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织田家的崽也是普普通通 by 白沙塘(上)(4)

分类: 热文
今天织田家的崽也是普普通通 by 白沙塘(上)(4)
·“诶——感觉织田作先生和你朋友感情真好啊朋友给自己起了昵称,就把它当作唯一的笔名·”·“是吗”织田笑起来,总感觉情况挺多偏差的。
“所以,为什么叫织田作因为你姓织田,喜欢写文章”铃木园子好奇地抱起手臂自己陷入思考··织田说道:“因为我本名叫织田作之助,所以取前面三个字。”
“哦哦哦哦·”·一群人听得直点头··意外的相当简单粗暴呢·但是,安室透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名字,手上动作一滞。
织田作之助··他记得他十八岁从警校毕业和诸伏景光跟着前辈调查的第一桩刑事案件,凶手名也正好是——「织田作之助」,是个九岁孩子刺杀养父母的案件,但是因为这件事太过猎奇,又骇人听闻,创下了有史以来犯罪记录在案的最低年龄的纪录。
很多新闻媒体记者都关注这件事情,一时间成了全国- xing -新闻·迫于社会压力和事件的恶劣- xing -,凶手的名字最后还是登上了报纸——用的是孩子在养父母家的名字「铃木作之助」。
这是警方这方面能做的最大的保护·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两人的任务主要是负责在审讯过程中,保护这孩子免受新闻媒体方面过多的伤害··安室透那时候第一眼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恶意犯罪,寻找刺激,哗众取宠的丑陋面孔。
相反的,瘦小少年目光死寂,只是简单地自首了·其实他们也不相信他会杀人,想让他说出藏在心里的难言之隐·但是少年一直保持沉默,咬定人是他杀的。
而且,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他也没有包庇的对象,最后警方还是以他为凶手逮捕归案了·但因为年岁太小,他被送去了少改所··再次见面的时候,大概是已经从少改所出来了,那个孩子从桥上跳进河里。
诸伏景光救了他·听说他情况很艰难,没有人愿意收养一个会刺杀养父母的孩子,于是他被送到孤儿院里生活,但也似乎过得不好·据安室透和诸伏景光调查知道,照顾他的孤儿院做着拐卖人口的生意,就是为了赚取政府发的高额福利金。
安室透那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也不满二十岁,什么人生经验都没有,最后的办法也是送织田作之助进其他名声好的孤儿院·去黑衣组织卧底前,诸伏还提出要去见一下织田。
但是院长那边说他在院里总是在自杀,把其他孩子也给吓坏了,直接送去精神病院治疗了·至今不知道消息··要想知道消息问一声就是了,很明显那个院长也不想要织田回去。
安室和诸伏两人又转去院长说的精神病院,结果才知道织田从病院里逃出去,已经没有消息很久了·病院里有病人说,他看到织田被一个戴着黑帽,穿着黑衣的人带走了。
于是织田作之助与他们的故事戛然而止··诸伏离世时,还对那个对世间充满疲倦绝望的少年感到担心··……·谁也不能描述安室透听到这个名字的震惊。
他听到名字的下一秒,立刻下意识在网上搜寻织田作的信息·果然是有名的小说家,搜索条目有十页不止,第一条就百科,上面更新了织田作之助的年龄——「23」。
如果那个孩子长大,大概也有23岁了··“……”·织田作之助的作品目前只有两部,一部是见证父母被杀死的妖怪推理小说《雨》,另一部是少年冒险推理故事《子守歌》。
《雨》这本书现在网上就有资源,青年警官和孩子的插画也列在网页上··这个青年警官是不是太多诸伏景光的影子了·有个聪明的哥哥,有个同样皮肤偏褐色的好友兼同事,自己还有温柔的心肠。
安室透看着这些,突然间感慨万千,连窃听的内容都不在意了,沉入回忆的深处不能自拔··最后是织田作之助负责付账··安室透在收银台时,漂亮的紫瞳对上织田安静如湖的眼瞳。
“听说你是大作家,临时抽空看了你的短篇小说,感到非常安心和感谢·我朋友若是在天堂看到,想必也有同样的感受·”·织田手指一顿··“是嘛,诸伏先生离世了……”·“……你还记得我”安室透没想到织田还记得自己。
“您没有变太多·”织田第一眼看到安室透就认出来了,“降谷先生·”··安室透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没变太多…”·经历太多事情了。
太多了……·“我现在姓安室了,不要在人前说我的本姓·”·安室口吻里夹杂着太多难与他人分享的心酸说道··织田注意到安室紧蹙的眉头,也感受到他那份沉重,说不出任何安抚的话。
于是织田想让安室能够慢慢倾诉出来,好缓解安室一直压在心头的负担,他用着平静的口吻引导道:“所以这些年,您是被迫入赘,才改姓氏的吗”·“…………………………”·织田,把我的感动和感慨都还回来啊·臭小子· · ·第三十四章 ·一句话落下, 安室透不自觉地陷入沉默,脸上就像回忆的走马灯快速闪过无语、嫌弃, 又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蠕动着薄唇, 最后化作嫣然的笑意··“不愧是作家,真是充满奇思幻想的大胆发言啊”·但是说这话的安室透眼里透出一股“你敢再乱说诋毁我形象”的杀意。
织田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敏锐地感觉到安室透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的不愉快·织田并不希望引起安室透糟糕的回忆·毕竟, 对他来说,织田看到安室透的时候, 内心是高兴的,一瞬间有种时光倒流, 恍若隔世的感觉。
织田从小就有非常好的记忆,也非常善于抓住人外貌特征,因此在外国做任务的时候, 织田从没有受到外族效应的影响, 对欧美等外国面孔有脸盲, 难以辨认的情况·这也可以算是他前前职业杀手的优势所在。
再来,有时候面对的暗杀对象是善于伪装的类别, 又或者目标有其他长相相似的兄弟姐妹等, 如何准确地以一张照片追踪锁定目标, 就是需要有这份抓住重点的能力··他认出安室透也有这么理由在, 但主要是安室透和他十八岁的时候相比,除了褪去冲动的锐气和浮躁外, 基本面貌一模一样, 乍眼看上和织田像是同龄, 或者更小。
故人重逢,而且还是帮助过自己的人··织田多少有些高兴·但他们交谈气氛突然急转而下,织田内心受到了不可言喻的伤害,不知道说错了什么·然而他已经是自持稳重的成年人了,所以他选择被动全盘接受。
“……”·这孩子……不是,安室透已经没法把这个看起来比他还高,看起来比他还成熟的人再次称为孩子··这人是真的呆,跟小时候一样是个闷葫芦,脸上少有表情,但是按照诸伏说的,织田心情差的时候,他会避开别人的视线,也不会想说话。
安室透现在就觉得织田完全不想说话的心情,怕他的脑洞突破宇宙,他简单地解释道:“不要瞎想,我不方便说,这跟我工作有关的,别说出去·”·安室透比了个“这是个秘密”的嘘声动作。
织田眼睛亮了一下:“我明白的,安室先生·”·“很好·”·安室透非常满意面前青年的反应,而且越看越像是一只大型金毛寻回犬,- xing -格温驯到任人打骂也听之由之的。
这个时候,门外等了很久的灰原哀重新推门问情况,安室透也觉得他们稍微聊了有些久,让人起了疑心就不太好了,于是把织田的卡还回去了··“多谢惠顾,欢迎再来。”
织田点点头··在随着灰原哀离开的时候,安室透又叫住了他的名字··织田才回过头,安室透扔了一颗独立包装的店内自制的雪花巧克力球·巧克力高高地越过柜台,最后轻巧地落在织田手里。
织田看了看手中的糖(*),在看向安室透脸上的笑脸··“……”·谢谢··织田对着安室透半鞠躬后才离开·离开时,他心口还流淌着不可思议的暖意。
带着郑重的心情,织田将巧克力球收进口袋里··事实上,织田有时会对形式主义的事情感觉到困惑,像是礼物的存在,花的意义等等·他认为有时候觉得它们并没有存在的必要,也觉得人们对这些太过死究到底。
打个比方,中原最近买了新车,是那种非常张扬的颜色,赤司说不适合他,而且中原已经做到了干部的职务,更需要体现的是一种稳重的气质·但织田觉得买一辆自己不喜欢的中规中矩的黑车摆着也不用,倒不如不买。
或者,写作的时候,有时会讲形式主义,但更多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带着人为的- cao -作·织田就不是很喜欢,所以当时雨的结局,若不是夏目还提到警察的时候,织田觉得那个孩子会一直盯着凶手的举动,让他觉得很不合理,无法继续写下去。
在写文的过程中,织田这种情绪也会反应在文中的内容里,只是往往这个时候都会被赤司挑出来,问是不是需要增加什么·但现在,他似乎能够切身感受到,它们从一开始产生的时候,就被赋予了所谓的羁绊和联结的意味。
当它们再次出现的时候,便充满着令人感慨的仪式感··他确定安室是把他那本《雨》读了,甚至把插画也认真看了,才会把扔巧克力给自己··灰原哀抬头的时候,注意到织田嘴角上扬的神态,忍不住也高兴起来。
织田虽为人亲和,但是他的微笑并不一定就代表着自己心情是愉快的·可,灰原哀现在就能感觉到织田很高兴··今天对他来说应该是万事顺利的一天吧,到波洛咖啡厅的时候除了毛利兰,还遇到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打算替他问一下她伯父,最近有没有什么又要和怪盗基德一比高低的打算·如果有的话,织田就可以如愿和对方见面··她正在看着织田出神,没想到织田注意到自己的视线。
织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没、没事·”灰原哀连忙摆着手···大概是心情愉悦的关系,织田心情也意外地放松了下来,顿了顿,开口说着。
“我以前觉得写小说是自己的事,写到最后有没有人看都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开始写小说之后,我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自然地感觉如果不做出些什么回馈就是在辜负他们。
时至今日,我发现,我写小说能够让其他人看到,真的是叫人值得感恩的事·”·灰原哀对织田的发言感到惊讶,她没有想到织田会对自己说这些话··最重要的是,她意外地看到织田的另一面——表面上是成熟独立,有着自己独特想法的人,其实内心也有很多纠结、感谢以及想要表达自己心情的努力,就像是还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少年,面对陌生的情绪会不知所措,自己努力地内部解决。
“会不会很难理解”织田见灰原哀看着自己,发现自己没有好好举例说明清楚··灰原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如梨花般的笑意,说道:“我明白的。”
“谢谢·”·织田重新整理了心情,意识到自己这种突然就把自己的心情投诸到小孩子身上的行为太不成熟了,不能因为兴奋过度就把自己的情绪加在其他人身上。
于是织田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说道:“莫名其妙地说了一些话,真的不好意思,”·灰原哀没想到织田会那么客气,而且还是对待一个小孩子还能那么认真,心里的好感度也跟着往上涨。
灰原哀想了想清咳一声,说道:“我其实很想问您一个问题·”·“说吧·”·“就…就想问问下一部新作大概是什么时候出”·三年才出两本书,实在是等得饥荒。
按照这种频率,等她上初中才可能摸得到新书的封面了··这次的《青春的反证》据宣传讲的,视角还是以少年为主视角,但主犯罪心理·这又是一次新的尝试。
织田和其他作者最大的区别在于,他文章小说的切入点总是非常特别,又非常出乎意料的逼真,很容易把人带进情境里面··“我其实写了有四卷,这估计是超长篇小说,大概在三年前,我就已经开始写了。”
织田的最终目标是完成十四岁看的那本小说的后卷,但是那本小说的完成难度极高·首先原着作者文学底蕴深厚,精通俳句,汉诗,书画以及外国文学,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和认识,再来他的文章非常擅长写心理描写,紧紧围绕一个‘紧张’的心情,就可以写出一章酣畅淋漓的篇章,全过程丝毫不显乏味累赘,更有种斗智斗勇般的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青春的反证》是织田的练手文,因为想尝试着描写更深层次的人- xing -心理·后来被大家推荐,试着结合推理题材展开更深的故事后,织田选择了犯罪心理··灰原哀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失声:“啊那那那,那打算什么时候出版呢”·“因为编辑说要和漫画同步更新,所以大概是明年才开始。
而且最近《子守歌》才重版出来,暂时说不要出新·”·河合编辑对织田的更新频率非常担心,为了保证读者以及他都有最佳的阅读感受,河合编辑不打算一有书就直接推出,断更是非常会让人想哭的。
而且,织田也可以继续推敲他文中的细节··“唔……”灰原哀心情立刻坠入谷底··织田刚想要回应灰原哀··就在这个时候,织田感应到一股奇异的风息。
在这风息之中,整个世界的色彩就像是因为追赶不上奔走过快的时间一样而迅速褪去·一颗金色的狙击子弹带着螺旋着的银色旋风冲破空气,追击着他的后脑勺,倒针状的血花顷刻炸出。
预知异能给的五秒时间说不长也不长,说不短也不短··灰原哀发现自己才叹气,陡然后脑勺边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正要回头看,却看到织田突然弯下身,一颗子弹“砰——”一声砸进了人行道的水泥地里,身边的路人就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立刻作鸟兽散。
对方一记不成,对着织田的方向继续连发五六弹··情况发生太急,连柯南和赤井秀一两个反应极快的人,听到枪声也只能先把孩子们护进安全的场所,再去确定织田和灰原哀那边是否无事。
而在对面的高楼处,柯南发现失手后咂舌打算离开的狙击手——·若是没有认错的话,对面的应该是黑衣组织中的狙击手,对方的名字叫做基安蒂,左眼有标志- xing -的凤尾蝶图案,双眼画着非常重的眼影。
柯南:“……”·她的目标是谁·柯南望向远处护着灰原哀脑袋撤到有遮蔽物后的织田··难道是发现灰原哀的身份了·织田见对方离开,随手发信息给黑泽阵——·「这次盯上我的是橘色短发的外国女- xing -,眼睛处有标志- xing -的凤尾蝶纹身,武器型号是PSG-1狙击步丨枪。
」·负责织田人身安全的黑泽阵秒回··「我明白了·」· · ·第三十五章 ·失忆症··失忆症主要分两种:心因- xing -失忆(由心理因素引起的失忆)以及解离- xing -失忆症(非心理因素引起的失忆)。
这通常和大脑海马体受损有关·黑泽阵目前的情况是逆行- xing -失忆症, 也就是难以搜索过去的记忆·但在两年前,织田救黑泽阵时, 除了逆行- xing -失忆症之外, 他还有严重的顺行- xing -失忆症,也就是说他自己无法组成新的记忆,第二天就会自动忘记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当时诊断时, 判断身体残留着某种药效猛烈的不明药物,导致身体系统产生失衡混乱的同时, 可能使大脑区域也受到了影响;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头部有受过枪击的原因,或者两者结合起来后产生的后遗症。
黑泽阵对织田作之助如何送他去医院治疗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记忆··只记得, 他有一天睁开眼后,他就坐在一个町屋的走廊里,褚发少年和金褐发色的小孩子正在庭院里晾晒被单。
庭院开着应季的花草, 风送着清浅的香气·旁边还有一棵高树, 树上有鸟窝, 叽叽喳喳地叫着,就像是夏雨点滴落在水池上的声音般轻盈舒畅···走廊远处走来的一个高大的红发青年, 他端着一整盘切好的西瓜。
在他后面还有一个纤瘦的银发少年抱着刨冰机和四种水果口味的糖浆, 异色瞳少年提着一桶冰块, 红发少年也端着切成丁的水果块·他们都以不同的步伐节奏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我顺道买东西回来了·阿征, 焦冻和瑛士也帮忙把水果切好了,你们过来准备吃西瓜和刨冰吧·”织田的声音亮了起来, 看到两人在晾被单愣了一会儿, 而后看向夏目时, 忍不住笑意。
听到声音的褚发少年随即打了一个响指,黑泽旁边还没有摊开的防水布也被铺开了,一半在室内,一半在走廊上·而夏目扑到黑泽面前,浅色瞳望着他,对他挥了挥手,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阿阵,又在发呆了,忘记自己该铺布了·不然,我们会把地板弄得脏兮兮的·”·“只有贵志才会发生这种情况吧,”赤司的声音清浅,带着大哥一样纵容调侃幺子的味道。
夏目见到织田看向他,连忙摆着手为自己挽尊,说道:“我才没有,阿征故意说我坏话的,我昨晚表现可好了·”·轰焦冻不吭声则已,一发声就是补刀,歪着头求解释一样:“贵志不是晚上一喝完牛奶,第二天就会在被单上画地图的吗”·“……”·夏目说不过他们,直接钻进室内先把准备好的一次- xing -碗盘拿出来。
说笑声不绝入耳··黑泽阵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一样,耳膜深深浅浅地不断透进不同的音色·而他扮演着声音捕手,试图把所有的声音抓进自己的脑海里,试图记住他们,可是却又像是在抓那些无形的风,又或者脆弱的泡沫,所有抓住它们的努力都像是无用功。
直到那个红发青年站在自己的面前,撩开自己面前垂下的刘海,帮自己把头发别到脑后,黑泽阵一下子掉进了充满光明的世界··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青瞳安静地望进对方湖色的眼瞳。
织田问道:“阿阵,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早上问了,他昨天的事情都忘记了·”中原帮忙摆水果和刨冰机的时候说道,“刚才还在看昨天做的笔记,还是老样子,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印象,看着看着突然发呆起来了。
不过,今天的药已经吃了两次了·”·“好,辛苦中也了·”织田朝着中原的方向应道,继而拍了拍黑泽的肩膀说道,“过来·”·黑泽伸出手抓住织田的衣摆:“去哪里”·“吃西瓜和刨冰。”
织田指了指就在面前的水果和刨冰,大家已经都准备好了·“我们顺便讨论一下,等一下去买浴衣参加晚上烟花大会的事情·”·“织田,我会和你们一起去吗”黑泽问道。
“为什么不呢……”织田突然一顿,和其他人一样同时惊诧地看向面无表情的黑泽阵,“你记得我”·“早上,我们见过。”
黑泽言简意赅地说道··接着他就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而织田脸上的笑意更深··今天所有人的名字他都该记得住,唯独自己不该还记得的·否则,织田自己也不会一见到黑泽,就测试- xing -地问他是不是还记得自己。
“我今天早上才从外地出差回来,所以,是哪个早上呢”·“……”·是哪个早上呢·是无数个早上。
天气晴朗的早上,下着雨水的早上,多云微- yin -的早上··织田站着,坐着,说着,笑着··对自己不厌其烦地细心照顾··所有的早上像翻页书一样在黑泽脑海里面浮光掠影,快速变化着,最后定格在这个夏天的午后,接近阳光最盛的时候。
是啊,唯独今天是没有织田的早上··黑泽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才慢慢说道:“……我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才醒·”他伸手紧紧地抓住织田的手。
“我现在终于醒了,谢谢·”·从那天开始,尽管过去没办法继续追寻,黑泽阵已经开始能够记住每天发生的事情··*·黑泽阵按照织田作之助给的信息,迅速地开始指挥在米花町拥有的港黑成员,开始追捕暗杀者的踪迹。
他在港黑时向来行动效率极快,拥有高超精准的枪法的同时,也拥有极其稳定透彻的判断力,不会轻易为他人所左右·在同龄人中,即使没有任何异能,他也是为人忌惮的个中翘楚。
再加上,他有过人的语言能力和交际手腕·这就是为什么加入港黑两年间,他被森鸥外拔擢的速度堪比在龙头抗战中获有「双黑」之名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橘色短发的外国女- xing -,眼睛处有标志- xing -的凤尾蝶纹身。
」·米花町并不像是横滨市本身便是对外开放的通商口岸,多的是外国游客或者外籍派往日本定居办公的人员·更何况,黑吃黑,黑道上怎么想的,黑道人最清楚·要找出这么一个面生的外来暗杀者比想象的要容易。
在把悬赏寻人的消息传出去不到一个小时,黑泽阵就拿到了那名暗杀织田作之助的人的名字——「基安蒂Chianti」,以及她另一名还没有露面的搭档「科恩Korn」。
这两人都是隶属于国际犯罪组织的暗杀者··目前未知其BOSS是哪国人,但是手下的重要成员分布世界各地,也都以酒名为代号·虽然明面上说是拥有代号的人属于同级别,但是还是有着基本的阶级差,据黑泽阵了解所知,现在这个组织的暗杀者大部分服从于一名叫做「伏特加」的元老级组织成员。
基安蒂暗杀失败之后,没想到追上她的并不是政府组织,反倒是一群当地的黑道,把她的逃跑路线堵得水泄不通,连自己的搭档也跟着被抓住··两人困在废弃的工厂里面,周围是一圈拿着真枪实弹的穿着不同服饰的枪手。
·基安蒂欺负他们不懂外语,公然和科恩两人在他们面前谈如何逃跑,如何联系伏特加来救他们的事情·直到人群里站出一名银发青瞳的少年,他面色不改地加入对话。
“既然你们只是听从命令的,伏特加才是接任务的人,那我想和他当面聊聊·”·“琴……”·基安蒂和科恩两个人在看到黑泽阵的时候,嘴里忍不住脱口而出一个名字,但是看清对方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时,名字生生截了一半。
·注意到对方眼里没有一点熟悉的神色,基安蒂自己的暴脾气先起了,朝着黑泽阵吼道:“既然被捕,我们也已经做好受死的准备·”·“如果真的是已经做好受死的准备,你们至少在牙口里藏毒,在被捕的一瞬间就选择自裁,而不是还等着想办法怎么逃出去。”
黑泽阵冰冷的青瞳直直地望进基安蒂的蓝瞳里面,口气充满着轻蔑和冷漠,“请减少你虚张声势的作态,这只会让人觉得你愚蠢又可笑·”·“你个乳臭未干的——”·基安蒂恼羞成怒,骂声刚起,就听到“咯噔”一声,黑泽阵扣动扳机,手丨枪直接对准基安蒂的眼珠子,青瞳则看向一边的科恩,警告着基安蒂说道:“还轮不到你说话的时候——”·基安蒂她自己精通枪术,也对武器十分了解,黑泽阵手丨枪里面是空弹还是实弹,她在扣动扳机的时候,就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漆黑的枪口,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闭上了嘴巴··科恩盘腿环视了周围一圈,再次定睛看向面前年纪最小的黑泽阵··“你们是谁我记得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过节。”
科恩保持冷静的口吻说道··他们只不过是接了一个暗杀小说家的任务,什么时候和这些本地的非法分子也有交集了·“你们知道你们要暗杀的人是谁吗”人群里面有人冒出声音。
“一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普通小说家……”·科恩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会出现在组织任务名单上,问伏特加才知道,有个人出了五千万美金暗杀这个人。
这标价要比刺杀某些政要官员还高··现在瞧这阵势,织田作之助怕不是其实是某极道组织的核心人员吧·不过就算真的知道,冲着五千万美金,他们也愿意接。
要是害怕,那便是杀手失格··科恩听着周围人的嗤笑着,内心里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刚才也听到我们谈伏特加的事情,你找他做什么”·如果对方真的要杀他们,早就一开始就动手了,也不会这里耐下心和他们说话。
“合作·”·“……”·两个人都已经做好对方要逼自己反叛的准备了,结果冒出一句叫人掉下巴的“合作”··科恩和基安蒂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黑泽阵继续说道:“要么死,要么合作,选一个吧·”·织田作之助被杀手盯上的事情已经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三年间基本整个日本暗杀组织都和他打过照面了,后来织田直接问太宰港黑需不需要一些合作组织,把人都引荐过去,之后反倒是日本暗杀组织都开始保护起织田作之助。
毕竟本来失掉一个单子,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回去没钱收或者惨死,但是织田反而把赚钱的机会送给他们·对他们来说,织田作之助真是好人··而对于织田作之助本人来说,杀手组织从与港黑合作以后,也不会总是绞尽脑汁来杀自己,省了他一大堆时间和精力。
这就是所谓的双赢··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知道日本境内杀手不好用,之后又开始找国际组织·而织田现在还没有找到指使者是谁,但可以推测对方应该有消除别人记忆的能力或者洗脑之类的。
“……你认真的”科恩不确定道,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暗杀对象会愿意反过来和暗杀者合作“你这是威胁我必须接受合作的条件吗”会有什么其他的陷阱吗·准确来说,并不是暗杀目标要和暗杀者合作。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说道:“威胁你认为我会做出这么仁慈的事情吗(*)”清楚他们内心想法的黑泽阵懒得再多做解释,直接把自己的枪扔给科恩。
科恩捡起枪,可以感觉到手中的分量——这是一把装满子弹的枪·若是黑泽阵说的是假话,他不至于会把这么危险的武器递到敌人面前··“好,我和伏特加联系。”
科恩下定决心··基安蒂当场就叫起来了:“科恩,要是这是陷阱怎么办”·黑泽阵没有理会反应迟钝的基安蒂,而是抬起纤白,有着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的手臂直接把手机也扔给科恩。
“既然已经展现我自己的合作诚意了,那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叫伏特加出来,要是办不到,或者另找借口,你就等着死神的召唤吧·(*)”·科恩越和黑泽阵相处,越觉得他身上有琴酒的影子,包括说话的方式都相差不了多少——倨傲又强势,可能是看起来太小了,反倒有种少年不可一世的轻狂气。
*·黑泽阵看到伏特加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曾经追过自己的车·但他不是那种会为这种小事动摇的事情·黑泽阵熟练地用外语和对方协商起港黑和他们组织合作的事宜时,对方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个傻的··黑泽阵忍不住嫌弃··伏特加也没想到自己会再次遇到这个银发少年,把头发散下来之后,就是少年版的琴酒本人啊琴酒死去的消息虽然一度传进组织,但是伏特加却一直都坚信着他大哥没有死,这两年依旧把琴酒的职位保留着,也不停地在查着消息。
现在看着这个少年,伏特加有种难言的感动···见他说着说着,停下来抬起冰冷的青瞳审视自己时,伏特加一滞,反问道:“怎么了”·“我已经说完了,你有什么问题吗”·“我、我没问题。”
你说什么都行··伏特加刚说完,自己又后悔了,他突然有特别想问的问题啊·伏特加补问道:“我就想问,黑泽先生你的父亲是谁”·他现在就觉得黑泽阵应该是琴酒大哥的私生子无误了,不仅相貌相似,而且举止谈吐都十足的琴酒风采。
“……”·这人真的有毛病··黑泽阵后悔耽误那么多时间跟一个傻子讲那么多合作细节,早知道直接一句「你合不合作」结束见面就好了。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你等之后港黑外联部电话通知吧·”·见黑泽阵要走,伏特加一个大块头立刻站起身,追道:“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黑泽阵冷眼觑着伏特加,少年嗓音透着彻骨的冰寒,说道:“我没有父亲。”
伏特加脚步一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糙汉脸上露出不合形象的柔和微笑:“但我知道你的父亲是谁我和他认识,我们是至亲好兄弟,他是我大哥,你喊我叔就好了。”
“敢让我喊叔的人现在还没有出生呢,闭嘴吧,伏特加你恶心到我了·”黑泽阵收起自己最后的礼貌,毫不留情地讽刺起新的合作对象,然而对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感动至极。
“像你真的太像了”·黑泽阵懒得和他多说,直接摔门离开··他不需要有可以追忆的父亲和家人··他只要现在的人。
黑泽阵路过正在抽烟闲谈的基安蒂和科恩,腰间的枪支抽了出来,对准基安蒂··基安蒂和科恩两人以为谈崩了,脸上表情也变得僵硬严肃,一边紧紧地盯着黑泽阵,一边手上也摸出枪。
但是,黑泽阵比他们的速度还快,在他们摸出枪支的时候,只是两发子弹就把他们手丨枪的扳机给打穿了,而他们碰到枪支的手指也血流如注··这个人认真的··“你想怎么样”基安蒂心道离死不远,胆子反而被恐惧激了起来。
黑泽阵倒是不怕他们做困兽之斗,跟自己拼得你死我活·他眸色透着冷意,对着基安蒂说道:“你应该感谢你的目标是个好人,否则在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织田作之助不喜欢杀人··黑泽阵顿了顿,勾起残酷的笑意:“我当然也不会杀你,但不代表我会既往不咎·”·他没有看科恩,而是锁定基安蒂的动作。
“我只给你五秒逃跑·五、四——”·基安蒂和科恩两个人同时都懵住了,但两个人的职业素质让他们迅速做出判断·科恩在喊到“三”的时候试图拿刀扑向黑泽阵,而基安蒂则往反方向逃跑。
伏特加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发现科恩的大腿被- she -穿,躺倒在地上挣扎,而基安蒂的也倒在地上痛吟着,黑泽阵把她作为枪手握枪最重要的手心- she -穿了··「你对他开枪了,我自然也要敬你一命,这是礼尚往来。
现在,我们就算冰释前嫌··当然,我不介意任何复仇或者在合作中的背叛·只是我的眼睛非常擅长判断复仇者或者叛徒的嘴脸·若是我发现了,我会一定会告诉你们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怖。
(*)」·「两位,提起精神好好做事吧·今后,我们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听到科恩和基安蒂复述他们的不幸遭遇后,已经抱着“自己是黑泽阵小叔子”心态的伏特加毫无立场地满怀着一种感动。
不愧是大哥的儿子·太他么帅了· · ·第三十六章 ·织田也不知道是受自己的倒霉运气影响的, 还是灰原哀说的柯南有着“死神小学生”体质,住在米花町总是有各种事情发生。
简单说, 他到的第一天就遇到枪杀案件;第二天工藤家附近就出现了凶杀案;第三天去一趟东京铁塔买纪念品, 遇到纵火案;第四天和铃木园子的伯父铃木次郎吉见面,被委婉地通知暂时还没有与基德对决的计划时,铃木园子遭到了绑架。
这遇事频率之高, 导致在群里聊天的时候,赤司开始想着该不该请个什么灵能力者之类的给织田驱驱邪··但除了在群里说的那些, 织田其实还遇到了一些其他的没和他们讲的事情。
那就是不仅是第一天表现奇怪的柯南和冲矢昴,连明明没见过黑泽阵的安室透也频频对自己的生活圈表示好奇, 并特别针对黑泽·如果是好的方面,织田自然不会讳莫如深,但是从柯南第一天信誓旦旦地说黑泽阵像的人是坏人。
织田开始明白, 黑泽阵之前的身份是连公安都会忌惮的人··可, 毕竟一起生活了两年, 织田不可能不对黑泽阵产生袒护之心··就像现在中原中也虽然当上了港黑干部,但是听说就是在龙头抗战幸运捡漏, 意外得到了首领的青眼。
这种情况并不是非常特殊的情况·任何组织里都有那么个能力担不起职位的人, 只是因为运气而当上好职位的·中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织田总担心他会遇到意外, 就没办法对他放心。
于是织田也不太同意他接一些出差的任务, 怕鞭长莫及,远水救不了近火, 自己没办法及时帮他··所以, 知道他曾经是坏人又能怎么样呢·织田看到的话, 最后还是会去救的。
既然不后悔曾经自己做的,织田索- xing -把这件事放开了,专心致志地投入怪盗基德的资料收集,在工藤优作的屋子里一待就是一个月··黑泽阵每隔十天就会来看望织田,织田发现委托他去调查暗杀者的事情后,他开始不再散着头发,而是把长发都束起来,整个少年眉目锋利清隽的气息表露无遗。
织田感觉他可能遇到了一些与过去相关的事情,但是也无从说起,毕竟感觉也不都是对的···黑泽阵跟其他人对比起来,- xing -格非常独立,也相对比较孤僻·他不喜欢热闹,对很多事情也提不起兴趣。
除了工作之外,能让他参与其他活动的大部分原因是织田说让他一起做·他对织田的朋友没有兴趣,也不会像孩子一样粘人·虽然说想和织田待在一起,黑泽阵也是很有克制地隔段时间看他,也不说什么,就是单纯看他好不好,甚至连话都没说就离开了,是非常成熟的行为。
这次织田也注意到黑泽车子停在邻街··黑泽一个人靠在墙边看着窗口自己端着早餐去吃饭,最后在窗边的洗碗台洗完碗·他正打算离开,织田对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黑泽阵摇摇头,下一秒他就接到织田的电话··“早上打算去神社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吧,有空吗”·黑泽应道:“我车子停在邻街,织田若是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来。”
黑泽和赤司- xing -格方面有点接近,总会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管关系多亲近,都不轻易喊别人名字·当然,这里不包括他们的同辈··赤司大概是过了三年半之后,才开始将「织田」的称呼换成更亲近的「织田作」,直接像其他人一样喊「作之助」,对他说仿佛有些艰难。
若是惹急他,赤司还会很严厉地在织田的名字后面加个「先生」·有时候,夏目小孩子玩心大起的时候,他喊一声「贵志君」,夏目就立刻收心·可以说整个织田家里面,赤司是一个最严肃有礼又- xing -格宽和的人,非常有「长子/领袖」的风范,大家有问题都会主动去问他。
·除了黑泽,黑泽是不听赤司的话的·两人并没有起过任何冲突,但很明显,黑泽气场是不弱于赤司的·他身上自带一股凌厉的森冷,只是会在织田家的成员里收敛起来。
但在工作场合,他就不会注意那么多·他和太宰治曾因为决策方向不同杠过·太宰治事后跟织田抱怨,黑泽故意让他在属下面前丢脸·当然口吻上多的是开玩笑,他后来被太宰推荐到森鸥外那边去了。
黑泽坐在驾驶位的时候,被织田赶回副驾驶位上··“我们去哪个神社”黑泽也没有太坚持··“天满神社,但是只是去找个人。”
织田说的这人,便是夜斗··三年前因为《雨》的插画大火之后,他的工作单子应该也会多起来,但是夜斗静不下心去一步步努力,经常赌钱,很快就把工作赚的钱都输完了。
曾经和他合作的人也受不了夜斗的脾气·加上,因为夜斗的画风一度上了热门,许多人都争相模仿,不少人也可以画出同样的水平,合作方自然就去找可以画出差不多又比较好相处的合作者。
于是,夜斗又变成了随处睡觉的流浪汉··但他也有优点,心态积极乐观,也许会沮丧一段日子,又会立刻投入其他工作·最近听说自己开了类似万事屋的个体工作室,专门帮别人做各种杂事,类似洗碗,装电灯泡,修厕所,刷浴室的工作,报价极低,只要五日元。
因为今天没有工作,夜斗在神社旁的小仓库睡觉度日·毕竟动一动也会肚子饿,他又没有钱吃饭·可他实在饿得睡不着,在从回收箱捡来的被单上翻来滚去。
织田拉开小仓库的门,就听到夜斗雷声般不绝的肚子叫·他摇了摇头,把便利店买来的便当递给夜斗·塑料袋才碰到夜斗的头,夜斗立刻就睁开眼,两眼泪汪汪地看向织田。
“果然神明是离不开人的供奉的·”·夜斗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来,“呼啦啦”地开始打开袋子里的食物·除了便当之外,还有一瓶绿茶,一瓶果汁,一袋牛奶糖,一盒切好的水果,两盒速食泡面,四盒速食味增汤以及三块三明治。
精打细算下来,可以让夜斗撑过三天··织田知道夜斗留不住财,一有钱要么大手大脚随便买奇怪的东西,要么拿钱去赌博,很少会有长远的计划·所以,比起隐晦给他钱,织田觉得给他送食物要实在得多,但他也不会固定经常送,以免夜斗养成习惯,不事生产,只在小仓库等饭吃。
“先喝点果汁什么的润润喉,再吃饭吧·”织田见夜斗一把打开便当盒,先帮他开了果汁瓶,让他先喝一点··夜斗一口气就喝了半瓶,便跟小孩子一样狼吞虎咽地吃着便当。
间歇时间,织田还给他找了热水,又帮他泡了一杯速食味增汤··“我活过来了·”夜斗喝着味增汤,松了一口气,“这次谁和你来的”·织田指了指门外自当门神的黑泽阵:“阿阵。”
因为感觉黑泽难得放假,自己却没怎么陪他,所以想带着他去各处走走··夜斗隔三差五会受到织田的救济,有时候是织田一个人来的,有时候织田拖家带口,人最多的时候,是有五个人,大家还一起在外面吃拉面。
那个最小的孩子夏目的眼睛看得到鬼神的东西··夜斗盘着腿,抬起手指在织田脸上画圈,提醒道,“你脸上死气又重了,不要和那些打打杀杀或者见血的事牵扯太多,你知道吗”·人都是有自己的命道的。
夜斗不能改别人的生死,最多只能给些建议·但是,可气的是织田总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要跟一个普通人证明自己是神明太难了,织田总是把他的能力想成某种异能,又或者是自己看不透的魔术。
第一次见织田,夜斗就觉得他全身都是矛盾点,明明是宽和长相却带着他见过的这么多人里面最重的煞气·而明明这种煞气一般不会让他撑得过十二岁,可他偏偏又长大成人了。
再来·这种人应该没办法和别人共处,可身边又总是围绕着一些人··夜斗曾经想过,他大概不会跟自己的面相展现的那样活不长,毕竟已经存在那么多矛盾点了。
但现在看着他脸上死气又重了,夜斗忍不住给他说两句··“这两个月内,你可能会出大事·”·织田见一向没心没肺一样的夜斗突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不免得一笑。
一听到笑声,夜斗顿时烦起来,插着腰生气说道:“我认真的·你好好听”·“有,我有在听·”织田收敛笑容,端正态度。
“嘛,听不听随你,连一些神明都巴不得你死呢”夜斗对织田做了鬼脸···夜斗说得戾气稍重,但其实他的话也是真的··像织田这种命格特殊,- xing -格大仁大善,却不能善终的人,亡灵被神明带走的话很可能在短期内就可以变成高级的神器——「祝器」,又或者有契机成为「祝器」之上的「终器」。
终器至今还是个传说目前还没有听过哪个神明有,具体能力又有多强,谁也不清楚·传言中最离谱的是弑神,这个神包括任何神明·但基本有「终器」的话,就算再无名的神明,也可以不至于被遗忘,最后消失在这个世间吧。
如果织田最后真的寿终正寝,反而可能不会接触神明最为隐秘的事,也不会有心灵境界上的突破以及净化的需要,最多就是一把普通的神器··终器对于任何神明来说,都很有诱惑力啊·夜斗就属于那种云云神明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神明,原身为众祸津神之一,在战乱时期一度达到过神生的巅峰,而现在却为了不被人遗忘而彻底消失,为五日元折腰。
他工作并非完全为了生活,更重要的是为了有人记住他·如果有一把终器,他也不必狼狈地苟活着··现在想想,织田会不会是哪个神明为了得到一把终器,把他命格改成这种福薄命浅,天生带煞的。
又或者是,上天自然选择,就要一把终器横空出世,引众神乱序,高天原大乱··要真是这样的话,织田的命相当于人与神在抢了··这怎么抢得过·夜斗感到心口上有些沉重,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变得轻松起来。
自己可能想太多了……·但若这两个月真的变成亡灵的话,夜斗必须第一时间把他接走,才不会被其他神明带走,到时候夜斗还要给他赐个名标记一下··叫什么好呢·织田看到夜斗突然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抱着手臂摇头晃脑做出思考的神态来,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正要问话,夜斗眼里迸出精光,竖起手指问道:“织田,你对被叫做「作」怎么看作天作地这词和我就很搭·”·织田觉得夜斗把日天日地和作天作地混在一起了。
“……你一定要这样叫的话,也可以吧·”·话题怎么会突然跳到这里··看也过了一段时间了,织田站起身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冬天的时候我会再来一趟的。
如果遇到问题的话,打电话给我,发短信给我,或者过来找我,都可以·”·夜斗双手撑着地板,抬头看着织田吧啦吧啦地讲着,就像一个唠叨的老父亲·他突然在想,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消失,可能就是因为这么一个人挂念着他,所以他才不至于完全消失了。
“织田,你相信有死后的世界吗”·“不知道·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吧,也不能说有,就真的有了;同样的,也不能说没有,就没有了。”
“好吧,我不该问这个问题了·我说——”夜斗坐直身,两手握在一起,说道,“——你若是死了,我到时候会去接你,别跟着别的神明走了。”
“嘛,我还不想死,总觉得认真讨论就会成真似的·”织田苦笑起来,有种拿夜斗没办法的感觉,“你说是吧夜斗君。”
“所以,你就该好好听我的话·”夜斗这句话又回到了他之前说织田脸上有死气,让他不要接触杀生见血的事上··“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织田应下来了,“那我先回去了·”·夜斗目送织田和黑泽去了隔壁的天满神社,估计去求学业进步或工作顺利的御守去了·正当夜斗要合上小仓库的门时,菅原道真——天满神社的天神穿着红纹雪白的狩衣出现在他面前。
他是个老人,说话总有着自己的节奏,缓慢又清晰有力··“真是出奇,居然有凡人和你相处三年都没有把你忘记·”·但凡和神明接触的人绝大部分都会忘记与其相处的记忆,像织田会一直还记得自己的,夜斗也是第一次见。
“命格太特殊了,死后一旦认主可能会直接成为祝器·夜斗,你让给我的话,我不和你讨要这几百年你借住在我这欠下来的房租和蹭香火的利息·”·“不可能的。
我现在连神器都要租赁,怎么可能失去和我有缘的祝器呢”·天神笑了笑,眼瞳清明地说道:“那你不要干涉他的生死·神明可以影响人的祸福吉凶,但生死是天道,夜斗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就不要逆天而行。
他自有造化的·”·“…我知道了……”夜斗倒回自己的被窝里,看着天花板发呆··妖怪有追寻长生之道,甚至也有锻冶出斩破生死的刀来;人也有医生,也有预言师等帮人们治病避灾的。
为什么神明反倒要守天道轮回的规矩真是胡说八道·天神觉得夜斗现在像闹脾气的小孩子,根本没听进去·“你连神社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与你结缘的未来神器,你就等着他过来,何必纠结他的生死。”
“有个人要死在面前,告诉你他不要死,你不管他吗”·“我是学问之神,一般这事也求不到我这来·”·夜斗嘀咕道:“死老头真是没有人情味。”
菅原道真瞥了他一眼,拢着袖口继续说道:“你要是对我意见那么多,你就搬到其他地方啊……日暮神社是无主神社,你说不定可以借住一下。”
日暮神社·那个巫女和妖怪结合的神社·夜斗眼里闪过一片光,立刻把被单铺开,往里面装上衣服和食物打包成巨大的包袱,说走就要走。
“那我这就想办法去把那把起死回生的天生牙借过来·谢啦”·“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菅原道真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目送夜斗离开后,菅原道真动用神识,看到层层墙壁之后,织田的肩膀无意间和一个低着头的老人撞了一下,老人身上幽暗的气息也跟着缠了上去···那是带来病灾的祸津神之一。
这是祸津神的任务,菅原道真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就好比阎王殿要带走亡灵,哪还有谁开口敢置喙的·又好比穷神会把人搞垮一样,神明不是都会保佑人的。
*·织田和黑泽又在附近逛了一下,然后他和黑泽说准备要回横滨了,目前资料也收拾好了,铃木次郎吉说若是有对决计划,一定会联系他的,也不可能长长久久地在米花町等下去。
至于黑泽的事情,织田在车上第一次和他谈起失忆的事情·他很少会主动挑开来说,因为黑泽太有自己的想法了,也不太需要让人太担心··“如果想起什么,需要回去的话,你可以不告诉我的,你懂吗”·黑泽阵敏锐地想起织田见他把头发束起来后眼里一闪而过的了然,织田总是在最不该清楚的地方,直觉力超强。
“我第一天的时候,可能遇到和过去有关的人了·说实在话,我这些年其实也找过过去的线索,但是我那天接触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些事知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黑泽顿了顿说道:“人也许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是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就足够了·”·他这句话对应的是黑泽开始能产生新的记忆时,织田和他说,试着去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样就会对明天产生期待,日子会越来越好。
一直以来,黑泽就没喜欢什么,但是讨厌的却一清二楚·可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活法··“那个夜斗他是占卜师吗他说两个月你会有事发生,那是什么意思”黑泽对这些事更加在意。
“你相信这些吗”·“不信,但是多少会硌应·”黑泽阵皱着眉头说道,若不是那是织田的朋友,他可能会用拳头让夜斗直接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织田笑道,那不就好了··黑泽定定地望着织田的脸,最后察觉不到其他的事情,确定织田没有额外瞒着他什么,他放弃了继续试探··回横滨后,织田把做的笔记全部寄送给横沟正史所在的病院。
因为觉得当面送,太过刻意了,而且要是横沟突然又改变主意不想写了,这反而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毕竟横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织田花了一个月给他搜集整理资料。
以横沟的- xing -格,他一定会过意不去,所以织田连寄信人的名字也没有写··日子又重新回到横滨里了··家里的事,赤司的事,轰的事,中原的事,夏目的事,黑泽的事。
还有晚上十一点还会被太宰约去喝酒的日子·不过,因为要写作保持头脑清醒的关系,每次其实织田都只是去那里喝咖啡而已··这次也是,太宰已经坐在酒吧吧台边的椅子上,要上一杯伏特加,刚请完角落一位美人喝酒,见到织田到了,就简单结束了聊天。
“哟·”太宰挑了挑眉笑道··织田注意到太宰治额头上贴着止血胶布,忍不住抬手虚碰了一下,说道,“这是什么”·“前一天跟敌人打招呼的时候,被喂了一刀,也不深,就随意贴一下。”
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着他之前遇到的极其凶险的遭遇··织田见太宰看自己皱起眉头反而笑意加深,歪着头问道:“这有什么好笑”·“因为织田作本来就长满我的笑点,我看到你就想笑。”
“……好吧·”织田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最近找到喜欢的东西了吗”·“算是掉进游戏坑里了。”
“所以,玩得开心吗”·“算吧,偶尔还是感觉挺有趣的·”太宰治脸上挂上笑脸,“有些还是有点挑战- xing -的。”
挺好的··“今天可以陪你喝一点·”织田也要了一杯伏特加··“哦,兴致来了”·“嗯。”
太宰治举起杯子,碰着织田的酒杯,球形的冰块在澄澈的琥珀色酒液轻轻摇晃着,发出“铛——”的一声··“欢迎回来·”·太宰治单手撑着脸,眯着眼睛笑道。
 · ·第三十七章 ·织田早上起床刷牙的时候, 发现自己开始莫名其妙地流鼻血,滴在洗手台上, 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斑斑点点,最后就像关不紧的水龙头,完全没有停止的趋势。
他从小到大身体一直很好, 这是第一次流鼻血,有点手忙脚乱, 刚好遇到夏目来刷牙,夏目见到这么惨烈的场景, 整个人僵在原地·织田连忙上仰着头,感觉血流回逆,自己反而有种溺水的感觉, 口里也泛着铁锈的味道。
夏目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给织田塞面巾纸, 还用小手在水龙头接了一些水,在织田额上拍了拍··“老师说要用冷水敷在额头上, 然后拍一拍·”·夏目说完之后又在织田的额头上拍了拍。
织田被拍完头之后, 又仰过头, 夏目又拉着他的手说道:“要低头·”·织田跟着低头, 血流如注··织田流鼻血的事情一个早上就传遍了整个屋子,连邻街的福泽屋子都知道了。
福泽谕吉要去上班的时候, 还被夏目拉着过来看情况·想想一屋子的人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三, 大家长织田生病, 所有人慌了也很正常·于是,福泽专门过来看情况,这个时候的织田已经用掉了半盒面巾纸,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脖子上还缠着一圈葱。
另一边的黑泽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吊瓶,由中原控制悬浮着,准备给输织田生理盐水··福泽问道:“不是说流鼻血吗”·这架势更像是感冒发烧了吧·夏目对着手指,皱着眉头说道:“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想到什么都做了。
已经流了好久了·”·因为已经超过三十分钟,虽然中间停了两三次,没过一分钟又不停地流着,本来觉得流鼻血没什么的,大家也紧张起来了···福泽先指挥着织田用拇指和食指挤压着鼻子,然后问退烧贴贴多久了。
听说已经超过二十分钟多,福泽把冰贴撕下来说道:“虽然额头降温可以帮助收缩血管,有利于止血,但是最好不要贴太久·”·“可能是内热过盛,平时注意避暑,这个星期不要吃太热或者太辣的东西,注意多休息。”
福泽把吊瓶撤下去,让他们冲点蜂蜜水给织田喝,可以改善因为失血过多而头晕,也有利于造血补血·等织田已经稳定下来十分钟之后,几个人对着福泽肃然起敬,其中还包括来凑热闹的江户川乱步。
“社长,你怎么这么厉害”江户川乱步就差鼓掌了··福泽瞥了一眼乱步:“你觉得呢”·织田不太好意思,说道:“耽误您上班了。”
“没事,邻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的,而且乱步也总是跑到你这里蹭吃蹭喝的·”福泽嘱咐其他少年说道,“这段日子让他多休息,如果这两三天还流鼻血,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可能是营养不均衡,平时的维生素摄入太少了;也可能是太累了。”
黑泽阵皱起眉头说道:“可能是在米花町连夜查资料,把身体搞垮了·”·“一个月都这样吗”中原惊讶道。
黑泽阵点头··“……”·织田感觉到头顶有来自中原和黑泽阵的两座大山··“从今天开始,晚上让他和夏目同一个时间段睡觉,一口气全部补回来。”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下决定道··织田迟疑地说道:“九、九点”·中原直接忽略掉织田降低的声量,继续说道:“我和赤司、轰两人说一下。”
“……”·织田觉得自己会被念··感觉这比今天流鼻血还要麻烦··几个人都离开屋子之后,织田被夏目塞进房间里盯着睡觉,而夏目自己在织田的桌案上写暑假作业。
夏目现在上小学三年级,学习方面一直有赤司和轰在帮忙,所以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名·个子方面在同龄人里面还是比较小,体育方面也不算出彩,对当任班级职务也没有兴趣,但班级上没有人欺负他,照顾他的反而比较多,是个非常融洽和谐的好班级。
“作之助哥哥没有睡觉·”·织田:“……”·你背后长眼睛吗·夏目顿了顿笔头,他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和织田说。
他从小就看得见鬼神,也因为这样导致很多收养他的人害怕,认为自己在说谎博关注,但自从和织田生活在一起之后,遇到的妖怪便少了很多,而且有些妖怪称织田为「煞神」,知道自己和织田住一起,反而会自动躲开。
今年开始,夏目也听到关于织田更多的流言·其中最叫夏目在意的是——「十二年是一个运程,明年织田二十四岁一定会有大转折,但在转折之前,今年是煞气最重的时候,是炼器最好的时机。
京都的羽衣狐不知道看了什么秘术,已经放言说织田这个人类谁都不能碰,也不能跟她抢,否则就是和她宣战·」·夏目对「炼器」这个词不是特别懂,但直觉不是好词。
夏目便了翻很多学校图书馆里的妖怪志异,其中说到和人相关的炼器,多是和人尸相关··但妖怪又近不了织田的身··夏目确定那个叫羽衣狐的妖怪没办法对织田下手。
但偏偏织田今年又特别倒霉,总是会撞上各种意外,即使都凭着身手和异能躲过了··想想今天流鼻血的事,要是身体出意外,那就是真的防不胜防··“作之助哥哥,我很担心你会出事,大家其实都很担心。”
夏目小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纸面上一个字都没有写·“我总觉得今年你会出事,你看你才出差一趟就发生那么多事了,到这里第二天就流鼻血·以前多忙都不会的。
你今年就不要去外地出差了,好不好”·织田坐起身,朝着夏目招了招手,夏目也跟着坐在他面前,任由织田摸着他的脑袋··“这个按照阿征的说法来说,就是墨菲定理了。
你越是这么想,事情总是越容易往那方面发生·你换个角度想,我已经非常幸运了,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现在早就因为受伤躺在医院里不知道多少次,但我现在只是躺在家里,和你聊天,身上连个小伤口都没有。”
“……”夏目低着头,没有办法说他就是知道织田会出事·他伸手抓着织田的大手,手指摩挲着他手上因为常年写作留下来的厚茧,好像这样才能够确实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对啊,作之助哥哥还那么年轻还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夏目正准备抬头一笑,突然间屋子的格子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额头顶着金橙色火焰的少年“哇吼吼吼”大叫起来。
织田和夏目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从上而下审视着这个赤着上身,只有一条蓝色短裤的少年··少年双手握拳,身体纤瘦,毫无肌肉线条,但是气势逼人·此刻对着两个人大吼一声:“快逃——我不想伤害你们。”
见他一直没有动,夏目从房间走到庭院,拿起水管对着对面的人开始浇水,直到对方额头的火焰消失为止··“好的,没事了,你现在安全了·”·被浇- shi -的沢田纲吉跪坐在地上捂着脸。
后面跟上一个小婴儿,拿着绿色的小锤子敲着少年的头,口吻平淡地说道:“阿纲真是太没用了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也可以对付你·”·“……”·突然把他带到横滨,说把屋子的红发青年杀了,他怎么可能办得到·泽田委屈地坐在原地。
这个时候,对面的浅发少年给他递上干净的大毛巾:“你这样会感冒的·”·“……呜呜呜谢谢·”··夏目也注意到旁边看起来非常小只的婴儿,他手上有只绿色的变色龙可以变出不同的东西。
想了想,夏目把桌案上本来休息时吃的布丁递给了他··“这个很好吃,要不要吃”·里包恩看了一眼少年,脸上露出友善的微笑:“小小年纪做事那么冷静,是个不错的人材。”
夏目不知道怎么接话,看向织田的方向·织田的眼睛还盯着里包恩,似乎掉进了其他的世界,半天没有回过神,最后才慢慢地吐出一句:“老师,别来无恙。”
“你倒是比以前精神差了一些,大白天还坐在被窝里,跟个病人似的·刚好收到有人要暗杀你的委托,所以就顺便来看你·”里包恩露出微笑,“这是最近在培养的学生,是个没用的未来黑手党继承者。
自我介绍一下,这是你的前辈·”·“……我并不想当这个十代目·”·沢田纲吉低着头弱弱地补充道··他慢慢抬头看向面前的红发青年,仔细地审视他的面容——脸型清瘦,但是双眼透着清泉般的澄澈光芒,看向自己还会很温和地点头,完全和鬼畜的里包恩说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得意弟子,是·“我是沢田、沢田纲吉,并盛中学二年级学生。”
“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请多指教·”·坐在被窝的青年声线缓和,让认生的沢田纲吉也多了一分安心,连忙地说道:“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请多多指教。”
见两人打完招呼,里包恩朝着旁边对织田心生好感的沢田纲吉说道:“好的,今年暑假的训练计划也有了·在暑假结束之前,你的目标是暗杀织田作之助。”
里包恩说的像是今晚的晚饭就决定是汉堡肉一样简单··“……开玩笑吧”·沢田纲吉整个人头都大了,满眼绝望地看着织田。
他一开始以为里包恩是开玩笑的,但里包恩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还拿着枪抵着他的头,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夏目听到他们对话后,立刻背着身用手机通知中原他们来救援。
然而才按键,手上突然一空,夏目下意识回头一看·只是一晃眼间,他连残影都抓不住,里包恩已经把他的手机抢了,站回原地··“这是我处理叛徒的方式,小朋友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
里包恩微笑道··夏目瞬间就明白对方的实力高深莫测,并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他焦虑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发现织田连反抗的心都没有,夏目咬咬牙挡在织田面前说道:“我不准你伤害作之助哥哥。”
夏目决定豁出去了·然而他这份心情才升起来,他也被织田拍了拍肩··“先找两件衣服给阿纲穿吧,中也以前的衣服应该可以给他穿。”
虽然是夏天,但是织田的屋子过堂风还是很凉的,织田看到沢田纲吉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夏目都不知道为什么织田在这么紧张的氛围里面说这种事,见沢田纲吉打了声喷嚏,夏目只好听他的话,一步一步地边往门外挪,边盯着里包恩。
结果里包恩也让沢田纲吉跟上夏目的脚步··屋子里只剩下里包恩和织田作之助两人··里包恩坐在榻榻米上,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看向织田的方向说道:“你真是笨蛋呢——”·当初在教织田的时候,里包恩是想着把他的本领都教给织田作之助的。
他教导那么多学生里面,多是在培养别人的首领,只有织田是被他当做第一杀手的后继者来看待的,结果他做任务失手后,突然跑去当小说家,夹了一封道歉信后还把里包恩给的枪还回去了。
凭着那把标志- xing -的枪,他可以在任何组织里面都混得风生水起,结果当了五年多的底层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傻··若不是因为要培养迪诺和帮忙处理彭格列事务的关系,里包恩早就杀到日本,把织田作之助吊起来打了。
“谢谢·”织田嘴角牵起笑意··话音还没落,里包恩受不了地叹气道:“逆来顺受也要有个程度吧”在训练过程中,这种- xing -格可以说非常称心如意,但是在日常生活,里包恩常常会陷入无语的状态,因为织田从小到大就很呆。
“没有,我以为老师会超级生气,一直以来都不敢联系,现在重新看到您,发现您也愿意见我后,感觉松了一口气·”·里包恩没有接过话头,他也不喜欢煽情的对话或者陷入无谓的追忆,于是坐下来边开始准备吃夏目给的布丁边说道:“不,我现在还没有原谅你,你不要想太多了。”
“那个布丁冰冻的口感会更好,老师你要不要吃冰的”·“……”·你一定要逼我说要,让刚放完狠话的我没面子吗·里包恩瞥了坐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的织田一眼。
“嗯”·织田作之助带着微笑等待里包恩的回答··“…………”·另一方面正在给沢田纲吉找衣服的夏目对沢田纲吉说道:“你不准伤害作之助哥哥,不然阿征哥哥,焦冻哥哥,中也哥哥,阿阵都不会对你客气的”·沢田纲吉连忙坦白说道:“我当然不会的。
其实我也很为难啊织田先生看起来人那么好·”·“那我也帮你想想办法,我和他们说一下·”·夏目安心之后,也认真地回应道。
于是当天晚上,寄住在织田家的沢田纲吉迎来了四位大佬的“亲切”问候··“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来杀织田作的啊”·为首看起来比较温和的十七、八岁的红发少年在说完时,眼里迸出嗜血般的红光,更不论后面三位同样气势瘆人的少年,其中一个已经亮出枪了。
·赤司微笑地继续说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仓库街吧那里没人好说话·”·沢田纲吉艰难地咽下口水··“……”·那、那个我、我可以不去吗·被校霸约去- cao -场,跟被社霸约去无人街,简直无法比啊·我只是个初中生啊呜呜呜呜呜呜· · ·第三十八章 (二更)·织田觉得沢田纲吉- xing -格和司瑛士有些相像, 都是做事没有自信,口气比较弱, 但是区别在于司瑛士会偏神经质一点, 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而沢田则会更偏向于没有主见,- xing -格懦弱,容易放弃。
被里包恩赶鸭子上架来实施暗杀自己的计划, 沢田整个人都是丧的,虽然赤司他们也单独以同龄人的身份去照顾他了, 但一点成效都没有,隔一百米远都能够感觉到他哀丧的气息。
织田出门去书店买新稿纸和笔芯盒时, 远远就能感觉到被里包恩逼着出来的沢田在跟踪自己·他到现在还是用签字笔写原稿,三年间只用固定的三支笔,一旦没有墨了, 就换笔芯在写。
现在的笔外壳手握的部分颜色也已经掉光, 但因为觉得陪了自己太久, 舍不得扔掉··挑完笔芯和稿纸之后,织田才往沢田的方向望过去, 沢田躲闪不及一头撞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倒吸一口气双手捂着蹲在原地。
织田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用手机发信息给太宰治, 让他叫之前那个姓芥川的少年来自己这里一趟··所谓的芥川少年是年前太宰治在贫民窟里捡到的,拥有不错的异能的孩子。
太宰治之所以会这么做, 一方面是为了补充港黑的战力, 另一方面也想体验一下织田照顾别人时可能会有的感悟·结果, 才开始负责对方一天,太宰治就感到厌倦了,直接对他进行放养政策。
后来,见他连续做了几次任务都失败之后,芥川就被太宰治扔到织田这里接受教育··太宰说的是教育,但并没有明示芥川具体该怎么做··芥川便以为是要挑战织田,所以一见面就对织田展开攻击,把织田家的屋顶和地板都打穿了。
那次刚好黑泽阵在,两个人就直接打起来了·黑泽阵虽然没有异能,但胜在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稳定透彻的分析力,对上芥川龙之介也没有输在哪里·之后,晚回家一趟的中原就把人拖出去挂在太宰治家门口。
所以,那次之后,织田差不多有两三个月都没有见过芥川龙之介·不过听黑泽转述,太宰对芥川的教育很严厉,索- xing -芥川是那种越挫越勇的- xing -格,现在都没有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这刚好和沢田纲吉的- xing -格是相反的··太宰治接到短信之后,反而打了一个电话··“最近晚上九点就去睡觉了,你生活作息是变成八岁儿童了吗”·织田倒也没有觉得好羞耻遮掩的,直接说道:“之前流了一次鼻血,就被要求连续一个月按照贵志的生活作息去睡觉。”
“诶——”·太宰治提起了惊讶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坐在转椅上,织田还可以听到转椅转动时“呼啦呼啦”的声音··“可能是上火了。”
那次之后,织田虽然偶尔会感觉鼻腔感到古怪的热液,但是也没有像那次流得那么夸张··太宰治一针见血地说道:“一定是出差的时候,一直在吃特辣咖喱的缘故。
你最近一定还被限制吃咖喱了吧”·“……”·太宰治非常满意织田说被说中的反应,继续开心地说道:“怎么会突然临时起意要见芥川,是为了训练最近屋子多出来的那个小杀手”·织田:“嗯……”·太宰真的没有在家里装摄像头之类的吗·“我没有在你家装摄像头哦~”·也不想想你自己屋子里住着多少人精。
太宰治说道··听着声音,织田也能够想象太宰治点着手指认真地对着空气说话的表情——带着克制的小得意··太宰治继续说道:“我若是想要知道的话,没有什么情报是我拿不到手的。”
太宰治笑得眯了眯眼睛,道:“我让芥川去找你了·”·说是这么说,其实芥川是跟着太宰治一起来的·因为感觉会有很好玩的事情发生,所以太宰治也跟着过来了。
而工作什么的则交给了广津柳浪·有必要的话,太宰治会远程- cao -控··反正也是见惯不惯了,织田也没有多说,做了一个跟上来的动作。
芥川现在是十六岁的少年,小太宰治两岁,此刻紧紧地跟在太宰治身后,表情相当严肃,但是可以看得出精神面貌很好,神清气爽,大概是难得太宰治会单独带他出来,心里非常激动。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太宰插着口袋,好奇地问道,并且小步追上织田,与他并肩而行··“去游戏厅·”织田不假思索地说道。
太宰治脚步一顿,笑了笑,打算看织田到底想怎么做··*·「如何迅速地培养一个人的自信心,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对方掌握一项不输于他人的技能·」·为了把赤司他们培养成独当一面,自立自强的社会接班人,织田背地里看了不少教育书,其中寓教于乐也是非常重要的。
织田走向躲在一边的沢田纲吉说道:“去游戏厅玩过游戏吗喜欢吗”·沢田纲吉说道:“……喜欢”·沢田纲吉应下来之后,脑袋里全是什么“会不是黑手党的暗语”、“还是黑道上的暗话”、“真的去玩游戏吗”之类的想法。
但是织田确实地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游戏·沢田说完音乐游戏和掉落游戏之后,在游戏厅里面,织田把他带到太鼓达人的椅子上来了··“不要想老师的话,认真玩游戏吧”··沢田被织田塞了两根木棍,脸上全是茫然,要是被里包恩老师知道了,沢田一定会被骂死的,任务还没有进行就被发现,还被拖去玩游戏了。
“如果你在这上面赢过我的话,我会跟老师说你突袭成功了·”·织田还是第一次接触真实的游戏机子,还在琢磨着怎么按键,一边的沢田算是在家里玩的老手了,帮忙按了选曲界面。
可能是织田想要玩··沢田也没有太坚持,反正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偷袭成功,回去也一定会被骂的··“织田先生是第一次玩吗需要新手教程吗”沢田点开「玩法介绍」的界面。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对织田来说,还真的是新的世界··沢田羞赧道:“不客气·”·「太鼓达人」是和传统下落式音游玩法相近,都是依照音符做出相应的动作,平常的手机音游是按按键,这里的玩法是用木棍敲音节。
沢田首先带着织田玩一圈新手教程,然后开始按照织田的上手程度选曲·第一次明显地,织田就输给了沢田的手速·沢田很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我已经记得谱子了,所以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而且这个模式还是比较简单的。”
“我想再来一次·”·果然新手织田又失败了,他正打算再来玩一次,太宰治按着织田的肩,附耳压低嗓音,声音清冽如泉··“你演技太拙劣了,故意放水那么多次,只有那小傻子才看不懂。
还是我来吧,我大概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把芥川都叫来,你是打算晾他一天吗”·织田偏头看了一眼站得跟青竹一般笔直的少年··“我知道了。”
太宰治对着沢田打了一个响指:“让我和你一起玩吧这织田作技术太差了·我看不下去了”·沢田刚被介绍了太宰治,对他还不是很熟悉,下意识警觉起来,求助一样地看向织田,但是织田拍了拍沢田瘦弱的背。
“加油”·“我知道了·”·沢田只好点点头,目送织田向着另一个少年走去··沢田其实不仅缺乏的是「自信」,而且他本身自我认识便是普通学生,根本没办法对真枪实弹打从内心里接受。
可根据里包恩老师所说,沢田迟早要担负起那份责任··织田自然不会教他怎么杀人,只会教他怎么掌握技巧··既然能玩高阶的太鼓达人,说明沢田具备着一定的动态视力和预测能力。
之后在从游戏厅里玩- she -击游戏,达到一定的程度,再带他去玩以仿真丨枪为武器的生存游戏训练布局和战略手法··至于芥川龙之介,他比沢田消极退避的心要更好教导,他好胜心非常重,但是他不懂得「调节」——他的力量太强大了,却耐心不足。
虽然眼睛盯着游戏屏幕,但是太宰治依旧竖着耳朵想听织田怎么安排芥川,结果织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来夹布娃娃吧·”·芥川看这样一群情侣挤在粉色的夹布娃娃机前面,眼睛顿时充满了冷漠的嘲讽。
他才不会玩这种丢脸的游戏呢·这个时候,织田朝着太宰方向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宰,你喜欢哪个,我顺便夹一个给你·”·布娃娃机并不远。
太宰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在透明柜里梭巡了一圈,最后说道:“那给我一个螃蟹布偶吧·”·“我知道了·”·芥川的背脊在这段话里僵直了。
见织田从他面前走过,芥川也紧跟上脚步··一个算什么·他要给太宰先生夹一山·芥川站在夹布娃娃机面前,冷声对隔壁的织田道:“你输定了太宰先生才不需要你那么寒酸的一个”·织田正在研究家里谁可能会要布娃娃的时候,发现芥川在对自己说话。
于是织田面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你能再说一遍吗”·“……”·他在挑衅我· · ·第三十九章 ·沢田纲吉少有和同龄人一起去游戏厅玩游戏的经历。
沢田纲吉无论是学习还是体育都是很差, 经常是被老师批评,被同学取笑的对象, 一直以来都没有朋友, 所以他一般都是在家里自己玩游戏··毕竟,日本是一个非常看重气氛的社会。
若非- xing -格强势孤僻,或者根本不看氛围的天然- xing -格, 少有人会独自一个人坐在游戏厅里玩游戏的,否则就相当告诉别人自己可以被欺负··但是如果真的有机会和别人一起玩, 他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没有想到和自己玩游戏的第一人居然是自己暗杀对象,虽然绝对不可能暗杀成功就是了··现在和他玩的是名为太宰治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过了赤司、轰、中原以及黑泽这样气质相貌出众的少年, 还和他们吃过饭,沢田已经有点适应了周围的人就是那么优秀的氛围。
要是换做是以前,突然被校草等级的人一起玩的话, 沢田肩上的压力首先就会叫自己喘不过气来, 更不可能玩得尽兴··再来, 太宰治不仅是个好玩家,还擅长调动气氛, 也能够掌握游戏节奏。
沢田从一开始的紧张迟疑渐渐掉进了游戏世界里的竞技里面, 盯着屏幕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如果织田先生是我的家庭教师, 就更好了·”·准备歇一轮的时候, 太宰治给沢田带了一瓶碳酸饮料,而沢田看着正在陪芥川发狂一样打着地鼠的织田一眼, 忍不住感叹道。
“为什么”太宰治同样看着织田的方向道··沢田被一问反倒懵住了, 比手画脚地解释说道:“就是, 就是你不觉得织田先生很好吗就是- xing -格好,跟他相处也不会觉得紧张,感觉有压力。”
还缓解了他部分社交恐惧症···很明显的,沢田不擅长走出自己的舒适圈,要么是天生- xing -格,要么是后天环境影响··太宰瞥了沢田一眼,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饮料说道:“只会讨好学生的,才不会是好老师。
他不会教人·”·太宰治觉得织田的方式太绕弯子了·要是自己的话,他大概就是往沢田手上塞一把枪,摁着他的头叫他杀人,这样他懦弱的- xing -格就会被完全击溃,也不会有产生任何有自己可以逃过黑暗世界的侥幸。
这是让一个人迅速成长起来最快捷的方法·这种还比较好教··芥川却不一样,他原本身处在黑暗里面,根本没有想过跑出去·所以做任务的时候,没有畏手畏脚,反倒眼里只剩下不管不顾,不计后果的争强斗胜。
太宰治鸢色的眼瞳转了转,笑道:“怎么样我教你怎么应付你那个难缠严厉的里包恩老师”·他脸上全是愉悦怂恿的神色,竖起手指说道,“因为你是织田的师弟,我可以教你最简单的方法。”
虽然太宰治脸上笑得灿如千阳,但不知为何,沢田却明显地感觉到太宰治身上散出的森冷- yin -暗的气息·有种被蛇盯上后,冰冷感紧紧黏在皮肤上,叫人不寒而粟。
这比赤司他们明晃晃的威胁问候要更加恐怖··太宰:“你打算要怎么暗杀织田呢”·“……”·沢田感觉比起回答太宰治的问题,更想要立刻从他身边逃跑。
然而这份怪异又突兀的感觉又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织田朝着他们方向挥了挥手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吧”·身边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只见太宰治轻巧地从椅子上跳起身,像是运动青年般透着爽朗气质地回应织田·而感到松了一口气的沢田突然觉得自己口里很干,正打算喝一口,太宰治突然回身跟他使了使眼色,说道:“里面已经帮你投毒了哦。”
“……”·沢田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太宰治的眼睛告诉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见织田和芥川越走越近,太宰治自然地抢过沢田的饮料瓶,递到织田手里说道:“这是阿纲给你的,还帮你打开了,你喝一口呗。”
“哦,好·”织田接过手,对着沢田笑了一下,“谢谢你!”·织田正打算喝进去,沢田立刻抢回饮料瓶:“织田先生,不要喝这可能有毒”·“有毒”·“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个人要对你不利。”
沢田拉着织田和太宰治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可能不是好人·”·沢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他只能这么先说了··“里面不会有毒的。”
织田来回看着笑得无害的太宰和突然像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的沢田,十分确定地说道,甚至当着沢田的面直接自己喝了一口··完全没事……·“……因为他在开玩笑”·那这个黑发少年演技太逼真了吧·沢田刚才完全被吓到了。
“也对,普通人怎么拿得到毒药呢”·沢田努力给自己解释着··那边织田就给他打破了幻想··“那倒不是,我忘了跟你介绍,太宰治是这里黑手党的干部。”
织田顿了顿说道,“……只是真的有毒的话,他会第一个先喝了,不会留给你的·”·“”·为什么他一句话都听不懂·为什么有毒的话,太宰会反倒第一个喝了呢·沢田看向面前笑不可支的太宰治,感觉像是在取笑自己真的信了的样子。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沢田完全没有头绪··看着织田作之助,沢田天真单纯的好人思维又冒起来了··织田先生也不可能和坏人来往。
这要是被里包恩听到他的想法,估计会被嘲笑··太宰治跟着织田出游戏厅的时候,还把手臂亲昵地搭在沢田肩膀上·沢田没有太过抗拒··太宰治说道:“我这人喜欢开玩笑,你刚才的反应很好,我很满意”·“暗杀和明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神不知鬼不觉,你不能让人察觉到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这很难的·”·沢田也觉得好难,但是太宰治的话还没有结束··“所以最好不要想着暗杀啦,不论成不成功,他要是受伤了,你同样的位置也会遭遇不测哦”·太宰治戳了戳沢田的腰。
沢田低头看到的是一把黑色的枪抵着他的腰,眼瞳瞬间涣散,手脚也跟着僵直了··这就是港黑干部的枪啊……我是不是会死·然后,他看着太宰治把枪支放进了他的口袋。
“……玩具枪而已·”·太宰治脸上全是恶作剧的笑意,他还没有说完,领子就被织田作之助提起来·太宰治像只被捏住脖子的猫,被带到织田作之助的另一只手边去了。
织田作之助:“玩笑就这么适可而止吧·”·“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在开玩笑的呢”·织田反问道:“那你是认真的”·在湖色眼瞳注视下,太宰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换个问题回避道:“现在打算去哪里”·“去接贵志,他被我放在咖啡厅里了。”
事实上,因为织田他们都有工作不能时时待在家里陪夏目,但又不能留夏目一个人在家·于是在三年前开始,夏目就被寄放在各种托儿所··大概是两年前开始,齐木的西餐厅旁边又开了一家新的咖啡厅,虽然没有公开直接说老板是谁,但是齐木楠雄有和织田直接说,那是他开的咖啡厅,专售咖啡系列的甜食和饮品。
生意会比较安静,但是气氛很不错·于是织田会固定去那里写作,一来二往,夏目也和齐木老板熟了·听说有时候夏目会没有地方去,齐木老板便让他到店里待到有人来接他。
需要吃什么的时候,也可以直接点,织田会负责之后买单···所以大概从夏目开始上学开始,他就会去齐木的咖啡厅学习写作业,偶尔也会搭把手招呼客人··今天也是织田的写作日,里包恩老师和沢田虽然暂住在家里,但是生活作息完全和自己独立开来,不会想着配合。
所以织田只带着夏目去咖啡厅·刚好发现稿纸用完了,他便把夏目留在店里·而带着沢田纲吉去游戏厅只是临时起意而已··织田问道:“你们要过来吗一起吃饭”·“好啊,为什么不呢”·太宰治脚步轻盈地往前走着。
他来找织田,有给织田那个小师弟提提醒的打算,也有看看织田的打算·谁叫织田现在生活工作和他的基本错开了,他家那几只对他防得水泄不通,只有夏目还是小可爱,总是给他报信。
芥川龙之介先是看着太宰对沢田勾肩搭背,又看着他对织田有说有笑,再加上自己愣是半天都抓不了一只布偶,此刻陷入了自闭状态··芥川龙之介已经见识过织田家的中原中也和黑泽阵,两个人和自己年龄差不了太多,但是在入港黑时,整个港黑都有两个人的传说,三年前让港黑忌惮的武装少年组织首领,以及把港黑海外贸易线都抓在自己手上的领袖型人材。
而自己正处在他们那个年纪的时候,却默默无闻,还经常给太宰拖后腿··挑战织田作之助的原因,有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有和太宰口中的织田一战高低的能力,也有希望太宰多分注意力给自己。
但是芥川龙之介失败了·而且太宰也对沢田很亲近,想来这个扁扁的小孩子也有过人之处··可恶·沢田还在为太宰远离自己而感到轻松的时候,他感觉背后传来刺骨的杀意,愣是不敢回头看。
这段走去咖啡厅的路大概有十五分钟,但是沢田觉得自己每步都是在踩在刀尖上,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织田一进咖啡厅,就注意到自己常坐的位子上坐着一名戴着墨镜的长腿金发美女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夏目聊天。
他才只是看到对方,那人就像是感应到一样,直接回过头,和织田对上视线,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个人一开始就约好见面了··“那人是谁”·太宰倒是不知道织田还认识一位身材如此**的- xing -感美女。
之前有听说他和一名女医生被好友撮合了,但是两方被撮合了两年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所以对方就放弃了,这次直接就跟织田说要介绍的是相亲对象,让他做好准备··这就是相亲对象·和织田一点都不搭。
太宰治想法极多,但是脸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等织田的毫无反应或者是无可奈何的局促·然而,太宰治没想到的是织田对这人还挺来劲的··“好久不见。”
织田主动打了声招呼··“就是因为知道你会在,所以就留在这里了·想看看你怎么样”女人拉低墨镜,环视织田背后三个年龄不一的少年,最后对着织田扯开笑意,“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偶像男团的经纪人哈哈哈哈哈哈”·织田和陌生的人形成的氛围让其他人都不好插嘴,只能看着事态发展。
织田安排几个人就坐,三人各坐一条长椅:芥川,沢田和太宰一起,夏目,织田和那名女人坐一起·那人就坐在织田边上,她的手臂直接抵着织田的手臂··“贵志,你坐里面一点。”
太宰指挥着夏目贴着窗边坐,夏目又往里挤了挤,织田也跟着往里坐,那个- xing -感的女人也跟着往里坐··“……”·这人是吃定织田作了吗·织田作本来就是被动型的,估计在这个人手下过不了三招。
织田就没有看出这个人和他真的一点都不搭吗·完全就是不顾家的脸相··太宰治完全可以脑补出一幅织田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等着妻子回来,含辛茹苦生活的画面,简直太惨。
“怎么介绍”·太宰治第二次问织田··织田也不知道怎么介绍··“我只知道她是电视上有名的占卜师,叫做相卜命。”
过去预测织田可能会和一个男- xing -发展恋情的,就是这人··不过,当时织田没有诚实讲自己想要问的是事业向,所以测出来的东西其实也不准,织田也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没没没,电视上瞎吹的·”·相卜命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摆着手,笑道,姿态落落大方,透着飒爽的味道,一下子又给人刷新了好的印象··“话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太宰就想知道这人是不是相亲对象。
相卜命三言两语就把以前帮织田占卜的事情说出来了··“因为太好奇织田对象是谁,所以过来看看·”·相卜命不知道他们这群男生懂不懂她的好奇和期待,她的卦象可是把织田作之助的对象吹出彩虹屁来。
她好奇死了·“风姿卓越啊,惊艳才绝啊还是人见人爱的那种”·相卜命为了强调重点,边说边拍着桌子。
“不知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感觉是时候了,所以专门跑到横滨看看情况·所以织田先生,遇到了你对象了吗”·“男、男人”·沢田看向在相卜命解释过程中,就开始扶着额的织田作之助。
原来织田先生是这种取向·不过对象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啊·是不是要恭喜一下比较好·夏目睁大了眼睛。
这是大消息啊·他要跟大家第一时间讲一下——我们会有两个爸爸了··芥川立刻警觉起来··风姿卓越,惊艳才绝,人见人爱·不是太宰先生,是谁·这人居然觊觎太宰先生……(盯)。
·太宰完全就是不怕事大的,现在乐得不停,催着织田快对相卜命做反应··为什么大家接受得那么快·织田陷入了沉默·· · ·第四十章 ·只有在这种时候, 织田发现自己口拙实在麻烦又误事。
织田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解释她预测的东西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那时候他想的根本不是恋爱问题,抱着这样的想法翻出来的塔罗牌一定不是回答恋爱向的问题·而且,当着大家的面,一点点解释清楚这些误会,总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 有对象了吗”相卜命好奇地睁大她那双灰色眼瞳,紧盯着织田的回答, “有的话, 我想看看·”·现在就是一点点回应了,让相卜命好放弃继续和他们大肆渲染那个无厘头的预言。
“没有, 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和你有没有想法没关系,人一定会出现的·”·相卜命发现织田一点都没有明白所谓的羁绊和缘分,原本就不是产生于人内心的想法。
要不然的话, 只要不断地想着真命天子,真命天女, 任何人都可以遇到自己心中所想的人了··“那我换个问题,你身边有没有谁让你觉得他非常优秀就最优秀的那种”·沢田一听,这不就是一道送命题吗还把织田的后路给掐断了,一口气说很多人优秀是不行的, 就要他回答这里面谁是最优秀的。
沢田觉得这是在叫织田回答「谁是你最喜欢的人」一样, 连夏目的脸都仰起来看织田作之助··在沢田眼中, 织田陷入了探索最优回答的挣扎之中·然而织田真的认真地在思考最优秀应该指的是什么, 现在已经达成的成就, 还是指的是人品,还是指的是为人处世的交际手腕,还是指的是才能天赋,或者是指的是潜力。
“我觉得……”·织田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所有人都很优秀,没有高下之分·但他还没有说完,相卜命立刻就被进店的齐木老板吸引了注意,马上飞扑到他身上,但是被齐木一个闪身直接躲过了。
齐木刚买书回来··咖啡厅有三排立式书架,上面摆着齐木喜欢看的书,但是书的类型也有分三种,一种是名着读物,一种是时下畅销书,还有漫画书,客人可以免费租借,但是租的话需要用自己的书作为抵押,也就是这是「流动书架」。
现在多的是客人主动把自己喜欢的书放在店里面,有是为了分享,也有是为了能够在安静的环境里随时看自己的书··不过,齐木也会自己补书,就像现在··齐木坐在原先相卜命的位子上,认真地问织田:“你听说了吗金田一作者住院了”·从高中毕业之后,齐木楠雄的超能力再次以几何数字的程度增长,已经严重开始妨碍齐木的日常生活。
别看齐木现在表现得跟普通人一样,他的身上所有的饰物,包括眼镜、发卡、纽扣、皮带,还有鞋跟以及脚上绑的沙袋等等地方都带上了锗金属,这才让他终于控制住了心灵感应的能力。
织田作之助一开始并没有和齐木说自己是织田作,只是后来织田在写作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齐木也从织田身上知道了很多作家之间的故事·知道他在找地方写作,所以咖啡厅的位置也是他特意帮织田留的。
听到横沟生病的消息泄露出去的时候,织田也惊讶了,完全没有想到还有人在等着听他先把那句“我觉得”泄露出去··“在哪里知道的”·织田记得横沟很避讳自己生病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
他不可能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但是他生病的事除了织田自己知道之外,就是横沟的另一个好友小栗虫太郎··齐木摊出一本色彩鲜艳的杂志《文娱论坛》给织田的看。
这本杂志是一月一刊,专门收集并且爆出公众人物不为人知的私生活来博读者喜欢·上面有一个方块就是在讲金田一作者因为写作熬坏了身子的消息,另外还有横沟正史搬进医院的照片。
这看起来不是大事,但是一想到这个消息出去,就会有人同情可怜,对于自尊心非常强,不轻易示弱的横沟来说,就是非常伤他自尊的事·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生病,暂时不能再拿起笔。
“这个,我不能说·”织田答应过横沟说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就算有消息刊载出来,他也不能说··齐木没有太多坚持,他接下来说的才是正事。
齐木翻开另一页,这是占据了整一块版块的大消息——「新晋人气畅销书作者织田作作品《子守歌》涉嫌抄袭同行前辈汐见美实未发表的作品《风中童话》·」·汐见美实是当代有名的儿童文学大家,基本上可以说是在儿童文学这块领域的执牛耳。
但织田作之助这次的少年冒险推理故事《子守歌》直接冲击了汐见美实最新的作品销量,影响到了她现在的人气·不少新闻媒体都在大肆渲染这件事情··没想到汐见美实会以这种事进行反攻。
《文娱论坛》立刻把这件事当做头条新闻出版·杂志虽然喜欢用假消息来博人眼球,但是这次的文章是由杂志主编纂写的·杂志主编素来爱惜羽毛,愿意为这件事动笔,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证明这件事的真实- xing -。
文章洋洋洒洒写了五千字··这件抄袭事件主要针对的是《子守歌》新增的故事,汐见美实称说织田作之助在《子守歌》扩充的新内容里面抄袭了她尚未完成并对外发表的《风中童话》的故事逻辑链,角色的部分人设,以及单元剧中个别角色的描写几乎一模一样。
汐见美实之所以有这份底气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子守歌》面世时间是一年前以《文艺春秋》周刊形式进行连载,今年才开始出单行本,而单行本里面出现了不同于连载的内容。
如果按照推算,可以说是至多一年前才有的《子守歌》,但汐见美实的《风中童话》在两年前已经和编辑上交过五万字的试读章,其中就有包括有提到的抄袭内容··在最后一段之前,最多只是大家的谈资和吃瓜素材。
但最后一段,汐见美实在回应如何处理这件事时,这位同行前辈要求要追究「织田作」侵丨犯了她的人格权、着作权以及出版权,除了要《子守歌》下架不能以盈利为目的出现在公众视野外,还要求织田作把出版后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收益作为赔偿金支付给她。
·“这件事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呢·”·太宰治阅读速度极快,几乎先一步把文章内容全看完了,包括文章内附着的两本书对照内容的图片·要是这不是织田之助的事情,他估计会觉得这篇文章的内容写得跌宕起伏,极大地满足了围观群众的好奇心。
·织田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汐见前辈怕是有些误解·我从来没有读过她的书·”·太宰治提醒道:“不不不,织田作,你可是被指名道姓地被告上法庭了。”
“……”·织田也没有遇到这种事··“那就没办法了·”·“有什么没办法的,找好的律师,把事情调查清楚,这有多难。
你不是认识江户川乱步吗”太宰治说道··“不是,我是指上法庭的话,我应该不能继续戴纸袋遮掩自己的脸了·”·这话一落,连齐木都觉得织田是不是搞错重点。
这件事要是弄不好的话,说不定会给织田作之助的写作之路泼上污点·现在不用想,网上应该为了这件事而吵翻了天·有认为出现误会的,也有认为是脑残粉正在为织田洗地的,当然也包括那些因为这件事而脱粉,和路人转黑的。
沢田半天没说话,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织田先生,原来你就是写了《雨》和《子守歌》的织田作”·他以前可是看过织田的《雨》,当初觉得那个故事很有意思,但因为织田并不高产,几乎是过了两年偶然看到《子守歌》才想起这个作者,最后买了单行本彻底入了坑,觉得这个作者太有良心了。
没想到喜欢的作者就近在眼前·他还和织田作一起住在同个屋檐下,还一起玩了游戏·简直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嗯。”
织田作之助看到沢田眼里迸发的崇拜,反应慢了一拍应道··沢田还想要和他说自己家里有他几本书,想要签名,但是现在又不是好的时机·织田可是陷入了抄袭风波里面·一想到这里,沢田也愁眉苦脸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自然是相信织田作之助的,但是文章有理有据,无法反驳··这个时候,织田的电话也跟着响了起来·织田看了看电话提示,他边说“是阿征”,边接通了电话,全程只有不到两分钟。
织田只是说着“我知道了”、“好的”、“我明白了”等应和的话就没有其他了··夏目问道:“阿征哥哥也知道了吗在电话里面说什么了”·就算不懂事情到底有多严重,但是单看其他人的表情,夏目也觉得事情估计不会很容易解决。
“阿征说,这件事交给他处理就好了·”·织田作之助顿了顿说道··“然后就是他晚餐会过来吃饭……”·“诶——”·相卜命在织田还没有说完前,声音就冒出来了。
“这不是一个典型的很优秀的人嘛听这话多靠谱啊我能去看看他吗”·另一方面刚挂下电话,合上《文娱论坛》杂志的赤司突然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 ·第四十一章 ·赤司征十郎, 时年十八,正是日本横滨国立政法大学一年级生,也是首位一年级生就成为大学学生会会长的学生··赤司原本应该由赤司父亲决定——在日本高考结束时,便听从家庭安排去英国读书。
结果赤司自己擅自决定在横滨就读大学,之后为了协调与父亲的决定,赤司同时参与英国牛津大学的远程课程, 分别主修法律和商科·学习之余,他也开始着手家族部分企业公司的经营管理, 并且获得一些对赤司来说相当于废纸的奖项和证书。
同时, 他也多次上报纸杂志,日常和新闻媒体打交道·笼统总结高中后的生活, 用赤司的话来说,就是「造势」··日本三大财阀之一的赤司家是不会允许孩子默默无闻的。
即使赤司真不是那么优秀的人,为了赤司财阀在社会地位上的稳定和巩固, 未来继承人的这些充满光彩的表面功夫都是要做到的··充满压力的生活总有可以喘息的时候,比如说打篮球, 比如说去织田家。
今天晚上,他也会去认识了将近四、五年的老朋友家·除了吃饭之外,简单说明一下他在杂志上被儿童文学家汐见美实泼污水的事的应对措施·虽然织田作之助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安排,但是赤司也不可能一句话也不和他说明。
汐见美实明显就是法盲, 提出的赔偿首先就不合民事法律纠纷处理规定, 想到什么就要什么, 百分之七十的收益都归于她所有果然不愧是儿童心声代言人, 想法真如五岁儿童一样天真又可笑。
关于文章内容, 赤司通读了一遍·“惨遭被抄袭”的汐见美实完全站在自己被攻击的角度上,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痛斥织田的不正义举动,又不断地卖惨自己写作上的艰辛,试图诱导围观群众的恻隐心和正义举动抨击织田作之助。
去织田家的时候,赤司也有些担心他会去看网上一些糟心的帖子,怕他受到影响·但幸好的是,织田并没有逛社交论坛的习惯,对网上的热议也不清楚··也许,织田可能并不会把这些闲人闲语,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可对赤司来说,他一点都不想让织田碰到那些无聊的人或事,一点点都不可以··现在的织田心情平和地在和司瑛士聊天··听说司瑛士料理学校秋季九月份会有选拔大赛,主题是「咖喱」的时候,织田兴致就来了。
毕竟自从流鼻血事件发生后,他被严格控制了对咖喱料理的进食,转而开始翻各种咖喱菜谱解解馋··和织田聊天的司瑛士对料理之外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根本不知道织田在刀尖浪口上,一边在手机视频里指挥织田做简单料理——「马铃薯炖肉」,一边和织田讲秋季选拔赛可能会出现的料理。
·“炖煮好之后放进烤箱里面,这样可以全方位受到稳定的温度加温,但炸韭菜花要等牛肉从烤箱拿出来后再炸,太早炸的话,食物的热气会让面衣变得- shi -软。”
确定完织田的步骤没有错,司瑛士继续说··“我们学校高一年级的国际生还挺多的,北欧有两名,意大利也有两名,估计会是运用欧洲料理进行对决吧”·“欧洲也会喜欢吃咖喱吗”织田首先想到的咖喱,就都是亚洲的咖喱,比如斯里兰卡的,柬埔寨、马来西亚、印度等等的,欧洲咖喱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司瑛士解释道:“其实印度并没有「咖喱」这个词,这是英国人发明的,在英国海外殖民扩张那段时间里面,他们把印度的香料引入英国境内,发展出咖喱这道料理来。
对现在的英国人来说,「咖喱」也是国菜之一·日本现在的咖喱实际上也是欧式咖喱·”·织田倒是从不知道知道这些小知识,还在消化。
司瑛士提醒道:“现在可以把锅放进烤箱里了·”·“好·”织田立刻应道··司瑛士看着织田做料理的时候,巴不得能够代替他,自己在料理台上做料理,完全分不开心,一直替织田紧张着。
赤司看到司瑛士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织田,感觉有些好笑,下意识又环视了织田家的厨房——·原本织田家的厨具只有固定的三样式——万能的可炖可煮可炒可煎可炸的中华锅,锅铲和汤勺。
因为在司瑛士看来,这个厨房太简陋了·于是陆续两年间,织田陆续购置了几十件大大小小的厨具,如空气炸锅,简易式烤箱、料理机、榨汁机等等·但是司瑛士不过来用的话,这些大部分都是会蒙灰。
赤司记得有一次织田买了一把双立人的白色陶瓷刀放在家里,想等司瑛士过来的时候,可以让他惊喜一下,结果被不知情的中原当做塑料刀随手就扔在水槽·于是买了不到一天的刀断在水槽后,又被中原扔在了垃圾桶里面。
之后几个月,司瑛士过来的时候,织田想找那把刀去了哪里找了一整天,甚至还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买··中原是事后才后知后觉,第二天买了一把新的补上的时候,黑泽阵和赤司自己也买了一把新的。
加上,织田自己也有买,家里一下子多了四把陶瓷刀··一个厨房也有太多的故事了··司瑛士的声音还没有消失,看到织田正在做土豆泥,司瑛士继续提醒道:“另外,土豆泥如果觉得还是有些颗粒感的话,用滤网勺再筛一遍。”
织田正在便开始找滤网勺,赤司主动上前帮他找到了厨具··“你来了怎么没人出声呢”织田接过滤网勺后,往客厅方向看过去,问道,“来多久了”·“一小会。”
赤司顿了顿,说道,“我看玄关有新的鞋子,所以绕过客厅,先过来找你·”·——有女- xing -的高跟鞋,颜色极其鲜亮,应该不是与谢野晶子突然来串门。
除了这双鞋子之外,还有两双黑色铮亮的皮鞋,估计是太宰治和他那个像狂犬一样只要一盯上就会不管不顾咬上去的学生芥川龙之介;另外还有一双颜色比较朴素,设计中规中矩的运动鞋,不知道是谁的。
以防万一,赤司决定先绕道过来看织田问情况··织田发现赤司和轰两个人都是极端认生的类型,碰到新的面孔时,连名字都不愿意和对方说完全,甚至全程在屋子里戴着墨镜。
和司瑛士一开始也是这样,和沢田纲吉见面也是这样,相处久了之后两个人才开始脱下墨镜··太宰治偶尔会称呼两个人「盲人墨镜桑」,但不喜欢和他们两个接触,就好像两方都是独立存在的世界,知道有彼此的存在却不会想要靠近。
“今天齐木老板来了,还有一名女占卜师相卜命·”·赤司见过齐木一两回,据轰转述,齐木老板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暗指他也不认识自己·女占卜师大概就是夏目今天指的给织田做占卜的人。
有一定暴露的风险……·“他们为什么过来”赤司不太明白··难道他们也是为了织田的事来出谋划策的吗·“因为瑛士会过来,六点的特快车,顺便会带上伴手礼——”织田对着司瑛士的方向摇了一下手,“三盒特制的马卡龙,阿阵也去另外买了配点心的红茶。”
“好吧·”·每次司瑛士过来,这边都像是过节一样,人满为患··赤司表示知道了··难怪他觉得奇怪,为什么今天织田下厨还要和司瑛士视频,敢情是司瑛士怕时间来不及,先让织田下厨准备一些东西。
织田正回过身继续准备下一道料理的时候,赤司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今天,你编辑有说什么吗”·发生这么件大事,他编辑不可能躺着装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织田平静地就像是在说晚餐料理吃什么一样,带着一些松散的随意,说道:“河合编辑联系我了·”·其实文坛的圈子也不大,河合编辑在杂志没有发表那篇文章的时候就已经收到风声了,甚至主动和《文娱论坛》的主编,以及由文新社出身的汐见美实联系,但是都被单方面屏蔽了。
编辑今天之所以会联系织田作之助,是因为他已经收到了让织田作之助上法庭的传讯·这说明一件事情,这件事早已经有所预谋了·法庭时间定在两个星期后。
考虑到织田作之助的隐丨私问题,河合编辑已经找辩护律师申请非公开审理··那群人手脚挺快的··赤司的眸光暗了下来··“辩护律师,我下午的时候已经帮你联系了,有两位。”
赤司并不是不相信河合编辑的能力,但是辩护律师自然是辩护成功率越高越好·“一位是成步堂龙一,以律师身份出席二十二次法庭,打败了好几位传说级别的检察官,毫无败绩。
牵扯案件多是刑事案件,但是也有民事案件·”··“另一位是妃英理,也是保持着不败记录,拥有‘’法律界的不败女王‘’之称,经手的多是民事案件。”
“按我想法的话,我会推荐你妃英理·但是考虑到你可能和同- xing -相处更自在一点,我认为成步堂龙一会更适合你·”·赤司说完后,赤色的眼瞳安静沉着地望着织田。
眼瞳深处燃着灼人而又执着的光火··这次的抄袭案,赤司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 ·第四十二章 ·赤司的话才说完不久, 客厅的方向便传来脚步声。
拉开厨房和客厅连接着的门的是中原·他也刚回来,听到消息风风火火地先去客厅找人,听夏目说人在厨房之后,又跑到厨房,刚好打断了赤司和织田的谈话··“欢迎回来。”
织田举着手上的漏网勺,说完之后继续往压着土豆泥, 毕竟根据司瑛士的指示,在小火上继续加热土豆泥, 并放入奶油和黄油持续搅拌, 这是经典的法式土豆泥的做法。
中原飞快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赤司征十郎,最后看向织田, 发现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松了一口气之后,又重新握紧拳头说道:“我现在就去把那些胡说八道的人揍一顿看他们还敢怎么乱说话”·“中也。”
赤司见中原要往外走, 立刻拦住他的脚步,“你不要冲动·现在织田才收到对方的控诉, 没过半天他们就出现意外,你这叫其他不知情的人怎么想义愤填膺还是做贼心虚”·“为什么要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们都不管我们怎么想”中原简直气到爆炸,听到消息的时候就买了一本杂志确定情况,看到中间的时候实在忍不住, 就把书给撕了。
“我们必须要从正当途径上让对方闭嘴, 越是被污蔑, 我们越要证明我们行得正, 坐得端·”·赤司直直地望进中原的眼睛里面··“难道你还怕我们输了不成”·“自、然不是。”
中原也在赤司的话里面恢复了理智··这个时候, 在客厅和其他人玩大富翁的小夏目也从门边露出头来·只见他皱着眉头,小表情上带着担忧的神色,问道:“你们吵架了吗声音好大。”
因为织田表现得太四平八稳,夏目原本在咖啡厅里还在担心,现在也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大问题·再加上,司瑛士来得正是时候,被大家哄着的夏目心思又被转去「晚餐和甜点」上。
“不要吓到贵志·”织田压低声音对两人道··中原调整了脸上的情绪,朝着夏目的方向:“不好意思,打扰你玩游戏了·”·“没事。”
夏目摇了摇头,盯着织田的表情丨欲言又止,但在织田开口前又重新跑回客厅里··看来还是被听到了一些··只是怕引起织田的担心,贵志才不提的。
赤司瞳光闪了闪,拉着中原的手腕继续说道:“总之,你不要急·有这精力去想怎么给织田作出气,倒不如想想要怎么证明他的清白·你那篇文章看完了吗”·“只看了一半。”
中原老实地说道··赤司先给中原塞了一本杂志,让他好好看看里面对方的攻击点··这个抄袭事件最关键在于时间前后的顺序·汐见美实是在《子守歌》正式以连载形式发表之前,就写了同题材的《风中童话》,而涉嫌抄袭的是《子守歌》扩充后的故事逻辑链,其中部分次要角色的人设,以及单元剧中个别角色的描写。
也就是说,《子守歌》在未扩充内容前,有些角色人设差不多,但是因为整个故事内容没有充实,所以只是觉得雷同·经过扩充之后,《子守歌》与《风中童话》的相似度达到了「抄袭」的程度。
先来说说,《子守歌》原本的内容是什么··《子守歌》原本是被人认为是独立的故事,主角「我」是旅客,在旅行过程时听故事的人,类似于《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叙事形式,每一个停歇点,每一首开头的歌谣都相当于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但在第八周的连载开始,文章前面的伏笔慢慢浮出水面,这才揭晓整个故事原本的样子·虽然之前有人已经可以猜测出来,但是在倒数第 二 章,文章正式给读者揭晓每个旅程里听到的故事的主角都是「我」本身,最后一章是主角给其他人讲故事。
这是典型的圆形叙事结构——表面上写着一些与「我」无关的事情,但每个事件都留着线索,随着主角的不断旅行,读者更深地了解到这个角色的时候,文章的叙述也渐渐一轮又一轮,不断地缩小谜团,直达圆心。
从读者反应来看,这已经是结构完整,内容充实又精彩的故事·但是织田在出版单行本的时候,他又扩张了故事的内容的深度和广度·整个故事线从「旅行冒险」转向「反乌托邦的革命叙事」,主角从传奇式的冒险人物变成了圣徒式领袖,在最后一章,他倒叙自己的故事,揭开了所有故事发生的真相,他孑然一身踏上漫长旅程的原因和目标。
故事以小见大,虽然没有正面说任何暴力血腥的画面,但是从旅行者的迁徙可以看出故事背景不断地在变化·一个少年凭着自己以及分散在国家各地的同伴的力量,揭开了虚伪的和平现象,带着国家人民真正走向自由和理想的国度。
《风中童话》按照汐见美实的叙述,主角是她一如既往爱写的美少女形象,作为遗落在民间的公主殿下,她因为生活环境的变化(即将面临被镇中恶霸强娶的未来)不得不踏上寻找自己身世秘密和安居之所的旅行。
在旅行过程中,她渐渐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见证了整个国家的**和堕落,决心和自己的同伴分开,踏上了拯救国家的旅行··和织田作之助隐晦含蓄的风格不同,汐见美实是平铺直述地讲明白这个角色是什么身份,如何在故事里面克服自己的弱点,用爱与勇气与智慧获得了同伴的信任和追随,并且拯救了国家。
汐见美实毫不客气地说,自己的作品《风中童话》是一本如史诗般浪漫恢弘的故事··故事逻辑同样是讲主角如何在旅行中逐渐地成为所有人的精神领袖,最后成功地拯救了处在水深火热的国家。
两人拯救国家的契机一样,在拯救国家的方式上和同伴们发生争执的剧情也是一样,拯救的方式一样·至于部分主要角色的人设相似,其实大部分指的是敌人角色设置。
而描写相似是因为两本都是推理类的,有些作案手法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有改,但换了种写法···像是故事中有个设定的角色其实是因为被抓住了把柄,才被反派势力所利用。
这个角色的前途都是因为他妻子的家世才有的,然而他受不了妻子的颐指气使,一次喝醉酒失手将他妻子杀了,他将妻子分尸之后用大火煮熟,丢进湖底深处··织田和汐见美实同时写了这么件事。
织田用的是转述的口吻,汐见美实用的是推理的方式··试阅章在抄袭事件发表的时候,同时登上了文新社的周刊上头页,只有一万字,剩下的可以在网上收费阅读,仅仅不到一天,收藏过万,评论更是夸张地达到收藏量的双倍。
不少以前是汐见美实的忠实粉丝,都表示这是汐见美实写过的最温柔聪慧的女主,能够明白为什么书中的角色都那么爱女主了,同时含沙- she -影地抨击织田作的作品文笔远没有汐见美实的华丽精妙,触动人心,以此声援汐见美实。
……·织田作之助自然是不可能抄袭,但是文章句子都能达到相似度九十九,这就得好好探究了··关于《子守歌》的扩写内容,赤司征十郎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连载的小说内容而已,是在单行本发表的时候,他才知道织田还写了新的东西。
当时赤司还忍不住笑着埋汰,织田作的精力太足了·但这么说来,其实关于新扩写的《子守歌》版本,谁都不知道,不清楚,也没有见过·是织田写完发表了大家才知道的,也就没有人证明这个扩写内容的时间段是什么时候。
“我记得当时说要单行本发表的时候,织田作很快就把文稿交给编辑了·”赤司现在回想起来,突然也觉得织田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这个内容··织田听到这话,感觉就像是自己做错事一样被老师点名,手上的动作顿时一顿。
“……我说了的话,你们不要叫·”·赤司和中原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缓慢而艰难地点了点头··“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带夏目去京都的那天晚上,我给夏目讲过睡前故事。
后来我一直都在想这个故事怎么写,也想过要写下来报给文艺春秋·但是种种事情耽搁了……”·赤司越听越觉得好像织田讲过类似的事情··“拿到奖之后,阿征不是说要写什么故事吗我便把那个故事写下来了,大概是三万字的时候,我说要给阿征——”·说到这里,织田看了赤司一眼。
赤司瞬间想起三年前有一天晚上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那时候织田说要写儿童文学类的,还把大纲讲给自己听·当时留给自己的印象是那个故事好像是暗黑丨童话,所以他觉得不太好,毕竟与织田作写《雨》的风格反差实在太大了。
所以他说要自己看的时候,赤司拒绝了··“……被拒绝了·”·织田一字一句地认真说,赤司感觉自己的魂也被跟着抽出去了,完全懵住了。
“但是我还是坚持把故事写完,大概写了有二十万字,书名是《十二夜物语》,跟现在的《子守歌》扩充内容大体思路差不多·那时,我一写完就寄给河合编辑了……”·织田知道抄袭事件的时候,之所以保持那么安静,是因为《子守歌》扩充版其实是赤司以前否决过的,编辑也没有采纳的《十二夜物语》的改编版。
他写《子守歌》的扩充内容时,有怀着把原来那个故事捡起来的私心·这种就是好像父母已经三令五申不要做某件事情,但是自己偷偷地去做了,还正在为自己的成功和其他人并不知道而感到开心的时候,搞出事来了。
果然不该做秘密地偷偷做这件事情··现在报应来了吧……·织田还没有说完,中原立刻就兴奋起来了·这怎么能不叫呢·中原说:“那这就是说,河合编辑三年前其实就有可能看到过《十二夜物语》。
所以我们写的时间要比那个什么汐美还前我们赢定了”·“等等,若是这样的话,这就意味着两人内容突然撞在一起,也不是偶然了,可能是汐见美实反过来抄织田作的。”
赤司觉得这就是唯一的可能了·“之所以编辑没有给织田回复,就是因为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收到三年前这份投稿·”·“不,我收到了河合编辑的短信回信。”
织田作之助用的手机还是以前的,一直没有换,里面的短信也保留着··“……那河合编辑今天一点都没有提他能够证明三年前看过这本类似的投稿吗”·“没有,可能当时太忙,又是各大出版社编辑联会,又是年终总结大会,又是作者慰问会,拒绝之后就忘了,而且距离现在,也过了三年了。
河合编辑每天要过审的文章那么多,早就没有印象了·”·赤司对织田的话表示暂时保留的态度··这只是织田的推测,也许河合编辑就是没有看到那份投稿,是有人拿走投稿,又暗中以河合编辑的身份给织田发了回复的短信,把这件事结束掉了。
“之后我们再联系河合编辑,问他有没有印象收到投稿,没有再另做打算·现在最关键的一件事——”赤司向着织田摊出手,认真地说道,“虽然很难证明你那份投稿是三年前的了,但是总能想出办法来证明的。
你这里应该有《十二夜物语》的备份吧,我们先看看”·“……”织田望了望天花板,又低下头轻咳一声,“你们知道我都是手写的文稿。
我寄完后,自己是没有备份的·”·那时写《十二夜物语》的时候,织田就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也就没有像《雨》那样有扫描文件的备件·所以,织田觉得说不说有《十二夜物语》这件事对抄袭案真没有什么帮助。
有还好说,还可以争辩一二,但是他根本没有备份,这就直接导致牵扯到抄袭案的三年前的那本书是否真的存在,都无从考究起··织田话音刚落,两人瞬间陷入了僵硬。
“……”·坐在客厅里的大伙正在玩游戏,突然听到厨房爆发出类似悲鸣一样的哀嚎,以为是东西烤焦了之类的,一群人都挤到厨房边看情况,结果看到红发少年一手死死捏着桌边,一手的手指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而褚发少年则在原地捶胸顿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珍贵的手稿啊·打水漂了· · ·第四十三章 ·汐见美实从十四岁以写轻小说出道之后, 写作十五载,头一次像这样获得这么高的关注度。
在社交平台下,只是简单一句话就有上百万的阅读量,十几万评论和转发··「听说对方请了非常厉害的律师,明天开庭,如果我不幸输了, 那也没有办法· By汐见美实。
」·底下数千条评论都是在安慰汐见美实放宽心,公道自在人心··不少也有是从小追着她的书长大的, 写了大段大段掏心掏肺的话·- xing -格比较激烈的甚至开始已经骂织田作之助, 还有对比两人文笔进行攻击的,也有说织田作之助的书写来写去都是那一套, 最后都是一个大反转,试图不断地贬低织田作之助让汐见美实开心的。
汐见美实坐在自己工作室的转椅上,看着评论不断地发出笑声, 像是被取悦到的笑声,又带着黏稠的恶意··“这群容易被煽动的白痴们·”·若是有人站在她旁边, 一定会被这笑声给吓到。
暴露在这种恶意的笑声里之下,就像是赤身暴露在极寒之地,连血液都像是被冻住,刺骨难受, 寒冷至极··汐见美实朝着电脑上作家织田作的百科网页, 像是熟人一样熟稔地摇了摇手。
「织田作, 拜拜咯·」·*·法庭按照之前河合编辑的申请, 已经同意进行「不公开审判」, 也就是说,在法庭之内,除了必定的法定人员,其他人都不被允许旁听。
于是,同行来的赤司、轰焦冻和夏目都守在门外不远的地方,开始用中原和黑泽弄来的设备进行窃听,而里包恩和沢田纲吉也在·司瑛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从一开始就被瞒着,所以现在还在家里设计晚上的菜单。
·**官:「在法庭上,你会以严肃认真诚实的态度宣誓,并声明,在接下来所需要陈述的都是完整而又真实的事实,否则将会遭受相应的处分以及刑罚·」·织田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原告席,和律师妃英理对视了一眼,郑重地说道:「是,我知道。
」·在成步堂龙一和妃英理之间,织田还是选择了赤司最为推荐的妃英理·他也看了成步堂龙一上庭记录,能把民事诉讼最后变成刑事案件的,让织田觉得又是一名死神律师来了,还是妃英理比较好。
正巧她便是之前自己的书迷毛利兰的母亲,所以两人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谈了很多关于书的事情,相处十分愉快··妃英理简单地整理了资料··这是一件不难的案件,以织田作之助提供的资料,以及相关的证人,要赢过案子并不难。
但关键是她要知道,织田作之助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她可以往哪个方向施力··**官:「请告诉我们你的真实名字,以及在本案中你被指控时所用的笔名·」·织田:「我的名字是织田作之助,在本案中我被指控时所用的笔名为织田作。
」·辩方律师妃英理:“请问您能告诉我们你目前的职业以及您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写作的”·织田:“我目前的职业是小说家,从我十四岁开始正式写作,二十岁因短篇小说《雨》的出版而正式以小说家出道。”
妃英理:“那请问一下,您目前为止创作了多少部作品”·“请问是指面世的,还是指也包括自己的练笔需要是完结的吗”织田作看向妃英理的方向,问道。
妃英理纠正了自己的发问:“或者,织田先生你能告诉我你从立志成为小说家之后,你一共写了多少字吗”·“我从十四到十九岁间每天坚持写四百字短篇故事,二十岁到现在为止,每天都会坚持写两千字小故事,不包括出版的内容。”
“那这样粗算起来,你已经有三百多万字数,共计三千多篇故事·”妃英理说完之后,回头向着**官和原告席望去,说道,“这说明织田先生并不是如原告汐见小姐提出控告时所说的,他并没有足够的写作经验,只有微薄的两部作品,而且还是只能靠抄袭博名。”
“好的,”妃英理继续问道,“织田先生你能告诉我,在这么多篇练笔文中,你有几篇是用在最新作品《子守歌》的创作上或者说,是否有出现融合世界观或者剧情的情况”·“连载版的《子守歌》用了大概二十五六篇的灵感,真正用上情节的是……”·控方律师:“抗议,庭上,这件事和本案无关。”
法官:“抗议无效,被告请继续回答·”·“大概有七八篇·”·妃英理继续说道:“那我想问一下,现在这些练手文是否还依旧保存在手上,可以作为证据支撑你现在的发言”·“是的。”
妃英理再次问道:“所以你会重新使用你以前练手并且没有被发表的文章,进行再次创作”·“是的·”·“现在法官和控方律师桌子上应该也可以看到扫描版的原件,以及与扩充版的《子守歌》的对照,可以看出《子守歌》里面包括了许多练手文的影子。
同时,我的被告人织田先生一直坚持用手写稿,可以看出在不同时间段手写的笔迹不同,也同样证明了这些练手文来自不同的时间段·”·妃英理继续呈上河合编辑提供三年前的《雨》原稿,以及连载时《子守歌》的手写原稿,同时也包括官方的笔迹对照鉴定书。
见到法官点头之后,妃英理继续说道:“能问你《子守歌》作品思路来自什么吗里面部分推理情节又是哪里来的”·“我看过美国好莱坞电影《杯酒人生》,那是一部以一段旅程为背景的电影。
在文学范畴来说,这是一部公路小说·我对这种表现故事和人生的题材方式感到新奇·至于推理情节的部分来自于我的朋友——江户川乱步·”··妃英理向不知情的法官和原告律师介绍道:“江户川乱步是日本现在首屈一指的名侦探,不少报纸上有登他的轶事和破案经过。
网页上也可以搜到·”当然,妃英理也已经准备好了相关的一沓报纸和资料·“你确定你可以要到他的推理细节”·“对,他住我家邻街,偶尔会来我家吃饭。”
“现在回到抄袭上,你和原告汐见美实小姐见过面吗以前曾经看过她的作品吗”·织田往穿得一身素净的汐见美实方向看去,最后再次放在妃英理身上:“不,我从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过她的作品。”
“你觉得她是写什么类型作品”·原告律师:“抗议,庭上,这个问题和本案无关·”·法官面无表情地说道:“抗议无效,被告请继续。”
织田不确定说道:“女- xing -文学,青春恋爱小说之类的·”·“汐见美实年轻时写过青春恋爱小说,后来曾经被读者讽刺内容浅薄,逻辑不顺畅,完全是自娱自乐的作品后,转型为儿童文学家,并且开始出名了。”
织田本来以为听完就好,但是妃英理似乎还在等他的回复,于是他应了一声“哦”··原告律师立刻站起来:“抗议,我认为被告并不尊重原告,对她进行精神上的蔑视,以及口头上的嘲讽。”
妃英理同时枪声道:“抗议,我认为原告律师太过敏感,试图要给我的被告施加莫须有的罪名·”·法官:“抗议无效,被告请端正你的态度。”
织田疑惑了一下,左右看了一下自己,把原本就挺得直直的腰板挺得更加笔直,就只差敬礼··法官&原告席:“……”·有种「算了,不要揪这个小毛病」的无力感是怎么办·“所以,你确定你从来没有看过原告汐见美实小姐的作品”·“是的,我没有见过。”
织田这次每句话都带上了敬语··“你认为你和她的作品有相似的地方吗”·“我没有看过她的作品,不知道相似的地方指的是什么”·**官一般是不插话的,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忍不住提出来:“被告,你清楚你今天站在这里的原因吗”·“是的,这位汐见美实小姐认为我抄袭了她的作品。”
织田说完,脸上的疑惑更加深,这件事不是法庭知道的吗·妃英理因为织田作之助的反应太过天然而感到好笑,但努力绷着脸让自己不笑场:“你对此不好奇到底哪方面相似了吗”·“不好奇,因为我知道我没有抄袭。”
“那你如何理解你们两部作品都有相似的地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妃英理应着“谢谢,我问完了”,便回到被告席。
对手虽然是有名的民事诉讼律师,但在自己面前还只是个弟弟··织田作之助的根本目的,只要是证明自己无辜即可·但是其他人并不是这么看的,只是看在织田作之助的面子,如果对方能见好就收,他们也不会太追究。
但是如果人死- xing -不改,非要争得鱼死网破··“妃律师,您应该知道怎么让人痛(shen)改(bai)前(ming)非(lie)吧”赤司微笑道。
妃英理:“合理合法手段,我懂的·”·……·原告席的律师走到织田作之助的面前·他环顾一周,目光梭巡过织田、妃英理、**官和汐见美实的脸。
“被告人织田作之助,你知道如果雷同多到一定程度的话,那与巧合已经没有关系了,直接能构成「抄袭」事件吗”·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所以我,才被告了。”
“很好,那既然织田先生知道你的文章被告,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汐见美实小姐的《风中童话》这篇故事也是出现在你的故事之前,现在法官和辩方律师桌子上都应该看到一封邮件,那是在两年前我的原告汐见小姐她发给编辑的细纲和五万字的试阅章,以及后续的全部内容,上面明确标有时间。
按照文艺春秋河合编辑提供的收到原稿时间,这份内容确定是在《子守歌》之前·”·“有异议”妃英理提出异议,“我一直很想知道,汐见小姐两年前不发表,如果没有织田先生的《子守歌》出版,是否意味着你这份稿子石沉入海,不会再启用”·汐见美实的声音柔和浅淡:“并不是,我两年前之所以不发表,是因为我想尝试推理题材时,却发现这是我的短板,我需要认真敲实每个细节才会愿意动笔,这可能是我的转型作品,我不愿意随便对待,”·妃英理又继续追问:“为什么从来不写推理题材的汐见小姐,居然也会想尝试推理题材”·“我认为这是一种挑战自我,拓宽文路的重要选择,就像是我一开始选择了恋爱小说,之后又大胆想着儿童文学领域进发一样。
我并不认为有谁可以限制我去选择我想写的题材”·汐见美实淡定地说道,目光平直地望着妃英理··“那这样的话,汐见小姐是如何敲定推理题材的细节呢”·“我是通过阅读报纸、新闻以及杂志,应该没有不允许用现实题材吧”·妃英理还打算问,原告律师打断妃英理毫不喘息地对汐见不停地发问,对法官提出意见:“抗议,庭上,这件事与本案无关。”
“抗议有效,现在是在对被告提出问题的时间段·”法官打断了妃英理的进程,说道··“一部作品在你的作品发表之前,而且多处内容和你的文章相似,甚至部分已经到了一模一样的程度,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曾经有意或无意中看到过汐见美实小姐的作品,并引以为自己写作内容,以此作为牟利的手段”··“不可以。”
织田掷地有声地回应道,把原告律师给弄愣了··“我不会抄袭别人的内容,并且以此牟利·若是我知道那是别人的,我就不会碰,这是基本的礼仪。”
妃英理适时地插入对话:“这里能否请我方证人横沟正史先生为被告做出陈述”·横沟正史就坐在厅的侧屋,听到传唤,便站起身。
横沟正史现在还在疗养中,穿着一身苍色的轻便和服·为了看起来精神一点,早上还灌了很多茶·听说织田被告抄袭之后,他就没有理会自己被爆出住院的消息,立刻打电话跟织田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叫他过去作证。
“我与被告织田作之助认识三年,三年间我们经常讨论出现的灵感和文章的内容·但凡我提到我可能会喜欢的题材,织田作从来都没有涉足,会和我发表的内容直接避开。”
横沟正史表情坦然,甚至认为要抄也该抄他的,为什么要抄一个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女小说家·妃英理正式介绍横沟正史:“这位是三年前和织田作之助同样获得直木奖的横沟正史,连续两年作者版权收益在日本青年作者,也就是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作者里面排名第一。”
她顿了顿看向汐见美实的方向,补充道:“我无意冒犯,但是,汐见美实的版权收益好像排得很低·”·汐见美实双手交握,面对妃英理的反问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谁知道呢这么说的话,只会有小作家抄袭大作家的情况,不会有大作家抄袭小作家·妃律师,您是这种意思吗而且,谁知道,高产如金田一作家是不是也有个工作室在帮他量产推理小说呢”·这话一落,横沟正史顿时胸口升起一口气,正要发作,胸口钝疼,咳了大半天。
妃英理立刻出声,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来··妃英理低头检查自己的资料,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来谈点新的东西·”·“三年前,织田先生曾经写过一本书,书名为《十二夜物语》。
这本书的内容也是构成《子守歌》的基调·很有趣的是,这本书在三年前冬末,织田先生寄给他的责任编辑河合编辑时,明确收到“这份文稿不行”的短信,但是当时河合编辑因为在忙各大出版社编辑联会,并没有收到那份文稿,虽然,现在录像也找不到——”·“不过,按照织田先生所说的,有习惯用练手文来作为灵感的基础,在三年前的练手文里面,我和助手们发现《风中童话》多处和三年之前练手文的内容相似。”
上次赤司和中原两个人哀痛着手稿丢失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很自然地补上一句:“但是,我练手文的底稿都在,我写文的灵感有时候也记在上面”··织田作之助从一开始就底气很足,他自己写文的时候会把用上的素材打个星号和日期,表示自己用过了,这样方便自己不会用重复的素材,这是在港黑做底层工作时养成的习惯——把材料都归档保存管理。
他可以自己证明他就是自己写的文章内容··但,赤司和中原很在意三年前那本书的话,其实织田也有底稿·如果翻找的话,可以看得到《十二夜物语》的文稿。
两个人听完,同时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织田一下,但是赤司还怕拍疼了,拍了一下之后,帮忙揉了揉··如果《风中童话》是完完整整地抄袭《十二夜物语》的话,哪怕织田也记不太得文章的全部内容,但他还记得当时在文中藏了一个东西,就藏在标题里面,所有的标题第一个字连起来可以弄成一句话——·「晚安,贵志君。
お休みなさい、たかし君·(o ya si mi na sa yi ta ka shi ku n)·」·这就是为什么那本书叫《十二夜物语》的原因,《子守歌》为什么也是十二周完结,全是因为这个故事是给夏目贵志的。
不过《子守歌》弄得更隐蔽一些,不像《物语》那本放在标题里面的··因为日语里面没有n开头的字,所以改用英文形式的「night(夜晚)」·这里还有引用日语发音中「night」与「light(光)」同音,依旧是织田作之助喜欢的文字游戏。
虽然之前不抱希望说汐见美实连标题都用了,但是细纲上每个标题还保留着原来的标题·再加上,她赶在开庭前就把文章全部发表了,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满心苦怨一样。
赤司把文章每章都打印下来,也发现了她虽然扩写改变了一些内容,但偏偏题目可能太适合意境了,也是用在文中一个字都没有改·也就是说,现在全部的网民都可以看到她的题目串起来就是在对一个叫做贵志君的人说晚安。
这可以猜想一件事,汐见美实可能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赢官司,只是单纯地想用「抄袭」恶心织田作之助·一个作家无论是不是真的涉嫌抄袭,在全网攻击下绝对会深受影响。
也说明了,从一开始做这件事,汐见美实就是打从心底就讨厌织田作之助,也许是嫉妒才能,或者是更多复杂的原因,反正就是想恶心他··……·妃英理露出微笑道:“感谢汐见小姐提供了细纲和在网络平台上发表了全部的内容,我们也再次看到了这句话。
请问汐见小姐身边也有一个人叫贵志的吗”·现在情况转向太快,更引向了汐见美实抄袭的方向··汐见美实更没有想到突破口会是在这里,她虽然知道织田作喜欢玩文字游戏,但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亏她把所有名字都改了,地名、人名、甚至原本的动物都改成另一种类似的动物,生怕里面又藏了什么东西。
没想到她洗稿之后,最简单的标题把她给暴露了出去··不,她还没有输··她不能慌·汐见美实把尖锐的指尖掐进了手心里面,试图利用痛觉一点点让她恢复冷静。
原告律师立刻为汐见美实提出异议:“抗议,庭上,辩方律师并没有提交过这些新资料的申请·我要求暂时休庭,重审资料·”·法官瞥了一眼咬牙切齿,眸光暗沉的汐见美实,目光平直,口气淡淡地说着。
·“抗议无效·”·细纲和文章内容都是由原告自己提交的,只是从中发现了新线索,并不算新资料··“辩方律师请继续·”·话音刚落,妃英理露出从容的微笑。
 · ·第四十四章 ·日本有关于侵犯着作权的案例主要围绕两个方面,一个是「根据- xing -」, 另一个是「类似- xing -」·所谓的「根据- xing -」其实指的是, 抄袭作品是否由被抄袭作品的基本构架创作出来的。
要证明这一点的关键, 在于对方是否以前就看过被抄袭作品··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开始妃英理会问织田作之助, 以前是否看过汐见美实的作品··而织田作之助很肯定地说过自己没有看过。
如果对方没办法证明这一点的话, 原告律师会陷入苦战, 毕竟抄袭作品中要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似点才能证明, 《子守歌》虽说沿用了《十二夜物语》的故事框架和部分人设内容, 但是已经过了三年,织田作之助重新写必然出现了很多的不同, 思想也发生了变化。
更何况,《风中童话》明显洗稿了一遍,汐见美实很谨慎地换做自己平时那种优美华丽的文风··普通民众可以看得出很多相像的地方,但是用法律标准来说,用反抄袭系统检测,这两篇文章的相似度居然其实不到百分之二十,根本构不成「抄袭」的范畴。
这就是法律和电子数据系统上暂时无法支撑起真正维权的原因··如果织田作之助只要求证明自己没有抄袭,其实这件事本身就是很容易解决的·妃英理有明确地和他们说明这件事, 可也必须明白这样的最后审判, 其实什么都证明不了。
民众只会说,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抄袭的,为什么会判定织田作之助没有抄袭··举个例子··世界有名的女作家海伦·凯勒年少时也曾经陷入过抄袭风波。
这件事情收录在她的自传《假如给我三天光明》里面, 讲的是她写的第一本小说《霜王》, 曾被指出跟另一本面世的小说很像·当时她明确地说自己并没有看过那本小说的印象, 最后也因为证据不足,判定了她并没有抄袭。
但这不是这个结局··事情结束之后,海伦也转学了··时至今日,观众还是不知道真相如何·虽然他们也并不是恶意揣测,也同样同情这位姑娘的不容易,但还是会想是不是海伦·凯勒以前看过,自己忘记了。
结果永远说明不了全部··这里并不是在追究海伦·凯勒是不是真的抄袭与否,而是在强调在这个社会里,社会群众的态度··织田作之助现在是成年人,而且比汐见美实获得更多的荣誉,更高的社会地位。
在这件事情上,他本身就不会比扮可怜装柔弱的汐见美实得到更多民众心理上的同情和支持·这是社会普遍的一种心理偏见,不能单方面地说这是好的,还是坏的··毕竟同情弱者,对此动恻隐之心,是人之善。
更何况,现在实锤汐见美实的发表比织田作之助的发表更前,法庭还判定「并没有构成抄袭」,只会让围观群众意不平·尤其是在这种不公开审理的情况下,很多真相已经就是隔了一扇门。
妃英理对这件事很看重,必须妥善处理··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家的女儿毛利兰是织田作之助的死忠粉,一方面她们自然是相信织田没有抄袭,也不愿意看他受委屈;另一方面妃英理并没有说出来,但她也知道,如果织田作之助只是得到「未抄袭」的法庭判定结果,受到打击的绝非是只有作者本人,也包括毛利兰在内的忠实粉丝。
·他们需要更强而有力的结果··归咎到底,汐见美实若是故意碰瓷,那绝对是故意恶心人的·若是只是因为说话不负责任,只能说明这人没有基本的社会公德心。
毕竟,明明可以通过编辑私下沟通,偏要引申到法庭上博全网关注··审讯前两个星期,她也关注着汐见美实的社交平台的动态,也同样阅读了汐见赶在开庭前就发表完的小说。
如果没办法证明是她抄袭了织田作之助的作品,唯一的出路就是——在得到最后的审判结果时,要求汐见美实同时公开道歉,承认自己碰瓷织田作之助博关注。
这样可以有利引导民众舆论··妃英理这话,其实赤司是赞同的,也希望她在证明织田清白,保全他名誉的方向上不留余力·赔偿金不是问题,可以直接帅气地说不要赔偿,只要一句汐见美实的公开道歉。
「事后,他们会自己好好处理跟对方的恩怨」·——这句话是在他们心里这么说的··这件抄袭案主要由赤司负责处理,所以大部分和妃英理见面的,都是赤司或者轰焦冻。
当事人织田作之助被要求留在家里好好学习如何用写字板在电脑上写字,方便以后留历史记录·毕竟用笔迹对照鉴定这个方法也很费事·这还是轰焦冻提前通过以前班上同学绿谷出久——现留在东京工作的职英和东京警察那边打招呼,让他们帮忙出具相关的证明。
不负责处理案件又没有工作的沢田纲吉、司瑛士和夏目贵志三人负责把家里所有的文稿进行扫描,归档成为电子文件··中原中也觉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到对方承认自己错了。
这是快速又便捷的方法,很显然直接被拒绝了··按照赤司来说,汐见美实并不是完全蠢的,她抄文章还知道要洗稿,就是打定最后如果反过来,织田发现是她抄袭的,她也可以得到「这篇文章不构成抄袭」的法庭裁决,也可以全身而退,更别说织田没有原稿。
而且事情结束之后,她的文章《风中童话》也得到了大量的流量和关注,对她来说没有坏处··黑泽阵在四人交谈过程中,一针见血,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做一个出来不就行了。”
如果需要织田作之助的原稿,黑泽阵可以找人按照《风中童话》以织田作之助的文风重新写一本出来「原稿」·像这种伪造的物证,要多少有多少·如果需要证明她在抄袭,找她的熟人作伪证就好了,一个不行,来两个,两个不行,来一群总可以了吧。
想要颠倒这个世界的是非黑白,让它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只要有钱、势、枪这三者之一,就可以达到目的了··因为黑泽说得太理所当然,把赤司和轰焦冻听得目瞪口呆。
“暂时倒不需要这么极端·”赤司还是拒绝了,“而且被织田作知道,他大概也不会接受·”·“那我们先准备一些,如果事后对方闹腾起来,可以随时制住她。”
黑泽阵和中原两个人交换了眼色··一个普通人还想跟黑手党高级人员斗·可以让她亲身体验绝望的「黑吃黑」··赤司和轰假装没看到。
其实要找出突破口,也不是那么难··凡是不能认死理··首先谁把织田的原稿拿走了,这就值得去调查··*·法庭上··现在轮到汐见美实接受审讯。
原告律师:“汐见美实小姐,你写作十五年,目前为止的发表的字数有多少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今天织田家的崽也是普普通通 by 白沙塘(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