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织田家的崽也是普普通通 by 白沙塘(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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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织田家的崽也是普普通通 by 白沙塘(上)(3)
·说来正巧,织田带着中原和夏目去东京的时候,也遇到两人组去东京,并且在同一个酒店里又见面了·二人组中的一名是直木奖提名的长篇小说家横沟正史,笔名为金田一;另外一名是他的好友小栗虫太郎。
两个作者见对方看起来都非常年轻,一问之下都是新人作家,现在提名的都是自己出道作,又发现都是写的推理体裁,立刻互相交换了名字··“不管是否得奖,今后都要以小说家正式出道了,彼此加油”横沟正史是穿着大正风格和服的十九岁青年,忍不住激动地握住了织田作之助的手。
旁边穿着笔挺西装的小栗虫太郎却没有动作,似乎是不想打扰友人结识写作道路上的朋友··而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两人看到小栗虫太郎的同时,互相交换了眼神。
刚好两个人都是掌握港黑情报的重要人物,都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因为港黑首领新旧交替,不少外来组织也趁着港黑动乱企图来分一口羹,其中也出现了一个神龙不见首的俄罗斯新兴异能组织,而他们在横滨的线人就是小栗虫太郎,但也只是小组织,还在待观察中。
交换完视线后,织田作之助慢一拍,问道:“中也,你也认识他吗”这话一落,中原中也吓得背后冷汗直出,他跟织田作之助说自己在港黑职位不高,不可能会有相同量的情报才对。
“我,我看到你在看我,我才看你的·”·“嗯呢·”·到现在,中原还没有发现织田作之助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他一直都觉得织田作之助拿到通知后和他们这些过节一样欢呼的人不一样,太冷静了。
织田保持的气定神闲也让横沟正史另眼相看··然而,编辑打电话过来时,织田作之助在对方刚开口说话时,就直接摁掉了··一边用耳朵跟着贴着手机背面的中原和夏目同时:“……”·织田清咳了一声,别过眼说道:“我不小心挂掉了,我是不是该打回去”·幸好那名编辑没有被织田- cao -作给弄懵,又积极地打了第二次。
“您好,我是文艺振兴会的河合涉·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责任编辑……”·夏目和中原还没有听清后面的话,就先织田一步欢呼起来,激动地摇着织田的肩膀。
和他们一样获得直木赏长篇小说的横沟正史也向织田道喜··颁奖典礼出现不少新闻记者··织田后知后觉不该露面,于是跟酒店柜台临时要了一个纸袋子,中间挖了两个洞可以看人外,就直接套着纸袋上台了。
走上台的时候,织田还不留神地被台阶绊了一下·好在没有摔,中原和夏目看得一脸紧张··负责颁奖的世界级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还打趣道:“审查织田作先生的作品就觉得织田作先生很特别了,如今一看织田作先生本人要比作品有趣得多啊”说着,抬手稳稳地带着织田到台中央。
织田茫然道:“我并不觉得我有趣啊……”·工藤优作一愣,脸上露出的笑容更加真挚··这个小伙子比想象中要迟钝啊·敢戴着纸袋上台领奖的人在历届直木赏上可是史无前例的,这还不有趣吗·已经拿着直木赏赠送的怀表和一百万日元的支票的横沟正史也忍不住在笑。
本届直木赏获得者不仅是新人作家,还都各自刷新了长篇小说奖和短篇小说奖的最年少获奖作者的年龄·颁奖一结束,织田和横沟两人立刻被各路记者围攻得水泄不通,问获奖感言,问什么时候能上一下电视台访谈,问被大作家工藤先生同时誉为天才的两位对彼此有什么看法。
对比横沟正史应答如流的活跃,织田全程“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懵逼状态,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终于人堆里有个记者高声提问了一个织田作之助能够答上的问题。
“织田作先生,能问获奖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比如新书计划,还是要怎么好好庆祝一下这次获奖”·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从纸袋里冒出来,听得出是个温和沉稳的青年。
但是他说的是“我想吃咖喱饭,特辣的那种”,用的还是在餐厅里点单的口吻··记者采访时,还有实况直播··于是在好不容易等到织田愿意开口了,记者们彻底陷入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僵硬表情。
这一幕自然也落进镜头里面···弹幕上全部都是——·“哈哈哈哈哈哈记者们都懵逼了·”·“这个小作者太好玩了吧感觉画风和现场格格不入。”
“虽然才二十岁,但未免太高了吧有一米八吧”·“好奇他到底写了什么”·“直木赏短篇奖合集本约起约起”·……·当天参加完颁奖典礼后,工藤大前辈还邀请织田和横沟带上他们的亲友去吃饭,顺便给两个人的作品提了一些建议,还送了他当下最经典推理小说《暗夜男爵》系列丛书,上面都写着对织田和横沟未来推理故事的期待。
织田作之助还要到了工藤优作的签名,想了想,请他再加上“致江户川乱步”,毕竟江户川乱步也是工藤优作的推理小说的书迷··这一趟东京之旅给织田他们留足了愉快的回忆。
不过织田来东京还是有公事要做的,于是织田和中原夏目中途分开,转而去池袋和情报人折原临也交接·在那里,织田带回了织田屋第四人——想到横滨旅游,但是钱被人偷光的,名为「费佳」的俄罗斯人。
此外,更可怜的是,他身体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才秋天就穿得一身毛绒绒,也不怕憋坏了··织田皱眉:“他的身体一定很差·”·暂时照顾费佳的事在提出的时候,就遭到了赤司、轰和中原的反对的。
不过,中原发现,这个费佳虽然看起来病恹恹的,但他的聪明才智并不比太宰低,而且和太宰相- xing -不合之后,又愉快地支持举目无亲的费佳暂时住在织田家··他还是非常高兴看到太宰在其他人面前吃瘪的样子。
于是织田家,新住客费佳就这么暂时稳下来了··作为盗贼团「死屋之鼠」头目费奥多尔·D目前住在客厅的睡袋里面,之前是太宰治睡觉的地方,现在留给他的。
他是有目的来接近织田作之助的,自然不会错过任何可以打探控制织田的机会,但是要先取得他的信任才是··费佳还在计划怎么和织田独处,顺势套出港黑情报时,织田便主动把机会送到他面前。
“费佳,我明天带你去看医生吧你说,你被人袭击到现在身体还没有痊愈好·我刚好认识一名治愈型的女医生,我也和她联系了,她答应帮你治好病的,也不用你给钱,刚好符合你想要的条件。”
费佳确实体质差,也有些贫血,但是没有他对织田说的那么夸张··他现在假意咳了咳,装出自己身体真的特别虚弱的样子··“连这种事也要麻烦织田先生,实在抱歉。
如果真的能够治好我的病,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织田看费佳这么信任自己,反倒有些担心道:“报答倒不用·我就怕她治疗手法会让你经历一些难以磨灭的痛苦。”
难以磨灭·“我相信织田先生推荐的医生·病愈对病人本身,本来也不是轻松的过程·还想一次- xing -痊愈,必然会有要付出痛苦的代价,我懂的,我有觉悟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织田放心地点点头,但是他怕费佳第二天见与谢野晶子时会被吓退场,打算先透露一些让费佳做好心理准备,“但,她治病方式真的很特殊,可能会用上电锯。”
“…………”·“你要是怕,我们还是早点联系大使馆,让你亲友送钱过来,或者我直接送你去医院住·以我之见,你早点就医会比较好。
其实,真的不要担心跟我借钱的事,我不需要你还·”·去联系大使馆,或者住院,就没有理由待在你这里了··费佳维持表面淡然温和的表情,低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又露出安静的笑容,说出富有决心的三个字。
“我可以·”· · ·第二十三章 ·织田作之助在港黑工作五年间, 曾经想过他已经接触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在社交上不说是左右逢源, 起码来什么样的人, 他都有底气应付。
但是,他的想法很快就遭遇到了现实的检验··这和织田作之助习惯帮人或者照顾人有关系··早期,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想过挑选过接近的对象, 只是见到对方有麻烦,帮一下对自己来说又不是大事, 他就会稍微帮一下。
直到他经历过各种被误会是痴汉或者纠缠异- xing -的各种麻烦之后,他才开始知道, 原来帮人还有- xing -别差的··比如说,简单地主动问异- xing -需要帮忙的话,会被认为是搭讪;遇到举目无亲在街头边哭边流浪的, 提议要不去借宿一宿绝对会被认为是个变态;遇到失恋喝醉酒的, 才说一句话就会被打。
留下最痛苦印象的, 让他刻意和异- xing -保持距离的该是有一次,织田作之助被一个喝醉的同龄女生主动要求——「狠狠打她, 直到把她打醒为止」··老实说, 当时年少, 还没有像现在那么从容不迫的织田就被这么个怪异的要求吓到了。
拒绝的话, 反而会被追杀、对方实力极强,尤其是喝醉酒之后的不管不顾的实力加成, 比起织田的束手束脚, 织田并不意外地在最后落于下风·于月黑风高夜, 他被迫把一个少女的脸打肿了,他不断地拷问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给织田年少的心灵留下了巨大的- yin -影··虽然再也没有遇到过那名红发少女,但是下次再遇到异- xing -需要帮助的时候,织田不会本着“我行我上”的原则,而是曲折地匿名打电话叫警察让他们帮忙处理。
这也是目前为止,织田家屋子里全是少年的重要原因··与谢野晶子,是维康介绍给他的··当时,维康跟他讲的是,这是一名乐善好施的志愿医生·她对病人不求任何钱财,甚至是口头上的道谢这样的回报,只一心一意为病人身体健康着想。
当时,织田作之助就觉得这个女生真是好人··“她在横滨人生地不熟,我把你的电话给她了,让她遇到麻烦就去找你·”··维康自然不会直接说他在撮合他们两个,但是他真心觉得与谢野晶子这种乐于助人的好医生形象太适合织田的- xing -格了。
两个人可以组团合作,一个人负责捡人,一个人负责治人,一定会是横滨一大美谈·而且,织田也是穷小子,要是受伤生病,还可以免费得到一名医生救助··与谢野晶子那边得到的消息是,有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人,他是个好人,经常会捡到受伤的人,但是他也不是钱财余裕的人不可能有机会都帮到位。
如果与谢野晶子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帮忙吗·对于与谢野晶子来说,这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她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有试过……·于是在与谢野工作单位稳定下来之后,织田和与谢野有了第一次见面。
但是两个人纯属尬聊,之后有段长时间的断联,被维康知道后催了很久找机会和对方联系·于是,「费佳」就成了他们重新联系的契机·之后,两个人偶尔还会去逛街的光景(织田作之助单纯去帮忙提袋子),关系慢慢熟起来了。
当然这是后话··与谢野提的见面地方是她工作的场所·在那之前,与谢野已经和他们社长联系过,社长知道是织田带过来的人,就同意了·也是在这个时候,与谢野晶子才知道织田还和社长认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最近购置的油锯,气锯,电锯和链锯哪个更好用。
费佳少年被带到武装侦探社的时候,露出迟疑的笑容··“话说,还没有问过织田先生,您的职业是什么最近都没有见到您去上班,总觉得给您添了好多麻烦。”
自从他出现在织田家之后,意外地发现这是一位生活气息很重的人,甚至还会给小孩子缝学校用的布包·然而他可不是为了看织田家庭和睦而来的··九月份日本神野市,和平象征欧尔麦特与潜伏在黑暗的All for One一战,耗尽自己的力量,并且退居职英背后的舞台后,日本暗势力间的矛盾越发激烈。
而早在横滨流传着「消失的五千亿」的传说也渐渐愈演愈烈·港黑作为横滨的龙头组织也开始追查这个事实的真相,并且掌握了最多的情报··费佳来横滨的目的只是为了夺取那五千亿,铺垫他未来的计划——「同时追两只兔子必然会一无所获。
」他无意和局面上关键人物现在交锋,吸引他们的注意对现在的他没有好处··费佳知道自己还太年轻了··从线人那里知道太宰治是港黑首领的红人,而太宰治又格外看重面前这个人,大部分太宰会经手的情报,织田作之助也会知道。
可是目前为止,费佳就没有看到织田作之助出门过,原因是织田想要第一时间把他的病治好··费佳曾经想过,是不是织田注意到了什么,对他处处设防·但是织田淳朴天然的气息是从内而外的,费佳与其说相信织田作之助不是个富有心机的人,倒不如说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内心做出的判断——织田若是想做什么,必然没有办法瞒过自己的眼睛。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织田作之助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费佳知道自己的身份·而费佳看起来也是那种敏感脆弱的类型,估计对刚逃离危险和苦难的费佳来说,知道自己是黑手党,可能会认为刚出了狼圈,又进了虎- xue -,一定会非常绝望。
他也强调让中原不要泄露自己是港黑工作的事情··“我是半自由职业者,请不用担心给我添麻烦·”·费佳用俄语默默地回了一句:“您别想太多。”
织田听着声音疑惑地回看他,费佳嘴角挽起文静的笑意说道:“没事·”·费佳那边被与谢野晶子接手之后,织田则被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叫去单独会面。
虽然福泽谕吉更想要说要聘请织田作之助的事情,但是福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您的意思是,侦探社被人委托来逮捕我”织田作之助看着委托书上的名字被江户川乱步直接标注出——实际委托人是东京杀人承包公司Murder Ink的大股东,主要目的还是在于杀掉织田。
可能是调查过自己的背景,知道举报给警察也没有用,倒不如借助武装侦探社的力量··“你是招惹到谁了吗”·福泽第一次知道杀人组织想要抓一个人,还要来这么绕的曲线救国。
但是能逼全国最大的杀手组织做出这种事,也变相承认了织田作之助的能力··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今年去了一趟京都之后,各路杀手就总来找他,也有不少组织试图来绑架夏目,只是好在有中原中也在,夏目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日常有多惊险。
太宰治对夏目也格外关照,知道这件事之后,在- cao -作下,基本夏目周围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可疑人物··最近,织田总算过上了平和的日子··既没有杀手来烦他们,也没有人来破坏夏目的生活。
织田还打算等横滨事态安稳下来,带夏目去看他的老家··自从他把小说家获奖信函寄给馆花先生之后,馆花先生也开始承认织田为夏目努力了,并把夏目家的一些东西委托给织田准备管理,比如说夏目以前住的老房子。
至于抚养权的问题,馆花先生打算等织田有时间回去再一并处理了··之所以会扯到横滨事态,是因为横滨现在整个黑社会势力都在为「消失的五千亿」的传说蠢蠢欲动。
据说是某个黑社会组织首领去世后,他手上的资产突然凭空消失,人间蒸发,整个横滨听到消息的都在找,甚至引发了小部分地区的火拼现象··而雪上加霜的是,九月份,日本最强职英欧尔麦特在神野战役中宣告退役。
全国各地区的Villains像是被积压已久,迅速反弹,再次活跃起来·这同时也恶化了横滨的局势·按照太宰治的说法,不出一年时间,横滨所有组织都会被迫卷入这场纷争,实现横滨黑社会势力的重新洗盘。
太宰治肯定地说,必然会牵连很多人,港黑也会深受其难,死伤不少··……·话回到福泽说的问题上,织田作之助真的没有印象·他本着不杀人的原则,对来袭的杀手都是宽容处理。
只是因为会为了写作取材,他偶尔会拍点照片,或者问问他们的故事什么的···“做黑手党,总是容易被盯上的·”·织田想了想,他觉得这个答案是最能符合的。
在和夏目相关的事情上,他也直观认为对方是针对自己,才对夏目下手的··福泽见话题这样自然地递到手边,便顺势说道:“织田,还是旧话重提,你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职位,脱离港黑的事情没有这么容易。
但是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为你打点好·”福泽谕吉慎重地对着织田作之助说道,“我们这里需要像你这样具有才能的武装调查员·我相信你的品格和能力,才会对你发起邀请,你再可以认真想想。
我随时等你的回复·”·织田张了张口··他很感激福泽谕吉关照自己,也想过要给他报恩··但是……·他还没有说出口,与谢野晶子那边的医务室传来惊人悚然的痛苦叫声以及一大串用俄语冒出来的骂声。
这种声音很难想象会从文质彬彬的费佳身上传出来··织田立刻站起身跑向医务室的方向,正打算进去看情况,与谢野晶子沾满鲜血的手刚好同时握住了门把··与谢野微笑道:“哎呀,我太心急,忘记关门了。
吵到你们了吗”·“……”·织田作之助敢确定,他在某个恐怖电影里面也看过类似于与谢野现在做的场景·他的视线忍不住绕过与谢野,想去看费佳的情况。
他现在只看到医务室里面重重的挂帘,不少帘布上还有喷溅的血水··“费佳,怎么了”·织田的声音刚落,医务室里面就传来痛苦挣扎的声音,很明显是用布团堵住了嘴巴。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只听到“呜呜呜呜”的声音,听着像是在痛哭一样··“别紧张·一个小时后,一定还给你活蹦乱跳的费佳少年。”
“我可以稍微先看看吗”·织田很不放心,因为与谢野晶子说得越平静,那就挣扎声越大·就在织田决定一定要进医务室看一眼时,他的肩膀被福泽谕吉摁住了。
“没事的,相信与谢野·就算不相信她,你不相信我吗”·织田看向福泽谕吉,最后选择相信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并且,朝着费佳的方向坚定地说道:“费佳,坚持住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你说过,你可以的”·费佳的声音在织田说这话的时候,瞬间就没了·· · ·第二十四章 ·费佳, 原名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因为要假意展现自己对织田作之助的信赖和亲近, 他刻意让织田喊他费佳。
织田是一个耿直木楞死板的人··费佳认为这样的人放在组织核心周边的人都是危险的, 因为他们的思路都非常好猜·纵然也许有着强而有力的做事效率,但是只能当做工具人来使用,越重要的事情就越不能和他讲。
他也许可以死守秘密, 但无法在各种环境里灵活变通,自己泄露秘密也可能毫不自知··因此, 费佳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接近织田作之助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只是在漫长而痛苦的一小时里面,织田作之助在费佳的脑内意识里面同样死了成百上千次。
织田发现他给费佳加油之后, 这个心- xing -坚韧的少年再也没有发出类似求救一样的痛苦声音,直到约定的一个小时结束·费佳从医务室里走出来——人虽然精神疲靡,但是可以看得出他气色好很多, 原先是苍白的, 现在皮肤透着健康的血色, 连原本有的伤口疤痕也消失了。
整个人脱胎换骨··织田先看到的他·而注意到织田的视线后,费佳才露出平时一样清浅谦和的笑容··与谢野对坐在客人专用的沙发的织田简单介绍了一下费佳的情况。
她能只能治的是后天形成的病痛伤症, 先天贫血方面可能需要织田再多花些时间在饮食或者生活习惯上调整一下··与谢野晶子对着在病床上那么配合的费佳表示欢迎。
在短暂的一个小时内, 费佳大概有七八次陷入濒临死亡的深度昏迷中, 但是他以他顽强的心- xing -挺了过来, 还能够如实地报告他感官上的痛苦·这要比那些挺尸在病床上的病人有趣多了。
“以后有需要帮忙治病的话,欢迎你再来·”·费佳微笑地用俄语骂了一句, 然后淡定地说这是他们俄罗斯人道谢的方式·之后, 他就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起从武装侦探社离开。
*·织田作之助对福泽谕吉的招揽并没有正面回应·这并不是因为他真的犹豫不决了, 只是他不想当面驳了福泽谕吉的面子··他对武装侦探社抱有的态度,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一样的。
他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就算已经入狱重新清洗了自己的犯罪记录,但是这并没有改变他本人·织田作之助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自己也不会有走到光明的资格,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
好在有写作这个职业,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更多的是文字联系,不需要当面打交道,这让他稍微能够喘口气·也好在,他遇到了无数的好人,包容他,理解他,接纳他,不计较他的过去。
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钟,织田作之助带着费佳去吃午饭·尽管费佳并不想要吃任何东西,但是他还是跟着织田作之助的脚步一起去西餐厅·这家西餐厅可以说是来横滨旅游的人都非来不可的店,味道很好,价格也很亲民。
老板是个气质平和稳重的年轻人,原本开的是咖啡专卖店,但是生意很一般,后来又转成了西餐厅,又相继有日本首屈一指的占卜师相命卜,天选之子超级明星照桥心美等名人也会出现在这家店,才有现在超人气的客流量。
但老板似乎对现在变质的店并不是太满意,交托给其他人负责管理后,来店里就是经常一个人在店里吃咖啡果冻,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客人··说来织田作之助以前遇到的占卜师,就是在这家西餐厅遇到的。
·女占卜师- xing -格特别爽朗,和电视上一样大方自然,也许是因为兴致来了,反正当时看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她直接坐在织田对面,直言不讳地跟他说他没有女人缘,以后也是命薄的人。
因为说的话和夏目玲子差不多一样,有些在意的他也顺着她的提议跟着占卜了一发··当时,织田作之助没什么好问的,还是听从她的安排抽了塔罗牌·他起初想的是能不能当小说家,后来相命卜问自己想的是什么,露怯的织田又改口说成学生少年们可能会问的恋爱运。
于是相命卜根据卡牌说,在未来,织田会遇到一个让无数男人为其臣服的人,但那个人就只爱他·对方的特征是一名男- xing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叫人一言难尽的占卜。
要是那时候说实话,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织田和这家店的老板有几面之缘··对方开店卖咖啡时,为卡文努力的织田常常去光顾,还被推荐了各种口味的咖啡果冻。
后来转型成西餐厅红火起来,织田一方面又为老板高兴,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不是老板他想要的,因为齐木老板开店的事其实是个秘密,这个秘密被他哥哥抖出去之后,他的朋友经常会过来找。
不想被打扰的他也就没有专心在开店上了,织田也很久没有看到齐木老板了··现在店里的咖啡永远只有最初的一款——美式冰咖啡··织田之所以带费佳进这家店,并不是为了追忆什么,单纯的是认为外来游客应该会想来吃一下本地有名的餐饮店,就像游客们一定会去看横滨地标塔空中花园,中华街,红砖仓库一样。
结果他在店里看到一个人坐着的齐木老板·他才看过去,齐木老板就像是有所感应一样,也抬头看他··织田注意到他手上拿着最新刊的直木赏短篇小说合集,顿时感到很不好意思。
视线飘忽了一会儿,织田才对着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打算绕道跟着服务生的脚步和其他客人拼座位·然而齐木主动跟他打招呼,让他来到他老板专属的VIP位置上吃饭。
织田内心错综复杂··仔细想想,今天确实是发售日··“好久不见了,齐木老板·”·“嗯·”·齐木简单地扫过他和旁边的黑发少年,为两个人点了织田常吃的咖喱饭,以及常客才知道的隐藏料理——咖啡果冻。
齐木喜欢推理故事,但是他不常看电视剧或者电影,具有心灵感应的他能够从演员身上先得到剧透,所以他更喜欢纸质版的小说和漫画··费佳只觉得面前的粉发青年看起来相貌平平,对着他却透着难言的震慑力,感觉自己想的什么都被他一眼望穿。
想到织田作之助能走到港黑上层,想必也是不少能人相助,于是费佳决定把自己当做背景板··“这次直木赏短篇合集上只收录了一个推理题材的故事·今天刚出售,我就去买了。”
齐木的手指摁在封面上一个少年的影子上··齐木喜欢看书,织田也喜欢看书,以前见面的话题也是聊书的比较多·所以齐木会这么发言,并不奇怪。
“是叫做Odasaku的作者,是少见的用罗马音代替汉字作为笔名·”齐木顿了顿,言简意赅说道:“我刚看完,好看·”·声音落在面前就像是在一面平静的湖里扔了一颗石子,织田心潮涟漪泛起,耳根也忍不住跟着热了起来,感觉自己要忍不住嘴角上扬,连忙拿水杯喝水掩饰自己高兴的神色。
齐木注意到比自己年轻三岁左右的织田作之助心声说了一句谢谢,神色变得更加温和起来··“你该去看看的·”·看看你的作品被店员用大横幅和立牌宣传,看看购买这本书的人排如长龙,看看这本书有多少人给了好评。
当时合集书发售前,出版社在官方网站上进行宣传用的宣传图,就已经让人惊艳了一把·那是少见的用了日本水墨画式的插画,而不是常见的漫画插画风格·笔墨浅浓有度,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这幅描述了少年见证妖怪杀人的的画作里,冲击着视觉。
既叫人心悸,又透着浓浓的凄婉哀伤··上面还贴了编辑的话,说这个插画家也是《雨》的作者找的··天才作家找到的天才画手··一下子把读者对《雨》的期待值提高了。
现在的封面就是《雨》的插画·而结局的画则是作为第一版出版附赠的形式由书店老板负责赠送,数量有限·拿到手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发到网上去了,引起更多的人震撼。
同样采取的是水墨画的形式,非常漂亮也非常哀伤,直到有网友提醒发推特的人,那幅画中间有细缝,是一幅夹层画后,评论里全部疯了,甚至有人直接发帖了··「内容:看到直木赏短篇小说《雨》的故事和插画的人举手啊作者和画手太有心了年度最爱的短篇故事你要的推理,悬疑,惊险,温情,这里都有(评论不要剧透太多,剧透者见一条删一条,我们要给作者贡献销量啊)」·「1L:举手大爱」·「2L:举手举手吹爆」·「3L:在网上被提醒说是夹层画的时候,原地爆炸我拆的时候,手抖得怕把画给撕了,结局吓人,但是看到画的时候,太感动了。
」·「4L:什么夹层画」·「5L:就是买的时候,书店老板会送你一幅画·有眼睛超厉害的人,刚到手的时候,就发现这是幅夹层画,拆开后是另一个结局,你会爆哭的那种」·「6L:我怎么没有我没有啊书店老板没有给别人家的书店老板」·「7L:我也没有!我要拿发丨票去找老板。
」·「8L:那就是赠品有限,早送完了·夹层画不好做的·」·「9L:我感觉我错失了一个亿,我也没有拿到·书还没有看,但是感觉好精彩的样子·」·「10L:真的超级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短了,不够看」·「11L:我关注的画手已经开始画同人图了,站了少年和青年警察的CP,他们对话太萌了。
少年人设好可爱的,就是那种人小鬼大类型的,很早熟也很懂事,青年警察跟他的- xing -格相补·」·「12L:这叫我这个父子党的情何以堪,我不允许这种邪教发生,快指路,我要去狠狠痛(捧)斥(场)一番。
」··「13L:结局是被警察养了吗我怎么没有看到啊」·「14L:不是不是,这是读者自己脑补的·你自己看,结局是开放式的,又把之后会发生什么都埋下了伏笔,真的很精彩分析帖估计会在发售后的一个星期,有人会贴上来。
现在好多人在讨论里面的细节了·」·「15L:年度最佳,除非Odasaku现在又出了第二本·」·「16L:不愧是工藤大神说的怪物新人·这种以妖怪为背景题材的作案手法要是不离奇,就折损了妖怪题材的神秘感;但是太过离奇,又考验作者的笔力和逻辑能力,就怕作者自己圆不了这个犯案手法。
Odasaku写得真好」·……·雄英1年A班,坐在教室的轰认真地在给每条评论点赞··在体育馆的赤司合上自己的手机,重新跑回篮球场中央加入训练,脚步稳健,运球如有神助,眉目神采飞扬。
中原正带着夏目在书店里抢最后一本合集本·他原本打算下午再去买的,结果做任务时看到不少书店都被抢空了·中原连忙先去幼儿园接夏目一起买,已经约好要在出售日当天背着织田偷偷买上一本的。
在公园里,太宰治盘腿坐在长椅上陷入思考··虽然已经知道织田作在里面写了一篇小说,但是他还没有跟自己坦白写小说的事,到底看不看呢看的话,不就跟普通的读者一样吗不看的话,我为什么要买。
广津柳浪疑惑地站在一边··太宰先生亲自去买了一本书,又不看,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费佳注意到封面时,感到有些熟悉·他记得织田家有一本有着一样封面,就是比现在这本要薄,是本单行本。
·“我也能看看吗”·费佳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加入了对话·· · ·第二十五章 ·自己的书多出名,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概念。
他既不喜欢逛社交平台,也没有特意去看读者反应的打算·知道有人喜欢, 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褒奖了··被赤司和轰一一道喜之后不久, 赤司问他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吗·他(笔名织田作[Odasaku])与横沟正史(笔名金田一)同期,同样获得直木赏,同样在读者群里受到了好评。
与温情派的织田作之助不同的是, 他是彻底的本格派推理小说家,书中错综复杂的推理犯案手法, 想人所不能想,直抓犯罪推理小说书迷的爽点, 广受好评·在出售前,他的作品已经确定影视化,这对于作家来说, 才就是真正的一本万金。
“听说和你同期的作者金田一, 已经打算以他的直木赏作品《本阵杀人事件》的主角继续写系列文……”赤司开始慢慢地暗示织田作之助是不是该开始写第二本了。
“我听说了·”·织田作之助之前跟他有交换电话号码, 横沟正史对他并不设防,跟织田作之助讲了很多他突然闪过的灵感, 征求织田的意见·织田从专业的捡尸人角度给了他很多的建议, 以致于横沟以为他是不是在殡仪馆工作, 或者是法医。
“他真的特别厉害, 总是会迸出各种非常有厉害的灵感·前些日子去旅游的时候,想说写一本关于岛屿的故事, 不是以前会有把犯人流放到荒岛上吗他想写这么一个岛屿上的推理故事, 题目暂定为《狱门岛》。”
织田作之助觉得他真的好厉害··“……”·这个时候是夸别人厉害的时候吗·赤司哭笑不得··“你呢想写什么”·“我暂时还是没有想法, 果然还是五月份用力过猛了,我现在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且最近也很忙。”
对比起以前的态度,织田对港黑的工作更加认真勤恳得太多了··赤司听到这话,口气略为古怪,反问道:“你不想趁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脱离出港黑了你一开始写小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金盆洗手吗为什么反倒看起来不太像要离开的样子”·在所有人里面,赤司是最了解织田作之助的想法,也可以说是最清楚织田作之助过去的人。
“你是担心中也吗怕留他一个人的话,就把中也一起带走·”·赤司也有听说最近中原接到了很多重要的任务,已经到了不能继续扮演小马仔的程度,他们的首领甚至直接让中原和织田的上司太宰一起合作。
幸好织田神经够粗,没有注意到中原与太宰的合作不是那种从属合作,而是平等阶层上的合作关系··“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想金盆洗手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得多,而且港黑对人的报复是很严重的,中也和贵志两人的生活也很稳定……”·赤司提声喊住织田的名字,他的声音微微发冷。
因为织田在隐瞒一些事情,开始向他找借口··“在没有做之前,你为什么要给自己设置那么多的门槛维康逃出来了,你也可以·港黑没有人知道你在写小说,你可以靠写小说生活下去。
你就换个身份在京都生活,或者在日本任何一个地方,除了横滨,都可以继续生活下去·”·“我不是因为你是个黑手党,就觉得不能继续和你保持来往,才一直希望你可以当小说家。
你应该明白的,我不在意你的身份·我只是始终记得你想要成为小说家,脱离港黑,过上平淡生活的愿望·”·“织田·”赤司知道自己说话有些冲,有些咄咄逼人,于是他调整呼吸,重新说道,“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如果你觉得想继续当港黑成员,我就不再说这些扫兴的话;如果你想离开,却有疑惑的话,我想知道什么阻碍了你的想法。”
“织田,请你知道,你不是你一个人的织田,你是我们大家的织田·你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在·”·在赤司一大段剖白下,织田作之助慢慢地开口说道:“……今天我遇到以前坐监狱的时候,帮助过我的恩人。
他和我再次提出做他们调查员的事情·他说,他愿意帮我想办法·但是我还是拒绝了,我认为我还不够格去成为那么正面的人物,去帮助别人·”··“我开始也在想,很多事情其实也无关对错,很多人也无须明确好坏,之所以敌对,仅仅只是立场不同,想法不同而已。
如果跳出这个立场,那么我就可以坦坦荡荡面对任何人·因此,我不能再跳进道德色彩意味强烈的地方了·”·“但是,如果以前说加入港黑是为了谋生,现在的话,我更想先做到一件事情。
我解决后,我会立刻金盆洗手,离开港黑·”·听织田口吻信誓旦旦,赤司反倒无奈起来,说道:“这又不是为了逼你去做什么誓言,只要你平安,我还有什么好求的。”
因为织田工作- xing -质的特殊,这种平常人不会提到的生死反倒成了日常般的话题··“说出来之后,感觉自己想做什么的思路更加清晰了·一直以来都很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绝走不到今天。
所以你有什么话,批评也好,斥责也罢,我相信这都是对我好的事·”·赤司叹了一口气:“会说这种话的你就是笨蛋本身吧,我倒是希望你自私点·”赤司大概能够想象织田是要做什么样的事。
“我觉得,对方不会感激你的·”·织田作之助一愣··“和太宰治有关不是吗你身边提到的比较多的也是他了·如果你离开港黑,中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陪你离开,二是留下来为你收拾烂摊子。
你不可能让中也做后者,除非中也一开始就不想和你一起走·之后,你大概会把中也举荐给你那位恩人·他的后路你已经想好了·”·“所以,你放心不下的只有那个太宰治,不是吗你在想,若是离开了,那个少年怎么办你对他产生了责任心,你想起码他能够得到点东西,你才会放心离开。
织田你就是那种经过一个乞讨的孩子面前,都会想着折去买一份吃的给他,再离开的人·”·“包括,费奥多尔,你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他是心- xing -善良的人吧,之所以把他带回来,不也是因为你看见他在受苦吗”·赤司什么都知道,之所以不说,就是知道说了也没有用,他改变不了织田的想法和做法。
但是为什么现在又说了,那是因为他早就想说了,太想说了··“织田你最过分的是什么呢你会觉得对方已经一定程度上得到心理或者环境的安全后,你就可以从他们的人生舞台上全身而退了。
但是你没有想过,这个时候,他们离不开你了·”·包括我,包括焦冻,包括中原中也··我们之所以要拼命死掩自己的身份,就是怕你这份自以为功德圆满地抽身离开。
织田,你真的不是你一个人的织田··你也不是一个人··我们想加入你的生活里面··……·感觉到赤司语气的愤懑,织田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抚的话,讷讷地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赤司半捂脸,他这是怎么了··“我们刚才话题是什么来着对,我们刚才在聊书。”
“其实,我之前有想过写一篇童话故事,但是被夏目说不要讲了·”去京都的那天晚上,织田就即兴想了一个故事,此后一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五月份写书的时候也想过,但是赤司给他太多推理题材的书,感觉不好驳了他的主意··赤司见刚才的话被掀了过去,一方面感觉轻松了不少,他不希望织田太过细想,毕竟织田的直觉力很强,要是他察觉到哪里不对的话,那就太惨了。
另一方面也对织田的话提起兴趣··“虽然推理题材到儿童文学跨度比较大,但是你可以说说看·”·织田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之后,赤司第一次坚定地否定了他的想法。
“这个不要写·”·“……”织田再次受到沉重的打击,“我连题目都想好了·”·“真的不要写·”赤司要是在他面前的话,一定会摇着他的肩膀把那个大纲甩出脑袋。
“好吧·”·赤司轻咳一声,整理情绪说道:“你最近也累了,好好工作,暂时就不写文吧·”·“那个赤司,我其实偷偷写了三万字了,你要不看看……”·“现在都那么晚了,我得写作业了,织田,提前说晚安了。”
“……晚、安·”·学习加油……·被挂了电话的织田突然觉得公寓外面的晚风好凉·正打算回屋子的时候,织田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请问,是织田先生吗”·声音很急切,基本没有等织田回应就立刻自我介绍··“我是鹤见孤儿院的院长,我晚上查房的时候发现中岛敦不见了,在孤儿院到处都没有看到,后门墙壁上的铁丝网也被撬开。
在他房间里,我看到您寄给他的信也被带走了,我觉得他很有可能跑去见您了·”·“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人·”织田刚应承下来··院长犹疑地继续说道:“……他很危险。”
“我知道,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一个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横滨来,一定会很危险·”织田知道这里的危险- xing -,一刻也没有停,进屋子拿上外套。
院长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说道:“不是,他的异能很危险·他自己控制不了异能·”·“什么意思”·织田匆匆忙忙的姿态引起屋子里看电视的三人的注意,费佳已经跟着站了起来想要跟着他一起出门,中原和夏目也跟追到门口。
织田按住费佳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留在家里··“有个孩子失踪了,我去找找,你们留在这里·”·院长说,中岛敦从小就不清楚自己的异能,也没有能力控制,以前频率不高,现在异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隔一个星期就会出现。
于是,他开始停了中岛敦去上学的机会,已经连续一个月他没有去学校了·大概是有人跟他说,院长把机会给了更聪明的孩子,他受不了就跑了···院长说的话含含糊糊,肯定发生的事情比想象的事情更加严重。
“中岛那孩子很敬慕您,如果从孤儿院里跑了,一定是去找您的·有必要的话,带上警察会比较好·”·黑手党叫上警察……·“我知道怎么处理。
没事的·如果我找到人,我会立刻和你联系·”·“谢谢谢谢您”·织田作之助没有和中岛敦说过自己的名字,连同信件发出去的地址也是用的邮局提供的固定邮箱地址服务。
中岛敦的信件也是会放在那个邮箱里面·从消失的时间算起,中岛敦应该差不多已经到了横滨市,开始在找那个地址了··但他也不可能一直等在那个邮箱附近等,要是中岛敦中途出了意外怎么办·于是他拿起手机打通了另一个电话。
*·“我又不是GPS,为什么找人总是叫我”·江户川乱步走没两步就抱怨一声,但是该收的礼物也全拿到手上了,包括一大包的零食袋和工藤优作的签名板。
只是这块签名板被说本来就是给他的,所以不能在这次帮忙找人的过程中当做酬谢礼物,还要新的东西··织田一边帮忙提零食袋,一边拽着江户川乱步的手腕,一路往前走:“找到人的话,你要的金田一作者的签名,我也给你想办法要。”
江户川乱步在这次直木赏作品里面偏爱的是本格派作品《本阵杀人事件》,对于另一篇作品《雨》并不是特别喜欢·不过一见到织田来接他,还是拉着他先要个签名再说。
对于江户川乱步猜到自己就是织田作本人,织田也不觉得太奇怪··“织田啊,什么人心比妖怪要险恶都老掉牙了,你要写推理小说就要有推理小说的样子,你知道吗”·“好的,好的。”
先哄着吧··织田心里想着··“对了,上次那个人找到了吗”江户川乱步突然想起许久之前的人,“……叫坂口安吾那个。”
“找到了·”·当时,太宰治在看到江户川乱步勾选的地图时,就用手机调动港黑人员去围捕·在他们出咖啡厅后不久,太宰治就接到逮捕成功的电话。
所以,织田到现在也没有见到那人的样子··据说是一个长相清秀,戴着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十九岁青年··太宰治在去首领办公室的时候见过对方一面,坂口言辞相当犀利,但是明显看得出他畏惧高深莫测的森首领,举止反应都会拘谨,现在被外派到港黑名下一间专门负责洗钱做账的公司里当会计。
·就知道自己一定可以把人找出来的·江户川乱步挑了挑眉,脸上全是“你看,我果然很厉害”的得意洋洋··有江户川乱步,这次找中岛敦也比想象中的轻松得多。
找到的时候,他正抱着一个小背包缩在墙角里抖着,周身狼狈,像是被人攻击了一样·江户川乱步是根据别人的尖叫声逆向去找人,肯定是中岛敦又控制不了异能,不仅把行人吓到了,把自己也吓到了。
“需要帮忙吗”·织田作之助蹲下身,温和地对着缩在墙角不停地求饶说“不要吃我,老虎不要吃我”的中岛敦说着··中岛敦被戴着纸袋的织田吓了一跳,而他旁边还有一个背着手,摇头晃脑的青年,看起来像是在把风一样。
中岛敦下意识想到这可能是书上讲的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吓得心口一缩··然而下一秒,那个青年喊出了他的名字··中岛敦大眼睛里害怕的神色顿时停住了,定定地看着织田,紧张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猜呢”·织田拿出一封中岛敦寄给自己的信。
小小的中岛敦不确定地来回看了好几眼,脸上忍不住挂上了惊喜的笑容··“……织田先生”·“是·”·中岛敦在这个应声里,心口仿佛搅碎里所有酸涩的、委屈的、悲伤的、开心的心情。
原本一路上强忍着的恐惧,担忧,害怕,现在像是决堤一样,完全止不住,中岛敦仰着头嚎啕大哭起来··“织田先生,织田先生,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呜呜,我好害怕啊我好怕找不到你……我怕你不想看到我……可我终于看到你了,我真的一直好想见你。”
织田还是第一次遇到反应这么强烈的孩子,原本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哭了起来·织田一时手忙脚乱,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从江户川乱步的零食袋里,临时拿了一块巧克力,撕开了,哄着中岛敦。
江户川乱步被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了零食,气得眼睛都瞪大了··那是我的啊·织田太、太过分了·小心我也哭给你看啊· · ·第二十六章 ·听说晚饭也没有吃, 跑过来的时候也迷路了一大段时间,又大哭了一阵, 就算没有说出来, 织田也听到他肚子像装了一只鸽子一样“咕咕咕咕”直叫。
中岛敦连忙捂着肚子,不敢看织田··织田对着中岛伸手说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中岛看着织田指骨修长的大手,再看向自己脏兮兮的手, 使劲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握住手指的部分。
织田用大拇指压住他的四直的瞬间, 中岛敦眼睛亮了起来··“抱歉,我的手可能有点凉·”织田感觉到中岛好像挺怕自己的手, 先道歉道··“没有,没有,我感觉很好。”
中岛敦用手半捂着脸说道, 他感觉自己好紧张, 耳边除了织田温厚的声线外全是自己心跳“咚咚咚”的声音··好神奇·他真的看到织田先生了。
还握住他的手去吃东西···织田先生身上也好好闻哦·织田倒是没有注意到中岛敦的小心思, 反而看向避他如洪水猛兽一样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被抢了巧克力之后,零食袋再也不愿意让织田作之助碰了··织田作之助对着江户川乱步伸手, 说道:“你不嫌重吗”·“你敢碰, 我就咬你。”
江户川乱步龇牙咧嘴地对着织田虚张声势道, 两手死死抱着零食袋··只是一块巧克力而已, 这么生气·织田内心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要是拿不动了, 你就递给我。”
江户川乱步对着织田做着鬼脸··织田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头想问一边的中岛敦吃什么, 却发现他正在嗅自己的外套·一注意到织田的视线,中岛敦立刻站直。
“不、不知道·”中岛敦被吓得一激灵,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但是自己确实也不知道要吃什么··“茶泡饭,可以吗”·可以温养身体,中岛敦明显的营养不良,也不太适合吃油烟类太重或者口味太重的食物。
中岛敦细声应道:“好·”·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好··织田作之助当机立断地说道:“那我们去来味屋那家吧·”·到来味屋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的零食袋又回到织田作之助的手上,江户川乱步一坐在榻榻米的坐席上立刻趴在桌子上休息。
来味屋走了二十分钟,太远了吧·在等饭期间,中岛敦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织田作之助身上移开,连忙把自己的背包里的作业本和考试卷都拿给织田作之助看。
“我差点忘了,我来找您的目的了·这些都是我今年学习的作业本和试卷·老师说我学习很认真,进步也很快,我成绩下次还会更好的,就犯了一些小错误。
我以后不会再犯小错误了,我可以考满分·”·织田作之助翻着中岛敦给的作业,试卷上的错误也被工工整整地改好了·不说是满分,但是也有八、九十分,看得出他学习很刻苦。
“我真的还会做得更好的·”中岛敦抬头的时候,接近黄绿的鶸色瞳闪过清润的水光,“所以、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的手,你叫他怎么放开在孤儿院的日子冰冷又艰苦,是织田给他一束光,让他想着抓住什么活下去。
现在怎么可以说不让他读书了·不读书的话,织田就不会给自己写信了,他就不会理我··“院长说我生病了,但是我没有生病,生病会痛,但是我一点都没有痛。
如果你现在叫我出去跑八百米,我真的可以跑八百米的·”·织田看到中岛站起身,问道:“你这么喜欢读书吗”·“喜欢”中岛敦立刻说道,非常认真地看着织田作之助,“我非常喜欢。”
“院长说……”·中岛敦从织田嘴里听到“院长”两个字,忍不住身体跟着一抖··织田好奇地问道:“你不喜欢院长吗”和孤儿院院长经常有保持联系,所以在织田印象里院长是一个挺热心的形象,当初要决定资助学生的时候,院长提供了一长单的儿童名字。
中岛敦就是被放在第一个上面,否则织田也不会选中岛敦··“……院长,院长对我很严很凶,我觉得他很讨厌我·”·中岛敦不敢对织田说院长的坏话,怕织田觉得他是个喜欢说人坏话的孩子,不喜欢自己了。
而且,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院长这个人·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一定非常讨厌自己·每次和他待在一起,中岛敦都会感到窒息一样的难受·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会求到院长面前,让他跟织田作之助打一次电话。
“我并不认为院长讨厌你·他发现你失踪了,立刻跟我打电话,让我来找你·不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织田觉得中岛敦可能对院长有什么误会。
中岛敦见织田给院长说好话开始就没有听进去,只是缩着肩膀说道:“我是不是遭你讨厌了”·织田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立刻否定道“没有。”
“那您为什么到现在脸都不愿意露给我看”中岛敦委委屈屈地低头,道,“如果我不过来找织田先生,您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愿意来见我”·中岛敦说对了,但是织田只是不愿意干涉中岛敦的人生,才刻意保持距离的。
织田还没有想到怎么回答,乱步挤眉弄眼地替织田开口道:“因为这个家伙不是好人,他做过很多坏事,很多人害怕他·”·中岛敦听着江户川乱步的话,看向织田作之助茫然地说道:“我不明白。”
如果织田是坏人的话,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给自己写信,资助自己读书,还有寄好东西给他·如果这样的人是坏人,那谁是好人呢“难道织田先生需要小弟,那种电视上演的会带着一群小弟的坏人吗您要招一群人建立组织吗”·“……”织田扶着额。
被乱步一解释更加乱七八糟是怎么回事··织田才要解释,那边中岛敦眼里已经燃起火光:“组长,您好我们等一下吃饭,是不给钱吗”·刚好来送小菜的服务员听到这话,手脚顿时一滞。
织田连忙跟着站起身,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可以先把订单给付了,可以带我过去吗”·服务员这才回过神,手指了一下收银台的方向。
回来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捧着肚子在一边不停地笑,只有中岛敦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是不够坏吗”·“不准学坏·”·织田拍着中岛敦的额头。
中岛敦半天才护着自己的头,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江户川乱步撑着脸说道:“你傻了吗被打还那么开心”··“没有。”
中岛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开心,明明被拍了一下,却感觉心口都是暖的,从未觉得如此温暖过·事后才想到,那是因为他太喜欢织田先生了,只要是他在意一点自己,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中岛敦还是被织田带回孤儿院了·织田见他喜欢自己的外套,也把外套送给了他,嘱咐他好好听院长的话,会给他找医生,会让他继续读书,以后也会继续和他保持通信。
中岛敦都顺从地应了··离开时,织田还可以看到窗口中岛敦的小脸,一直望到彼此看不到对方··织田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干涉太多别人的人生了。
因为中岛敦一路上跟他说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中岛都愿意跟着他··“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不喜欢,我也不会听他话·相反的,如果,您是世界上最坏的人,因为我喜欢您,所以您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跟随。
书上说,这个世界上最先教会孩子爱的,是父母·我没有父母,但是织田先生拯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认为,您是我的父亲·”·“所以,请不要抛弃我,我会很努力的。”
……·织田一直以来都觉得只要帮助对方走出困境,就可以了·在对方不再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就可以彻底消失·但也许是因为和赤司聊的那些话,再加上遇到中岛敦,他突然间对自己做的事动摇起来。
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件事··“乱步,我可能活不过二十四岁,但是现在大家越来越依赖我的样子,我之后若是离开了,他们该怎么办呢”·江户川乱步正在踩着地上的格子,仔细不让自己的脚步超出方框。
听到织田这么一说,停住脚步,乱步回头看织田,理所应当地说道:“那就继续活下去啊问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你的事,又不是他们的事。”
织田作之助微微苦涩地笑了一下··若是有的选,当然是最好的··织田作之助也不是完全迷信的人,只是一个人这么说了,另一个人也说了同样的话,难免会动摇。
说来,夏目玲子阿姨说的会帮助自己,到底指的是什么·还是其实已经帮助他了·原本一无所有,现在他感觉到了梦寐以求的家人的感觉,也顺利成为小说家,三年后一定也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也可以把每个人的后路安排好,算是死而无憾…吧……·明明想开了,织田却觉得自己反而心情更沉重了。
就在这时,江户川乱步突然说道:“织田,你要不打我一下头”·“……”·江户川乱步搞不懂为什么织田打一下中岛敦,那个小孩子会那么高兴。
明明一点都不好玩的·因着好奇心和求知欲作祟,江户川也想自己试试看··“你真的要试一下”·织田看到乱步已经撩开自己的刘海,露出自己光洁的额头。
“要是痛,你不能抱怨啊”·“就让我试试看·”·好吧··织田应声打了一下··只听到响亮的一声“啪”,江户川乱步的五官登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捂着额头蹲在地上嗷嗷直叫。
天才和傻孩子只是一线之间啊··“乱步,快走吧,我们差不多得赶末班车了·”·“织田作之助我再也不帮你了,你打我头”江户川乱步又委屈又愤懑地蹲在地上不愿意站起来,像小孩子一样耍赖地说道,“你居然打得那么用力”·又是你说的……·我能怎么办·不打,你也要怨我·“…那我先走了的话,零食袋也在我手上,你看……”·织田向外才走了两步,零食袋也跟着被扯住。
江户川乱步半红着眼睛,抬头瞪着织田,放出狠话说道:“我回去的时候,就立刻跟社长说你欺负我你绝对不许走”·江户川乱步现在是和福泽谕吉社长住在同一屋檐下。
因为他在电车上太生气,吃了大半袋零食,回去闹肚子的时候,被福泽社长教训了·织田也不是幸灾乐祸的- xing -格,不知道为什么全程都忍不住笑·离开福泽和乱步所在的小区之前,他发现就离他们家不远的有一座独栋的两层配小阳台的屋子正在出售中,大门也没有完全锁住。
「哎,不要为了等死而活着,为了求生而活着,难道不好吗」·织田想起电车里江户川乱步像是在给他讲道理,却用着抱怨一般的语气说着的话,忍不住推开了那栋屋子的大门。
 · ·第二十七章 ·五千亿的事件并没有进展, 从各种渠道调查起,都暂时没有消息, 但是越没有消息, 城市底下的组织活动越频繁·而情报都是由人与人的口头交换而流动开的,效率也比想象中的差。
费佳现在从外头得到的消息都要比从织田身上得到的多,起码异能特务科的人能逼供, 他暂时还想保留着和织田的关系·毕竟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会写书的织田,异能特务科却不会空无一人。
大概从知道织田会写书之后, 费佳对这个木讷的人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大抵上可以称得上神奇, 远比狗会写字,大象会画画之上的神奇··现在得到的消息是,异能特务科从国外请了一个名为涩泽龙彦的异能者来协调管理这件横滨异能者暴动的事情。
港黑可能已经获得异能特务科会行动的消息, 为了避其锋芒, 反倒从前线退出, 甚至做起了倒卖武器资源给其他想要瓜分这五千亿的外来组织的买卖··这个主意要么是森首领自己想的,要么就是和自己仅仅有一面之缘的太宰治。
事实上, 在这场异能者混战里面, 获利最多的不一定就是那个真的拿到五千亿的人, 坐享渔翁之利的组织却最可能是获利最多的·在无数淘金者里, 卖水的反倒是赚的盆满钵满,就是这个道理。
·他用在横滨的身份是外国游客, 若是长待在日本横滨, 不说织田了, 其他人也会起疑心·再加上,虽然织田屋里面的人对他不排斥,但是也不完全说是亲近·至少,他们聊天群可没有想过要邀请他。
然而屋子里任何东西都可以看,可以碰,至少从这一点上看出来也不是在提防着他的··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外来者的关系,没办法当做家人那样亲近也在所难免··无论是他身份的问题,还是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他都得自己先提出离开的事情,转而接触涩泽龙彦,拿下他的信任比较好。
把握形势,及时止损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织田常逛古书街,因为照顾自己的关系,织田也会带着自己去逛·老实说,就费佳所见,这个港黑对旷工将近一个月的人没有什么异议吗还是那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特意同意织田放假休息,反过来限制自己的行动·反正他现在要离开织田家,是前者原因,还是后者理由都无所谓。
只是横竖他都要给自己再安排一条路,才不虚此行··织田这次说是要给夏目贵志买竖笛,于是推开了乐器行的门,老板正在给乐器调音·竖笛摆在管乐器类,想找不难,只是织田反而开始逛起了乐器行。
“有什么特别想买的吗”费佳跟着他的脚步走在后面,最后见他停在一把大提琴面前··织田扭头看他:“你会拉大提琴吗”·“会一些。”
“喜欢吗”·没有人会问他喜不喜欢,这种事也没有喜不喜欢的必要·摆在面前的事,很多时候只有做与不做的选择··“如果是和讨厌做比较的话,大概是喜欢。”
费佳几乎在说完之后,立刻就反应过来织田想要说什么,“你要给我买吗为什么”·织田被直接说穿心思也没有觉得难为情,目光澄澈地说道:“上次看你一直在看,想着你回去的话,可以对这里还有个好印象。”
费佳已经跟织田说他会回去的事情了,首先回池袋和他亲友汇合,之后就回俄罗斯·织田想着他来日本受难极多,起码礼物可以慰藉一下他··费佳毫无印象,也许顶多看了一两眼,“一直在看”绝对是夸张的说法:“我看您的次数比看它的还多,您倒不如跟我走算了。”
费佳虽然用敬语比较多,但是织田感觉他是个心- xing -倨傲的人·对于中也他们和他并不完全像赤司和轰那样亲近,费佳甘于自乐,一直以看书度日,短暂的日子就把屋子的书看完了,顺便把织田的书架整理了,一书架放的是被称之为垃圾的书,一书架则放的是可以看的书。
“这本《雨》姑且能看,但是故事笔调老旧,文章结构和笔法过于匠气,最后卖温情部分太过迎合市场·不要试图救没有希望的人,因为这只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增烦恼,不管是书也好,现实也好,都是一样的。”
费佳那时候是这样说的··“与一路吃苦相比,你不觉得苦中还有希望与慰藉的日子会更好吗”·“若是这样的话,我大概明白上帝的想法了。
上帝说不定也是说,反正这人已经有过幸福了,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幸福,那最后悲惨死去,也是不错的结局·”他的话是在讽刺织田的想法·费佳确定织田一定说不过自己。
然而织田却说道:“所以你希望的是,我当初遇到你的时候,你问我可不可以帮忙的时候,让我拒绝你,会更好了”·“……”·这人是谈话鬼才。
回到乐器行,费佳只是随意说了一句,并不打算让织田认真对待,他对礼物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织田坚持送的话,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织田让他试着拉了一下。
费佳瞥了他一眼,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接过织田递过来的琴弓,简单拉了一下基本的七个唱名,然后自己熟练地开始调音··“先生,想听什么”·费佳就像是在街头卖艺的少年,利落大方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酒红发色的青年,潋滟的紫眸透着不惧挑战的自信。
青年倒是给问局促了,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费佳了然地解决了他的尴尬,自行说道:“那我自由发挥了·”·长弓才拉出两节,老板便抬起头寻找音乐的声音。
迎面看过去可以看到,一个身材纤细的黑发少年正抬头看着面前有些惊讶的青年,手上动作如同蝴蝶飞舞般华丽而优雅,明明是难度极高的舞曲,对他来说就如同风过叶落般自然而轻盈,丝毫看不出他在指法纷乱繁杂,让人眼睛也跟不上。
·这是在炫技··像是满足对方的反应,少年无意识地笑了一下,换了不同曲风的变奏曲,气势磅礴宏大·他是坐在一个演奏厅里酣畅淋漓地叙述着史诗级别的传奇,如大海般宏大而汹涌的乐声将乐器行的客人们都如同因海浪而翻折的船只,深深卷入这美轮美奂的世界里。
乐声一停,乐器行登时掌声雷动··费佳看着织田,眼瞳里藏着光:“如何”·“虽然不懂,但是感觉你拉得非常精彩·”织田鼓掌。
费佳不置可否,用挑剔的眼光再次审视着手上的大提琴,对织田说道:“那就顺你的意,买了吧·”·这就是织田觉得费佳像太宰治的原因,骨子里透着骄傲,很多东西明明都看不上,但是自己坚持一下,又莫名其妙地很好哄。
其实,织田之所以带费佳回屋子,而不是选择送去旅店之类的,并不是因为他手头拮据,出不了这钱·只是单纯地,在第一眼的时候,织田觉得费佳像太宰治,身上揉杂着太多的矛盾点,连眼睛透出来的光也如出一辙。
若是没遇到太宰治的话,织田也没有想过把这样的少年带回去——即使费佳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纯良无害··提着琴盒的费佳难得心情不错··织田作之助觉得他应该挺喜欢这个大提琴的。
任何人在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东西面前都是一样的,会透着难以遮掩的孩子气,直率不作伪···两人才出乐器行,织田就收到了港黑的求助增援的信息··因为不方便在费佳面前工作,织田向太宰申请了几名部下,他用短信进行指挥他们的工作。
原本织田对生活和工作就分得很清,不管工作上压力有多大,他也从不带到家里来·因此,夏目和中原都觉得最近织田为了照顾费佳请假了··“不好意思。”
织田才推出一半门玻璃门,让费佳先走出去,才说道,“我临时有些事,你先回去,有没有问题”·“当然·”费佳不假思索地说道,“只是……有需要帮忙吗”·“晚上我们吃意大利面的话,可能需要买点芝士和黑胡椒粉。”
“我知道了·”·织田离开街角的时候,费佳脚步一顿,也跟着走上去··没有直接说原因的话,一定是说不出来·就像他去找中岛敦的话,他会主动解释原因,但是遇到难以解释的话,他会自动改变话题,毕竟织田这人不擅长说谎。
所以这很可能和他工作有关··然而,他还没有走太远,却被坐在遮阳伞下的黑发少年吸引了注意力·他静静地独坐在椅子上,和平静的街景融于一体,但他缠满手臂雪白的绷带却显出了非日常的色彩——白中渗血,如同知更鸟胸膛的那团鲜艳的血羽。
传说中,知更鸟胸膛的羽毛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的血染红的·那是苦痛的颜色··太宰治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面容愉悦,就像是在享受曼妙的音乐一样。
直到费佳站在自己面前,太宰才睁开他那双具有独特魅力的鸢瞳··“这不是费奥多尔吗急匆匆赶去哪里吗”太宰双手合拢放在膝前,视线顺势扫过了费佳手上的琴盒,在心里“啧”了一声,暗骂织田对人好也不挑对象。
费佳见到太宰治,脸上也露出好友阔别多年的神情:“难得在这里见到你,你倒是也挺轻松的·”他站在一边,并没有打算坐在椅子上继续闲聊··“那是,今天会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太宰治直言不讳地说道··“为什么呢”费佳微笑道,“我以为今天会是你的受难日·”·太宰治:“我倒觉得今天是你的受难日呢你设计让两个组织和港黑引起冲突,并且故意引织田过去抢救,无非是想看他到底有什么异能而已。
若是能引更多人,比如说中也过去协助,你就能够更了解多一些人的异能,不是吗”·黑势力组织的重要资源不仅仅在于金钱,武器量,还在于异能者,了解他们的异能,以及他们能力所达到的水平。
港黑高层的异能者情报大概至少也有一个亿的价值吧,还得看程度多深··“潜伏那么久,总不能一无所获就脱身离开吧要是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太宰治笑道,“虽然是只还没长大的小老鼠,但是蹦跶太久也很心烦啊·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客人,连同走过的行人都朝着费佳亮起枪支。
费佳也不慌乱,毕竟他在横滨这地方确实还没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优势,会面临现在这种情况,也算是意料之中,所以他才选中了织田作之助作为自己的避难港··费佳面对眼前的情况露出余裕而轻松的神情。
“我确实想知道织田有什么异能,但是你知道我这么段日子和他相处,我得到了什么样的感觉吗”·费佳做出抓拢的动作,紫桔梗花般的眼瞳毫不掩饰自己的轻慢色彩。
“如果可以蹂丨躏他的意志,让他彻底成为我的掌中物,不会更好吗而且既然你会觉得他好用的话,自然到我手中,他也是可以得到充分地利用。”
太宰治继续看着费佳,歪着头说道:“哦,看来你想要发大招呢”·费奥多尔还能怎么处理呢·夏目那边他也让人打点好了,不会出纰漏。
中原更不用说,这港黑体术最强的人,区区几个野生组织还能怎么处理·织田虽然一直不说,但太宰相信他就算被围攻,也能全身而退,只要那个梦野久作不又突然搞什么鬼。
可是即使是精神被控制了,织田也不会出事·最多就是伤了一大批人,一大批人里面有几个没运气,死了··至于织田杀人了……·太宰从来没有听说过为什么织田不杀人,也没有开口问,想来想去觉得就和他避世不作为,喜欢平和有关系。
要是形势到了不可扭转的情况,他还是会杀人的·反正织田又不是没做过··“看来,你不知道织田为什么不杀人的原因咯”费佳看到太宰的神色,心中顿时一片了然,选择闭口不谈。
“那我话说到这里了·”·费佳眼里露出势在必得的眼神让太宰感到不舒服,不清楚这是心理战术,还是真的另有隐情·但是这个时候落在下风,反倒不是太宰治的风格。
“对我而言,我只要知道下属好用就够了·”·费佳笑得越加愉悦··他生活在织田家并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找到了织田的弱点。
让织田杀人,就相当于毁了他现在所有的生活·他的精神支柱和求生意志都仰仗于他绝不杀人,完成那本小说的后续,书写崭新的结局这个梦想上·但是现在不管是他被- cao -纵的,还是逼不得已的,只要杀了人,就相当于破了织田的誓言。
横滨,他就再也待不下去了··亲友,他也再没有勇气面对··现在,如果太宰去救,费佳就有机会逃脱这里,避免最多的损失·相反,他不救,费佳有信心自己逃出之后,织田会变成他一个人的织田。
他会包容织田背负的罪,并为他扣上名为“罚”的最重的精神枷锁·织田就永远离不开自己,也可以让港黑的中原投鼠忌器,这就够了·以后他在横滨,想来是更加自如的,毫无忌惮的。
所以,到横滨接触织田作之助这个举动,费佳一点都不亏··救与不救,他都至少有象征着和织田羁绊的大提琴,以后绝对有用··· · ·第二十八章 ·现实是没有那么多形式主义的东西。
难过的时候, 人不一定会落泪,天不一定会跟着下雨··正常地说, 大部分人死去的时候, 天空也依旧晴空万里··环境随着心情转换也并没有这一回事。
织田双手握着枪支,将漆黑的枪口往自己的口中塞入··吞枪是常见的自杀方式·注意枪口朝着上颚方向,一扣动扳机, 打中脑干位置,一辈子的结束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要比打太阳- xue -稳当多了··天气刚刚好··他看到海鸟从海的另一边撩起雪沫般的浪花, 慢慢地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此刻有人在喊他, 而自己却像掉进水里一样,使得那声音也跟着掉进了另一个介质一般,透着难以言喻的失真感。
*·在这几年间底层工作的经验让织田作之助已经摸透了横滨电车线路··按照手机给的信息, 他抄着捷径, 节省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赶到了地点——一条临海的废弃轨道线。
事实上投入运行的电车车厢每隔一个时间段都需要进行维修检查, 而这段检查的过程中,会有司机将需要送检的车厢停在停止使用的轨道线上或者终点站上·在火拼现场, 织田也看到轨道线末端停靠着正在待维修的五节车厢。
此刻, 两个野生组织已经歼灭, 尸体横七倒八躺在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但是穿着黑衣制服的港黑成员现在还处在互相攻击的精神混乱中·这个原因有且只有一个——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在一开始跟着太宰治的时候, 织田就已经听说, 并且见过他··他的年岁和夏目差不多, 外表看起来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喜欢抱着外形恐怖的木偶··自从他加入之后,整个港黑成员都对他有所忌惮。
原因不在于他拥有着危险至极的精神- cao -控型异能,而是这个孩子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真的如他所说的无法控制·他一旦发动伤害过自己的人的幻觉,那个人就会无差别地攻击其他人。
因此,跟着他出去做任务的港黑成员每次都是带着程度不一的伤回来·而这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全程都在笑,就像是去游乐园玩了一趟一样,天真又残忍,充满着恶意。
这件事连首领也没有管,其他人更不会吭声··织田作之助并不算说讨厌这个孩子,但是他并不喜欢梦野久作草菅人命又毫无悔改的作态·不过,他很肯定这个孩子并不喜欢自己。
光是看梦野久作的眼神就知道,他到现在也不清楚理由,他也没什么兴趣知道··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让港黑成员减少互相残杀的行为,而突破口就在于找到梦野久作。
织田并不知道梦野是通过什么样具体方式发动异能的,也不清楚如何让他停止幻象,但比起一口气要应付几十名拿着真枪实弹的港黑成员,找一个孩子倒是容易得多··而就在这时,织田作之助注意到电车上出现了梦野久作的人头。
正要朝着他的方向追过去,梦野也刚好发现了织田作之助,于是朝着织田的方向招了招手·见织田一动身,梦野就立刻往列车深处跑,好像织田在和他玩游戏一样··织田可以确定这孩子的异能发动和他的精神状态无关。
他之前还给梦野找过借口,也许是年纪太小,看到这些流血场景太过害怕,没办法稳定情绪,才无法控制异能·现在一看,梦野明显乐在其中··“……”·织田想了想,在地上捡了一堆小石子。
他从以前就被说自己不是聪明人,如果这个时候是太宰或者费佳或者乱步的话,应该可以一眼看出破局的关键点·但是织田脑袋空无一物,没有具体的想法··这次陷阱明显冲着他来的。
织田是跑过来的时候才想到这个问题··首先,梦野久作并不是归属他管理的,也不该是他过来救,他直接面对的是首领森鸥外和他的直辖游击队·第二是谁告知谁要联系自己的,怎么找到织田的工作电话。
第三,事情真的那么危急,为什么到场的只有他,没有其他人··可,已经到这里了,织田也不能因为发现可能是梦野久作针对自己,就不理会这些人··而梦野久作在里面也正等着自己。
织田作之助钻进电车车厢后追至两三节车厢,就看到人影的梦野笑嘻嘻地对着织田继续鬼脸:“来抓我啊”若是外面就是游乐园,织田作之助也就由着他胡闹了。
现在也不是该玩笑的时候··另一方面,梦野久作躲在车厢里很久了,按照他和在路上遇到的好心的黑发哥哥的复仇计划,梦野讨厌的织田作之助果然一个人来到设计好的地方。
计划里面,织田作之助一定会为了解决问题来找梦野··“我到时候就可以叫一群人去欺负他,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梦野久作兴奋地说道,他对怎么控制人为他出气的方法烂熟于心。
他这就叫织田作之助吃不了兜着走··“那他要是比你那些下属还要厉害怎么办”·梦野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要是织田比自己的下属厉害,那自己不是还没有欺负到他吗还可能自己被他欺负呢。
于是那个有着细软黑发的少年竖起手指提示道,到时候,梦野身上可以绑一些刀片,抱他一下··“你若是身上流血了,不就是等于他伤害你了吗还是你怕疼”·梦野久作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法。
一般来说,伤害他越深的人,他能够对那人使用的精神- cao -纵的强度就越高·所以只是简单撞一下对方,有时候还是没有用的,他还等被对方捅一下或者打上一枪,他才可以发挥自己能力。
·比起等着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害自己,自己有意识地准备好,这不是更轻松吗·“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哥哥你真是聪明”梦野久作合掌笑道,“到时候,如果打不过他,我就用你这招。”
“这就满足了吗”·梦野久作睁大眼睛,不明白地看向他···“一般,大人不会那么傻就被一群人围堵的,一定会找最关键最省事的方法。
如果我是他的话,看到那么多人精神失控,第一反应绝对是会先找到源头解决掉——也就是第一时间去找你·如果你说的织田有办法对付一群人的话,他也有办法绕开他们,避免和他们发生冲突,找到你。”
“所以,我应该第一时间对他发动异能咯那我还要控制那么多人做什么他们又没有用·还不如我一开始就- cao -纵他算了。”
“不是这样的·”少年认真地跟梦野说,“这是两道保险栓·如果他跟你说的那样,他可能有预知关于自己未来的能力,他一定会发现你要做什么,到时候他一定会避开,跳到一个地方,这个时候,指挥在列车外面的人对你开火,为了保证你安全,他一定会主动抱你。
你懂这个过程吗”·少年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的手下是清醒的,首先织田看到了,就不会进入这个陷阱,也不会来找你,也就是根本不会出现;接下来你若是控制他们对你开火,对织田来说,这是没办法预料到的,因为对他来说不是危险。
但对你来说是一件危险,他又一定会来救你,你就一定会抱到他·”·“你的目的不就是要对他发动精神异能,让他发狂吗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杀人了,理智情况下绝对会克制自己。
但是,如果是发狂状态下,他把自己的同伴全部杀了,一定会陷入完全的崩溃·你这个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跟着自己的计划走,不是特别有意思吗”·梦野久作在对方的话里睁大了眼睛,鼓起掌说道:“大哥哥你真厉害我之前找太宰帮我报仇,他就不理我,你果然是大好人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要是成功了,我再来找你。”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叫我费奥多尔就好了·”·“名字好长啊——”梦野久作记不住那么长的名字··“那就叫我好心的哥哥就好了。”
费佳笑着,最后补充一句说道,“记住,不要把人弄死·弄死可有你好受的了·”·梦野久作还沉浸在自己打赢织田的快心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费佳最后一句充满威胁的话。
于是费佳掐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逼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这力气掐得梦野发疼,梦野正要抱怨,却撞进了费佳森冷的紫瞳里,心尖透凉,连反抗的心都没有··“我,我听到了。”
“很好·”费佳笑眯眯地揉着梦野久作的头··梦野强忍着不适,低着头没做多余的回应··……·现在一切计划都如那个哥哥说的一样,织田果然一个人来了,也特意过来找他。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走进电车,梦野久作心里的厌恶就忍不住加深一点又一点·他就是看不惯织田作之助这张正直脸,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手脚都放不对位置一样。
他这样的人长的就是天生的敌人脸··梦野见他靠近,伸手正要握住他,果然见到他先提前躲开了,于是下意识发动异能,就坐等织田作之助过来救他·然后他站在原地十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梦野:“……”·织田:“……”·“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梦野连忙趴在窗口往外看,发现应该正在举着枪的人都全部倒下了,而且全部都被绑起来全部绳子是从异次元空间拿出来的吗“给我醒醒啊”·“他们精神状态不稳,放任他们太危险了,所以我先用石头把他们打昏了,但是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无意识中途发狂,所以我把他们的手脚都用皮带捆在一起了。”
织田作之助跟着靠在窗口往外看,双手插着口袋,说道,“梦野君,你想发生什么呢”·梦野咬牙切齿地捏着窗沿··这个时候果然还是等靠我自己。
梦野久作朝着织田身上扑上去,织田往旁边一闪··我再扑·啊啊啊啊啊啊啊别再躲了·会预知,你就这么了不起啊·织田作之助你不准躲·“你不准躲。”
梦野生气地命令道··织田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管不顾,港黑孩子都是这么滚着刀片长大的吗·“你身上绑着刀片,这样会伤了你自己的。”
“我要你管啊啊啊呜呜呜呜气死我了”·“你到底想怎么样”织田看到梦野滚在地上也不怕弄疼自己,直接坐在地上大哭,忍不住说道。
梦野颐指气使地说道:“我想要杀了你”·“……恐怕我不能配合·”·梦野边哭边吼道:“又是你说我到底想怎么样了,你这不就是答应我的要求吗”·织田退开两步说道:“我就是随口一提,之后会有人来接你。”
织田想了想,也觉得他一个人待着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打算从车厢里下车··就在这时,梦野又开始装柔弱地哭泣道:“我流了好多血,好痛哦·”在织田回头的时候,梦野立刻展示了他绑着刀片的手臂,绷带上已经被血浸透了,就是刚才他扑不到织田,弄到的。
“……”·要是这孩子再大十岁,织田绝对不会理他··织田走到梦野面前,顺势蹲下来,轻轻地抬起他的手说道:“我帮你擦药,你不要再闹了。
有没有问题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吊在车厢里面·我说到做到·”·“……”·梦野想起被绑成一团的港黑干部们,刚升起来的坏心思立刻又重新灭了回去,任由织田帮他把刀片从手臂上取下来。
平时夏目贵志在学校玩的时候,偶尔也要磕伤碰伤,织田随身会带着一个小小的急救包,里面放着一次- xing -的酒精棉和小瓶装碘酒,还有一卷绷带···“你就算这样帮我包扎好伤口,我也不会感谢你的。”
·“你以为我要你的感谢吗”织田淡淡地说道,“若不是你是个孩子,我不会理你的·”·“切。”
“我虽然没有权力管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稍微认真地听一下·”织田湖色眼瞳望进梦野久作的眼瞳里面,确定他眼睛里浮出自己的身影,说道,“人不是玩具,请你开始学会尊重他人。
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讲这样的话,我还会给你两次机会·三次机会过了之后,你会怎么样我不会再过问·”·“我听不懂·”梦野久作噘着嘴,摇着头说道。
“没关系,因为这已经算是一次了·”·织田作之助帮他绑好最后的结,准备下车等来接的人时,梦野久作也跟着走了下来·梦野的脚假意被台阶绊了一下,并高抬起手把织田刚才收走的刀片全打翻在地。
他手心还有一片藏着的刀刃,只要这个老好人扶起自己,织田的手心也会把这个刀片推进自己的手掌··最后,还是他梦野久作的胜利·梦野只要惊呼一声“啊”,以织田的手速一定可以稳稳地接住他。
然而尖叫声不到0.5秒,摔倒也不会超过3秒,根本没有被及时抓住的梦野,眼看自己脸都要毁了,眼睛一闭,直接朝旁边的路一滚··于是,手心的整个刀片都扎进自己的手里了·“哇呜呜呜呜呜——”·织田很少有赏海景的机会,如果有钱之后,也许买一栋面向大海的屋子也很不错。
他才从天边的海鸥收回神,手上还指着海鸥远去的方向让梦野也看看,低头就看到梦野的血流如注的手,声音渐渐没了··“看…有白色的海鸟……”·织田马上收起手指,提起精神,问梦野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梦野这次真哭了。
*·太宰治和中原两人正在匆匆往沿海的电车轨道的方向跑··押送费佳进港黑监狱时 ,太宰治对费佳的话实在在意,把梦野久作的事情向中原中也说了之后,再假装随意问了一声织田作之助不杀人的原因,他知道多少等一交流完,两个人立刻反应过来,往织田作之助所在的位置跑去。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希望一定要赶得上啊·当两个人远远地看到织田作之助吞枪的场景时,心口瞬起的冰冷顿时席卷全身,意识一瞬间断片,感觉自己的手脚也不是自己的。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喊一声,一声“砰——”的声音在空中炸开,惊飞了林中鸟··见织田作之助直直地往后栽去,中原双眼瞬间泛红,而太宰治压根站不住脚步。
“不要啊——”·“织田作——”·夹杂着惊慌激动的声音几乎要代替他们长出手一样远远地阻止时间的流逝。
然而话音还没有落完,他们又看到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森鸥外拿着枪从列车外走出来,和假装吞枪的织田作之助汇合后,并看向一边鼓掌的梦野久作和金发女孩爱丽丝,接着才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对着他们微笑着招手。
太宰治凉凉地说,天凉了,是时候换个首领了··中原目光空洞地揉着拳头说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吧·· · ·第二十九章 ·森鸥外在港黑总部大楼第一次远远见到传闻中的织田作之助时, 意外发现他以前见过这个青年——标志- xing -的酒红色头发和沙色外套,怎么都像是那天, 因为爱丽丝可爱的恶作剧, 那个把自己扭送去警察局的青年。
老实说,森鸥外并不讨厌他··怎么说呢·当你和一群坏到要从对方还是个胚胎开始,就得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具备堕落粗鄙黑暗潜质的人们打交道时, 一个如此正直干净又清爽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少可以把你从作呕的人渣堆里拖出来透口气。
唯一的缺点是爱丽丝对这个青年挺喜欢的··“爱丽丝, 你是想让我变成嫉妒的化身吗你明明只属于我啊”·森鸥外曾经无聊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充满中二病的话。
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 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改变对方的样貌,最后这个少女停留在一个人最干净无垢的时期里·太过年少的外表意味着就不具备充足的战斗力,所以最好的时期就是十二岁。
从前森鸥外也曾经想过和自己的异能建立朋友关系, 是一件寂寞又毫无理智的事情, 但是随着接触这个世界的黑暗面越来越深之后, 他能够相信的除去与他有共生关系的爱丽丝外,似乎也没有其他人了。
织田作之助在从进到港黑总部大楼之后, 名字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同住在他屋檐下的中原中也, 与他保持上下级关系的太宰治, 甚至于拷问小队队长尾崎红叶似乎也认识他,调查他的生活面, 发现他还与武侦社社长福泽谕吉, 日本首屈一指的名侦探乱步, 日本三大财阀赤司家独子,以及因神野战而自动升为第一的职英最优秀的小儿子接触频繁。
这要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该是多么优秀的人脉网··可惜他是个直线思维且榆木脑袋的黑手党··最近,织田作之助这个名字再次进入自己视线的原因是,有个外籍少年和梦野久作私下见面,目的是要报复这个人。
梦野久作是一枚好棋子,在消除类休闲手游算是一枚炸弹,带上少数的港黑成员往往可以斩获大批的胜利·因为这样,森鸥外对他做的任何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没有他的话,牺牲的人只会更多。
说来森鸥外并不是特别想管··但有时候,念头就是这么一闪而过,并且占据了全部的意识··森鸥外知道现在得力干将中原中也是因为织田作之助而坚定了加入港黑的,但是这个程度有多少。
森鸥外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这干涉到之后如何最优化这个棋子·因此,在梦野久作申请更多人员随行的时候,森鸥外就同意了·但是一路看下来之后,森鸥外发现自己有很多意外之喜。
·首先,梦野久作很怕这个人·因为接二连三的失败,在他心底里种上了不可战胜的想法,这对于以后控制梦野会有好的帮助··其次,中原中也很重视这个人。
所以,一旦被发现自己利用这个人并置之于死地时,这人的反噬是无止息,不眠不休的·但是,反过来他重视这个人的话,也会间接获得中原最多的信任··但不幸的是,太宰治似乎比森鸥外,或者要比太宰治自己所想的,还要更在意织田作之助。
也就是,如果森鸥外对中原中也说谎的话,第一个揭穿秘密的就会是太宰治··“游戏已经够了吧这种应该是十二岁以下必须家长陪同才能看到的画面——”森鸥外把没有子弹的□□收进在口袋里面,对着爱丽丝和梦野久作,顿了顿说道,“看别人吞枪自杀,这可不是值得鼓掌的事。”
因为梦野久作一见到自己就要求为他做主,所以森鸥外让织田作之助顺着梦野久作的心愿——「死一死」·织田作之助收回□□时,朝着刚才听到的声音望过去,正好看到中原和太宰站在远处。
中原脚步很快,对上视线后不久,就到了织田的面前,抓着他的手腕问道:“作之助,你没事吧你刚才在做什么”中原吓得魂都快没了,语速飞快,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在检查织田的双手双脚,甚至举起五指在织田面前晃了晃,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手指。”
“不对,这是五……不是”中原仔细想想,发现织田也没有说错,心急慌张加载到现在的情况,就是满心的愤怒,他瞪着眼睛说道:“又不是喝醉了,不要再做这种吓人的事了。”
“中也,对不起·”见中原绕到自己的身后,织田顺势半转过头道了一声歉,“让你担心了·”·“……”·中原白皙的耳朵跟着一热。
他也太大惊小怪了··森鸥外清咳了一声,回过神的中原中也才记起森鸥外首领也一直站在原地,于是摆正姿态,中规中矩地对森鸥外脱帽敬礼道:“首领。”
“中也君,太宰君跟你过来之后,怎么又回去了”森鸥外看到太宰治站在原地,几乎在中原中也跑过来的瞬间,人又往其他的地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中原中也这才想起刚才太宰治似乎说出了不得了的发言,而自己也是想也没有想就说出了配合的话·果然,从那天破冰游戏里面,两个人偶尔也会达到和平共处的某个奇异点。
中原一方面面对森鸥外感到心虚,另一方面也不确定太宰到底想法是什么,于是他摇了摇头··森鸥外也不追究,简单结束对话,便带着爱丽丝和梦野久作离开了现场,剩下的人员就由之后赶到场的港黑底层人员负责处理。
而那些工作,在大半年前,也是织田的日常工作之一··在离开前,森鸥外经过织田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仔细想想我跟你说过的话,三天后给我回复。”
织田半鞠躬,表示自己听进去了··中原站在织田手边,见森鸥外走远之后,才问道:“首领跟你说了什么”·“啊,首领说——”·*·晚上。
织田家集体召开会议··因为太宰治带走费佳的时候,还把他在织田家所有的痕迹都撤走了,圆了中原的“费佳已经临时被人接走了”的谎·织田对此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之前也和费佳讲过了,在家门前靠窗的盆栽里放着备用钥匙,哪天回横滨又没地方住,就拿那把钥匙开门就好了。
于是,目前织田家面对两部手机,一部是赤司的,一部是正在住校的轰的,夏目坐在织田怀里,中原靠在旁边和他们打招呼·因为费佳在的关系,他们就不怎么视频聊天,彼此都有些避讳。
今天围绕的主题是“织田适不适合当全职小说家”展开的··虽然其实夏目已经知道织田是那种拿着枪会对人“砰砰砰”的职业,但是织田不知道夏目已经知道他是黑手党了。
鉴于要保护夏目五岁幼龄儿童年幼的身心健康,织田委婉地换了“该不该离开港黑”这个话题··这对于赤司来说是意外之喜··这一天他不知道等多久,总是好说歹说劝他,差不多等了一年多。
在织田还是基层人员的时候,他就开始劝织田放弃现在的工作,孤注一掷,背水一战,走上写小说的道路·但是织田推托说家庭开销跟不上,他也没有写出一本完整的小说。
好的,总算写出一本小说的时候,织田工作的情况还被自己的编辑看到了·织田面皮薄,不想继续和那个编辑联系,于是原本小说的投稿之路也跟着夭折·再加上。
要开始养夏目,更不可能全身心投入写作·幸好,也是因为夏目抚养权的事,逼得织田开始走上小说家之路··现在正是织田小说事业的上升期,但是织田又以港黑有件事要做进行推托。
如果这次说动的话,织田就可以直接走上小说家的道路··以赤司为首的三人连番对织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连同读者对织田未来的期待也用上了,而且就织田现在的情况,迟早有一天还是会遇到失手杀人,或者不得不杀人的情况。
“织田现在的奖金以及之前每个月省下来的钱,也足够织田支撑到下一部完成的生活费·现在不是很多人都在呼吁说写主角和警察的外传吗可以先这样支撑下去。”
中原竖着手指说道··听完他们轮番轰炸之后,织田举起手说道:“对了,我忘了说,我刚买了一套屋子·现在已经没钱了……”·“啊”·织田/作之助你语出惊人也要有个限度啊·赤司:“……”·为了留在港黑里面,这种方法也用出来了,不会吧·应该早点提出要帮织田管理他的工资才对。
织田才刚说完,赤司的画面上突然出现了电话,上面标注着“太宰治”·自从那次接太宰治回酒店,织田就把太宰治的私人电话也给存了下来···“我先去接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屏幕里的轰和赤司,中原一直盯着织田走进房间里面,但是织田才接起电话,应了一声“我是织田”,太宰治什么也没有讲,就直接挂了电话·织田作之助迟疑了一下,从房间走出来,继续加入他们的聊天。
才刚坐下来,织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太宰治的电话··“……”·一群少年看着织田来回进房间三四次,最后直接靠在门框上按短信。
过了不知道多久,织田像是得到回复之后,直接坐回位子上,安静地说着··“我决定当小说家了·”·*·三天后,森鸥外的桌子上放了一本织田作的《雨》。
森鸥外抱着爱丽丝坐在转椅上,转了三圈,自言自语地道——·“如实收到回答了·”·港黑里不需要一位动不了的大佛在。
而且,这个人的心也不在港黑上面·如果这个人还影响着港黑的中坚力量的话,在不能拉拢他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还是将他从港黑里移除,以免发生多余的动乱,趁那些孩子现在还可- cao -控的范围里。
爱丽丝好奇地说道:“话说太宰君三天都没有回港黑了,该不会已经死在哪里了吧”·“哦,这次我倒是能肯定他没有死在哪·”·单行本《雨》里面夹着两封请假信,一封来自中原中也,一封来自太宰治。
估计在哪里笑得很开心吧··居然还会知道要请假,真是神奇了··另一方面,刚下从横滨到九州的飞机的太宰治跳进了行李推车里,大字型摊在推车里,两脚架在推车框上。
而后面的夏目认认真真地推着推车,向正在等转带上的行李的织田和中原走去··这次来九州,织田要办理夏目的转户籍手续,以及接管夏目家的资产··“太宰,你要不要脸”·中原一看到是夏目在做苦力,立刻就叫起来了。
“可是,是夏目说要推的啊”太宰治对着夏目笑道,“对不对啊,小夏目”·夏目踮了踮脚,兴奋地笑道:“我是不是变得好厉害”·中原总觉得夏目被太宰治骗了,但又不好对夏目说实话,于是鼓励说:“贵志,自然是最厉害的。”
然后丢了一把眼刀给太宰··太宰微笑地躲开了眼刀,却没有躲开织田突然丢进来的行李··织田问:“话说,你为什么坐在里面”·太宰治抱着行李箱,眼皮跳了跳:“……有常识的人不会见到里面有人,还往里面扔行李的。”
“可是,一般十五岁的少年不会坐在推车里面的·”织田继续往推车里装行李,对夏目和中原说道,“可以准备走了吗”·夏目举起手:“准备好了”·太宰治:“喂喂喂,我要出来,放我出去——”·中原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织田他们会去馆花先生的屋子拿夏目老家的钥匙,然后去夏目老家收一些东西·夏目父亲还没有离世过久,大部分的东西还留在夏目以前的家里面·馆花先生以前见过夏目,印象里是个很安静内敛不常笑的孩子,这次见到夏目的时候,感觉夏目变得不太一样了。
馆花先生笑着看向织田,说道:“夏目看起来长高了一些,精神也不错·”·织田跟夏目介绍道:“这是馆花爷爷,以前也关照过我·”·夏目双手贴着织田的手臂,半鞠躬说道:“馆花爷爷好。”
“好·”馆花先生点点头,怜爱地摸了摸夏目的头,接着说道,“织田把你照顾得很好呢特别好以后也要和织田好好相处,好不好”·“嗯”夏目笑起来,浅金瞳闪着快乐的光芒。
这次主要是为了搬家,还有就是为了装修新家,他们会把夏目家作为模板带回横滨去,还会带走花园里的花——听说夏目母亲在生夏目之前在花园里种过花·虽然不知道是哪一种,他们的行李箱就是为了能大部分都装回去而准备的。
“太宰不要偷懒啊·”·中原见太宰坐在走廊上看夏目父亲给夏目做的身高表,用手指还抠了抠··太宰没有理会中原,而是朝着夏目喊道:“夏目,过来这里。”
听到声音的织田顿住脚步,往他的方向看过去··正是格子门半遮光,两个少年一坐一立,孩子被他们招呼着过去量身高,三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如同雷诺阿笔下拥有着夺目光彩的温馨画卷。
织田作之助的头跟着歪了歪,嘴角忍不住上扬··*·回横滨之后,织田也给大家做了身高表··织田二十岁,身高181cm··太宰十五岁,身高160cm。
中原十五岁,身高155cm··夏目五岁,身高98cm··三年后··织田二十三岁,身高185cm··太宰十八岁,身高176cm··中原十八岁,身高161cm。
夏目八岁,身高125cm··织田看着身高表,觉得这是他做的最棒的事情之一··中原看着身高表,觉得这是织田最伤他的事情,没有之一·· · ·第三十章 ·京都的夜景常在名为「纳凉床」——临近河川的料理店或者茶室设置的坐席上。
客人们可以一边享受河堤旁灯火次第亮起的京都夜景, 一边享受京都特有的宴席美食··其实,现下是第二轮··织田作之助刚参加完文艺春秋编辑部组织的编辑和作者的见面交流会。
·在交流会上, 他- xing -格偏静, 人又高大,杵在宴会一角,头又戴着纸袋, 给人一种难言的压力·除非是有意结交,否则也没有多少和他主动搭话的·横沟正史和他都是出身横滨, 又是同期新人出道,从三年前一起拿了直木赏之后, 他们经常保持着联系。
所以不出意外的,织田和横沟两个人一得空就旁若无人般地聊天··聊的内容无非是生活各方面的琐事以及和小说相关的事·横沟最近想写以怪盗为犯人的推理题材,毕竟现在怪盗基德的名声越来越盛, 而横沟到现在也没有写过有关侠盗的故事。
小说家喜欢用现实题材, 这并不是奇怪的事··两年前, 横滨发生长达八十八天被黑手党们名为「龙头抗战」的黑社会势力火拼事件,连当地政府也一度无法控制情况。
因为这件事, 文学界衍生了不少反映人心或者社会现象的文学作品, 那时下半年文学作品上出现了所谓「横滨热」的现象··横沟正史当时去了国外参加世界推理文学协会的活动, 刚好完全错开了, 所以不打算写。
但听说织田也没有写,横沟跟织田的责编一样好奇地问, 这个现成的社会题材为什么不写··其实一般来说, 责编也不会管作者写什么特定题材或者特定背景内容·只是织田从获得直木赏之后, 一年内便没有任何其他作品出版,而文学界竞争激烈,每年、每月、每周、每天都有无数吸睛的作品出现。
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所以织田原本积聚起的人气也随着时间慢慢地被消磨了··河合责编自然替织田心急,还给他出谋划策··织田作之助想想自己当时做了什么。
·因为龙头抗战出现了太多孤苦无依的儿童,织田作之助还临时建了救援所,到处拉资助,还按照赤司的建议在网上用自己的小说家的身份集资·港黑那边也帮了不少忙,在路上捡到孩子的话会直接送往救援所,有些孩子甚至才一两岁大。
幸好鹤见那边的孤儿院院长帮忙出谋划策,否则织田也没办法管理那么多孩子·他太忙了,几乎没有时间集中注意力写作,除了练笔就没有多写其他的作品··河合编辑自然为验证织田身份,并且宣扬他为孤儿集资的善举出力不少。
可是,他觉得好好先生织田完全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了·所以,直到横滨龙头抗战结束之后,织田在文艺春秋周刊上开始连载推理冒险故事《子守歌》,共十二则故事,河合编辑才找回笑容。
第一期连载因为作者回归的关系,读者反响不错,但是中途因为故事节奏- xing -的问题,一度陷入低潮,徘徊在临近腰斩的最后三名内·到倒数第四期,也就是第十则故事开始,大量铺设的伏笔冒出头,分析帖频繁而出,直接从末尾逆袭第一名。
到完结的时候,不仅稳居第一名,还顺利得到出版单行本的消息·单行本发出第一个月就相继出了重版的消息·在年底,织田《子守歌》也获得了年度「本屋大赏」——由日本全国书店店员所选的最想销售的书。
获得这个奖项,象征着他的这部作品的受欢迎程度·截止到今年,这本书销售量超过两百万部,在没有任何影视化或者动画化方面的催化作用,这是非常出色的成绩。
「子守歌」在日语里面的意思是摇篮曲··这个故事里收录了十二首日本各地出名的摇篮曲,并以此为背景创作了《子守歌》的主角也是少年·唯一不同的是每则故事的主角形象都不一样,在众人以为是单元故事的时候,在倒数第四个故事里,有人发现主角一直以来都是同一个人。
这才开始大家疯狂地找伏笔,直接找到了前面的第三个故事,已经暗示了这一系列的故事都是在讲一个人,而为什么他会出现这么多形象的原因,又与他身上的秘密有关,会在最后三个故事解锁。
这次的单行本依旧是出乎意料的别出心裁——采用的是「包背书」的设计,整本书表面是连载在周刊上的中短篇小说,但是其实每页也是缝页设计,读者可以沿着书页拆开,里面装的都是新的内容,故事走向也完全变成了另一个连贯又崭新的长篇故事。
如果说第一本是因为插画相得益彰,互相成就,这次是作者再次展现了对读者的诚心和负责·这是一本「买了一本相当于买了两本」,非常值得收藏的有意思的书。
读者直接呼吁让织田作之助只管出单行本,他们一定买··这番强势回归,开始奠定了织田为畅销书作家的名声··河合编辑甚至认为织田其实是出版社的奇才,不仅会写书,还这么会卖书。
织田却没有想那么多,单纯是因为太宰无意随口说了一句,说是觉得已经看了一遍,特意再买一本集合本看重复的内容,就很无聊·他想想也是,对于其他看过的读者来说,再看一遍应该不会觉得有趣。
于是,因为这句话,织田就把故事扩充成长篇小说,添加了新内容,增加故事的结局的可能- xing -··织田说得简单,但是这十分考验作者写作的笔力和逻辑能力,中间若是崩了,就全盘尽毁,根本没有必要花心力写一本书。
现在,织田正在写《青春的反证》,已经直接签订了单行本出版,甚至与日本第一大的漫画出版社——游荣社里人气漫画家亚城木梦叶的画手真城最高,签订了漫画同步更新的出版合约。
亚城木梦叶是游荣社的看板漫画家组合·写手高木秋人负责原创写作,画手真城最高负责将文字变成漫画内容,两人从十四岁组合出道,二十四岁以《REVERSI》动画化奠定了在游荣社的地位。
时过三年,亚城木梦叶的续作《PCP完全犯罪·续》已经是游荣社的新四大台柱之一,动画化也提上日程··消息一推出,读者粉丝都非常兴奋··现在,织田只管完成他的新作即可。
……·横沟正史可愁了,在结束第一轮酒席之后,就私下约织田再去喝一杯,好好地讨论一下写作方向·其实,横沟正史已经是这几年里文学作品出版里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不仅高产,而且本本精妙。
只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所以他才会产生各种烦恼··“织田,你有认识什么小偷之类的吗”·横沟发现织田身边总是有着各种神奇职业的人。
他自认是碰不上怪盗基德的,那就只能从其他类似的人入手···“小偷倒没有,但是我有个朋友很会开锁·”织田想到太宰治,但太宰治奉行的是「我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这样的朋友信条,估计横沟想要从他身上取材会很难。
“不过,他应该不会同意和你见面·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帮忙稍微问问”·“唉,我主要是想找小偷,如果找会开锁的话,那我找锁匠也可以啊……”·横沟喝得有点高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像是要醉酒入睡的样子,但是又突然咳得不停,半天没有喘过气,脸都憋红了。
织田帮忙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横沟正史缓了半天气,才慢慢地说道:“……织田,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其他人·”·织田的态度也跟着认真起来,轻声回应道:“嗯。”
横沟正史苦笑了一下,看着暗沉沉的河面说道:“我被查出腑脏内有肿瘤了·突然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上班高峰期挤电车一样,自己还没有动,所有人都在挤着自己推着自己,快点往前走。”
横沟顿了顿,说道:“我到现在还在追求着「究极的推理小说」,我怕我到最后都无法独立完成,织田你可以帮我吗”·织田不想横沟这么快放弃,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道:“医生怎么说你的病”·横沟说:“中期,正处在不好不坏,不尴不尬的位置上。”
横沟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太过颓靡,于是又更正了自己的话,提起精神说道:“我之后会去医院,接受长期的治疗·你到时候会来看我吧虫太郎不知道在做什么,总是见他忙得不见人影。”
“我会去看你的·”织田信誓旦旦地说道··“谢谢,这样就够了·”横沟躺倒在坐席上的榻榻米上,望着天鹅绒的天空,伸起手试着开始抓住手中的流风。
“我会好好加油的,你的新书一写完,可别忘记给我看啊”·“我知道的·”·织田应下来,却没有告诉横沟自己的事。
仿佛应着夏目玲子阿姨,和那名占卜师相命卜的预言——「难以活过二十四岁」,织田从二十三岁周岁开始就遇到各种大大小小的车祸意外事故不断,织田最近也有种倒数着日子活一样的错觉。
和横沟分开之后,原本一直跟在暗处的银发少年自觉地把古董车停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织田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去一趟东京,我可能要找一下铃木先生。”
就目前为止,有财力和怪盗基德碰上面的,便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铃木先生了··“我知道了·”·银色长发的少年没有多做犹疑,开车直往东京高速公路的方向。
织田觑了一眼用刘海遮住半张脸的银发少年——·他正板着脸继续往前开车··这位少年名为黑泽阵··两年前织田从米花市捡到重伤的他之后,他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外,至今没有恢复过记忆。
对比起普通人的生活,他更喜欢港黑的工作方式,于是被织田推荐去了港黑·现在黑泽是太宰治手下的得力干将·太宰治曾这么说过他,- xing -格冷酷,手段狠绝,在失忆前应该没少做过杀人越货的事。
可,这么个人的背景连太宰治也无从查起··“织田先生,您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如果是担心驾照问题的话,我已经搞到一张了·”黑泽阵见织田总是看着他,于是提前先开口了。
他和织田相处两年,早知道织田有语出惊人的习惯,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织田指了指他刘海的方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刘海不能总遮住一半眼睛,这样会加重双眼的疲劳,不利于眼球健康,很影响你的视力。
你要不剪短头发,要不就找个发夹夹一下,这段日子得空,你最好也找个时间测一下视力,有必要的话,再配一副眼镜·你觉得怎么样”·“…………”·黑泽发现,他说已适应的发言还太早了。
 · ·第三十一章 (二更)·东京都米花町2丁目22番地··虽然已经过去三年, APTX-4869的药仍没有完全根治的治疗方法,但相对的, 可以把状态稳定住的药剂已经被研制出来了, 能够满足基本的病人要求。
灰原哀这里说的就是她药物第一号试验体——江户川柯南··对他来说,现在要满足和女友毛利兰基本的恋爱交往日常,偶尔以工藤新一的身份碰碰面约会吃饭什么的要求, 新研制出来的药物完全可以应付。
甚至,灰原哀认为新的药物可以支撑工藤新一恢复身份, 让他跟着毛利兰一起上东都大学完成大学方面的进修也没有问题··虽然黑衣组织那边已经有少部分人知道工藤新一依旧存活,但是工藤打算要彻底无后顾之虑之后, 才彻底以原来的身份生活。
所以,现在江户川柯南还是帝丹小学的优秀小学生··灰原哀认为,黑衣组织财大气粗, 在日本乃至全世界都是危险而神秘的组织, 绝非是几个侦探或者官方组织所能轻易扳倒的。
越是接近真相, 越知道覆灭这么组织的难度有多大·她不明白工藤在追寻这种可怕背景的组织时,为什么还总能保持天真无畏的心态,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这份自信。
可是对上他灼然的目光, 连工藤的父母也没有再阻止··这三年除了药物方面的进步外, 还有另一件让灰原哀彻底安心的事情·两年前, 在江户川柯南,赤井秀一以及安室透的联合组织谋划下, 他们最忌惮的黑衣组织成员琴酒已经确定死亡。
不仅是柯南等人亲眼见证了他葬身火海而死, 而且他死后的尸骨也交去检验——根据安室透取的组织内资料, 可以确定就是琴酒本人··现下还是早晨八点,之后半个小时,灰原哀会跟着阿笠博士去接还有少年侦探团去山间露营。
灰原哀已经习惯这种重启的人生了,甚至有时候不去提,她也已然忘记她在黑衣组织里曾经经历的过去·而这些平稳安定的心态都是从琴酒死去这个事实和长达两年间的平和时光带来的。
·灰原哀正在把厨房做好的食物放进便当盒里,突然瞥见窗外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古董车,心底陡然一震·这种既视感实在太强烈了——琴酒的爱车也是黑色的保时捷古董车。
就像是过去的噩梦再次扑到自己面前,灰原哀下意识就想躲避,但是光是只会逃,完全解决不了问题·灰原哀一边努力地重复着“琴酒已经死了”“琴酒已经死了”“琴酒已经死了”的话语,一边躲在窗檐旁偷偷地觑着来人。
只见一个高大的酒红发色青年从车子上走了下来后猫着腰,对着车内的副驾驶位方向说话·而灰原哀一看清对方长相,漂亮的蓝瞳一下子就睁大了,连米白带着小猫花纹的围裙也没有脱下来,就打开家门,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小跑过去。
“织田作先生·”·十岁少女的声音清冷中又杂带着温情,宛若水边生长着,随风摇曳的白色水生花·话音的末尾因为笑意而微微勾起来,有种像是猫因为高兴而尾巴微微回勾的样子。
*·京都到东京的车程需要六个多小时··大前辈工藤优作听说织田作之助要来东京取材找人,便直接邀请他到自己家借住·虽然工藤优作现在人还在美国,但是他的屋子里面还有另一个人在,可以帮织田打点好。
对方名字叫冲矢昴,是东都大学现任讲师兼博士生··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织田问黑泽要不要一起留在工藤优作家住下来,毕竟难得黑泽放假了··黑泽阵已经习惯织田为了写小说到处跑的生活模式。
这段日子难得取得休假,自然想要和织田多待一会儿·但实话说,黑泽阵并不想要干涉他工作方面的事,单纯没什么兴趣··对事不对人··他对织田抱有的感情还是远超过其他的。
黑泽自然没办法把织田完全当做父母的角色看待,毕竟两人相差年龄也不大·他也自觉自己应该不适用“亲人”这个词汇·然而,黑泽阵从织田身上感受到了类似于亲情或者友情方面的感情,他也确定在遇到织田之前,黑泽从未体会到类似的心情。
因此在之后,加入港黑后,在选择从织田家搬出去,还是一起住的决定里,黑泽选择和前辈中原中也一样住在织田家里··也许,织田对他来说,就像是一盏燃烧着灯火的明灯,哪怕不如太阳那般带来无垠的光明,但无论自己身处在怎么样的黑暗里面,只要望上一眼,总会感到安心。
但黑泽从来没有对织田说过这些话··关于放假的事··这两年,黑泽阵除了暗杀技能之外,精通多国语言的能力被发掘,他接到的任务大部分都和国际上犯罪组织有关。
前些天,他收到他卧底的欧洲异能组织Mimic的来信,将会在三个月后偷渡到日本横滨·这件事情上报给森鸥外之后,森鸥外就许了一个月的假期给他·而Mimic的事情,等人到了再说。
听到织田的邀请,黑泽拒绝了·但是鉴于中原他们说,最近织田总是遇到各种意外事故,容易陷入危险之中,黑泽选择在暗处陪同··“港黑在东京都有据点,我就在那里休息就好了。
遇到任何事情,随时跟我联系,我马上就到·”·其实,黑泽另外还有自己的私心··他是在这里失去记忆·虽然两年间也有在这里追寻过,但是毫无线索。
不过他也没有放弃过就是了·有时间,黑泽打算在这里再好好看看··织田没有多说:“那之后电话联系·”·“嗯·”·黑泽利落地回应着。
他正打算走下车,换座位到驾驶位上··因为夜晚开车更容易引起疲惫,黑泽开了一个小时之后,就被织田要求换人开车,然后织田一直开到了早上,到东京为止。
织田注意到他的头发,点了点了他的刘海的位置:“别忘了这个,不想别着的话就去稍微剪短一点,还有要去检查视力·”·“……”·没有织田提醒,黑泽阵还忘记了自己刘海上还别着一个女孩子的发夹。
因为织田对这件事太在意了,导致中途换人开车的时候,织田发现自己口袋里有青蛙发夹,就立刻给黑泽阵别上了··绿色有着大眼青蛙的可爱发夹,大概是来家里做客的小姑娘随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面。
织田经常会收到来自小孩子们的各种神奇的小礼物,比如去一趟以前建立的救援站,那里的孩子就经常会往自己的口袋里放东西,像是生锈的小钉子,漂亮的瓶盖,路边的花,还有一块软糖什么的,俨然织田作之助的口袋已经成了收纳袋一样。
黑泽阵才准备拿下自己的发夹,就被一句清甜的“织田作先生”吸引了注意力··对方是一个九岁或者十岁左右的棕发蓝瞳的混血女孩,负着手站在织田面前,显得很高兴,看来是之前见过织田长相的读者。
在《子守歌》发售的时候,织田曾经应过编辑办过线下签售会·于是,织田把时间地点都藏在新书里面,当时来的人不到三十个,其中就有五个小学生·话说这件事后来被太宰先生吐槽说,织田到底是多不愿意办这个签售会才搞这么难的谜题的。
“我记得你,你是灰原小姑娘·”织田作之助半弯腰,尽量和灰原哀视线持平,而后朝着隔壁的屋子看过去,“你住这里”·“对的,我住在这里。”
灰原哀早知道织田作之助和柯南的父亲工藤优作认识,但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够联系上·直到上次签售会,她才第一次和织田作之助见面,当时还握了手,把灰原哀兴奋死了。
“您在这里是找谁吗”·织田作之助比想象中的还要温文年轻,脸型清瘦,但看起来非常舒服,是透着非常难得的干净气息的大作家·身为书迷的灰原哀当时在签售会见面的时候还为织田作之助紧张了很久。
听说会露面,想着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长相问题才戴着纸袋,要是被人欺负怎么办·结果,遇上后,虽然不像有些帖子猜测可能是长得非常好看到不方便露面的人,但其实长着一张亲和力十足的脸,会感觉自己喜欢的书里的文字都是从他手下写出来的。
可惜的是不能拍照留影···不过他对小孩子特别好,还额外买了糖果给他们··灰原哀回家后就把糖纸装进盒子里面,当做纪念品··“我会短暂地住在你邻居家一段日子。”
灰原哀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明亮了··一直在旁边看他们互动的黑泽阵觉得面前的少女有些眼熟,但又觉得是错觉,他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呢还住在这么好的富人区于是他忽略那个孩子,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径直走到驾驶位上。
他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子在自己经过她的时候,有一瞬间紧张僵硬了一下,可之后又不太在意了··“我走了·”黑泽阵简单地说道··“注意安全。”
织田作之助说道··话音落后,车子便没有停留地离开,绝尘而去··灰原哀这才大胆地把视线重新放到那车子远去的方向·其实她看到黑泽阵有一瞬间想到琴酒,不仅是发色瞳色,连惯用手是左手也是一样的。
可她一看到对方刘海上夹着一个女孩子款式的发夹,心里就想道,就算是一般的男生,也不会用女孩子的发夹别头发,更别说是琴酒·他是不可能会这么自然地接受这种装可爱的事情。
想到这里,灰原哀多少心安了一点,不把黑泽阵当一回事·现在更重要的是目前织田作之助··另一方面,前往港黑据点的黑泽阵在开车过程中,曾经被一个黑衣大块头追逐过。
黑泽阵想着该不会是哪个仇家找上门了,单手把放在车旁的枪支拿出来的时候,对方正好超车,顺势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只是一眼,黑泽感觉到他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之后对方踩着油门径直离开了。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黑泽阵有点懵·· · ·第三十二章 ·怪盗基德首次出现在人们视线里是二十一年前的巴黎。
二十一年间相继在日本、美国、法国等十二个国家盗取了将近一百八十多件高价艺术品与珠宝, 目前累计总额高达五百亿日元,在国际罪犯代码为1412·因为与其打过交道的工藤优作在记者面前潦草写下“1412”时, 形似“Kid”, 故这名怪盗又有怪盗基德之名。
而事实上,中间有八年是出现毫无活动的断层期··在三年前,他才重新走回人前, 目前主要活动场地集中在日本·按照逻辑推理,现在的怪盗基德应该是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的中年人。
但是, 据江户川乱步所说,现在的怪盗基德已经不是十八年前的那人, 目前最多就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大学生··“乱步,你知道怎么找怪盗基德吗”织田打电话问过乱步。
乱步当时正在睡觉,听到电话响, 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道:“我晚上吃了两份海鲜天妇罗饭, 已经吃不下, 你不要叫我去吃巧克力喷泉了·”·“在睡觉吗今天挺早的。”
乱步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盯着天花板良久之后, 才砸吧着嘴巴说道:“哦,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我吃了两份天妇罗饭, 然后你打电话叫我去吃巧克力喷泉……然后……我就收到你电话了……唔, 干嘛”说完之后,乱步才回归正题。
织田还正准备回答, 乱步又喋喋不休地说道:“就跟你家有个姓司的学生做的差不多, 真的好吃·他什么时候再回来一次已经放暑假了吧”·织田见话题绕不开吃的, 于是主动说道:“我问问吧,看看瑛士有没有空来横滨”·织田口中的司瑛士是一名听说有些名气的料理学院高三学生,偏偏在龙头抗战期间来到横滨做实习工作。
第一天,餐厅就出事了·他- xing -格很弱,跟夏目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在横滨时,织田关照过他两个星期,之后司瑛士为了报答,一经过横滨就会做料理给织田家吃。
而因为织田搬家到福泽屋子的邻街,所以江户川乱步偶尔也会到他家蹭饭吃,偶然吃上一次司瑛士的料理,至今仍念念不忘··织田现在有事情要麻烦江户川乱步,自然会想着尽量顺着他的话。
而且他也挺好奇司瑛士的近况,听说他们学校淘汰率还挺高的,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乱步听到有吃,顿时眉开眼笑,然后问道:“所以,找我什么事”·“你知道怪盗基德吗”·“啊——我知道。”
乱步听到名字就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因为临时起床了,感觉有些想吃东西,所以边接电话边去搜冰箱,翻出一盒香草冰淇淋,准备开吃··“以前有个警察让我去协助调查,大概是三年前吧,然后我跟他说,怪盗基德是高中生。
他不相信我说的话,而且对我脾气也很差·所以,我当时想也没有想,就直接离开现场,不再管这些事了·”·织田说道:“横沟先生最近想要写怪盗之类的题材,很想见怪盗基德一面,你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找”·“虽然很想帮横沟先生,但是我不能帮你找。”
江户川乱步表示很遗憾地说道,“对方请我吃了零食作为封口费·不过,你既然打电话给我了,那我就稍微给你个提示,去找工藤先生会更好一点·毕竟,工藤优作是怪盗基德命名之父。”
以上,就是为什么织田原意是请见铃木财阀的铃木吉次郎先生,又转而与工藤优作联系的原因··此外,织田只是片面知道铃木吉次郎经常对怪盗基德发起挑战的新闻,根本也没有见过铃木本人,更别说有什么交情。
所以,为了了解怪盗基德而去找铃木这一举动 ,从理论上来说失败率会很高·相反的,工藤优作因为创作关系,也经常把各种新闻杂志第一手资料留存在藏书室里面,反倒会更可能搜集到怪盗基德的信息。
此刻,织田正在工藤优作特许的藏书室里翻找有关怪盗基德的新闻,和工藤优作做的相关笔记·虽然工藤优作对这人也很感兴趣,但是他似乎对探询怪盗基德本人的真面目并没有什么兴趣。
·「有些事情的神秘- xing -就像是草莓蛋糕上的草莓·失去了这颗草莓,这份蛋糕就丧失了大半的魅力·如果那个草莓不是烂到底了,就没有特殊必要去拿掉这颗草莓,去揭开真相,保持草莓蛋糕最应该保持的样子,不是更好吗」·江户川乱步这么说着。
织田也不是不理解乱步的话,他找怪盗基德的本意也不是揭穿基德的真面目·要是他像铃木吉次郎那么有钱的话,他就可以用一块稀世大宝石换取和怪盗基德的一次见面。
然后,织田把他直接打昏,带到横沟面前··他正在翻找着资料,楼梯口传来一群孩子兴奋的说话声··“织田作先生”·“真的是织田作先生”·“哇哇哇,我可以再要签名吗”·几个孩子听说推理小说家织田作之助来东京都米花町之后,兴奋地把露营的事情都推迟了,纷纷跑来见织田。
而带他们下来的正是暂时会和织田合居的冲矢昴先生··“因为他们太兴奋了,我磨不过他们,所以带他们过来了·”·冲矢昴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话音结束之后,他和一旁戴圆形眼眶的少年交换了视线。
而少年立刻一脸热络地跑到织田面前,和他打招呼,并且扫视他正在调查的资料··——「为什么织田作要调查怪盗基德」·这和柯南想象有点偏差。
冲矢昴,或者说,FBI搜查官赤井秀一在织田作之助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屋子门外那辆透着满满既视感的保时捷·若是对方没有下车,被赤井秀一撞见,他也不会这么震撼——和织田作之助交流的那名银发少年身上带着琴酒的影子。
至今为止,琴酒的死亡仍像是高悬在头顶,随时掉落的达克摩利斯剑一样,让赤井秀一到现在也无法完全释怀·正是因为他假死过一次,赤井秀一才不那么轻易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会发生那么顺利。
可是到现在已经两年了,黑衣组织内处理暗杀和清除内女干的任务完全落在了一直跟在琴酒身边的伏特加身上·而FBI各大国际组织和日本公安组织安插进卧底的任务更加简单起来,恰恰证明了琴酒确实不在黑衣组织,否则黑衣组织不至于那么经营不顺,处处受阻。
这又反证了琴酒的死亡··今天第一眼看到那个银发少年的时候,赤井秀一脑袋里瞬速冒出了APTX-4869药·琴酒说不定也服用了那些药缩小了身体,从他们的视线里逃脱了。
他和柯南联系的时候,柯南立刻也说试探一下织田·如果那名少年和织田关系亲近的话,织田身上一定会有线索··柯南:“织田先生,没想到有和您见面了。
您是为了取材过来的吗”·柯南对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太多的不信任·毕竟这位是他最喜欢的作者横沟正史的好友,两人新作总是在互推,完全没有新闻媒体说的那种针锋相对的竞争感。
他也是他父亲非常看好的作家·他的推理书偏向于讲究人- xing -和社会- xing -,上次的《子守歌》便充满着圣徒式领袖风格的反乌托邦的色彩·对儿童来说,就是一场大冒险故事,对于成人来说,这又是值得思考的现代寓言。
柯南觉得能写出这样充满关怀的文字,这人应该不会是坏人··“是啊·”织田作之助调查工作被打扰了也没有生气,而是简单地扫过他们兴奋的脸说道,“话说你们怎么找来这里的”·织田下意识看向灰原哀,但他记得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的。
灰原哀立刻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打扰您工作了”·柯南再次见到追星魂附身的灰原哀露出了不一样的一面·灰原哀只有在追星的时候,才露出特别小女生的一面。
而且,她一说完就立刻丢给柯南一把眼刀,像是在责怪他坚持要来看织田作之助一样··话说,据不可靠调查统计,织田作之助的书在市面上受女- xing -粉丝要高过男- xing -粉丝。
毛利兰就很喜欢看织田作之助的作品,连载时的周刊一本不落地都买下来,每期的读者调查也认真写了,单行本也买了两本··柯南讪笑了一下,从赤井秀一那里听说可能有琴酒的线索时,他怎么可能在家里坐得住。
“我从冲矢哥哥那边听说,您在工藤家暂住就兴冲冲跑过来了·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织田作之助倒是不知道这位冲矢昴和小孩子关系也会那么近,还主动和柯南说自己在这里。
两个人都看起来像是冷静派的,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看到自己就会立刻通知其他人的兴奋度··“没关系,也没有打扰到我·我也想过要和你们见面呢,听说你们多次和怪盗基德交手,而且还成功地保住了宝物。”
织田作之助没少发现少年侦探团在新闻报纸上的活跃度,而且最关键的便是每次都有江户川柯南这个孩子在·话说,上次签售会的谜题听说也是这个少年解出来的。
小岛元太立刻挺着自己的肚子骄傲地说道:“没错,这算是我们少年侦探团微不足道的成就之一啦”·叫圆谷光彦的男孩显得会沉稳一些,但是脸上也带上了骄傲的色彩:“织田作先生若是好奇的话,也可以问问我们。
只不过织田作先生没有看过电视吗日本电视台也有转播过几次的·”·“我不怎么看电视,连上网也很少·”·织田作之助三四年前还有偶尔看电视上网的习惯,后来遇到赤司他们之后,他们都不喜欢看电视,所以织田看电视的活动也改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而书也是赤司他们挑的,刚看完想买点其他书之类的,也立刻寄新书过来·生活方面的信息算是很封闭,以至于河合编辑总是在吐槽说,织田是不是在信号不好的深山老林里,过着归园田居的隐士生活。
明明他生活在现代化气息浓厚的横滨市啊——·织田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说明织田作先生很关注写作的事情,这是好事”吉田步美连忙夸道。
织田觉得被小孩子夸还是有些奇怪的,于是说道:“如果有空的话,我可以采访你们吗就是关于怪盗基德,你们心中的印象和接触的一些故事。”
·“之后会写怪盗方面的故事吗”柯南一针见血地说道,“不过新书《青春的反证》不是说是要以青少年为题材吗听说还会写关于职英的故事”·“关于这方面,取材艰难……”织田作之助觉得很头疼。
少年职英没有拿到临时执照前是不被允许使用个- xing -攻击敌人,就算有救援他人的好事,也是不被允许上报·因此,织田才写了一些故事情节,就被职业人士轰焦冻指出了不合理- xing -。
灰原哀连忙表忠心说道:“只要是织田作先生写的,我都爱看”·织田作之助对待孩子的热情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谢你,小哀。”
“不客气·”灰原哀笑靥如花··一旁的赤井秀一看得入神,原本琴酒死后,他也应该回到美国继续FBI搜查官的工作·但是对待自己前女友唯一的妹妹灰原哀,赤井秀一仍放心不下,到现在依旧申请在日本执行工作。
织田作之助说道:“在图书室不好聊,我们要不去客厅,又或者约去咖啡厅,如何我请你们吃蛋糕·”·“那我们去毛利事务所下面的咖啡厅吧,安室先生的蛋糕真的超级好吃”步美踊跃推荐。
“好,最好是选你们喜欢的吧·”织田随手开始收拾资料,“你们先去客厅等着,我随后就跟上·”·几个小学生又听话地跑回客厅,只有柯南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又留在图书室。
其实他刚才就发现织田的手机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如果织田和那个银发少年有联系的话,上面应该也有一些线索··“织田作先生,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柯南笑道,“我有一个超级好玩的游戏想介绍给你,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糖果消消乐,那是个闯关游戏”·织田看到柯南突然又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不放手,不疑有他道:“我倒不知道有没有,你要不先下载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织田一口气搬出来的资料太多了,得先收拾到一边去··“可以帮忙开开锁吗”·柯南指着手机上面的密码锁,好像真的就是为了下载游戏才这么坦坦荡荡地问织田。
于是,织田便为柯南开了手机锁·柯南一眼看过去的都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游戏软件,还有一些读书用的软件,内心忍不住哭笑不得起来:难怪织田作先生答应那么爽快了,平时的手机就是被小孩子们拿去玩的。
柯南在检查信息和照片前,再次看了织田一眼,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内存量极大的照片,时间长度为三年,里面收藏了将近4000多张照片,除了取材用的,基本就是和亲友的合照。
令人吃惊的是,这么一位出道仅仅三年的新人作家和频上财经报纸新闻的赤司财阀独子赤司征十郎、人气第一的新人职英轰焦冻、日本首屈一指的侦探江户川乱步等名人都有联系。
说来,当时柯南的名字也是因为刚好看到登有江户川乱步破解杀人案的报纸才用了他的姓氏,一直以来也几乎没有和那位名人见过面··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其他风采各异,风姿独秀的少年或者青年的照片。
柯南一边看一边惊讶,织田作之助行事如此低调,却能够结识那么多有名的人·再想想,他一出道作家便是大红大紫,目前才出版两本书就被冠上人气作家的名声,该不会是家里有矿吧·而那位赤井秀一所说的形似琴酒的银发少年也不难找,就站在织田旁边的合照里面,身高仅仅只到织田的下颌。
没见过琴酒少年模样,所以很难判断,虽然五官上有些接近,但是要比琴酒少太多锐利的戾气,又多了干净沉稳的少年气·一个人演技再怎么好,再怎么伪装,眼神、神态都不是那么好遮掩的,更何况照片里的这个人头发还被扎成利落的单马尾,还穿着维多利亚女仆装……·说是琴酒的话,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牺牲而且,如果真的是琴酒本人,灰原哀也同样看到了这个人,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按照琴酒的年龄,他有这么大的私生子也不一定。
柯南的想法越飘越远,正在为现在所看到的的找出合理的解释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背后的织田作之助拿走了他自己的手机··柯南吓了一跳,一方面因为被抓包了,一方面他又惊异于织田行动的悄无声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站在背后。
“我、我……”·“怎么突然翻起我的照片了”·柯南心虚地不敢看织田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飞快地转动脑筋,迅速找借口说道:“我很好奇,想知道织田作先生的生活。”
“但是这些照片都是隐丨私,不该没问过人就开始翻别人的东西·”织田的话带着教育的口吻,见柯南深深地埋着头,像是在反省,于是织田又说道,“到我这里就算了,下次要注意。”
柯南心下一松,连忙应道:“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的·”·“我看你一直在盯着这张照片·”织田主动打开了黑泽阵的照片,说道,“怎么了你认识他吗”·其实织田也想过要帮助黑泽阵找回记忆,但是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只对外伤有用。
对这种缺失记忆的情况,她也束手无策··“……”·柯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嗯”·织田还在等待着。
“我觉得他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的·”柯南觉得这个时候如实说,也没有什么妨碍··织田顿了顿,反问道:“那,那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这话一落,柯南心里突然出现了另一种可能- xing -,另一种——为什么眼前形似琴酒的人透出的气息截然不同的可能- xing -。
柯南湛蓝明澈的眼瞳直直地望进织田湖色的眼瞳,像是那答案就藏在织田眼里··“很抱歉的是,他是不能被包庇的坏人·”··柯南掷地有声,坚定地说道。
 · ·第三十三章 ·“所以, 是谁呢”·织田似乎对这个问题更加感兴趣··柯南原本想以为他这样做可以动摇织田的想法,然而他反而被织田接下来的话给动摇了。
他总不能直接说某国际犯罪团体暗杀部队的前总指挥, 这对织田来说太超脱他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普通日常了·此外, 他这么一个小学生的马甲怎么认识得了危险人物·可以说,这一问,把柯南给问倒了。
“你那么清楚肯定地说是不能包庇的坏人, 是在哪里见过吗”·“我…我…”柯南脑筋一转又把责任推到电视上去了,“我在电视上面看到的悬赏犯人里面有这么一张脸。”
“日本警务厅会在电视台上播出犯人信息, 那么应该是危险犯罪者,播出时长少则一个星期, 多则三个月·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现在还有吗”·织田开始想还不会是黑泽父亲或者兄弟吧。
这所谓撒一个谎,还不断得用更多的谎来圆··柯南现在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尤其是他知道织田还有职英方面的好友就很麻烦·职英拥有特殊警员的权利, 可以要求警察提供犯罪者信息。
要是织田细查下去, 可能会发现自己的话破绽百出··“其实我忘记了, 我不知道是在电视上看到的,还是在杂志什么看到了·”·柯南连忙找着借口, 但是那边织田听到他这话, 嘴角微微上扬, 并非揶揄或者戏谑般的笑意, 而是带着纵容的味道。
织田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推着他的肩膀, 让他跟着走出图书室··柯南也不知道他信了多少·一般来说, 那么一笑, 仿佛已经就是在告诉自己,他根本就没有信。
柯南有点心虚··“织田作先生,”柯南迟疑地问道,老实说柯南他们也不知道织田真名,所以一直都是在喊他的笔名,“织田作先生,认为我在骗你吗”·“有部分有些矛盾点,你信誓旦旦地确定这个人是坏人,但是之后的内容都是含糊其辞,这很难取信他人吧。”
但事实上,柯南这套成功糊弄过很多人了··“那你现在怎么想”·“我觉得你在说那是坏人的时候是在提醒我,其他说不出来的部分也许有自己的考虑。
但是就我经验而言,如果要让彼此不熟悉的人相信自己的话,不选择敞开心扉会很难·”·“也就是说,织田作先生还是不信了”柯南抬头望向织田高大挺拔的身影。
织田笑道:“这对你来说,重要吗如果重要,我就相信·”·柯南发现织田很会说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木讷,不善言辞·起码他那句话明显不是在糊弄自己,认真会把自己的话纳入考虑的样子。
“只是像而已·”柯南摇摇头说道,“我相信和织田作先生结交的应该都是好人·”·“这样判断太武断了吧”织田哭笑不得起来。
“因为你就是好人,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还没有说过你坏话的,我喜欢的作家都喜欢你,我觉得你一定是好人·”柯南对此肯定道,并把那个银发少年的事扔到脑后。
就算是失忆,琴酒也不是那种会为取信别人,连女装都会穿的类型··人的自尊是有底线的··织田没有多做评价··会有非黑即白,喜欢用“好人”“坏人”来评定一个人等等这么些单纯天真的想法,想必柯南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顺遂如意的,才会保留那么多的真挚正面的想法。
这并不是坏事,这是很好的事,说明他过得很幸福,有足够的自信乐观去面对任何苦难··“话说,织田作先生,我寄住的毛利家的小兰姐姐很喜欢你,我可以让她跟你见面吗”·其实寄住在别人家长达三年是一件夸张的事,幸好柯南妈妈工藤有希子时不时会出现,把柯南带走几天,然后又继续给足抚养费和他们在国外工作很忙的现况。
目前为止,柯南生活在毛利小五郎家里已经成为既定的成员··人不在,连毛利小五郎也会多问几句··“……”·织田并不是特别喜欢和粉丝见面。
归结原因,虽然满心感谢,但织田会从读者热情的态度里感觉到害羞,难为情,不好意思··“就是普通人,不要多做介绍吧”·“小兰姐姐真的特别喜欢你的作品,每一期周刊都买了上次错过你的签售会,她心情郁闷到三天家里都在煮咖喱。”
听到“咖喱”一词,织田来了精神:“毛利小姐喜欢咖喱吗”·“喜欢吧……”·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织田作之助决定和这位咖喱同好会的书迷见面了。
*·波洛咖啡厅··皮肤黝黑的青年正在给两张桌子的客人准备搭配奶油蛋糕的红茶·客人除了常常来的少年侦探团,便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以及——·递到客人面前时,他多看了一眼难得会出现在这里的赤井秀一。
正因为赤井秀一从不解释他为什么还待在米花町,安室透总觉得他还藏有秘密,便继续待在波洛咖啡厅,只是会稍微减少工作的频率·毕竟,他的工作也多起来了··安室透现在还潜伏在黑衣组织里。
正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想推翻底蕴深厚的黑衣组织,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尼采曾经说过,人与树一样,越是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越是往黑暗的地底·社会也是一样,黑暗总是有存在的理由,而黑衣组织就是这黑暗里的一环。
自琴酒死后,与安室透传递消息的公安上级传来不要多做无谓的事情,也就是消极应对明明可以乘胜追击,一举打击黑衣组织的好时机·公安那边也**了,安室透还在找到底是哪个政要中。
·“谢谢·”·安室透得到一名红发青年的回应·青年很年轻,大概也就是是二十岁出头,但是身上透出的气息比自己这么个三十岁出头的人还要沉着稳重。
“不客气·”·安室透微笑着回应着,而后退回料理台,没注意到织田探寻的目光·他刚才递红茶的时候,把窃听器安在桌子底下,好方便窃听赤井秀一他们的来意时,继续做出在认真准备食物给其他客人的表现。
听他们的对话,可以知道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是为了拿到那个红发青年的签名,而那名青年则是为了了解更多怪盗基德的情报,才请少年侦探团吃点心,但是赤井秀一为什么还在这里的原因还没有找到。
他是那种兴致来了,会到死对头在的店里吃东西的- xing -格吗那绝对不是·“所以,织田作先生接下来会写怪盗为题材的书籍吗”·铃木园子- xing -格热情大方,在织田问那群小学生后立刻就问道。
“关于这点,我暂时不能说明·”织田微笑道··“那,方便问织田作先生为什么取这个笔名吗”·铃木特别好奇,毛利兰和少年侦探团们听到这个问题,也跟着竖起耳朵听起来。
取笔名其实没有花太多时间,单纯的是织田作之助是取名废·当初递交《雨》原稿的时候,织田才想起自己应该要填自己的笔名,但是他想不到其他名字··“我有个朋友叫我织田作,所以我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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