混蛋跟贺茂家交好后学会的。
听说贺茂的巫女极擅神乐舞,神明欣悦,便会降下福祉··“后备方案呢”小混蛋总是有两套方案,这样一来万无一失··“如果请不来,那也无妨,毕竟这么大一批业力,神明也不一定乐意花力气消解。
请神不成,我会打开地狱之门,将业力倾斜到专门收纳世界负面的地狱中去·”·这只是不得已的办法,地狱里还有一个喜欢搞事的裸奔的安倍晴明,可能会拿这些业力做文章,这是土御门伊月所不想看到的。
另外,蛇蛇在与他签订契约的长久岁月中,好不容易洗去一些身为邪神的乖戾,沾染业力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源义衡在心里赞了一声,不愧是小混蛋,事事周全。
源氏没了这个小混蛋之后,他可是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适应凡人的愚蠢··而现在他们又并肩作战了··两路人马分离,源义衡看着少年的背影,突然抿起唇。
他刚才居然忘记问了,地狱之门说开就开,难道小混蛋在地狱里也拉开了关系网吗·好吧,这是小混蛋能做出来的事情··土御门伊月登上塔楼,这里的装潢比起外面更是华丽非常,仿佛龙宫的所有珍宝都堆积在此处,塔楼的最顶上便是花魁的住所,花魁一年现身一次举行道中。
土御门伊月留意了一下塔楼中间的那个平台,这里三面悬空,很适合进行神乐的仪式,神明更容易聆听到来自人世的诉求··希望过一会儿,这座平台能够保存下来吧。
金先生在前面带路,他们沿昏暗漫长的旋转楼梯一点点往上,墙壁上全是尽心绘制的龙宫胜景,让这座孤立于龙宫不夜城的塔楼颇有几分热闹和喧嚷·金先生缓缓行着,手中托一盏画出来的火烛,面容一半遮在- yin -影里。
一层一层的阶梯被抛在身后,奴良鲤伴突然在某一层站定,皱眉凝望着前方的金先生··“你想违背龙宫的规则吗我们一直在这里绕圈。”
金先生没有回头,他手中的火烛飘忽一下,整个人就如同滴入水中的一滴墨般化开了·他消失的下一秒,整座楼梯开始扭曲,土御门伊月脚下一空,奴良鲤伴一把将他抱起来,沿着向下坍塌的楼梯跃起到更高处。
他停在窗台上,这里暂时没有被影响,土御门伊月正在飞速念咒,他则抬手一刀,撕裂飞扑而来的蛇和野兽··天旋地转,色调纷乱,可除去这浩大的声势之外,画师的攻击压根上盖不了他们分毫。
妖狐趴在土御门伊月头顶,一个小风刃一个,被砍断的怪物向昏黑的下方空洞坠落而去,很快就看不见了··“阿爸,他不要命了吗”妖狐问道,他很轻松,甚至来得及打个哈欠,小尖牙全露出来。
“也许对他来说,龙宫若是毁了,活着也没有意义了吧·”土御门伊月平静地应道,“我这边已经妥当,鲤伴,我们破出画卷去”·画师用画卷困住了他们,却没有走上楼去见花魁最后一面。
他一个人站在黑暗的楼梯间之中,外面热闹的灯火有一点染到他身上,他听着身后画卷传来的清晰撕裂声,淡淡地笑了一笑··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听花魁的话,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违反了龙宫的规则,阻拦持有彩球的客人前去面见花魁,他该受惩罚的··一点火光舔舐着他的衣角,他入神地望着外面的不夜之城,倩红色的金鱼四处飘浮,鼓着风帆一样的小小鱼鳍。
远处海面之上,浓浓海雾分开,一座山岳样巨大的生物缓缓游来··源义衡站在蜃气楼头顶,有点新奇地踩了踩·蜃气楼被收服之后其实只是个傻乎乎的大螃蟹,半点不在意有人踩在自己头上,反而萌萌地问道:·“我的房子好看吗”·“丑死了。”
“嘤”·土御门伊月和奴良鲤伴破开画卷,画师不见踪影,楼梯转角只留下一捧灰白的余烬·小纸人轻飘飘从土御门伊月袖子里滑下来,拿起小扫帚把余烬扫起来,交到土御门伊月手里。
“走吧·”奴良鲤伴在上面几级台阶等待,土御门伊月顶着狐球球,两人一起登上顶楼·这里有一处极为开阔的观景台,可以俯瞰龙宫胜景,而房间内部,全是画师精心勾勒的一幕幕生动缤纷的画卷。
花魁河骨坐在那里,托着一杆长烟,眺望远处蜃气胜景··“传说海市蜃楼能折- she -很多东西,那些阳光下的花园、楼阁、笑着的人……”她的声音像是梦呓,“可惜我的盆景里只有夜晚。”
“我总作为普通的游女活着,一整年都是如此,仿佛这样就能弥补我自己的罪一样·”·“但我知道,是不能的·”·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她轻轻站起,迤逦散开的裙摆像是金鱼华美的尾鳍。
她如一条游动的金鱼般向土御门伊月走来,一边走,一边有一个小小的玲珑的盆景在她手中凝实··“下定决心的一百年间,我找寻了很多位客人,请他们抢夺彩球,请他们来见我,请他们结束龙宫的长夜,但是他们都没能做到。
有的抢不到彩球,有的见到我之后目眩神迷,有的渴望将龙宫据为己有,有的……死在他手里……”·“- yin -阳师,你说你接下了我的委托,那么你有损毁这一切的决心吗”·奢华宝物的华光之中,永恒辉煌的长夜之里,整座龙宫犹如一座剔透的琉璃样的盆景,充满了世人所追寻的种种繁华事物,几乎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城池的魅力。
奴良鲤伴看着土御门伊月,手始终放在刀上,一旦花魁想对伊月不利,他立刻就能做出反应··土御门伊月宁静地微笑着,他从花魁手中接过象征龙宫的小盆景,一抬手。
“哗啦——”·盆景碎了一地··作者有话要说:·大佬:摔盆景算什么,超鬼王的时候我天天用勾玉买茶喝,体力不够还会买点寿司·(点烟)·神乐舞预备下章完结这个故事,开梦境的【刀剑江山】~· · ·第117章 花时雨不夜天(十五)·盆景裂开的那个瞬间,龙宫不夜城从底部开始, 被一条巨大的裂缝贯穿裂缝盘曲回转, 蛛网那样层层蔓延, 最终出现在能被人所见的街道上。
地动山摇,龙宫中的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惊慌失措的四处奔逃着·现在已经没有客人和原住民的区别了,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 xing -命,收起之前的细软, 惶惶无措。
街道上的裂缝越来越多, 金鱼虚影从天空坠落, 街道两侧的高楼开始倒塌··红褂男人跑得飞快,背着自己的小包裹专挑还完整的地方跑·他在龙宫不夜城还算有点地位, 知道不少事情, 此刻的绝望就越发深重。
龙宫是悬在海上的孤岛, 看似浪漫绝伦, 放在此刻,就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他们哪里都去不了··尖叫声、哭喊声、建筑物倒塌声……红褂男人混在人群中艰难的向前移动着, 周围全是恐慌的哭泣的脸。
他伸长脖子向龙宫外面看, 海雾渺茫绝伦,一座山岳缓缓靠近,伸出有力的铁钳, 将龙宫牢牢抓住··一阵剧烈的震颤,很多人摔倒了, 幸好很快又站起来,所有人茫然看着那座“山岳”,山岳向他们睁开明灯一样的眼睛。
”·这是……什么……·“还在龙宫之上的人听着——”·一道声音穿透渺茫的海雾,红褂男人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他来不及细想,大声呵斥周围几个哭喊的人闭嘴,他要听清那个声音所说的,这可能能够让他活下去·“连接已经稳固,从此刻起,有秩序的登上蜃气楼撤离。”
那道声音说着,透着些冷酷和锋利,“不要让我看到混乱和拉踩,龙宫的引路人们,担起你们的责任来,不然今日谁都别想活”·红褂男人一边发抖一边听着,记下了,连忙挤到前面去招呼着。
“都遵守秩序……”·“什么秩序”有人打断她,是龙宫里某位资产丰厚的客人,现在已经慌得六神无主,“我要过去我要登上蜃气楼客人不该是优先的吗”·他离岸边本来就很近,看准蜃气楼夹在龙宫上的蟹钳,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嘴里还在高呼着。
“让我上去让我上去我会给你钱很多很多钱”·看来小混蛋让他驾驭蜃气楼接应,果然是有原因的。
正如他了解那个小混蛋,小混蛋自然也了解他,知晓他有足够的冷静和狠心维持好撤离的秩序,在绝大多数人的安危面前,些许脑子不清楚的家伙是死是活,根本无伤大雅。
那个客人已经跑到了蟹钳上,还有一些人跟他一起,一边哭叫着一边往蜃气楼背上跑·那里有看似安稳无忧的楼阁,就好像之前的龙宫一般,他们只要到了那里……·源义衡勾起一点冷笑,脚下轻轻踩了踩蜃气楼的头顶。
蜃气楼很温顺,慢吞吞把那只上了人的钳子撤开,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这几个人向下坠入暗沉的海渊之中·那些早早养在海渊里的肉食- xing -鱼类一拥而上,将他们分食殆尽。
蜃气楼动了动自己的小脚脚,这些鱼居然连他都咬,牙齿都崩了才灰溜溜退散··还在龙宫里的人噤若寒蝉,有一些人已经跑了出来,这下连忙惊慌失措的钻回人群里,不敢再冒头。
源赖光满意的扫视一眼,他喜欢识相的人类,也喜欢秩序,杀鸡儆猴的效果如此之好,实在出乎他的预料··毕竟,人类是格外屡教不改的生物··“排队,女人和孩子先行。”
他命令道,自然有机灵的引路人出来指引秩序,红褂男人也在其中,引导游女和客人们登上蜃气楼,接着轮到了他们这些人··撤离的过程沉默而悲凉,大多数游女都很茫然。
她们从幼年开始就待在龙宫,现在龙宫没有了,未来成了一件格外模糊的事情·她们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顶多会陪酒歌舞,换到另一个地方之后,又该做什么呢·游女们的视线投向正在垮塌的龙宫不夜城,金鱼虚影大片坠落,落到裂隙和火焰中。
这座辉煌的建筑物正在一点一点熄灭灯光,远远还能望见花魁每年举行道中的圆台,那座至高的塔楼发出咯吱咯吱即将断裂的声音··接着,有人惊恐地叫了起来·这一次没人责怪他,因为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狰狞可怖汹涌的黑气从破碎的龙宫之底升上来,逐渐淹没龙宫的下半截,只有塔楼仍旧高高悬在翻滚的黑色气浪之上。
气浪中扭曲着狰狞的人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面扭动上窜,渐渐将塔楼包裹,逼近塔楼上的那个圆台··然后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一声清澈的太鼓··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鼓声辽远,源义衡不禁挺直腰背,海上的风裹着雾气从他的披风下摆拂过,源氏笹龙胆在夜雾中时隐时现。
他远望着黑色业力之中的龙宫废墟,只觉他现在的位置无疑是极为适合观赏的··贺茂家擅神乐··神乐,乃是怀着祈祷之心,将优美姿容奉献给善神的舞蹈。
献舞之人通常是巫女,因为巫女天真纯洁,女- xing -属- yin -的灵力又极为优柔,故而不会冒犯神明·不过这并不意味着- yin -阳师不可以跳神乐舞,相反,- yin -阳师的神乐舞通常因灵力强盛而有更好的效果,可惜为了承担更重要的工作,较少有- yin -阳师会专门研习神乐舞。
小混蛋明显是用心研习过神乐的,因为他起手之时,天地万灵都在为他伴奏··沸腾的业力之下,渐渐聚拢星星点点的银光,从源义衡的角度刚好能将这一切尽收眼中。
银光在水底悠游嬉戏,是他们那一夜所见的雪银焰火,而后“咚咚”数声鼓响,- yin -阳师缓缓打开他的扇,慢慢奉上高处··霎时之间,千万点银光迸溅出海面,覆在黑色业力之上向上攀爬。
它们交缠似纯银的丝帛,又如纹路分明的一张大网,从海中升上天宇,在龙宫废墟之上合拢成一只圆满的茧··蜃气楼上鸦雀无声,游女们相互依偎着,望着这场盛世的神乐。
银芒如暴雨坠地,茧化为液态铺满海面,- yin -阳师向前一步,扇面调转,由金而银,象征- yin -阳轮转·如果说金银扇是传统神乐中本就有的,是正统,那么接下来,- yin -阳师明显就开始离经叛道了。
土御门伊月没有带神乐铃,那本来就不是常用的道具,不过以他的灵力强盛程度,就算什么都没有照样可以令神明知晓·他怀着虔敬的心情在心里回忆舞步,脚下一个回转,宽大的袖摆抛转起来,紧接着他从空中拉出一把伞,伞面撑圆,神乐舞进行到手持神乐铃的部分。
伞面旋开,露出- yin -阳师糅着幽蓝的黑眸,雪银液体开始向上小股小股的喷薄,炸出细碎的星花,鼓点急促些许,- yin -阳师的脚步却纹丝不乱·旋转的伞中其实藏着刀,于是- yin -阳师让刀鸣声代替铃声,刀鸣如锵然玉碎,竟是让张牙舞爪的业力都熄灭三分气焰。
舞台其实已经摇摇欲坠,火舌在下面舔舐着,木料发出燃烧的哔啵声·土御门伊月却仿佛没有察觉那样,一些火焰掠过他的衣袖,烧了上去,奴良鲤伴身体顿时紧绷。
龙宫可能撑不到神乐舞结束了·源义衡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深深皱起眉,命令脚下的蜃气楼··“掀些水浪出来,把下层的火灭掉”·蜃气楼老老实实挥动大钳子,将海水赶到龙宫那里去。
火虽然熄灭大半·波浪却造成了龙宫本身的颠簸,奴良鲤伴脚下一晃,他自己稳住了,狐球球扒不住地板,骨碌碌滚出老远又挣扎着跑回来··土御门伊月脚下也是一荡,不过不要紧,他自己淡定地撑开伞,借一个小跳躲过,又平稳的继续进行,天顶上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金光。
请神成了··业力已经包裹舞台的四周,- yin -阳师处在这可怕事物的包围之中,稳稳结束最后一个动作,然后立刻伸出手——·奴良鲤伴迅速扑过来抱起他,手里还抓着狐球球,毫不犹豫的跳下舞台黑色业力张牙舞爪想要捕获他们,土御门伊月缓了缓灵力消耗,一张符纸丢出,半妖立刻踩上去借力,再次跃起。
土御门伊月灵力不多了,一张一张丢符纸,半妖一张一张踩过去,业力在身后狂怒地追逐着,吓得妖狐“嗷呜嗷呜”叫唤了几声··“阿爸追追追追上来了”·半妖一刀劈碎无形的业力,月回是退魔刀,太擅长应付这种东西了,青幽幽的光华亮起,在黑夜之中尤为鲜明。
奴良鲤伴以妖火覆盖刀身,被触碰到的业力开始燃烧,发出一连串的爆破声··土御门伊月轻轻地“咦”了一声··“原来是可燃的啊……”奴良鲤伴听到他小声嘀咕。
奴良鲤伴:……·他们总算平安落到了蜃气楼上,远处的龙宫已经成了巨大的黑色泉眼,业力汩汩流出,落到下方海面上·银色光点勉强将其包裹以防扩散,看样子却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请到了哪位神”源义衡问道··“不知道·”土御门伊月干干脆脆地回答··“……”·“我就随便请了一个,谁离得近谁来,不行就开地狱之门。”
很好,粗暴的小混蛋式处理方式··云中的金色光温和明亮,温润投- she -在海面上,于是大海便如同金色的丰饶之国·奴良鲤伴听到了渺茫的歌声,如那时龙宫不夜城的出现一样,只是难以听懂究竟唱了些什么。
龙宫不夜城已经确认损毁,这歌声又是……·远处海面上,一幢庞大的建筑破水而来·它实在太巨大了,比蜃气楼还要大好几倍,蜃气楼不得不在水里刨几下稳住身体,背上的众人仍旧感到一阵动荡。
- yin -影笼罩而下,巨大的建筑采用宫殿制式,到处都美轮美奂,另有虚影在空中华美的漂浮着,竟与龙宫不夜城极为相似··然而虚影是龙··土御门伊月怔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古老的浦岛太郎的故事。
“难道……”·他竟然请来了传说的另一个主角吗那位居住在富丽堂皇的龙宫的——·数百只巨大的灵龟开道,稳定这片海域的波涛汹涌,歌声越发清晰,是闻所未闻的神国的语言,与曾经的冬神与春神是一个语言体系,尘世之人难以理解也不可能学会。
小山一样的建筑物停下了,土御门伊月在那群灵龟之中看到了十分熟悉的一只··真正的龙宫驾驭碧波到来· · ·第118章 花时雨不夜天(完)·蜃气楼上鸦雀无声,还是土御门伊月先站出来, 蜃气楼送上一只钳子, 他走上去, 在凛冽的海风中望着那座庞大的建筑群,脊背挺直。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奴良鲤伴发现源义衡也挺起腰背, 在神明面前亦保持着身为人类的尊严——这也是他们身为- yin -阳师的尊严··“丰苇原瑞穗之国子民,冒昧请神驾临。”
土御门伊月深深欠身,语气不卑不亢, “一如您所见, 此种程度的业力已非我等可以解决, 故而请您来此·”·不远处,龙宫不夜城的残骸聚拢深浓的业力, 犹如一个巨大的泉眼向外汩汩涌动, 海面上的银芒已经摇摇欲灭, 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业力的扩散。
土御门伊月的声音落下, 四周静默一会儿,只有金色浪涛还在轻微浮动··土御门伊月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 神明高居霜天喜怒难测, 不一定乐意花力气去管他们尘世中的事情。
特别是现在八百万神陨落大半, 人类主宰苇原中国,残存的神明也就愈发孤僻而离群索居··他寒暄的同时也在努力恢复灵力,如果神明不愿, 他同样可以和光哥合力打开地狱之门,让业力涌入那里面。
黑色业力即将挣脱银芒包围的那一刻, 海面上的灵龟突然动了,十几只灵龟一齐划动四肢游向业力的源头·它们背上密布神秘的图样,缀连在一起就是夺天地造化的阵。
金色海水之上,灵龟环绕不夜城的废墟,将业力锁死在这片区域内··土御门伊月心中一松,这是神明愿意插手的信号··歌声愈发清晰起来,从龙宫上抛出数条云霓样的彩绸,彩绸在半空之中相互交叠缠绕,织成壮丽无匹的云霓之路。
歌声之中又夹杂了其他乐器的音色,如先前神乐之时的太鼓声响起,土御门伊月细细听来,竟是他刚才神乐舞用过的那个曲子··看起来这位神明,还挺喜欢他的神乐舞。
天幕中的金光伴随落花下落,云霓之路上出现一队仪仗·为首的宫人脸上带着精巧的银色鱼鳞,她身后,长长的队伍捧着各色宝物排列开来,又在同一时间如扇面张开般散开,露出后方最为尊贵的主人。
身着繁复服饰的少女抬起明眸,发间伸出美丽的珊瑚样的龙角,龙角上挂着明珠宝石,叮咚作响,伴随而来的还有馥郁的香气·她向土御门伊月微笑,随和地招招手,蜃气楼于是抖着胆子将土御门伊月向上送了一些。
“你的舞很好看·”少女笑道,她身上并无多少小女孩的天真气,只有一片雍容典雅·两种风情糅合在一起,勾勒出不属于人世的瑰丽姿容··土御门伊月也笑了,他的口气中有尊敬,却并没有多少惶恐。
“能令龙女高兴,也是我的荣幸·”·龙女以袖掩口,笑眼弯弯··“我的小金鱼,给你添了麻烦·”她说道,“我本有一座心爱的盆景,上有河骨田田,下有金鱼悠游。
可惜有一日,莽撞的宫人将盆景打碎了,又怕我责罚,偷偷将残骸丢出龙宫,落到了人世里·”·这些土御门伊月是知道的,他做过的触物之梦里就是这样的情节,梦中被隐去的盆景主人的名字终于也浮出水面。
是“龙女”心爱的盆景··“龙宫内时间与外界不同,可能只是一餐茶点,人间便过去百年·”龙女叹着气,对这种境况非常无奈,“本就不该是人世之物,竟酿成了这等程度的业力,这事我会负起责任来。”
她轻轻抬手,金龙在辽阔的海域上腾跃而起,鳞片折- she -耀目的光亮·又是数条龙追随而去,将洒金海水溅在业力的泉眼上··有神明下令,净化的过程温和无害。
有宫人为龙女送上桌椅,让她暂时休憩一下,龙女却摆摆手,询问般看向土御门伊月··“我能跟你一起坐在大螃蟹身上吗”·土御门伊月:……·龙女的爱好还真是清奇得很。
他向后退了退,让出一个位置来,龙女毫不在意地提起裙摆踩在蟹钳上,身上配饰叮叮当当一阵细响·蜃气楼仿佛遇到天敌,大气也不敢出,举着钳子的样子有点可怜兮兮。
“真有趣·”龙女矜持地笑道,“你也很有趣,有没有兴趣来龙宫作客呢”·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像那个……浦岛太郎一样只要你不想着离开,就能永远留在繁华的龙宫,永世喜乐。”
她兴致勃勃地建议着,明眸之中全是对土御门伊月的中意··“我好喜欢你,我们会很合得来·”·大佬:……·奴良鲤伴:……·源义衡前额暴起青筋,向前了一步。
“晴……伊月”·龙女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打量土御门伊月,等他最后的决定··土御门伊月摇摇头,笑道:“承蒙厚爱,不过我还是眷恋人世,不打算去神国。”
他还有他的庭院,他的崽崽,他的朋友,他的恋人……与浦岛太郎不同的是,他认为如果不能同路,那么一开始就不要答应为好·浦岛太郎只是一个普通人,被龙宫的繁华迷了眼睛,又难以割舍尘世种种,他的结局固然令人唏嘘,但是土御门伊月却觉得,龙女未必是不伤心的。
当她将宝盒捧给浦岛太郎,一双通透的眼睛已经看到未来这个人类的结局时,她理应是伤心的··“我无法向您承诺什么,所以不如从未开始·”他垂着眼睫,眸中含笑,“您会遇上愿意陪伴您的人或神,不必忧虑未来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希望您有这样的结局。”
龙女怔了一怔,海风吹动她的裙裾和长发,她望着人类的- yin -阳师,静静笑了··“那一定是个跟你一样有趣的家伙·”·“……一定。”
净化已经接近尾声,对人类来说棘手的东西,对神明而言算不上什么·然而他们也有自己的限制,比如只能待在神国,享受舒适生活的同时也要忍受同等的孤寂。
龙女又并非在大地上往来穿梭的四季之神,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她能够触及的人类,也只有一个浦岛太郎而已,而这个人类中就又因为眷恋世间繁华离她而去··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不过……”土御门伊月突然开口,龙女转动眼眸看着他。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邀请您到岸上玩一回·”·@·梅雨时节即将结束,奴良鲤伴撑着伞等在街角·他身上的军装有些微的润- shi -,显出更加深沉的色调,过往的女子总会情不自禁的看他一眼。
他撑伞等待着,突然眸光一动,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静立不动··“鲤伴”土御门伊月从后面冒出来轻拍一下他的肩膀,笑盈盈的,“吓到你了吗”·“……吓到了。”
才没有··半妖睁着一只金色妖瞳,把伞往土御门伊月的方向略一倾斜,问道:·“龙女已经离开了吗”·“嗯,送走了。”
土御门伊月点头·他说好了要招待龙女,就带她在京都玩了一圈,看过这个年代的电影也坐过人力车,虽然只有短促的一日,龙女却仿佛已经心满意足··最后一站是他和奴良鲤伴一起吃过炸猪排饭的小店,他向店主定了一个盆景,材料用的是不夜城的部分残骸。
龙女给钱十分豪爽,店主也高兴,连连表示会尽快把盆景做好··“他们要受惩罚的·”龙女玩着自己的衣袖,等猪排饭上桌,“那些业力中的残魂,我留了下来,我会让他们合力将残魂渡过冥河,轮回重生。”
“这个工作要做很久,换算成龙宫外面的时间,就更久了·”·炸猪排端上来,酱料丰厚,香气扑鼻··“可能我下一次出来,你就已经不在啦。”
龙女笑道,“神的生命也就无聊在这里,我也好想好像交几个能够长久相伴的朋友啊·”·她吃了一口猪排饭,实在太好吃了,她眼里于是滚动了一点水盈盈的东西。
“他要是不想着离开我就好啦·”·故事的最后,浦岛太郎打开宝盒,一阵烟雾飘来,他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要在人世间忍受亲人离去和自身衰朽的苦难。
土御门伊月不知道浦岛太郎会不会后悔,不过他现在也收到了龙女倾情赠送的一只宝盒··“我要送你一件俗气的礼物,喏,就是故事里那个,同款的。”
土御门伊月:……·“就是这个了·”他把宝盒给奴良鲤伴看,半妖盯着宝盒,如临大敌··“伊月,这……”·见他果然被吓到,土御门伊月忍着笑,终究没有逗得太狠。
“别担心,用同样的盒子只是龙女的恶趣味而已·”他说道,“浦岛太郎打开盒子取回他在龙宫内偷来的时间,因而变成老翁,是建立在他违背与龙女约定的基础上。”
“他本该一直陪伴龙女的,但是……所以是没办法的事情·”·奴良鲤伴还是不能放心··“不然还是等源义衡有时间,我们再打开或者根本就不要打开了。”
“义衡最近忙着安置龙宫里下来的人,我模糊了他们的记忆,但是安置起来也够麻烦的·”他抱着盒子,倒是不觉得龙女那样的善神会害他,他们处得挺不错的。
两人回到奴良组的院落,土御门伊月看看周围挺空旷,于是打算在这里开盒子·奴良鲤伴紧张的盯着他,甚至想要自己开,被土御门伊月拒绝了··应该不是整蛊道具吧……土御门伊月不确定的想到,手下用力,打开了盒子的锁扣——·一阵乳白的烟雾弥散开。
“哗啦啦”大片金币落地,混杂着深红醇厚的勾玉,青金石、猫儿眼、珊瑚与翡翠顷刻间铺满地面各种金玉撞击的声音还在继续,奴良鲤伴上前一步把土御门伊月抱起来,免得他被下坠的珍宝埋掉。
等到白雾彻底散去,外面担忧的奴良组乘员一冲进来,就看到了闪瞎人眼的画面··好、好多钱……·金山银山之上,繁华珠宝之间,半妖抱着土御门伊月,两人已经被金币埋起一大半。
奴良鲤伴拔出腿来,没有法子只能踩在金币上,转身去拉土御门伊月··土御门伊月坐在金币环绕之中,突然忍俊不禁的笑起来,接着变成止不住的大笑··还真是……俗气的礼物……·@·【你执意要回去吗】·【我……我想见见我的家人……】·【……】·【求你了龙女我会再回来的我会……】·【……你走吧。
】·【……】·【不必回头了·】·“您看起来很高兴·”服侍龙女的宫人笑容满面,“您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龙女但笑不语,她难得很没有形象地伏在桌上,手边是一堆色泽暗沉的石子。
这是残魂的凝结,却并非无法轮回,只是需要花费力气送上那么一送··龙女把石子投入盆景之中,荡起几圈水纹··一条小金鱼从梦中惊醒,迅速游上水面,在石子未落地之时衔住。
她一甩尾,穿过层叠的水纹乃至横跨一个空间,将残魂送过冥河·这样的工作她还要继续下去,因为这是她的罪··而闲暇时候,她会浮出水面·在河骨小小圆圆的叶子之下,画师正在誊抄经文,听见水声便转过头来。
他已经没有先前的记忆,不记得自己的姓名,不记得过往的经历,连“河骨”这个名字都是小金鱼告诉他的··然而他唯独记得一件事··“金铃,你忙完了吗”·他唯独记得——·她是金铃。
 ·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第119章 梦境·刀剑江山(一)·安倍晴明讨伐荒骷髅·三途川之畔,黑发的- yin -阳师撤去庞大的结界, 黑红天幕之下, 站着两位鬼使和他的式神。
极恶的怪物已经伏诛, 散落在盛开着火照之花的冥界土地上,闪光的盔甲渐渐腐朽, 只留下森白的骸骨··“啪啪啪……”·有人清脆的击掌,用带着些调笑的语气说道:·“了不起,- yin -阳师。”
三途川畔的大妖怪笑道, 她伸手揉弄着深红娇嫩的花瓣, 眸光流转, 艳丽不可方物,“几百年了, 那些人类在我面前折戟沉沙, 你是第一个逼近的·”·她的身影倏忽消失, 漫天红花上浮, 她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逼近了- yin -阳师。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白藏主想要上前,妖刀姬的长刀比他更快, 长刀斜插入地阻拦了大妖怪的进一步靠近, 少女的眼眸比刀锋更锐利。
“不要再靠近”·看着紧张拱卫着- yin -阳师的式神们, 大妖怪缓缓后退,笑得不可自抑··“有趣,妖怪竟然跟人类在一起, 你们要保护他吗”她笑着,可笑意并不能抵达眼底, “妖怪与人类是敌对的,处在世界的两面,所以你来讨伐我,我会反抗乃至杀死你。”
她抬起手,已经死去的荒骷髅开始重新聚拢,在开满舍子花的大地上立起,发出震动四方的怒吼·“我是恶妖·”她散漫地说道,“我不会束手待毙,我……”·“可你分明不是恶妖。”
- yin -阳师轻声说道,他无惧重新复活的荒骷髅,越过自己的式神向前,站在了那片致命的花海之前·深红花朵有丝一样的花瓣,因他的接近,警戒般微微颤抖。
“其实我此番,是接到了两方的委托·”- yin -阳师不紧不慢地说道,“一方是人类的皇宫大内,因为花海日渐侵蚀平安京周边;另一方却是冥界之主,因为有太多亡魂借助花海的力量,滞留在三途川之畔。”
大妖怪勾起唇角,“你的意思是,你拿着两方的令箭和支持前来讨伐我吗”·“不是的·”·出乎大妖怪预料,- yin -阳师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那样的·”·他突然抬脚走近花海之中,致死的毒花就在他脚下方寸之地摇曳·- yin -阳师避让着那些花,生怕自己会踩到它们,舍子花摇来晃去,发小脾气一样给他添麻烦,但- yin -阳师最终还是走到了大妖怪面前。
他认真的、纯然欣赏的望着大妖怪的面容··“您真的十分美丽·”·“”·“也足够慈悲。”
“呵,你在说谁你……”·“让生魂滞留三途川便是你的仁慈,有人对你哭着乞求了吧说不想轮回,不想遗忘,你听到了他们的祈求,像个坏人一样将那些灵魂留在这里,所以我猜,轮回和遗忘,对你来说也是相当糟糕的事情”·- yin -阳师就站在大妖怪面前,深红的花丝纠缠着他的下摆和衣袖,却无一朵放出剧毒。
“没有的事,你这狂妄的- yin -阳师”·“是的,我太狂妄了·”- yin -阳师静静地笑着,“没有调查清楚一切,就贸然接下了委托,让你害怕了,对不起。”
“我不想伤害你的·”·风送来三途川上晦涩的气息,复生的荒骷髅静静矗立,他望望主人,又望望- yin -阳师,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意,就仿佛他们不曾是敌人一般。
“我有个提议,你愿意听一下吗”- yin -阳师问道,之后就静静等待大妖怪的回复··大妖怪复杂的看着他,身周符纸不自觉的叠在一起又凌乱散开,显出某种不宁的心境。
“你尽可说一说,若是我不高兴……”·- yin -阳师含笑接了下去,“那么你尽可动手,我现在离你很近,揪住衣领就可以按进花海里·”·大妖怪:……·“我打算跟冥界之主商量一下,再为你安排一个职位,在三途川边引领这些灵魂。”
- yin -阳师觉得这样的工作大妖怪应该会喜欢,也可以顺利的在冥界圈住一块地盘居住,不必像现在这般居无定所··“入殓师和鬼使们定期会开冥界之门,引一批亡魂进来,这其中执念深重的就留在你的花海,等执念散尽再转世轮回……你看这样如何”·大妖怪的符纸“唰啦”荡开一个愉快的小扇面,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那我去跟冥界之主说一说,你在这里稍等可以吗”·小扇面越开越大,花海波浪起伏··- yin -阳师很快办妥了这件事,灵魂带着执念转世,其实对下一世也不怎么好,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够暂时停留,让执念慢慢淡化,确实挺不错的。
冥界之主欣然给了大妖怪一个身份,又看在- yin -阳师的面子上,慷慨的将三途川两岸划给大妖怪的花海肆意蔓延··确定好一切,- yin -阳师带着任命状和令牌回去,将两样东西都交给大妖怪。
他奉行的是协商主义,当然,如果开头不击退一次荒骷髅,大妖怪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他看着那些愉快转动的符纸,也忍不住笑了··“今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这里了。”
他口气轻松,“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我会赶来的·”·大妖怪沉默地望着他,目光有点点新奇··“- yin -阳师,你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 yin -阳师微微一怔,接着他微微苦笑了一下··“确实,我有点天真,也在上面栽过跟头,我……”·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不,我没有在说这个。”
大妖怪轻轻勾起唇角,“你像是个活在梦里的可爱的小孩子,这个梦,常人不敢做,而你有资格·”·“因为你很强大,你能击败我的荒骷髅,而做梦是强者的权力。”
她倾身靠近,黑红色调妩媚艳丽··“我名为彼岸花·”·“将为你的梦添砖加瓦·”·@·- yin -阳师的庭院里日益热闹起来,就如同他在宫廷中的地位,当他一身白衣穿过长长的宫道,那些女子便在廊下小心的嬉笑着,一边望着他。
可是- yin -阳师从不与任何一位女- xing -走近,明示暗示也好,其他大臣调笑也好,他都不为所动··他像平安京梢头缠着云雾的明月··成功退治荒骷髅之后,他在宫廷中的地位显而易见愈发重要了,又与贺茂家交好,往来十分密切,人人都说他可能会迎娶贺茂家的一位贵女来稳固双方关系,这样一来,恐怕- yin -阳道就要由他们一手遮天。
可惜源氏不会坐以待毙,京中渐渐传出安倍晴明乃是白狐之子的流言··混了妖的血脉,怎么说可信度都会打个折扣,所以在京中暂时太平之后,就连天皇也减少了对安倍晴明的召见,其他络绎不绝的访客通通作鸟兽散。
再一次被原本友好的大臣仓皇避开,少年抿了抿唇,不再多做努力·他踏着整朵整朵的椿花走过大内的庭院,这一次,门户紧闭,那些对他十分感兴趣的贵女也不再出现了。
一朵花坠落到他肩上,少年抬起头,近在咫尺的位置站着源氏的家主··源赖光勾起一个有些讽刺的微笑,小混蛋玩弄权谋的手段还是稚嫩,只是一个流言而已,看看,简直众叛亲离。
他轻嗤一声,这平日里是交的什么混账朋友··“还撑得住吗”这一回源赖光终于是胜利者,他借身高优势俯瞰着那个小混蛋,凉风吹过,两人宽大的衣袖被吹起,枝头的红椿开始大片零落。
他该得意的,他赢了,可是……·“是你赢啦,赖光·”少年平缓地说道,声音很轻,“那些人果然不跟我一起玩啦·”·源赖光的瞳孔缩了缩,他看见红花落在少年的黑发上,又轻盈地滑下去,不知怎么,就连这段抛掷的弧线都有种哀伤的意味。
他忍着,袖子底下的手握紧,他听到自己稳稳的声线··“你不是我的对手,如果……”·少年立刻打断他的话··“没有如果,赖光。
我们是注定不相容的两极,走在各自认定的道路上·”他抬起眼,竟然很可爱地笑了一下,“我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初衷,也不希望赖光改变自己的初衷,我们从那一场大火开始就分开了,那火是诀别。”
源赖光眼底所有的动摇顷刻之间冻结,他看着不卑不亢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冷笑一声··“我倒要看你还要怎么挣扎·”·原本他想说,若是后悔了,他还能勉勉强强做主让安倍晴明回到源氏的庇佑之下,他们可以一起将源氏推上鼎盛,平分至高的权位,一起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然而他忘了,小混蛋的字典有点缺页,里面果然是没有“后悔”这个词的··他不清楚心头涌上的那阵失望来自何方,打算直接拂袖而去,突然有一道声音叫了小混蛋的名字。
“晴明,你在这里啊”·那个人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肩上趴着一只小黑猫·源赖光认得他,他是贺茂家的贺茂保宪,这一代最出息的子侄,比小混蛋长上几岁。
“我们去喝酒吧”贺茂保宪揽着少年的肩膀笑嘻嘻,“那些老混球不理你也就算了,我每次看到你跟他们站在一起就想洗眼睛,单独看你才觉得在世上有那么点活头。”
小混蛋被他带着,只来得及向他轻轻点了下头,就被直接拖走了··远远的,源义衡还能听到贺茂保宪那个活泼的声线··“你吃不吃煎香鱼我让人从家里做了送来,那鱼生在冷水里,肉质滑嫩,下酒最妙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源赖光,又在少年觉察之前低下头去,显然是在维护朋友。
原来这是小混蛋的新朋友,身为- yin -阳师,贺茂保宪确实不在意半妖与否,甚至还能把偏向人类的半妖吹上天,因为他们的灵力实在太过强大··少年的眉宇便微微舒展,被排斥的难过也缓解些许,什么也不想的跟着去吃煎香鱼。
他跟贺茂保宪的相识老实说是孽缘··京中结界其实有诸多漏洞,夜晚妖鬼横行·那天晚上少年处理一个诅咒回来的晚了,路上偶遇贺茂家的牛车·因为平时几乎没什么交往,只是礼貌问候过之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同向而行,突然,少年觉察到前方有异动。
真是好大一波鬼怪,如非必要,最好不要硬抗·他立刻叫停前面贺茂保宪的牛车,说了自己感知到的事情,- yin -阳师之间彼此相轻,贺茂保宪一开始只是礼节- xing -的顺着他的话躲避一下,然而看到那一大群妖鬼慢慢走过面前,他就给少年跪下了。
这什么神仙- yin -阳师太厉害了叭·他们躲在共同的结界里,默默看着妖鬼从眼前走过,瞳眸贪婪,可见饿得久了··贺茂保宪出了一身冷汗,袖子被扯的时候差点跳起来,战战兢兢转过头——·少年拿了一块手帕包的糖糕递给他,笑眼弯弯,驱散了这个夜晚所有的- yin -影。
平安京从此多了一个坚定的晴明吹·· · ·第120章 梦境·刀剑江山(二)·“源氏不好相处·”贺茂保宪和少年一起乘牛车回去,路上吩咐一声, 不多时, 煎香鱼和上好的酒水点心就送到了少年的庭院之中。
他们在廊下能看到花的地方坐了, 一点点喝酒,风把花香送过来··“其实晴明, 我建议你答应藤原氏的招揽,他们有权力,又正需要一个强大的- yin -阳师庇护门庭, 你没有家族, 加入他们是合算的。”
贺茂保宪悠悠喝了一口酒, 说道··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少年沉默着,在贺茂保宪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 他听到少年说道:·“我会慎重考虑这件事的。”
他松口了·贺茂保宪心想, 果然, 在强盛的源氏面前, 必须要做一些妥协才能与之抗衡·他当然更喜欢少年一袭白衣翩翩然,鹤一样皎洁无暇不知此世哀愁的样子, 可是那样, 是做不成想做的事情的。
“贺茂家不会轻易站队, 没法对你表现出支持,抱歉·”贺茂保宪歉然道,“但是我可以保证, 如果你得势了,你梦中的世界有了一角……不, 只要你能找到足够强大的盟友,贺茂家就会成为你忠诚的朋友。”
“晴明啊,- yin -阳师这一类人,终究还是要附属于政治的·”·这些道理少年都知道,他看着自己酒碟中清亮的酒水,缓缓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保宪。”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作为朋友真不称职·”贺茂保宪摆了摆手,他肩膀上的小黑猫跳下来,对煎小鱼跃跃欲试··“只是你要注意,因你退治了荒骷髅,源氏必须做另一件事来稳住自己在宫廷中的地位,我听家族中的长辈说,也许……”·少年抬起眼来,“也许”·“也许他们会去退治大江山众鬼。”
贺茂保宪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只是推测,家族长辈去源氏做客时,看到家主身后的屏风上绘的是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两人又聊了些其他东西,夜深才散。
少年目送贺茂保宪摇摇晃晃上了牛车,牛车很快消失在夜雾之中,他深深吸进一口凉寒的空气,转头回到庭院··“小白,我要出门一趟·”·同一时间,源氏宅邸内,一场隐蔽的集会也在进行。
坐在上手的白发青年前额有一缕夺目的赤色挑染,令他整个人有种锋利如刀的气质·他手底下按着剑,一名武士跪坐在他身边,斗篷遮住脸··“流言有了效果。”
一名长老说道··“安倍晴明暂时无力兴风作浪了·”·有一个长老几乎要笑了··“这是我们的机会”·昏暗的烛火之中,长老们一起看向高座上的白发青年,这一幕依稀有点熟悉,同样熟悉的还有白发青年唇畔那抹嘲讽又厌世的弧度。
一群斑鸠·他在心里冷冷想到,思绪仿佛又回到小混蛋还在的那个时期,小混蛋一出手,这些长老们统统缩起头,那一刻的小混蛋是多么光芒万丈,他们在一起,光都是同色的。
可是很快,那些瑟缩又灼人的视线又将他拉扯回冰冷的现实·他感到自己站了起来,在那面鬼王酒吞童子的屏风之前,长发披散,意气风发地抬起手击掌··“诸位,对此,我早有准备。”
刀剑作响,一直安静跪坐在他身边的武士动了·只见武士掀开斗篷,沸腾的刀气就将这件纤薄的织物彻底扯碎,纷飞如蝶的暗色碎片间,武士长刀后撤,面向他单膝跪地——·“主人。”
武士的声线有些微微的哑,他身上刀气逼人,却以最恭敬臣服的姿态跪在源赖光面前,头颅垂下,黑色长发顺在脸颊边··长老席上传来细碎的议论声,武士毫不抬头,温驯地跪倒在他的主人面前。
“赖、赖光大人这莫非就是……”·源赖光笑了,他一抬手,武士立刻站起,立于众人的视线之中,神情安定冷漠··“他名为鬼切,是我的式神……”源赖光扫视一圈,慢慢接上后半句话。
·“也是我们与大江山鬼王对抗的依仗”·长老席一片哗然,细碎的议论声不断响起,然而白发青年这些年在家族中显然积威甚重,没有人敢于当面质疑。
长老们打量着,议论着,无人发现武士慢慢握紧刀柄的手··鬼切其实是个喜欢安静,并且不爱被人长久注意的人·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以来,跟在主人身后的某个- yin -暗角落看这个世界,自己思量花怎样开,风怎样吹拂。
他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的一番理解,也有自己的一番静静观想的态度,他其实并不喜欢其他人的视线··这一点还是那个名为安倍晴明的少年告诉他的··彼时他们坐在镜子一样的月亮之下,群萤交飞,水声潺潺。
他们分享一块廉价的小小的糖糕,虽然旁边还有很多,可这种分享的乐趣是再多糖糕也无法弥补的·他惬意的将自己藏在- yin -影深处,望着少年伸出手去承接月华之光。
【鬼切,原来你喜欢这样啊·】·少年向他微笑,他也回了一个微笑·平稳的夜晚中,他们仿佛置身于少年所说的那个能够彼此注视而微笑的世界,萤火虫一朵朵花一样的飞旋着。
他再次告诫自己,高洁、忠心、主君至上,然后迎接所有打量他的目光··“可是赤影已经不在了·”·赤影成了少年的式神妖刀姬··“可惜,白藏主本来也能派上用场的。”
白藏主得到一个新名字,从此可以自由的在梦山奔跑··长老们充满惋惜的讨论那些曾失去的式神,最后矛头一齐指向某个人··“安倍晴明……都是因为安倍晴明”·鬼切微微皱眉,他下意识地看向源赖光,果然,主人也皱眉了。
比起正面对抗的失败,背后议论诅咒,是主人更加难以忍受的事情·主人高洁、强大,鬼切从未怀疑过主人的品- xing -,这个人实在太骄傲了,骄傲的不屑于那些下作的手段。
“你们倒是提醒我了·如果讨伐大江山鬼王,至少有一半的精力要分出来,去拦截安倍晴明·”·长老们沉默地承认了,确实,如果不提前部署,安倍晴明此人有搅乱他们全盘计划的能力。
“没有异议就好,那么我猜测……”昏暗的烛火中,源赖光的红瞳闪烁着洞彻一切的光亮··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我猜,安倍晴明现在正赶往大江山。”
@·白藏主轻快地奔行在群山之间,跑得又快又稳·他背上坐着白狩衣的- yin -阳师,安倍晴明的特征之一便是这身狩衣,永远不沾染任何颜色一般的洁白,昭示他本人并未倒向任何一方。
只有在极特殊的情况下,他才会戴上狐面穿起黑衣,做一个决裂和割舍··大蛇之力被暂且压制,玉藻前慎重告诫他要当心这种力量,若不是本身有葛叶温和清澈的灵力,他现在早就被力量所侵蚀,成为历代源氏家主那个样子。
少年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按了一下颈侧原本伤口的位置,他还记得当初被利齿咬住的痛感··因为他的横插一手,这份力量终究没有落到源赖光身上,献祭上一代家主所得的大蛇之力只有一次,这份力量会帮助新家主更快地稳定局面,建立自己的势力,可光哥没有用到这份力量就做到了。
少年就想,那么他所做的事情便不是没有意义,他不希望光哥被力量侵蚀,因为就算是他,也会因大蛇之力时常在深夜感到寒冷难耐··“晴明大人,到了·”白藏主抬起头,他兽形的时候声音低沉而富有威慑力,说话间露出犬齿。
少年轻轻应了一声,从他背上跳下来,白藏主立刻变成两条尾巴的小狐狸模样,紧紧跟在他身边··大江山是距离京都相当近的一片区域,群山层叠,易守难攻·险地易生妖鬼,以酒吞童子为首的鬼们便在这里建立起自己的妖鬼王国,与京都遥遥相望,不知有多少王公大臣因此坐卧难安。
有一些恐怖的传说在私下悄悄流传着,比方说酒吞童子喜爱少女鲜血,时常化为俊美少年的样貌前去哄骗无知少女,再吃下她们,以此为乐··可少年在鬼怪一事上是很喜欢考据的,他考察来考察去,揪出来不少邪恶的妖怪,可没一个跟酒吞童子相关。
大江山一边接近人类都城一边又保持距离,骄傲狂妄地存在着,态度十分模糊··少年此番前来,便是想面见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问问他究竟对人类是何看法··“晴明大人前面有家食肆”白藏主兴奋的在原地跳了一跳,他有点饿了,晴明大人想必也是如此,如果可以……·“来包糖糕。”
少年淡然点了一单真爱,然后又点了一些当场吃的点心和茶水,顺便向老板打听消息·小狐狸跃上他的膝头,喝了一些杯子里的茶水,然后又咬几块点心··“客人,不要再往前去了。”
食肆老板忧心忡忡,“前面有可怕的恶鬼,据说会吃人的·”·“您亲眼见过那些鬼吗”少年询问道,“如果可以,能不能多告诉我一些”·老板只当他是小孩子的好奇,顿时更加忧心了,连连劝道:·“不管怎样,快些回有- yin -阳师庇佑的平安京里去。
那些鬼头上长着角,我曾在平原上见到鬼在杀鬼,那个红发的鬼举起大葫芦,那葫芦竟然有野兽那样的牙齿”·“那些鬼没有追赶你吗鬼的视力比人类要好许多,应该早就看到你了。”
少年的话让食肆老板顷刻间出了一身冷汗,他用力回忆了一下,当时只以为自己跑得快,结果那些鬼早就看到他了吗他还以为是自己隐藏得很好……·“这、这我不知道……”·少年礼貌地向他表达感谢,吃完点的糕点,小狐狸跳下地向他摇尾巴,通灵的样子还引得老板看了好几眼。
训练的这么好,是狗吧·“谢谢您,这张符纸您收着,日后遇到想害人的妖怪,可以保全自己·”少年将一张符咒放在桌上压住,这是刚写的,能调动灵保护主人,他特别选了跟老板十分亲近的灵。
他又是一点头,向食肆外走去,口中还在叫着名字··“小白,我们走·”·在老板震撼的眼神中,小白狗化为巨大的狐狸,皮毛红白相间,生有两条尾巴,尾巴上还挂着金铃铛。
他看得手里的东西都忘了放下来,直愣愣地望着大狐狸足下一用力,就飞跃出十几米远,狐狸背上载着的少年配合其步调压低身形,异常写意从容··老板张着嘴巴目送大狐狸远去,猛地想起桌上那张符纸,连忙拿在手里,只见符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看不懂的字,老板只觉高深莫测,恨不得供起来。
骑着狐狸走远的少年嘴巴里叼了块糖糕,然后又俯身给白藏主塞了一块··“晴明大人,您刚写完的符纸上写得是什么字啊小白不认得呢。”
“那个啊……”少年咬着糖糕··“就是‘糖糕’啊·”·作者有话要说:·白藏主:小白不是狐狸,是狗。
(麻木)· · ·第121章 梦境·刀剑江山(三)·又向前行了半日,大地上渐渐少了人类的痕迹·四处都是荒草, 零星有倔强的花开着, 因白藏主经过带起的风而轻微摇晃。
此时夕阳西下, 正是逢魔之时,少年放出十几只纸式, 谨慎的探测前路··他并非有勇无谋,大江山之鬼在他心中的面貌还不清晰,可能真的是吃人的恶鬼, 也可能是不屑于搭理人类的鬼, 他要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
他还想问一问大江山的那位鬼王, 对人类究竟有何观感,是否可以接受和平相处, 如果可以, 他必定会竭尽全力的阻止源氏讨伐大江山··逢魔之时的夕阳照耀着, 少年看到不远处地平上有热气蒸腾般的波动。
他轻轻抚摸白藏主颈侧让他停下, 等着那股波动渐渐靠近··鬼的视力比人要好,距离足够近的时候, 少年才凭借半妖优越许多的视力看到那群鬼, 而鬼早已看到了他, 甚至隐隐约约将他环绕起来,颇有些不怀好意的意味。
白藏主神情紧绷,下意识想露出獠牙威吓, 又在少年的安抚之下缓缓放松··为表示尊重和平等,少年从白藏主背上跳了下来, 大狐狸紧紧挨着他警戒·少年抚平衣袖和下摆上的褶皱,向对面的鬼轻轻欠身,抬起微微泛蓝的眼眸。
“初次见面,我名为安倍晴明,是来自平安京的- yin -阳师·”·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他慎重地报上名字,表示自己前来商讨的态度,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对面的鬼,尤其是那个红发的鬼,背着一只酒葫芦,葫芦生着獠牙,那个大小大概可以一口咬掉人类的头颅。
红发的鬼背对逢魔时夕阳的红光,- yin -影之中有些高深莫测地望着他·他的红发不同于少年所见的源赖光前额的挑染,源氏的红让他想到刀剑,而鬼的红则让他联想到血,或者生命。
他看着那只鬼,半晌,鬼轻声笑了··“你这- yin -阳师,胆子不小·”鬼的嗓音狂妄而沙哑,却并不带多少杀意,反而是兴趣居多·这个发现让少年心中一松,他想这便是食肆老板提到的那个鬼了,能在荒原上放过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这个鬼显然不是嗜杀之辈。
“说来冒昧,我有要事与大江山鬼王商谈·”他诚恳地说道,“不知可否由您代为引荐”·他这话一出口,鬼歪了一下脑袋,有点奇异有点莫名的看着他。
“你想见鬼王”·“是的·”·“可你的态度未免差劲,敢跑到鬼的集中地来,竟然连酒都不带的吗”·少年顿时愣住了,接着他一阵窘迫,耳尖微微的红了。
“十分抱歉,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的·”他猛然抬起头,“我确实要见到鬼王,这就去准备美酒,请您不要生气,我……我把糖糕抵押在这里”·他小心而珍重地摸了摸新买的这包糖糕,恋恋难舍,但最后为了赢得鬼的信任,还是一咬牙交了出去,这是抵押。
提着糖糕的鬼:……·“我会回来的小白速度很快,请稍后我片刻”少年跨上白藏主的背,辨认一下方向,瞬间疾驰而去。
旁边的鬼竟然一个都没有想要阻拦,维持一脸懵逼的样子目送他绝尘而去··好久之后……·“酒吞童子大人,我们是不是……被骗了啊……”一只鬼战战兢兢地说道。
“是、是啊,人类会拿珍贵的东西作为抵押,可糖糕……”·“糖糕好像很便宜·”·“我只听说过拿孩子做抵押的·”·“财宝也行啊。”
“可糖糕……”·鬼们小声逼逼,酒吞童子的脸色随着他们的七嘴八舌越来越黑·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糖糕,油纸包着,栓一根细细的麻绳,朴素非常,就算强行欺骗自己它其实很值钱也不行。
酒吞童子:Emmmm……·他也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被那个可恶的人类- yin -阳师鬼知道他怎么会相信了那个- yin -阳师的话,把糖糕当抵押品收起来,现在醒悟已经晚了,那个- yin -阳师早就跑出很远,就算是他也难以追上。
鬼们意识到鬼王的心情不好,一个个鹌鹑一样缩起脖子,不敢说话了··又看了一眼- yin -阳师消失的地方,酒吞童子嗤笑一声,直接挑开糖糕的纸包,泄愤一样扔了一块在嘴里,用力咀嚼。
到最后他直接坐下来,一块接着一块的吃,居然把几斤糖糕都吃掉了·啧,甜得腻人,真是可恨··一片寂静中,响起清脆的铃声··夕阳涂覆的荒原之上,白藏主在轻快地奔跑着,他是梦山之主,跑到哪里那里就仿佛变成了梦山。
他背上的- yin -阳师抱着一大坛上好的酒,在冶艳的金红色光里直起身,遥遥望见了那一群聚在一起的鬼·那么乖地等着的姿态,让少年眸光柔和,也是他的不对,不该去这么长时间的……咦·他发现鬼王嘴边有一点点糖糕的渣渣。
鬼王保持凝固,他这个造型也很有威慑力,如果忽略脚下的油纸麻绳以及嘴角那一点证据的话……·少年默默无言的从白藏主背上下来,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糖糕的尸体,怀里还抱着特意买的好酒。
他抬起头,看向酒吞童子,黑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鬼王也默默的看着他··“你……”少年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悲愤的控诉··“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我明明没有走很久”·他的糖糕,他洁白的软软的香甜可口的糖糕,此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不,是只剩衣服的躺在地上,空洞无神的望着天空,显然生前受到了惨无糕道的蹂躏和折磨。
·少年心中大恸,他把糖糕纸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叠好了,颤抖道:·“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了……”·酒吞童子:……·这什么古早狗血苦情小说·“啧。”
确实是他的问题,酒吞童子没有不敢承认,“是本大爷的问题,赔给你·”·他向少年伸出手,把那坛酒接到手里·另一只手一撑地就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少年并没有跟上来。
- yin -阳师真是难搞,不过这次确实是他理亏·酒吞童子自认是个讲道理的鬼王,加上他对这个长得好看的- yin -阳师有那么一点点兴趣,想听听看他找鬼王究竟想做什么。
“喂,- yin -阳师,跟上来·本大爷赔你糖糕,再请你喝酒怎么样”·- yin -阳师看起来不大一只,闻言抬了抬黑眼睛,慢吞吞跟上他的脚步,看着还在生气呢。
“你们狐狸真是爱生气·”酒吞童子懒洋洋地说道·他挥退了其他跟随的鬼,自己带着- yin -阳师慢慢往记忆中那间小小的食肆走去,他记得最近一处地方有糖糕卖的,就是那里。
见- yin -阳师因为“狐狸”这个词抬头看他,酒吞童子嗤笑一声,毫不在意··“本大爷是活了很久的鬼,看透你这小狐狸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个白毛的小东西,怎么想不开去当了- yin -阳师”酒吞童子的口气随意极了,仿佛真的是在问候年纪小的后辈。
爽文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我的父亲是- yin -阳师·”·“噫,- yin -阳师有什么好的,天天斗来斗去,那个源氏更是成天蹦得老高,还想讨伐大江山。”
“蹦得老高”这个形容词实在喜感,少年却没有在意这个··“源氏想讨伐大江山这件事,您已经知道了吗”·“本大爷有什么不知道的”红发的鬼王一扬眉,他伸出有尖利指甲的手,不轻不重的戳了戳这小白狐狸的脸颊,软软的一个凹陷,他在对方觉得痛之前收手。
“无非是想踩着大江山鬼们的尸体谋夺高位,他们可以来杀,本大爷自然也能反杀·”酒吞童子观察着少年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排斥的神色,这对- yin -阳师来说实在难得。
“您的态度我已经知晓了·”少年说道,“我会竭尽全力阻止源氏讨伐大江山·”·虽然先前没有见过,他仍然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认出眼前的鬼便是大江山鬼王,名为酒吞童子的红发之鬼。
对方强大的妖力,背后的酒葫芦,以及高傲睥睨的神情,分明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掩饰自己的身份··他此行便是为了确认鬼王的立场,现在确认了,他最好迅速返回,迟恐生变。
“不要我赔了”红发的鬼一把拎住他的后领不让他走,“看你还是只小狐狸,怎么天天这样心事重重本大爷说要赔就一定得赔给你,不光如此,本大爷还许你参加大江山众鬼的宴会,你敢来吗”·“可我……”·鬼直接将他扛上了肩头,白藏主直接炸了,咆哮欲扑,酒吞童子嫌弃的向他摆摆手。
“退了吧,刚才本大爷要是想杀他,那一下人就没了·”·虽然很突然,少年保持一个不太舒服的被扛着的姿势,安抚白藏主··“小白,我没事,你跟着就好。”
鬼带他加速奔行,一路颠簸之下,到达食肆的少年扶着柱子摇摇欲坠·鬼王不仅买了糖糕,还有点心,因为老板腿吓软了缩在柜台后,他就把钱拍在柜台上,出门把这些甜东西交给少年。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大江山上空弥漫着火一样炽烈的妖气,在少年的眼中映出清晰的影·他看着自己身边的鬼王,犹豫一下,还是问道:·“我还用带什么礼物吗”·大江山鬼王之宴,应该是十分隆重的场合。
鬼王拍了拍那坛酒,笑道:“这不是已经有了吗”·酒吞童子认得这个小家伙,确切的说,是认得这个小家伙的父辈·当年白狐葛叶的恋情闹得轰轰烈烈,他盘踞在大江山,多少也有所听闻,身边的鬼女们因为这感天动地的人妖之恋眼泪汪汪,他却能清晰地看到这其中名为“命运”的轨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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