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之苍雪龙城+番外 by Yana洛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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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之苍雪龙城+番外 by Yana洛川(上)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 ·文案:·——朕心所愿,天下归一,朕为始皇帝,卫大秦,护社稷,扫平四夷··——玄甲陌刀在侧,伴君左右,永世不离。
不正经版文案·政哥:燕将军,先前看到的红绸......甚是惹人注目·苍爹:滚,我玄甲苍云,不是用来让你看秧歌的· ·PS·1.苍爹和嬴政大大,强强联手横扫七国,全文清水,攻受无差(始皇大大大总攻,苍爹也是大总攻,所以......)·2.日更(3000-6000),作者不是学历史的,有bug请温柔的指出来,吾愿天下太平· ·一句话简介:打仗不如谈恋爱·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历史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燕执,嬴政 ┃ 配角:专栏《大秦之点墨山河》求收藏 ┃ 其它:· ·作品简评:·雁门关一役,苍云死伤惨重,幸存下来的燕执一心复仇,最终还是死在了狼牙的暗箭之下,未料再次睁眼,却是在一个痴儿体内,身边将自己当成弟弟爱护的人,竟然是一统七国的始皇帝——嬴政。
在这纷争四起的战国之中,带着嬴政的全然信任,凌然与大秦铁骑一同横扫六国,黑甲将军立与始皇身侧,苍云之名响彻神州大地,见者心惊,闻者胆寒……·本文主角凭着大唐独有的武学以及来自后世对历史的了解,和始皇强强联手,卫社稷、筑长城、一统七国、开疆扩土,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 ·第1章 ·歌起征思芦管怨,透穿玄甲朔风寒··黄泉作酒酬兄弟,战尽狂沙血未干··雁门关外的战场之上,入眼皆是血色,三年前,薛帅用命为他们换来了生路,三年之后,他们也终于要死在这里了吗·玄甲苍云,就是死也不会认输......·意识一片模糊,周围又一片嘈杂,燕执勉强睁开眼睛,却只看到旁边一群人围着,面容看不清楚的十一二岁少年一拳头打在他身上,疼痛的感觉异常清晰。
这是......被俘虏了吗·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燕执想抬手,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让一个小孩子来羞辱他,狼牙军的手段也不过如此··抿紧了唇一声不发,意识逐渐回笼的燕执闭上了眼睛,任由旁边的半大少年呵斥个不停。
只不过......那一箭的位置极其凶险,他竟然还能醒过来,也是命大......·“和你说了多少次,没事不要出门,这是最后一次,别再给我惹事·”似乎是说累了,少年愤愤的收回手然后转身带人就走,“这几天好好守着,除了饭菜谁都别进来,再让公子跑出去,你们就等着挨罚吧”·说完,周围一阵脚步声响起,而后又归于平静。
......·严冬的邯郸城,寒风萧瑟、滴水成冰,即便是白天,城里的街道上也没有多少人··距王宫不远的一座宅院里,衣着破旧但是整齐利落的男孩垂眸蜷缩在角落里,脸上带着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深沉。
他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一墙之隔,说话的声音不断随着风声传到这边,时不时还有压抑的痛呼声,无端惹人心烦··然而,这座院子却静悄悄只有风吹过去的沙沙声,角落里的燕执低着头不做声,安安静静和隔壁宛若两个世界。
他现在被关在这里不准出门,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况,就只能靠这个笨法子··已经在这具身体里醒了过来,总不能在被人当妖怪拉出去烧了··如此想着,燕执又默默低下了头,虽然已经来了好几天,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死而复生了。
人怎么会死而复生,还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呢·就算侥幸没有死,他此时也该在苍云堡,而不是这连出门都艰难的不知名宅子··他不信鬼神,但是现在这情况让他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燕执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奇遇,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已经被被颠覆了··他只是带兵前去清剿狼牙兵,只是消息出了问题,等着他们的不只是一小队狼牙兵,而是埋伏已久的大部队。
暗箭进入身体的感觉那么清晰,那种伤势之下,他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怎么就忽然变成一个小孩子了·燕执低声叹了一口气,稚嫩的孩童脸上依旧是不符合年龄的深沉,也不知道其他弟兄们怎么样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他们苍云如今的情形了。
天宝四年时,安禄山为得雁门关故意挑起边关战争,那一战无数苍云的兄弟战死沙场,雁门要塞也沦为安禄山的囊中之物··自此,玄甲苍云军备黄沙掩埋,再无军饷且身负耻辱,但是为了死去的兄弟们洗刷冤屈,他们必须手刃仇人。
苍云的铁血男儿,不能背着肮脏的骂名长眠在雁门关外··他为破阵营副将,一直随薛帅拼杀在最前方,破阵营在雁门关一役中损失惨重,他眼睁睁看着薛帅将他推开,而后以身扛了原本应该砍在他身上的刀。
此后三年,燕执没有一晚睡的安稳,如果不为他争取生路,薛帅或许就不会死··他这条命、陷阵营中所有兄弟的命,都是拿薛帅的命换的,就这么丢了,真是不甘心。
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却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燕执表情又一瞬间的僵硬,又很快恢复了原样,这具身体年纪还小,一点儿伤就能疼半天的状况让他很不习惯··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燕执微微抬头,皱眉想了想只是将自己抱紧了一些,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守在外面的下人可能看他这几天没有出去的意思所以放松了警惕,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这具身体以往的经历他丝毫不知,如果直接和认识的人接触,只怕很快就会被看出端倪。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来送饭的人根本不会敲门,他们会自己将饭菜放进房间,然后什么也不说就直接走开··好在门外的敲门声很快停了下来,似乎是放弃了进来的打算。
燕执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刚清醒的时候这具身体正躺在地上,那个骂他的少年还没有走远,只是当时脑袋昏沉也听不清都说了什么··那少年下手是真的狠,但是听语气只是气急,心里还是很在乎原来的他,也幸好那少年被气狠了,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这儿看一眼,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若是知道自己关心的人被不知名的孤魂野鬼占了身体,那少年大概会气的发疯吧·往后一仰靠在了墙上,燕执抬眼望天,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让人为他伤心......·挨打之后的这几天里,虽然每天都有人送些简单的饭菜,但是却没有能说话的人,仿佛整座院子都被无视了一般,所有的声音都被隔在墙外。
也因为如此,燕执清醒过来好几天,愣是没有看出来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过这几天的观察也不都是无用功,虽说对外面的情况依旧不了解,但是燕执也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
下人们御寒的衣服都不够,而他的衣物虽然破旧,但是却有好多,想要过冬却是足够了,每日的饭食也是,即便在他看来依旧很简陋,却比下人的饭食好了不少··生活过的拮据,但是还有那么多仆人,这里真是矛盾的可以。
就是这具身体之前做了什么,竟然将人气成那样··想着想着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燕执听着隔壁的动静,想要从下人们的话中再听出来些有用的消息,很快就将刚才敲门的人忘到了脑后。
一直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外面敲门的半大男孩索- xing -直接推门进来,这些天外面情形不好,他忙昏了头,竟是没注意阿执几日不曾去找他··推开门没走几步就发现要找的人蹲在角落里,看上去也没多大的男孩皱着皱眉头,看到燕执脸上隐隐约约的伤痕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姬丹打你了”·看着眼前比如今的他高了不少且面色冷硬的男孩,燕执愣了愣,然后抿了抿唇往旁边挪了一下。
潜意识告诉他,这人不会对他不利,但是这人神情如此,他不得不做些防备··警惕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男孩,燕执不由自主绷紧了身子··他已经挨过一顿揍了,虽然不怕疼,但是这具身体还小,经不起再折腾了,若是这人想动手,他也不会只看着不还手。
所以,他之前到底干了什么,惹得一个二个都这么严肃·似是没料到知道燕执会这般反应,赵政捏了捏拳头脸色更沉,而后将人拉起来就往房间里而去,虽然里面没有炭火,但是总比在外面冻着强。
下意识放轻了动作,赵政皱紧了眉头,只脸上就好几块青紫,身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说了多少次挨打的时候要躲,这人怎么就学不会·小心的打量着拉着自己的人,就算有好多种办法从这不知名的家伙手中挣脱燕执也没有轻举妄动,这人好像和他很熟。
看着这人熟练的在房间里一不起眼的匣子里拿出伤药,燕执没有说话,他以为这里这么寒酸,应该不会有伤药··再重的伤他也受过,现在身上这些上即使不用伤药,过两天自己也就好了,所以,这人究竟是谁·看这熟练的样子,他难道经常挨打吗·趁这人转身的时候悄悄打量了一番,燕执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脑海中没有一丝关于这里的记忆,更不知道该如何和这里的人相处了。
那些下人们不觉得他整日沉默有问题,所以还能瞒的过去,但是这男孩明显和他很熟悉,他还能瞒得过去吗·就在燕执发愣的这点儿时间,拿着药回头的男孩敏锐的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情绪,终于确定了这人的不妥。
将药瓶放在矮几上,看上去很是早熟的男孩皱紧了眉头,“阿执,记得我是谁吗”·被男孩如此直接的问话吓了一跳,燕执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认得......”·小孩儿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又是好几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赵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勉强将语气柔和下来,“我是赵政,你是燕......姬执,这是赵国邯郸燕质子府·”·略带诧异的看着眼前名叫赵政的小孩儿,燕执歪了歪头轻声问道,“我以前......也将所有的事情都忘过吗”·看这人的样子,好像不觉得他没有记忆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难道这具身体本来就有失忆症·所以,他这几天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小心翼翼查看周围环境究竟是为了什么·抬眼直直看着站在旁边的半大少年,燕执抿了抿唇,“咱们很熟吗”· · ·第2章 ·他们很熟吗·被这么直白的目光看着,赵政皱了皱眉头然后捏紧了手里的药瓶,“你我一同在赵为质,关系自是非同一般。”
阿执这是......不傻了·拿着药瓶的赵政任由一脸青紫的小孩儿打量,而后习惯- xing -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因为先前伤过头,所以你会经常将我们忘掉。”
这么些年,他都已经习惯了隔段时间介绍一次自己,倒是难为姬丹了··正是因为这小孩儿身体如此,姬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轻易对这小孩儿动手,身份是一回事儿,怕他再出什么意外又是一回事儿。
天知道当年看见浑身是血被赵兵送回来的阿执时姬丹被吓成了什么样子,这回忍不住再次上手,只怕姬丹真的气狠了··连他在听到消息时都忍不住想过来揍这小孩儿一顿,更何况姬丹呢·大冷天的不在府里跑出去干什么,还嫌情况不够乱吗·赵政捏紧了拳头,好一会儿才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阿执,还记得其他的吗”·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听这人解释之后松了一口气,暂时不用担心被当成妖怪的燕执眨了眨眼睛,“我叫燕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将名字说出来,但是这人刚才说话时的停顿他听的清楚,他本来想说的是燕执,而不是姬执··难不成是试探·如今的身体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这人看上去也比他大不了多少,谨慎成这样也是少见。
原以为这个名叫赵政的半大少年脸色会有些变化,至少该解释一下刚才的话是怎么回事儿,燕执没想到的是,这表情严肃的男孩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却是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是试探·不知道燕执脑海里都想了些什么,赵政将捏紧的拳头松开,然后安抚的看着更加警惕的小孩儿,“无妨,都一样,以前的事情忘了就忘了,没什么重要的。”
神色稍缓的赵政看着防备着周围一切的小孩儿,感叹道阿执终于知道远近亲疏了,虽然在这小孩儿眼里,现在所有人都是远的··他在赵国出生,阿父离开赵国之后就和阿母各处辗转,后来被赵王发现才在秦质子府安置了下来。
各国质子府离的不远,他和阿母在这里住下不久,旁边就住进了燕国的人,因为年纪相仿,所以他们很快就玩儿到了一起··他第一次见阿执的时候,这小孩儿还只是小小的一团,额头上的布渗着血迹,对身边的所有人都报以信任,傻乎乎的让人心疼。
难得的心软了一次,赵政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和姬丹一起质于赵的公子执,但是那次,他却主动去将人从外面带回了屋子··质子不是什么好的差事,在赵国权贵眼中,他们这些别国的王孙贵胄只怕还不如赵国普普通通的百姓。
阿执身上的伤就是一个人悄悄出去玩结果被一群赵人孩子堵在了角落里弄出来的,石头砸在身上还好些,但是头上的伤就没有那么容易好了··姬丹平时将人看的紧,所以他也没怎么见过这小孩儿,只知道燕国公子执自小身体不好,据说还呆呆傻傻的,需要好好看护着才行。
没想到受伤之后竟是这般乖巧,他只是伸出了手就跟着走了,万一是坏人该怎么办·感觉自己知道了姬丹为什么将这小孩儿看的那么紧,赵政看着头上缠着纱布还依旧笑着的傻小孩儿,没忍住牵着他的手将人带进房间。
当时的小孩儿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只有一点咬的死死的··——我叫燕执·......·如同现在一样,脸上还带着青紫的小孩儿睁大了眼睛,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叫燕执。”
眼中带了些许笑意,赵政没忍住伸手捏了捏眼前这几年被养胖了不少的脸蛋,“知道了,你叫燕执·”·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被无视过去了,燕执睁大了眼睛看着赵政,似是还想让这人给他一个解释。
连姓都给他换了,竟然还这么轻描淡写,这里的人都这么随便吗·僵持了好一会儿,赵政才扯了一下衣摆跪坐在旁边,他说都一样不是没有原因,燕国公子执,燕国王室乃姬姓燕氏,的确是可以叫燕执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小孩儿咬死了叫燕执不叫姬执,他也没管那么多,就以前那傻乎乎的样子,能记住名字已经不错了··看着一脸认真强调自己名字的燕执,赵政极其老成的点了点头,“阿执乃姬姓燕氏,唤作燕执也无甚不妥,我秦人乃嬴姓赵氏,所以唤作赵政,若是以后回了秦国,便可唤作嬴政,阿执能记住吗”·赵政......·嬴政·将这人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儿,还没反应过来的燕执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猛的站了起来。
赵政,秦人质赵,秦国国姓为嬴,这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儿竟然是以后一统六国名传千古的秦始皇嬴政·以前是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但是现在若是再不明白,他就白长这么大了。
无措的闭上了眼睛,知道这人身份的燕执更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只知道秦王政在质赵时和燕太子丹交好,却从来不知道还有一名叫姬执的人··这么说来,之前被他气的动手的少年就是燕太子姬丹了。
“好了,过来上药·”·这小孩儿就算不傻也不过是这两天的事情,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听不懂也是正常,但是躲着不肯上药就不行了··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这小孩儿还是本能的抗拒上药,实在令人担心。
阿执还小,赵国那群崽子又喜欢欺负他,就算姬丹看的再紧也总有顾不到的时候,这小孩儿只记得疼,然而伤好了还忍不住跑出去,紧接着又带了一身伤回来,让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身上已经那么多伤了,姬丹也舍不得再打,但是这小孩儿又听不懂他们的训斥,只会眼泪汪汪的喊疼,他们能怎么办·习惯- xing -的将人哄到身边,赵政腾出手将碎发拢到而后,然后打开药瓶先倒在自己手上。
有些僵硬的看着眼前拿着药瓶的半大孩子,燕执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晕晕乎乎坐了回去,满脑子已经被猜到的事实充斥着,任由这在史上留下浓墨重彩如今还在赵为质的未来秦王将药膏涂在脸上,燕执眼中一片茫然。
竟然见到了他以往最崇拜的始皇帝嬴政陛下,这是在做梦吗·他一定是在做梦,一会儿醒来就好了,什么姬执姬丹赵政,都是假的,醒来就全不见了......·再睁眼,他肯定又回到苍云堡了,一定是这样· · ·第3章 ·然而,直到脸上伤处都被涂上了药,这个所谓的梦境也没有消失。
在眼前人想将他的衣服扒下来看看身上有没有伤时,燕执终于还是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他堂堂八尺男儿,受了个伤非但没有去- yin -曹地府,反而走了岔路直接到了一千多年前战乱纷飞的战国。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简直骇人听闻··一言不发将外衣扯了回来,燕执强忍着抱住膝盖蹲回墙角的冲动,更艰难的接受了眼前这人是未来的秦始皇··这个样子见到始皇帝,即便是年少时的始皇帝,他还是有些紧张。
不太习惯现在弱小的身躯,燕执抬眼看着手上还沾着药的赵政,“把药给我吧,我自己会上药·”·看出了燕执的别扭,赵政也没强求,将药瓶放下然后就坐了回去叮嘱道,“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赵国相国蔺相如去世,而燕国又有攻打赵国的意思,外面不安全。”
姬丹气的几天没来看这小孩儿,实在放不下心又拉不下脸,这才让人去找他过来看看··幸好他过来了,要不然岂不是还不知道阿执的变化·对于他们来说,赵国什么时候都没有安全过,否则这小孩儿也不会出去一次就带一身伤回来,但是以前的危险尚不危及- xing -命,以后就不一定了。
长平之战中,四十万赵军被白起坑杀,此战之后,赵国再无可战之兵,从此一蹶不振··老相国蔺相如逝世,加上之前长平大败的打击,使整个赵国彻底陷入了低迷。
连他这个秦人对蔺相如都异常钦佩,就更不用说赵人本身了,想起不久前才看过的竹简,赵政叹了一口气,如此这般,只能说赵国气数将尽··当年完璧归赵以及渑池相会,连他们秦国都吃了闷亏,足以证明蔺相如的大才,秦国强大如斯,胆敢当着秦王的面据理力争,此人胆气足以让人敬服。
只是后来长平秦赵作战,蔺相如阻拦不了赵王行事,最终赵国兵败,抑郁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撑不住了··蔺相如一死,赵国能撑起朝政的可就不剩几个了,对于如今的赵国,赵政觉得,只要他秦国君王还在,就完全不惧已经元气大伤的赵国。
赵国已经不再是武灵王时灭中山败林胡辟云中的赵国了··他能想到的燕人同样也能想到,赵国兵卒皆亡于长平而其孤者未壮,老将廉颇又闲赋在家,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先前燕相栗腹来赵,可不只是为赵王祝寿那么简单。
正因为燕赵关系又开始紧张,所以姬丹在看到燕执带着一身伤回来之后忍不住火气将人关在了院子里,在质子府没人敢直接动手,出去就不一定了··听赵政解释着,燕执也明白了过来,他身上的伤不是姬丹打的,而是自己不知道怎么被人欺负弄出来的。
看燕执又开始走神,赵政揉了揉额头低声叹道,“还好你不起眼,如若不然,只怕现在也怕的不知如何是好了·”·之前的排挤放到现在,竟是保护这小孩儿的最好的存在,只要他不出去......·燕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着眼前虽然年少但是已经显出几分凌厉气势的少年,“你呢”·“什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燕执在说什么,少年赵政愣了一下,而后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秦强赵弱,赵人还不敢对我做些什么。”
长平之战中,赵王求胜心切中了反间计,用赵括代替廉颇,强行罢免了廉颇的职务,最终大败于长平··那一战之后,秦军包围了邯郸长达一年,如果不是楚魏两国的救助,赵国只怕当时就亡国。
几年前,阿父嬴异人抛下他们母子在大商人吕不韦的帮助下逃回秦国,而后不久,当今秦王稷前往周王畿,九鼎归秦··老秦如今已是天下共主,就算赵人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也只敢在私底下派人来刺杀,他是秦人,赵王不敢明目张胆的动他。
毕竟如果他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最先被追究的就是守在质子府外的赵国军队··当年阿父还在的时候经常给他讲秦国的事情,教他秦国的文字和律法,就算从来没有踏上过秦国的土地,他骨子里也依旧有着属于秦人的血- xing -。
神色略微柔和了一些,赵政如今不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这尚且年幼又没有记忆的小孩儿,现在看上去不傻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什么也不记得了··“质子府四周都是赵国军队,如今各处惶惶,这些天姬丹和我都无法经常过来,你记得按时上药,千万不要乱跑。”
如今不只燕赵关系紧张,秦国与赵国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儿去,只是为了让这小孩儿安心,赵政也没多说··只要秦国还在,赵王就不敢下死手,况且他们孤儿寡母,远在秦国的阿父早不知道将他们忘到了哪儿,赵王估计也看不上他们这已经被遗弃的人。
讽刺的勾起了嘴角,赵政抬眼看着燕执,仔细将外面的情形说与这人听··以前的阿执眼神懵懂,他说什么都听着,就算听不懂也会乖乖听话,但是现在的阿执不一样了。
看着神色清明的燕执,赵政心里带了些喜意,然后将如今燕赵之间的关系解释了一遍,其中着重说了他们的身份以及质子府在赵国的地位··他们在这里不会有王公贵族一般的待遇,但也不会被虐待,各国都遵从的规矩,赵国没那个胆子去破坏。
知道燕执能听懂,赵政看着小孩儿没有什么变化的神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尝试着将话题转回来,“我不会有事,不用担心·”·阿执是在担心他,这小孩儿还没有将他全部忘掉。
那些家伙惯会欺软怕硬,阿执不再是个傻小孩儿,赵人再欺负他就没那么容易了吧·不知道旁边这人在想些什么,燕执能感受到赵政对他不掺杂质的关心,放下心里的防备之后也开始担心了起来。
虽然这人说了不用担心,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傻乎乎什么也不知道的燕执了··似乎是再次伤了脑袋把上辈子的记忆给撞了回来,内里已经是个大人的小孩儿垂眸将神色掩饰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是跟着军师读了几年书的,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人才辈出,七国之间冲突不休,大小战争从未间断,军师最喜欢的就是用这些战事来教他兵法。
这是一个大混乱的时代,各国不断壮大自己的同时去争抢国土之外的土地,但是同样也是最好的时代,诸子百家著作迭出,给后世留了太多的经典··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那些年雁门没有战争,燕执除了日常训练就是跟着军师学习兵法,拜军师所赐,他对战国的战事不说一清二楚,那也是都有印象的。
秦王政归秦之前在赵国根本不是这人说的那么轻巧,燕国弱势,所以赵王对燕国派来的质子还会掉以轻心,但是这人就不一样了··秦国越强,赵国对秦质子府的看管就越严,两国邦交的大事,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说完的,更何况长平之战中赵国牺牲了那么多人。
赵王的确不敢轻易动他,但是私底下的小动作却从来没有停过,况且这人身份尴尬,在赵国被人惦记,之后回到秦国也依旧受人排挤··如果不是有吕不韦,只怕他连登基都艰难。
垂眸将思绪都藏了起来,燕执抱着腿坐在塌上,不自觉的又开始了跑神儿,等他反应过来之后,赵政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正了神色叮嘱了好一会儿,赵政看着外面的天色皱起了眉头,“我该走了,你好好歇着。”
明明身手比之同龄人强了不只一点半点,却傻乎乎的只会挨打,以后的阿执应该不会这样了吧......·还手什么的他就不想了,知道躲就够了,低声叹了一口气,赵政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在来赵国之前,燕孝王对这小孩儿寄予厚望,自小就开始教导他防身之术,据姬丹所说,阿执自小天赋非凡,带他强身健体的师傅都说,有朝一日,此子必能庇佑一方百姓。
只可惜孝王驾崩的早,这小孩儿小小年纪就被送来当质子了··不让他随便表现出来只是避免惹人耳目,没说在危险的时候也不行,这小孩儿乖巧的有些过分了··现在看来......这小孩儿忽然变清醒了是不是还要感谢那些下手没轻重的家伙·大夫说过阿执头中许是有淤血,所以才一直懵懂,难道伤一次脑袋就能将淤血打散·将脑海中忽然冒出来的想法甩出去,赵政将人按进被子里,看燕执依旧乖巧这才放心的迈步去了隔壁。
身为燕国太子,姬丹这么沉不住气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们自小的交情,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姬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目送未来的秦王离开,燕执看着手边儿的伤药,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又坐起来将衣服脱了自己上药。
·这人方才将他的身份说的很清楚,比起身份来,他和太子丹也差不哪儿去,就算年龄小,但是他在辈分上能压姬丹一头··这具身体之父是燕孝王,他和如今的燕王姬喜是兄弟,孝王在位时姬丹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的叫叔父。
因为出世时正好是孝王继位,母亲又在生下他后不久离世,所以,公子执一直是被孝王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的··可惜孝王在位三年便崩卒,继位的新王姬喜并不喜欢这个幼弟,在送儿子来赵为质时顺便就将不过三岁的公子执一起带上了。
利索的将药上好,燕执托着脸想了想,依旧没有半点儿多余的记忆··可是以那人的说法,最开始见他时就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两年前伤到脑袋后更是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他可能不是占了这具身体的孤魂野鬼......·赵政已经知道他现在不傻,却只是给他讲外面的情况,对其他一概不提,是怕他多想吗·未来铁血无情的秦王现在竟然这么好心,还和大侄子一起照看他这个小傻子,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对于对自己好的人,燕执向来不吝于报以最大的善意,不管以后这些人会怎么样,至少现在,这些都是好人··更何况那是秦始皇嬴政··他是个恩怨分明的苍云,什么时候都不会给苍云丢人· · ·第4章 ·冬天的邯郸城很冷,冷到燕执这个常年在雁门关待着的人到了晚上都觉得手脚冰凉。
天色刚亮就穿好衣服将自己收拾爽利,燕执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再一次觉得身体变小非常不好··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怕冷,小孩子身子弱,不好好照顾真的很容易生病,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身强体壮的燕将军了。
已经得到了足够教训的燕执感受着外面的寒气,跺了跺脚又回去加了一件衣服才重新站在院子之中··将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然后搓了搓脸活动了一下筋骨,燕执想了想如果大早上去隔壁将大侄子吵醒可能会造成的后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去。
好不容易不被拘束了,他可不想再被关在院子里不能出去,现在这会儿,大侄子的心情应该不会有多好··秦王政九岁归秦十三岁登基,以小赵政之前和他说的事情,燕执算了一下就知道很快该到那人离开赵国的时候了。
如今燕赵和秦赵皆关系紧张,姬丹和赵政都被赵王盯着,这么一来,他的身份竟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托着脸想着以后的事情,燕执将各种可能都摆了出来,然后思考着他以后该怎么办,有幸在这个大乱的时代醒来,若是无所作为简直对不起军师那么多年的教诲。
只是他是燕人,赵政总要回秦国,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接触真正的军事··现在想这些并不算早,如果赵政归秦,姬丹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也会回到燕国,就算再不受喜欢,他也是正儿八经的燕国公子,燕王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燕执对这些国家没有什么概念,对他来说,天下一统才是正常,毕竟就算大唐后来乱了,天下也没有分裂成这个样子··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容不得他不把这些当回事儿。
这是个能人辈出的时代,他已经清醒了过来,不做些什么就对不起军师那些年的教诲,更何况,未来一统七国首称皇帝的人也在这个时代··虽说燕国以后必然会和秦国对上,但是大势所趋,燕国没有能和嬴政正面想抗的人,兵力粮草什么都跟不上,就算他和姬丹拼尽全力,最后也不过徒增伤亡罢了。
看着自己细细的胳膊腿,燕执觉得,与其纠结这些,不如想想以后如何让燕国减少损失··而且,他对那一统六国的始皇帝很是尊崇,如果能够在他身边做事,让他以后回雁门扭一天的秧歌他都不介意。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虽然他现在还小,什么都帮不上,但是以后一定可以,从苍云中走出来的人,断然没有成为累赘的道理··过了那么多天,燕执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振作了起来,等身上的青紫褪的差不多了,他便悄悄开始日常的训练。
三岁质赵,到如今已经三年,他这具身体已经快七岁了,然而身体却弱的如同五六岁稚儿,同是质子,赵政不过比他大了两岁,身子却强健的多··本事还是自己练回来最好,其他什么都靠不住。
习惯了身边几十斤的鎏金玄铁盾还有陌刀,陡然间变成连重一点的东西都拿不动的瘦弱小孩儿,燕执心里着实低落了好一阵··不是说他很厉害的吗,难道小赵政是在骗他·好在他现在还小,好好吃饭坚持训练的话过两年就能赶上同龄人了,在苍云堡时带过一阵新兵,燕执相信,只要他人还在,迟早会变回强悍的自己。
各国之间风起云涌,但是却和质子府没有太大关系··燕国最终还是用了想过栗腹的计策,趁赵国兵马未壮举兵攻打,然而,出乎意料他们意料的是,赵王又起用了老将廉颇。
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赵国战神,赵军经历几场大败,如今廉颇归来士气空前高涨对来犯之敌予以痛击,竟是以少胜多在蒿城大败燕军,杀了燕相栗腹而后生生围了燕都··燕王无法,只得割让五座城试图求和,如此廉颇才退了围在燕国王都之外的兵马。
大军得胜归来,百姓夹道相迎,封赏的诏书不断从王宫发往各处,邯郸城中一片喜庆··廉颇被封为信平侯,赵国朝中名望最盛的除了蔺相如就是他了,如今蔺相如已经逝世,朝中不可无相,刚被封侯的廉将军又任假相。
假相者,代理相国之职,廉颇归朝,一时如日中天··但是这些都和燕执没有关系,就算姬丹在隔壁将房子砸了,他也依旧面不改色的蹲马步··他们不过是质子,就算发再大的火儿赵人也不会放在眼里,最多不过嘲笑两句罢了,谁让燕国是战败国呢。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天气转暖又转凉,两年的时间就这么从指缝溜走,就在燕执努力长高的时候,西边又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秦王崩··听到这个消息,燕执第一想法就是去找赵政,但是跑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连他都知道的消息,赵政肯定更早知晓。
大侄子和未来秦王在他身边从来不说这些,都还只当他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就是去也不该是他去··这个时候,姬丹应该已经过去了吧......·世人皆知嬴政一统七国功盖千秋,却忘了在嬴政前面,秦国先人已经将路给他铺好了,奋六世之余烈而成就霸业,在他之前的数位君王皆功不可没。
·孝公之前,秦国几代君位动荡,甚至连河西一带都被魏国夺取,当时的秦国危如累卵,孝公继位之后重用商鞅实行变法,奖励耕种并建立县制,为了能让秦人吃饱饭而奋斗了一生,·诸侯卑秦,丑莫大焉......·惠文王当政时,改公为王,北扫义渠,西平巴蜀,东出函谷,南下商於,重用张仪连横破合纵,多次逆转危势击溃五国灭秦之兵。
自此,秦国用士不唯秦人,用人且不唯一人,秦国开始真正逆转了颓势··先武王如何不必多说,只今秦王嬴稷之功劳,比之以后秦王政一统六国的功劳也毫不逊色。
继承父祖之基业开疆扩土,蚕食山东六国形成天下俱弱而秦独强的形势,皆是在秦王稷时达成的成就··几代秦王皆有飓风过岗、伏草唯存的胆识和耐力,为了先祖大业韬光养晦,注重农耕,大修水利,兴巴蜀汉中,如此坚实雄厚的基础,若是嬴政拖下去给六国喘息的机会,那才真是辜负了先辈遗愿。
秦国先祖给了嬴政一个大好的国家,而嬴政也不负众望,最终将先人的目标达成··纵观整个战国局势,燕执不得不承认,这个从西面崛起的国家真的是受上天眷顾,不管遭遇什么样的挫折总能峰回路转,所以说,运气也是秦一统六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燕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又转了回去··秦王嬴稷去世之后,赵政就该回到秦国,然后逐渐成长为一统七国的雄才霸主始皇帝嬴政了··只希望赵王不要为难一个小孩儿,让他回去的路上能顺利些。
只是秦王嬴稷在各国君主心中的印象实在太深,谁知道接下的秦王会不会和他一样想着东出·这人在位五十多年,灭亡了周朝和西周国又迁九鼎于咸阳,六国实在是他被打怕了。
普天之下皆看着秦王废立,就算知道赵政不会有危及- xing -命的危险,燕执心中还是存着几分担心,他能顺利归秦吗·史书多用春秋笔法,许多事情都一句话概之,他当初学的是兵法,只注重其中的战事却没怎么在意君王兴立,所以如今这种情况,他只知道赵政会回到秦国,却不清楚其中究竟有什么磨难。
秦国那边的宗室纠葛暂且不说,赵王会轻易放人·托着脸想了一会儿,燕执甩甩脑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些不是自己应该担心的··他还是个孩子· · ·第5章 ·当晚,姬丹和赵政再次一同来到燕执的院子,二人脸上神色一样郑重,看的燕执不由自主也板起了脸。
他有预感,大侄子现在到这里,就是怕他一个人跑去找赵政,所以说,他之前在大侄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乖乖跪坐在房间里面,燕执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人,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俩现在关系这么好,将来怎么会到那种地步。
荆轲刺秦,难不成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让这俩人反目成仇·看着不自觉又出神的燕执,姬丹脸色沉重,虽然阿执看上去没有再失去记忆的症状,大夫也说了没事儿,但是他就是放不下心来。
虽说在辈分上阿执是叔父,但是他年龄大,在赵国这些年阿执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小孩儿什么- xing -子他清楚的很··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怕是在外面被欺负的狠了,所以这几年才变得寡言少语,除了他和赵政过来竟然也不说要出去,比以前天天往外跑还让人担心。
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姬丹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着燕执说道,“阿政这次归秦,以后可能永远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今天过来也算是告别......”·故作稳重的点了点头,燕执抿唇看着他们家大侄子,没有因为年纪小就摒弃了自己身为长辈的威严。
就算他平时是被管着的那个,该有的长辈架势也一点儿不能少··许多天不曾来找过燕执,赵政跪坐在一旁,脸色比之以往更加严肃··始皇陛下就算不到十岁,也依旧气势凌人。
看了看左边没什么表情的姬丹,再看看右边沉着脸的赵政,燕执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总觉得气氛有些过于严肃··瞥了一眼自家小叔,姬丹转眼看向赵政,“你说吧”·“阿父如今是秦国太子,已经派人来皆我和阿母,只要赵王开口,我们就能离开。”
赵政向来板着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他是秦人,却至今没有踏上过秦国的国土,如今能回去,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但是现在回去却也不完全是好事儿··据闻,阿父在秦宫里又有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自小在阿父身边长大,比他这个自小待在赵国的受宠多了。
看着旁边乖巧听着不插嘴的燕执,赵政心里有些不舍,如果不是因为阿执是燕人,他都想直接和阿母说带着阿执一起离开了··更何况,就算阿执要离开,燕国质子要离开赵国也是去燕国,哪儿能直接跟着他走·再说了,姬丹还在呢。
将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扔出去,赵政抬眼看着燕执,“阿执以后要乖乖听话,别再让自己受伤了·”·这两年的阿执没有再失忆过,平日里行事甚至比他们都要稳重,看的人无端心疼。
有些惊讶的看着什么都不说就先开始叮嘱他的赵政,燕执没忍住弯起嘴角笑了出来,“我很能打,就算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事,那些人现在都打不过我·”·他是燕国人,而且姬丹现在越来越大,考虑事情也越发周全,他们留在赵国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再说了,他现在可不是以前任人打骂的燕执··始皇陛下真是个好人··原本只是想着以后和姬丹商量一下去秦国怎么样,没想到赵政这种时候还想着他,燕执心中一暖,更加坚定了以后的去路。
看着这人傻乎乎笑着的样子,赵政一直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阿执现在厉害了,所以不用担心被欺负了·”·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燕执眨了眨眼,然后斟酌着言辞让他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到秦国之后更要小心,可能到了那儿比在赵国还要危险。
听着燕执掰着手指说的这些,姬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从燕执口中说出来的,谁在他耳边说朝堂上的事情了·好在这些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姬丹皱了皱眉也没有多想,只是顺着燕执的话就多说了些。
眼中笑意渐消,赵政点头应下这些关心,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生出和先祖们一样的雄心··这小孩儿这两年虽然长了些个头,身上也多了些肉,但却还是个软乎乎的孩子,如果没有战事又没有生在王室,只怕还是被宠着不知道世事为何物的稚子,何至于像现在......·和阿执一样的稚童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且阿执是王公之子吃喝不愁,那寻常人家的孩子呢·身处乱世,凡有血- xing -,必有争心。
想到过来之前在吕不韦那儿听到的消息,赵政收了脸上的笑意一脸慎重的示意燕执和姬丹都停下,“方才得到消息,燕国已经丢了五座城,只怕过不久也会派人来接你们回去。”
“五座城”·震怒的站了起来,姬丹难以置信的看着赵政,原本战败就已经给燕国带来很大的损失,现在又丢了五座城,父王这是铁了心的割地求和啊·拳头捏的死紧,姬丹咬紧了牙低声骂了一句,而后匆匆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这里。
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燕执看着匆忙离去的姬丹,不由自主也皱起了眉头··燕国的人会这么快就来吗·知道秦国会一统天下,燕执对赵国夺取燕城并没有姬丹那么大的反应,总归最后都会统一,夺来夺去也只有这样了。
在质子府虽然自由受到限制,但是胜在清静,平日里除了下人就只有几个熟悉的人会过来,他想干什么都没有人管··去燕国可就没有这么合适的地方让他训练了,难不成让他这时候就去参军·看着自己虽然比刚清醒时多了许多肉但还是软绵绵的胳膊,燕执的脸色沉了下来,不管是在哪个国家,十五以下想要参军都是妄想啊。
但是现在燕王态度不明,他不得不多准备一条退路,只是这个时间点......实在是不好准备......·以为燕执也是因为他刚才的话才不高兴,赵政拍了拍燕执的头,“阿执在想什么”·“在想怎么去参军......”没来得及想话就脱口而出,看赵政的脸色不好,反应过来的燕执赶紧解释,“是以后去军中历练,不是现在”·七八岁的孩子进军队,就是当年实在找不出人来充军时七国都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他不要命了才会现在就打这个主意。
但是忙乱之中的解释没有一点儿可信度,听着这人词不达意的说辞,赵政揉了揉额头,如果不是他多嘴问了一句,接下来是不是就能在军中之中看见这人了·“听话”赵政看着慌忙想解释的小孩儿,想也不想直接将话打断,“你现在才多大,怎么能去军中”·才这么高一点儿,万一真的有了战事,这小孩儿以后还有命见他吗·垂头丧气低下了头,燕执抿了抿唇,“知道了,以后不会直接去军中,要去的话先和阿丹商量,阿丹同意后再去。”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军中不比朝堂,若是你阿父在,或许会比现在好些·”皱着眉头叹了一句,赵政端坐在席位之上,对这小孩儿更不放心了。
于是,原本是来告别的赵政,因为燕执一不小心说错话,从而变成了单方面的叮嘱··当然,燕执是被叮嘱的那个··直到外面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蔫蔫儿的燕执保证了多次不会偷偷行动才将赵政送走,他倒是想偷偷离开,那也得走得了啊。
质子府中人数有定,忽然少了一个仆人或许还是晚发现会儿,但是要是他不见了,当天就能被人抓回来好吧··看着自己的从未真正拿过刀剑的双手,燕执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要是再大上四五岁该有多好。
再大个四五岁,等他长的比同龄人更高,再去参军就容易多了··燕王不喜欢他,与其回燕国被拘着闲散无所事事,燕执表示,还不如隐姓埋名当个小兵去参军··不过赵政说的都是猜测,姬丹让人打听了燕国的消息,只知道燕王的确割让了五座城池与赵国,却并没有说接质子回国。
要接质子回国的只有秦国··秦国使臣的动作极其利落,秦相吕不韦为了事情万无一失更是亲自来了邯郸,只为能尽快将赵姬母子带回秦国··计划赶不上变化,接回质子的国书刚送到赵王跟前,紧接着新的国书就又送到了。
安国君继位仅三天便薨逝,已经改名为子楚的异人即位,此时的赵政不再只是个不起眼的王孙,而是大秦正儿八经的长公子··形势瞬间千变万化,秦使软硬皆施几乎是硬逼着赵王放人,想着新王登基后秦赵关系有所缓和,赵王廷议商量了一下便大度的放人离开了。
唯恐赵王反悔,一得到准话吕不韦便带人朝着秦国而去,只留下使臣在这儿周旋··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质子府中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但是不过平静了小半年,燕国使臣跟着也到了邯郸。
解决了赵军围城的事情,将渠奉燕王之命前来赵国与赵国签订盟约,并送上了上千镒(一镒合二十两)黄金欲请质子回国··听到消息的燕执没什么反应,他还太小,这时候跑出去流落街头没命的几率很大,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去见阎王,听从安排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在燕执想好要乖乖和姬丹一起离开,在燕国生活几年长大一点便和燕王请命去军队时,变故又生··事情的发展到底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将渠确实是来接质子归燕,然而这个质子只有太子丹,不包括他公子执。
 · ·第6章 ·天阶夜色凉如水,姬丹不敢相信这是他父王的意思,更不知道该如何将事情告知燕执··一夜无眠,送走连夜赶来的使臣,姬丹在房中枯坐到天明,终于还是起身去了隔壁,这个时间,阿执大概已经醒了。
已经在下人口中听到这事,燕执也没有什么失落的感觉,他对燕国没有太深的执念,燕王同样也没拿他的生死当回事儿,这么一来,好像很公平··燕赵之战燕国是战败国,敢这么提出接质子回国,肯定已经想好了后路,只是没想到后路会是将他一人留下。
在这个时候,最没有前途的人不是身为下贱的奴仆,而是出身高贵却远在他国为质的公侯之子··母国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原本安富尊荣的公子王孙质于他国,若无战事生活还过得去,一旦形势有变,只怕连- xing -命都保不住。
他和姬丹一同在赵为质,再不济也能有个照应,现在燕王要把姬丹接走只留他一个在赵国,这是丝毫不在乎他的生死了··倒也无妨,被自己的国家抛弃什么的,多来几次也就习惯了。
燕执心态极好的接受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但是姬丹枯坐了一夜也没有接受这个现实,他从来没有想过父王会把阿执一个人留在赵国··但是现在这情形,他的话一点儿用也没有,前来赵国的使臣将渠是奉了燕王的命令将他接回燕国,他是燕国太子,但是不代表他的话就能让将渠听进去。
·“燕国战败,赵国必须留下一人,等以后有机会父王定会遣人接你回去·”难得在燕执面前表现出了挫败,姬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会太久,很快就来接你。”
等他在燕国有了一席之地......·“我知道了·”·燕执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倒是姬丹自己有些受不住,看着将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的小叔父,他怕自己接下来会失去控制。
仓促的安慰了几句,姬丹逃避一般离开了这个院子,那些话是安慰的话与其说是安慰燕执,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父王要放弃阿执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连自己的国家都不在意,阿执在赵国的待遇可想而知。
一脸淡定的将深思不属的大侄子送出去,燕执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到底不是离不开大人的真小孩儿,他也只是震惊了一会儿罢了··将门关上之后,燕执回去继续被打断的马步,小时候将耐力和力量练好,以后拿刀盾才不会吃力。
燕执觉得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在心上,当然,他自以为的优点被军师批的一无是处,不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在心上,转而言之,就是在某些事情上钻牛角尖,撞的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
不过今天,他注定不能好好蹲马步了,姬丹刚走,院子的门就被大力拍的砰砰直响··抬眼看着可怜的门,燕执无奈只得起身过去,赵政过来从来不会这么拍门,姬丹过来也都是直接推门而入,这个院子一般只有他一个人,连门栓都不用上。
大白天如果上了门栓,下人们偶尔过来会非常麻烦,他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必要时时关着门··整个质子府的人都知道他这儿不带门栓,还能拍门拍的这么欢,来人莫不是个傻子。
再次被打断训练心情不怎么好的燕执开门,看着门口陌生的小孩儿愣了一下,然后才让开门放人进来··衣着华贵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小孩儿没有一点儿客气的意思,迈着小短腿儿进来后看燕执还站在那里就不高兴了,但是想起来他来这儿的目的,皱着脸的小孩儿也只是催了两声。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看外面没有守着的下人,燕执反手将门关上,然后沉着脸看着那小孩儿,“你怎么过来的”·“当然是走过来的。”
努力撑起一副嚣张的样子,脸上不知道在哪儿蹭上泥渍的小孩儿大刺刺的站在那里,整个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模样凶巴巴开口,“我到哪儿还要谁恩准才行吗”·早知道这小孩儿色厉内茬,燕执皱了皱眉,明明没有大几岁但整个人的气势却超了一大截,“如果没事儿就回王宫 ,外面不安全。”
“不回去·”梗着脖子抬头看着燕执,小孩儿很快就败下阵来,“今日那娼姬之子过生辰,全府的人都去那儿,没人注意到我出来了·”·看着小孩儿脸上的不忿,燕执也不好说什么,谁让这小孩儿的父亲是太子偃呢。
据说,这小孩儿是他受欺负时唯一一个站出来的人,原因就是他长的好看......·“我今天是偷偷过来的,一会儿就走,不会连累你的·”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弱气,小孩儿很快就又一副跋扈的样子接了一句,“不就是生小孩儿吗,谁还不会了”·他们府中就小孩儿多,一个娼姬之子,生辰过的比阿母还要铺张,实在太放肆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口出狂言的小孩儿,燕执沉默了半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个男娃娃吧·惊觉方才话中有些不对,再看看旁边人有些古怪的眼神,小孩儿气的脸都红了,“我是说我阿母会生,你别瞎想”·揉了揉脸将上扬的嘴角压下去,燕执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孩儿,“好,还有什么事情吗”·这小孩儿是太子偃的嫡长子,名为赵嘉,平日里被宠着惯着,却难得没有真正变成纨绔子弟,只是看见长的好看的人就走不动。
他之前不记得认识过这人,只是偶然间和赵政姬丹一起出去,正好被这孩子撞见才知道原来除了那两人,这具身体竟然还有个玩伴··只可惜他们俩的身份注定不能和寻常小孩子一样无所顾忌,姬丹并不希望他们走的太近,赵政没有离开之前也是这个意思。
赵嘉地位高,他们惹不起,还是躲远一点儿为好··这小孩儿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缠人,但是他们的身份摆在这儿,走的太近对谁都不好··然而,赵嘉是个执着的孩子,王宫里没有人能和他玩,那些伴读只有在他说话的时候才有点儿动静,平时战战兢兢跟他是个怪物一般,一点意思也没有。
燕执长的好看,还不怕他,就是质子的身份有些不妥,不能经常跑出来一起玩··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赵嘉也只有在碰到的时候才双眼放光的上去缠一会儿,他才不是什么没有眼色的家伙。
钟爱美色的小家伙儿自己长的也甚是可爱,燕执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小的孩子,想着好歹是自己以前的玩伴,不能太过冷落··而且这小孩儿现在就这般,以后莫不是个纨绔君主·当时的燕执这么猜了一下,不过以太子府如今的情形,赵嘉也没有成为纨绔的机会了。
太子妃不得宠,府上完全被太子偃的宠姬把持着,如今那宠姬又有了孩子,他还能再像以前一样嚣张肆意吗·只能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不会和以前一样被宠着了,赵嘉心里也没太多的弯弯绕绕,在燕执开口之后便想起了来这儿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本正经晃了晃燕执的手,赵嘉小娃娃抬眼神色郑重,“听阿父说,过几天太子丹就要离开,这儿就只剩下你一个了·”·赵嘉说的极慢,似乎是怕燕执不开心,而后又接了一句,“不过你不要害怕,我会来找你玩的,王宫里没有人陪我,我就自己偷偷跑出来。”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阿父,阿母也是,听说那娼姬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孩子,这么一来,阿父肯定更不会管他了··王室的孩子大多早熟,赵嘉也不例外,但是他太小了,再早熟也不会想到以后几十年的事情,最多就是自己不去强求而已。
阿父不喜欢他就找自己喜欢的人玩,一点儿也不伤心,真的··自己还有阿母,可是如果姬丹走了,这人自己在质子府可比他难熬多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小娃娃赵嘉决定,如果这人以后还长这么好看的话,在邯郸有他赵嘉罩着,谁也不能欺负。
·看着捏着拳头的赵嘉,燕执眼中渐渐升起笑意,咳了一声之后才又开口,“就只有这些”·话音落定,赵嘉低头看着脚尖,忸怩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还......还有......赵政姬丹都走了,你以后能不能多出去,躲过卫兵跑过来实在是太难了。”
“明明你们出去都不会被发现,为何我每次都要被抓住,实在是太丢脸了·”不高兴的跺了跺脚,赵嘉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比不过燕执,“你能不能教教我,就脚一点就到墙上那个就好。”
燕执挑了挑眉,从他坚持训练到现在也不过一年,轻功也刚开始尝试,就不久前趁没人的时候上了个墙,竟然被赵嘉看到了吗·不过就算这样,燕执也没打算教,小孩儿被宠惯了,吃不得苦,而且他的武学打仗才用得着,如果可以,还是不学为好。
公子王孙强身健体自有师傅来教,哪儿用的着他这个半大的孩子·“王宫中有教习师傅,跟着师傅学就是了·”摸了摸赵嘉的脑袋,燕执缓缓答道。
赵嘉正是开蒙的年纪,以后课业紧张起来可就没时间天天往外跑了,就算太子偃宠爱娼姬,对儿子的教育也不会放下··再不济还有太子妃在,总不能一直任由赵嘉在外面疯玩。
孩童时期的情谊,只要不去维持,慢慢也就淡了,这样以后兵戎相见时也不会过于难做··看燕执摇头,赵嘉睁大了眼睛,“你是不是怕我以后长的比你高,所以才不肯让我学”·直接愣在了那里,燕执看着大眼睛满是控诉的小孩儿,忽然想去把已经离开赵国的赵政给踹回来。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长高拿刀盾的事情他只偶然间和赵政说过一次,连大侄子都不知道,赵嘉会知道,肯定是那人曾经拿来忽悠小孩儿了··都这么多年了,这孩子怎么还记着· · ·第7章 ·看着脸色瞬间沉下来的燕执,赵嘉眨了眨眼睛,非常没有骨气的转移了话题。
“今日情况特殊,你身份尊贵,不该如此轻疏·”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半大孩子,燕执回屋里拿了干净的帕子,让这人将脸上的泥渍擦干净才接着道,“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一点,却跟宫里的夫子一样时时板着脸,赵嘉仔细的将脸擦干净,咧了咧嘴只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他好不容易自己跑出来一次,为什么要回去·定定的看着满不在乎的小孩儿,燕执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而去。
被他的动作惊呆了,赵嘉慌忙将人拦下,“别去找人,我自己走还不成吗”·小孩儿仿佛被抛弃的深闺怨妇一般皱起了脸,看着铁面无情的燕执咬了咬牙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将赵嘉“哄”了回去,燕执看了看天色,也知道今天的马步是扎不下去了··不是他不喜欢赵嘉过来,而是如今这情形,和他走的太近对那小孩儿没有什么好处。
赵王年老体衰,太子偃很快就会继位,到时候赵嘉的身份便更上一层楼,王室内部错综复杂,和他这个被放弃的质子关系太好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更何况,燕使到达邯郸,赵王对他是什么态度还说不准......·洗了把脸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想着这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燕执索- xing -避开了人去了外面。
质子和质子也是不一样的,像赵政那般来自秦国,赵王自是看管的严实,而他和姬丹来自燕国,这些年燕国被打压的厉害,没什么威胁自然也让人提不起来兴趣··燕国弱势,身为燕人,燕执自己不惹人注意,在邯郸城中犹如不存在一般。
昭王时期的燕国才是真正的强盛,筑黄金台,千金买骨,招揽了一大批人手,后来更是将东胡打退了千余里,燕国疆域大大开阔,而后开始修筑长城··只可惜昭王去世后接下来几代君王都没能和他一样,燕国也再次成为七国之中挨打的那一个,不断割城求和之下,以至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那个名义上的哥哥竟然蠢到了这个地步,竟然将他一个人丢在赵国惹人诟病,他的王位是怎么做稳的·想不明白燕王到底是怎么想的,燕执索- xing -不去想了,与其将心思都花在燕王身上,倒不如想象以后该如何是好。
街道上的赵国百姓比两年前他第一次出来的时候状态好多了,恢复了这么些年,再加上这次对上燕国的胜利,邯郸城可以说是活过来了··至少在最近,他们不用担忧有人攻打赵国土地,家中男子也不必小小年纪就去服役,最后连尸骨都回不来。
路上时不时有巡逻的士兵,燕执也没留意,他现在出来后面有人盯着,赵兵看见后面的人自然不会多问,他也乐得清闲··说是躲着人,赵兵将质子府围的严严实实,他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真的躲开呢。
在各国使馆不远处的路口停下,燕执看着马车一辆辆离开驿馆驶向王宫,知道燕使准备将事情提到明面上了··“将渠大人此番前去王宫,如果没有意外,过几日我们就要离开邯郸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姬丹看着面无表情的燕执,叹了一口气后心中愧疚更胜,如果父王能再强势一点儿,也不至于留阿执一人在这儿受苦··抬头看着眉眼间满是郁色的姬丹,燕执难得主动亲近,“你们路上小心,不用担心我。”
燕执主动亲近,却让姬执心里更加难受,以前还有他照看着,受伤了还能有个依靠,可是以后呢·将燕执紧紧的抱在怀里,姬丹将眼底的深意藏住,如果阿执能撑到他在燕国有一席之地,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也一定会带人离开邯郸。
察觉到姬丹的情绪不对,燕执也没有多说,他们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离开还是留下,选择权并不在他们手中··姬丹缓过来之后就让燕执赶紧回去,以免发生什么危险,至于他自己,还要做一下最后的努力。
顺从的点了点头,燕执也没反驳,带着姬丹非要放在他身边的高大仆从便回了质子府··徒劳无功罢了··果不其然,只过了两日,姬丹连再见他一面都来不及,直接在驿馆就被将渠带走了,对于这个结果,燕执只是愣了一会儿,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举步维艰的处境,如此这般,仿佛又回到了被狼牙环伺的雁门关··如此想着,燕执自嘲的笑了笑,依旧将心思都放在练功之上,不求能和前世一样,只要能有以前一半的本事,他也能安心一些。
————————————————————————————————————————·春去秋来,燕执在邯郸的日子毫无波澜,除了赵嘉得空喜欢跑出来,姬丹的担心半点儿也没有发生。
他平日不喜出门,别人就是想欺负也欺负不到他头上,而且这几年下来,手上有了些力气,正经的王宫侍卫都不一定能打过他,也没人上来找不自在··算着时间过去,姬丹还没有消息传来,西边的秦国便又生了变故。
嬴子楚在位三年而崩,谥号庄襄,长子政继位,以吕不韦为相,魏信陵君合五国之兵攻秦,败秦于黄河以南,秦将蒙骜退兵··听到这个消息,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燕执有些恍然,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嬴政登基为王,接下来局势又当如何·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秦国再次发生动荡,山东六国不说各自欢喜,但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新王年幼,外臣势大,要紧的是处理国内的形势,而不是再对外出兵,再过两年,等秦王长大些有了自己的想法,秦国自己就乱了··只愿这新继位的秦王政不要像先昭襄王一样,若是再短命一些,秦国到时候不还是缩回函谷关来休养生息·各国派遣使臣前往秦国,等使臣归国之后又讳莫如深,各家有各家的想法,谁也不肯放松了去。
然而,秦王登基之后大权皆在相国吕不韦手中,此人辅佐庄襄王三年用兵不停,岂会因为庄襄王逝世便放弃攻打六国·待六国使臣各自回国,吕不韦便马不停蹄接着调兵遣将,没给他们留半点喘息的余地。
许是燕王忽然想起了他们还在赵国有个质子,许是姬丹终于能挺直腰板对燕王提出要求,这些年燕赵关系缓和,大家伙儿的关注都在西边蠢蠢欲动的秦国身上,一直在赵为质的公子执也该回燕了。
不比当年派将渠来迎太子丹,燕王这次只随便派了个门客带着国书来了邯郸,燕执没机会直接见到使臣,但是就算不看国书,他也能猜出里面写的东西有多敷衍··燕王不在乎,赵王就更不在乎了,除了已经成为赵国太子的赵嘉红着眼睛拉着他说了半天之外,燕执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邯郸。
过程出奇的顺利··回头看着邯郸城门,寡言少语的少年皱紧了眉头,他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公子,请上车吧·”·眸光有些闪烁的使臣让人将马车收拾好,然后引着燕执坐了上去。
只当自己没有看出来这人眸中的意思,燕执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五六年的邯郸城,然后转身掀开布帘进了马车··使臣的确是燕国使臣,国书做不得假,但是究竟是不是接他回燕国,这就说不准了。
这人在赵王面前如何表现他不知道,但是王宫里还有一个赵嘉,许是不知道他和赵嘉私下关系颇好,这人在赵嘉候在一旁时并没有顾忌什么··当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的赵嘉笑的一脸无害看着他们家父王将燕使送走,然后转身离开王宫将燕使的话全部和他说了。
好歹是个使臣,那人话语间并没有什么过激之处,但是正是如此才能让其他人感觉到不对··燕王不喜公子执在赵国王室之间不是什么稀罕事儿,现在使臣又如此轻慢于他,这公子执以后回去只怕还不如在赵国做质子。
赵嘉年纪小,但是不代表他蠢,如果真的真心来接燕执回去他自然不会拦着,但是现在这人眼中满不在乎藏都藏不住,天知道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将赵嘉劝了回去,没有选择权的燕执什么话都没有说,跟着举动仓促的燕使直接离开了邯郸。
一路上相安无事,在燕执以为他们即将顺利进入燕国国境的时候,异动终于来了··七八个蒙面人手持弓箭躲在路旁的林子里里,不等马车靠近便开始放箭··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燕使脸色大变,扔下其他人便朝着远处跑去,仅有的几个卫兵面面相觑,紧跟着也去保护跑远的使臣,竟是丝毫不管被刺客包围的马车。
两条腿怎么跑得过早有准备的利箭,一阵破风声后,包括燕使在内的燕国士兵全都倒在了地上··没有立即从布满羽箭的马车上下来,燕执拔下来几支箭头,看着那独属于燕国的标志扯了扯嘴角。
连自己派的使臣都不放心,还另外派了刺客,他和燕王姬喜真的是兄弟而不是仇人·撑着脸想了一会儿,燕执幽幽叹了一口气,而后翻身下了马车。
这是铁了心的不让他回燕国啊· · ·第8章 ·闪着寒光的箭尖找准了目标,带头的刺客一声令下,利箭不给燕执留反应的时间便带着破风之势冲了过来。
甩了甩手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箭头,燕执微微勾起唇角,双足用力直接朝着那些刺客而去··刺客用的是弓箭,除非他能跑到弓箭的范围之外,否则离的越远对他越不利。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匕首,找回了一丝手感的燕执眯了眯眼睛直接出手,正好,来试试他这些年究竟退到了何种地步吧··没想到说好手无缚鸡之力的目标竟然如此棘手,蒙面的刺客解决掉逃走的使臣以及卫兵,反应不及便被闪着寒光的匕首打乱了阵脚。
扔掉弓箭拿出短剑,刺客们对视之后将人围了起来,就算这人和消息中有点不一样,他们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一个不受重视质于他国的木楞公子··“谁派你们来的”·少年清润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侧身躲过朝着面门而来的短剑并将剑的主人踹了出去。
意料之中的无人回答,刺客们看死人一般看着还有心思问话的人,嗤笑一声片刻未停又持剑冲了上来··半途被截下的少年人孤立无援,若无意外,今日无论如何他也走不出赵国国境,但是显然,燕执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即便手中不是陌刀而是基本没怎么用过的匕首,这具身体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得心应手,在肩膀上被刺了两剑之后,燕执终于还是将刺客全都解决掉了··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没想到自己会弱到这个地步的燕执皱紧了眉头将短剑收好,看来以后的训练力度要加大了。
·如果不是这些刺客轻视以至于让他夺了武器,今天想活着离开怕是不容易··而且,没有趁手的兵器也是个问题··这时候铁器管制异常严密,他这匕首还是当年姬丹离开邯郸时留给他的,寻常刀剑或许费些心思便能拿到,但是和苍云武学相配的刀盾却不在能拿到的范围之中。
没有人会耗费诸多精铁来打造厚重的铁盾,尤其是在农具还不够的情况之下,他想拿到趁手的武器,只能自己想办法··除了多年前的魏之武卒和如今的秦之锐士,七国之中便再无重甲士兵存在,且魏武卒在多年前已经被秦国彻底消亡,他能想到的便只有秦之锐士了。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秦国自商鞅变法之后,只要是士兵上阵杀敌,就有机会获得爵位,平民百姓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国效力且拿到奖赏,这便是秦国厉害的地方。
门第之间不是轻易便能消除,但是偏偏秦国做到了,还因此训出了虎狼之师··河西一战,秦国新军初出茅庐,打的魏国军队节节败退,从而收复了大片失地,由此一役,遂名传天下。
——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锐士··荀子此言,足以说明秦锐士之勇猛··燕国没法去,邯郸也不能回,他是不是可以试试前往秦国境内·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燕执从马车里找出伤药包扎好,看着一地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因为身份不起眼,新登基的赵王只知道大儿子太子嘉和一质子有联系,却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甚清楚,根本没有精力管这些,清楚他的路线又在半路布下刺客的人是谁,不用想答案就出来了。
所以,燕王到底有多恨他·索- xing -这种处境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惯就好··把马车扔在林子里只想把马牵走,燕执将尸体都拖了过来,如今正值夏日,这些尸体过不了多久便认不出原本面目了,这里是燕赵边境,逃难的流民多是由此在两国之间偷偷来往,多些尸体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但愿没有后继的追杀··如此想着,燕执翻身上马,找准了方向就往西边而去··将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带好,燕执没有急着赶路,他身上有伤又缺医少药,若不是他自己懂些医理,只怕那两剑就能要了他的命。
慢慢悠悠一路躲着流民往西边走着,燕执不清楚他走了多少天,只知道路上的流民一直在增多··赵国如今......可有大战·一个人在路上没有任何消息来源,不远处又出现了一波流民,燕执弃了马,将衣服弄的乱了些而后到流民之中打探消息。
少年人看起来不甚强壮,身上还带着些未干的血迹,孤身一人从外面走来看上去可怜极了··流民里的老人看到有人过来警惕的将女人孩子挡在了后面,发现是个十几岁还身上带伤的少年之后才稍稍送了一口气,“后生从何处来”·“自邯郸而来,只是路上遇到劫匪,如今只剩小子一人......”·略带沙哑的声音慢慢说着,燕执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接下来的话不用他说,这些人自己就会替他想好。
果不其然,在这乱世之中见多了生生死死,出来的那老人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粗糙的大手引着燕执走到火堆旁边··“秦人又打到了晋阳,那里待不住,也只能逃亡了。”
带着几分感激朝着老人点点头,燕执没有和孩子们靠的太近,这些流民并不信任他,能留他一晚已是勉强,若是他有什么异动,只怕接下来就要被赶出去了··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坐在一旁,燕执垂眸听着这些人说话,一直等到深夜人声渐散,四周只有木头在火里噼噼的声音。
睁开眼睛看着各自入睡的流民,燕执换了个姿势蜷在石头上,身体依旧是紧绷的状态··直到天明,流民们醒来准备接着上路,燕执揉了揉脸和不远处的老人说了两句,然后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而去。
当年晋国公卿赵简子的家臣董安于在西依悬瓮山、东临汾河地带据险筑城,因在晋水之阳,所以取名晋阳··三家分晋之后,赵国的都城便建在了晋阳,即便后来赵敬候迁都邯郸,晋阳城也依旧是赵国重地。
看着外面驻扎的大批秦军,燕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这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赵国秦国以东燕国以西,而邯郸又靠近燕国,如果他自己要去秦国,没有几个月绝对走不过去,而现在,秦军竟然打到晋阳来了。
将马放在城外十里处的林子里,燕执看到林深处有水流,带了仅存的药以及干净的布料就走了过去··这一路上走的艰难,身上的伤也不能掉以轻心,好在他离开邯郸时带够了衣物,用来缠住伤口足矣。
将身上染血的布条扔下,燕执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坐在水边皱紧了眉头··这个时候攻赵的将领......蒙骜·眼睛一亮从记忆里翻出最近的战争,燕执盯着远处的秦军军营目光有些灼热,不过很快,想到现在的处境,眼底那些兴奋就逐渐消失了。
就算秦军招兵不论出身,但是现在还没有在别国招兵的先例,刚打下来城就要城里的百姓从军攻打本国,没有哪个将领蠢到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更不用说他还不是晋阳百姓。
沉着脸想了一会儿,完全找不出漏子可以钻,燕执叹了一口气,然后准备走远一些避免被人发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秦人本就彪悍,商君变法之后更是严苛,军中纪律赏罚极为严明,此次带兵的更是历经几位秦王的大将蒙骜,想钻空子更是难上加难。
自从嬴政从赵国离开,他们俩就完全没了联系,这会儿不像大唐一样有驿站,想要传信那是异想天开,过了那么多年,估计早就将他忘了··这么想着,燕执心里也没有太难受,秦王政和小时候的赵政相比- xing -子天差地别他一早就能猜到,毕竟史书记载,太子丹后来质于秦时,秦王对他的态度就非常冷淡,根本不像幼时有交情。
谁能想到小时候的嬴政会是他记忆中的那般好脾气呢·一开始就将嬴政摆在了云端之上,燕执也不觉得嬴政对他的印象会有多深,对他的好他都记着,质子赵政对他好,秦王政可就不一定了。
他如今来这里,一来是燕国不能回,他如今无处可去,二来就是秦国有锐士,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想亲眼看看四分五裂的天下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大一统··吞六国,并天下,北击匈奴,南驱蛮夷,西抗戎狄,但凡为兵,无不有此雄心。
·私心如此,燕执也没想不自量力去找嬴政,只想着自己一步一步把路走出来,用他的名字——燕执··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只是想法是好的,真正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
在质子府几年,他将七国的风俗律法都了解了一遍,想从军很简单,连年征战之下,七国的征兵诏令中年龄越来越小,紧要关头连十三四岁的孩子都被拉去了军中··若非如此,长平之战后赵国也不至于一蹶不振,当年那四十万赵军之中,有多少是刚征上来的新兵没人数的清。
但是说难也难,对燕执如今的身份来说,的确很难,因为他是燕国人,而这儿不是燕国,他的身份更是不能暴露··正低头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燕执脚步一停,而后迅速翻身躲过- she -过来的暗箭。
回头,几个年轻的秦军正警惕的看着他,为首的一位弓箭尚未放下,面上警惕随着他的躲开更加明显··捏紧了手中匕首的燕执抬头,觉得他和弩兵越来越不对付了。
 · ·第9章 ·看着被当做箭- she -过来的树枝,燕执脸色稍霁明白来人没有恶意,这才收回视线起身直视不远处的几个年轻秦兵··皱着眉头看着孤身一人衣服还有些凌乱的少年人,带头的那人收了弓箭让旁边几人都小心点儿,躲避的动作如此利索,这少年不简单。
往前走了一步,领头的秦兵定了定神,然后一本正经喊道,“来者何人”·孰料,不等燕执想到该如何答话,刚才喊话的秦兵看到了他的长相便直接愣在了当场。
走近两步上前将燕执上下打量了一遍,捏着下巴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移开了视线而后抬手开口,“来人,将他带走”··绷紧了身子看着走过来的秦兵,燕执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方才还没有太大敌意,怎么忽然间就变了脸色·看着笑眯眯走到后面的俊朗青年,燕执抿了抿唇,他们以前不认识吧·这些秦兵和之前遇到的刺客不一样,他身上又有伤,如果打起来可以说是没有丝毫胜算,这么一来......便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站在后面的青年看着少年被带到跟前,咧了咧嘴什么也没说,年纪和长相都对的上,这该不会是王上说的那位吧·不敢轻易下结论,身着黑甲的俊朗青年率先走在前面,带着人就往军营而去。
究竟是不是燕公子执,到营帐里问问就知道了··察觉到最前面那人三番两次的目光,燕执皱了皱眉,他没有感觉到恶意,所以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言不发到了秦军营寨,门口站岗的士兵看到有人赶紧迎了上来,“将军已经回营,还请蒙小将军回来后就过去。”
·若有所思看着前面的黑甲小将,燕执脚步未停,似乎猜到了这人的身份··进攻晋阳的秦军主帅是蒙骜,这人难不成就是未来收复河套修筑长城的大将蒙恬。
一路将人带到中帐,蒙恬让其他人都出去守着,上前到祖父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而后才回头看向燕执,“阁下可是公子执”·看着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再看看一本正经的蒙恬,燕执沉默了一瞬,这人是怎么将现在的他和死在归燕路上的公子执联系起来的·他可以确定这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想了想之前在邯郸见过的通缉令上的人的模样,燕执抿了抿唇,就算有人画了他的画像,那几根线条又能看出来什么·不认为自己和眼前这人有认识的可能,燕执没有说话,只等着看蒙恬接下来会干什么。
没有回答就已经是回答,蒙恬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当即敛了神色沉声道,“在下蒙恬,在咸阳时蒙受王上喜爱,与弟在王上身边待过一段时间,是故知晓公子之事......”·有些迟疑的看着蒙恬,燕执有些发懵,然后呢·嬴政回秦国的时候多大,他那时候才几岁,就算嬴政记得他,也不至于连身边人都能一眼将他认出来吧。
看了看自己现在的个头,燕执觉得,将现在的他和几年前的他放在一起,连嬴政自己过来都不一定认识他,从来没见过的能认出来·“公子不必多疑,吾等前来赵国之前王上特意交代了一句,如若有公子的消息定要带回秦国,没想到在晋阳就遇到了公子。”
似是不习惯蒙恬如此温声细气,上座的蒙骜老将军咳了一声,然后背着双手走到燕执跟前,“前些日子有人来报,燕公子执已被使臣接回燕国,为何公子会出现在晋阳附近”·看着一身杀伐之意未消的老将,燕执抬眼丝毫不惧,换了个姿势而后缓缓问道,“将军的消息只有这些”·没想到燕执的脾气这么直,蒙骜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不愧是王上念着的人,公子执确非常人。”
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气势豪迈的蒙骜老将军,燕执下意识的揉了揉想要抽搐的嘴角,老将军这- xing -子倒是有些出乎意料··都说秦人骁勇- xing -子直爽,以蒙骜老将军如今的样子来看,此言不虚。
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蒙骜干咳两声正了神色,感觉自己形象依旧威猛然后才说道,“探子来报,燕使臣归国途中不慎遭遇山匪,连公子执一同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想起路上遇到大批流民,燕执大概知道为什么会传出来这么个消息,刺客没有回去燕王心里肯定有怀疑,但是他自己也没有回去,时间一长燕王估计也就将事情抛之脑后了。
规规矩矩放出去公子在归国执途中不幸身亡的消息,就算他侥幸没死还回了燕国,又有几个人会冒着得罪燕王的风险来保他·稍微一想就猜出了燕王的打算,燕执没有太多的反应,一脸淡定将当时的状况略加修饰告诉了这两人。
山匪他没没遇着,刺客倒是有一伙儿,流民也没少见,既然燕王已经把缘由替他想好,他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只是嬴政这会儿刚登基没多久,竟然还记着打探他的消息,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王上对公子思念甚重,若公子不介意便先留在军中·”赞赏的看着喜怒不于形色的少年,蒙骜一巴掌拍在旁边蒙恬的肩膀上,“公子身上有伤,阿恬去带公子修整一番,稍后再过来探讨军事。”
嬴政对他思念甚重·虽说秦人尚武,但是该学的也都要学一点,蒙将军怎么说也是秦国重臣,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没有轻重·初登王位的嬴政现在只怕自顾不暇,哪儿有心思思念幼时好友,蒙将军这话严重了。
看着似乎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的蒙骜,燕执扯了扯唇角道了声谢,然后跟着蒙恬出了营帐··即便蒙骜可能有其他打算,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个结果再好不过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不出三月,晋阳必反。
中间这一段时间,也足够他们将消息传回咸阳了,到时候再如何处置他这个落难的公子也就明了了··————————————————————————————————————————·燕国王都蓟城,焦急的等了许多天却只得来一个路遇劫匪不幸身亡消息的姬丹双目通红,他没有办法相信到头来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回到燕国这些年,他努力在朝中争取说话的机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燕国可以不被其他六国欺负··好不容易说服了父王去赵国将阿执接回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勉强冷静下来的姬丹想着之前在王宫的情形,希望能从中找到些端倪,边境虽乱,但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胆敢对正经兵马动手的劫匪。
想着他们家父王一直以来对待燕执的态度,姬丹攥紧了拳头,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不、不可能,阿执是他们燕国王室子弟,正经的燕国公子,即便大父在时对阿执偏爱非常多次惹父王不快,父王也不可能下此狠手。
 · ·第10章 ·秦占赵晋阳一月有余,后晋阳起兵反抗,秦将蒙骜率兵回返平乱··晋阳的赵军敢起兵欲夺回晋阳,很大一部分是以为蒙骜归秦带走了大半的精兵,以留下的秦军人马,若安排得当,夺回晋阳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蒙骜回来的速度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还不等他们进城,秦军便里应外合将他们包圆了,连救兵都没有办法搬··将赵军全部困在晋阳城外,秦营中的蒙骜大马金刀坐在营帐中笑的中气十足,他已经想着赵王为了换回这些兵能割给他们几座城了。
比起城池,对于如今的赵国来说,还是人更重要一些,有兵马城还可以夺回来,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坐在营帐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燕执伸了个懒腰,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就算现在不是士兵,军营的环境也让他心里安稳不少,如今回围赵军,蒙老将军也没有太多理由拦着他了··整个军营中就只有燕执一个穿着与旁人不同,蒙恬出来往四周一扫就找到了人在哪儿。
揉了揉脸直接走过去在燕执旁边坐下,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这两个人也不想初见时那般生疏,仗着自己年纪大正了一张脸坐在燕执旁边,蒙恬眉头一皱就要开始说话··然而,不等这老大哥开口,燕执一斜眼就先把人堵回去了,“想清楚了,确定,没有其他想法。”
这脾气,怪不得小时候老挨打··一口气被堵的没上来,刚摆好的姿势全作废了,蒙恬咬了咬牙,撩开衣摆大刺刺的躺了下去,“战报已经送回咸阳,公子的事情也私下告知了王上,为何还在此愁眉不展”·去你的愁眉不展·瞥了一眼躺在旁边的未来秦国大将,燕执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最开始对这人的尊敬崇拜全随着那张气死人的嘴丢的一点儿也不剩。
世人皆道蒙恬将军驻守九郡十余年,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修筑万里长城和九州直道,甚至被称为秦国第一勇士··不过现在,打的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的大将军也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出身于武将世家的蒙恬年轻气盛,一身锐气如果不是有蒙骜老将军在,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堵墙角了。
上辈子自小在军营里生活,燕执表示,带人将看不顺眼的家伙堵在墙角狠揍一顿的事情他不是没干过,当然,被堵在墙角的次数也不少··在邯郸城修身养- xing -那么多年,他自认为自己的脾气很好了,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趁着月黑风高把人揍个老实。
挪了挪身子离这人远了点,燕执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我叫燕执,不用那么称呼·”·最开始的时候叫公子执他也就听着了,当时的营帐里只有他和蒙氏祖孙三人,身份已经无法避免的暴露,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军营之中忽然出现一个在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燕国公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现在在赵国境内,而他这个公子是在赵国返程的时候“死去”的··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蒙恬咧嘴露出了一口小白牙,“这会儿没有外人,怎么,公子执还有害怕的时候”·面无表情低头看着笑嘻嘻的蒙将军,燕执伸腿,干净利落的将人踹到一边儿。
滚了两圈顺势站起身来,蒙恬松了松筋骨,脸上带了些无奈,“小孩子就是不经逗,好了,大父有事找,咱们快些进去吧·”·能一个人逃过山匪走到晋阳地界,公子执的身手的确不弱,但是比起自小在军营摸爬滚打的他还是有些不够看。
看着细胳膊细腿才到他胸口的燕执,蒙恬眯着眼睛笑的开怀,既然王上说了让他们好好照看,就算在军营也无妨,他和祖父自然要好好照看这位尊贵的主儿··想瞒过相国大人有些困难,但是只要不回咸阳,相国大人也管不到军中的事情。
他们蒙家在秦世代为将,手下兵马还是管得住的··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更何况,公子执的- xing -子极其符合他的胃口,就算身份上有些不妥,留在军中也不是不可以。
春秋几百年,秦国一直被山东六国视为蛮夷之国,是以历代国君对有才之人皆重视非常,不管出身何方,只要有才,他们都敢用··君王如此,底下人也有学有样,招收他国百姓服兵役的情况虽然不多,但是在秦国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回接收的百姓身份有点高罢了。
一巴掌拍在燕执肩膀上,蒙恬眨了眨眼睛,直接把人带进旁边的营帐之中··方才还在议事的将领们此时都已经走了出去,上座的蒙骜看到这俩人进来,扔了竹简起身说道,“此次晋阳一役,公子功劳不小,不知接下来公子欲随吾等回咸阳,还是......”·“不去。”
想也不想直接回道,燕执抬眼看着蒙骜,“有劳蒙将军关照,此非我入咸阳之时,为了避免给王上添麻烦,还是直接留在军中吧·”·听到燕执这么回答,蒙骜也没有感到意外,“既然如此,便委屈公子了。”
如此,便是同意燕执的想法了··秦王登基不久,大权都在相国吕不韦以及太后手中,蒙氏一族历经几代秦王,对秦国的忠心毋庸置疑,便是相国大权在握,他们心里的主子也还是秦王。
或者说,在秦国武将们心中,王上的地位永远是最高的,不管如今的王上多么年幼··有秦王的旨意在,燕执可以留在秦军之中,但是燕公子的身份却是用不得了,何况现在少年心- xing -未定,必须留在身边才算放心。
对于他们那位少年老成的君王,蒙骜心中的确信服,但是嬴政和燕执年纪还小,就算他相信王上不会无端让他照看一个人,心里也总要有点谱儿··“待晋阳稳固,吾等便班师回秦,公子便跟在阿恬身边。”
捶了几下拳头想出一个主意,蒙骜回头看着燕执,“新兵的训练放在公子身上有些不够用,便和阿恬一同学习,如何”·燕执身上的伤养好之后也没闲着,除了隐晦的提醒他投降的赵军中何处不对,其他时间没少和军中士兵一同训练。
他带兵多年,自然能看出这名不见经传的公子身上的违和之处,武学套路做不得假,如果不是有人想传,那般精妙的武学,绝无可能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身上··看来从赵国离开后的这些日子里,公子执也经历了不少奇遇。
公子执归国途中出事和人出现在晋阳的消息一前一后送到咸阳王宫,惊的嬴政顾不得身边守着的侍卫便直接拆开了竹简,好在消息是好的,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蒙骜不知道嬴政燕执小时候在赵国关系究竟如何,信中也没说燕执自小便会武,因此,蒙老将军便只当燕执一身极其适合军中行战的武学是奇遇所得了。
对蒙骜的话没有什么意见,燕执点了点头,眸中带了几分感激,“任凭将军安排·”·原以为他的身份会带来很大的麻烦,没想到蒙骜如此轻易便将他留在蒙恬身边,即是如此,他又怎么会挑三拣四。
“吾观公子用不惯军中武器 ,这是为何”·人已经确定要留下,蒙骜也不藏着掖着,眼睛一转便将话题转到了燕执的武学身上··一直没搭上话的蒙恬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看着燕执就想知道这人怎么解释了,军中惯用的武器就那么几种,难不成公子执以前学的和他们不一样·没想到蒙骜会问这个,燕执脸色微红而后低声答道,“学艺不精,是以至此。”
这些年只有他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记忆力的招式再清楚身体反应也跟不上,刀枪剑戟他本都会用,但是现在,只怕都上不了手,唯一能让他心里有安慰的就只剩下他们苍云的内功了。
苍云两套内功,铁骨衣内功乃昙宗大师对大战中不同江湖交手防御方式的经验,是历代苍云将士研习的基础武学心法,分山劲则是李靖统率玄甲苍云军远征化外之民时所传下的内劲,经过历代高手琢磨,更加适应玄甲苍云军战技。
他们苍云武学讲究刀盾合一,起初苍云刀法苍雪刀仅是大将李靖用于战阵的刀法,战场克敌自然简单实用,但是对阵疆外武林高手时却显得过于简朴··为了完善刀法,李靖请教过不少刀法名家,刀法由间竹简繁复,成为一套适用于小队攻坚的武学,也是苍云军自上而下都在用的刀法。
有刀有盾,如今秦军有此配置的,便只有少部分锐士了··这些天对秦军了解了许多,燕执也知道自己是何种水平,虽然蒙骜看在嬴政的面子上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他也不会不自量力的说自己要去那里。
据说,秦铁鹰锐士名闻天下,全军也只有堪堪百余人,当年司马错为上将军时建立此军,筛选人手极其严格,下马步战以超越魏武卒为准,上马骑战以超越赵齐骑士与与匈奴胡骑为准,可谓严苛。
要知道七国之中,赵国的骑兵和魏国的武卒皆为精锐,达到一个尚且不易,更不用说二者皆达了··对燕执的回答报之一笑,蒙骜大刺刺的坐了回去,“公子与阿恬较量时出招干脆下盘稳重,若是所猜不错,令师所用兵器分量不轻。”
当年魏国吴起训练武卒时,士兵需手执一支长矛、身背二十支长箭与一张铁胎硬弓、同时携带三天军食,连续疾行一百裏还能立即投入激战者,方可为武卒··他秦国司马将军在此标准之上又增添了全副甲胄、一口阔身短剑、一把精铁匕首与一面牛皮盾牌,此关通过,方能进入各种较武,再从中选取锐士。
此番来看,兵器分量皆是不轻啊·不明白蒙骜口中的“令师”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玄甲苍云的刀盾的确分量不轻,燕执心里小声嘀咕着,以前他们军中训练都是统一安排的,教头和师傅也没差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蒙骜抓了抓头发,漫不经心的说着,“咸阳宫中有一神兵,乃燕国乐毅命人打造,乐将军持此神兵,推弱燕之兵,破强齐之雠,屠七十余城,后神兵为我昭襄王所得,储之咸阳......”·听到此话,燕执眼中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燕执在军中自会用心,只求有朝一日得此神兵。”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战国乐毅所铸神兵,难不成是——征天· · ·第11章 ·太宗年间,玄甲苍云进驻雁门,因开凿山体修建苍云堡,遂使神兵征天现世。
相传征天为战国燕将乐毅所铸,墩身以青铜铸成,表面覆有玉脂,刀刃以不知名金属打造,虽埋藏多年,仍锋利无比,此后收藏于苍云堡内,一直无人使用··征天的模样燕执见过,燕国战神乐毅用过,历经千年仍锋利如初,此等神器,岂能不让人心动。
没想到在这个还没有玄甲苍云的时候,征天竟然真的存在,传说中的武器,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目光灼热看着蒙骜,燕执当然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想得到征天,自然需要他自己争取。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燕执如此上道,蒙老将军再一次发出了他标志- xing -的笑声,“只是那刀盾皆几十斤的重量,在能拿起来之前,公子还是不要想太多了·”·还没从刚才的话题中转过来的蒙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燕执:......·谢谢提醒哈......·笑眯眯看着脸上有些羞赧的燕执,蒙骜笑声不止,在一堆竹简里翻出了一个捆扎方式和其他不同的递给燕执,“这是王上给公子的信件,如若无事,公子可以先回去休息,明日就不能再这么闲着了。”
·“有劳将军·”将竹简接到手中,燕执认真的道了声谢,看接下来没有他能参与的事情了便准备离开··正事儿已经解决,脸上笑意止不住的蒙恬带着燕执出去,一边走一边在燕执头顶比划着,意料之中再次被踹了一脚。
“不用担心,你年纪小,还会长个的·”笑嘻嘻的躲远了些,蒙恬眨了眨眼,一脸欠揍的模样弄的燕执捏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因为周围人多,他都想直接过去将人揍的他爷爷都不认识。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儿,打不打又是一回事儿,这人如此打击他的身高,能忍·连你们王上当年都不敢嘲笑他长的矮·- yin -测测看着咧嘴笑的开心的蒙恬,燕执无声无息的勾了勾唇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走着瞧。
被旁边少年的眼神看的笑不下去了,蒙恬挠挠头讪讪快走了两步,然后拉着人去领属于燕执的东西··不愧是能和王上玩儿到一起的人,沉着脸还真有点儿吓人··在心里嘀咕了两句,蒙恬甩了甩脑袋也正经了起来,领了东西之后便给燕执讲秦军中的规矩。
自商君变法一来,秦军纪律严明便堪称七国之首,后几任国君皆以法家治国,军中更是赏罚分明,燕执既然要以普通百姓的身份留在军中,这些东西自然都是要知道的··商鞅可死而秦法不可变,数代下来,有些东西早已印到了秦人骨子里。
知道蒙恬现在说的对他很有用处,燕执也正了脸色,乖乖将这人说的都记下然后才把人赶出去··无奈的摊了摊手,蒙恬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安排人在外面守着,而后转身准备去找他们家祖父了。
燕执不欲和他们去咸阳,大父又说不就便启程回去,如此一来,定然还有其他安排·  营帐之中,以手托着下巴的蒙骜果然在等着他们家大孙子过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之后,蒙恬站在下方问道,“大父,接下来可有其他安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蒙骜眉眼间闪过一抹豪气,“赵王欲割晋阳周围三城来换取被困在这里的三万士兵,待使臣从咸阳归来,吾等便退兵。”
兵是要退,晋阳也必须归秦,如今一举两得,倒是有些意外之喜·  将咸阳传来的消息再次说了一遍,蒙骜招了招手,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将李信便站了出来,“将军。”
“这些年跟着带兵打仗,你们也该自己历练历练了,晋阳战事已了,你二人带兵留在晋阳,且看相国大人接下来有何安排·”·这是......要他们自己带兵·二人皆眼睛一亮,朗声应下而后忙不迭问要留下多少兵马。
既然要等相国大人的安排,之后定是要攻打其他地方,且极有可能还是赵地,让他们俩来主事,大父/将军这是准备放手了·到底还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就算过早在军中摸爬滚打早熟了些,遇上这种事情还是忍不住将喜色表现在脸上。
眉头一竖看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蒙骜眯了眯眼睛,“瞎想什么,带兵此等大事岂容疏忽,过些天王翦家的小子会过来协助,你们好好学着点·”·蒙恬、李信:......·好吧,他们还小,他们还需要学习。
另一边营帐中,蒙恬一走耳边瞬间清净了不少,燕执看着门口尽职尽责站岗的士兵,勾了勾唇角将竹简上用特殊手法系上的结打开··在赵国那么多年,他学的东西也不少,嬴政没离开时也教了他秦国文字,因此他现在看秦文书写的书信完全没有压力。
看完上面写的东西之后,燕执眸中笑意更浓,脸上也难得带了些少年人的朝气,不再故作成熟很个大人一样··燕执有从军的念头嬴政很清楚,这会儿咸阳不是个好去处,若是他想,便留在秦军之中,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起,说是不开心那是假的。
小心的将竹简放好,看着手边儿刚领的秦兵盔甲,燕执心中没有半点排斥··如今已经是这样,便是再差一些又何妨·现在没办法得知燕国国内的消息,但是以后一定有机会,姬丹身为燕国太子,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燕王肯定不会和自己儿子过不去,也不用他这个亡命在外的人担心。
再怎么说也是一国太子,大侄子伤心几天肯定就缓过来了,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吧··正想着自己的事情,忽然察觉到外面有动静,燕执起身走出去,蒙恬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小将正勾肩搭背朝着这边而来。
“这就是新来的小孩儿,啧,将军怎么放这么小的孩子进军营,再怎么找也得和你一样啊”·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不认识的那人用手肘戳了戳蒙恬,然后语气夸张的说了这么一句。
“可去你的吧”一拳头发了回去,勾肩搭背的兄弟俩瞬间“反目成仇”,蒙恬笑骂了一句然后走到燕执身边一脸骄傲,“你能不能打过人家还不一定呢”·燕执:......·秦军都这德- xing -吗,为什么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 ·第12章 ·面无表情的半大少年抬头看着两个正在说笑的家伙,捏紧了拳头头也不回直接转身回了营帐。
被无视个彻底的李信止了笑声,挠了挠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蒙恬,“这小孩儿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蒙恬耸了耸肩,“让你不正经,吓到人家小孩儿了吧”·燕执的身份只有他和大父两个人知道,现在既然留在了军中,大家便都是同袍,纠结那些身份作甚·到底还不是几十年后打的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的大将军蒙恬,这会儿的蒙恬尚且年轻,对什么事情都接受的很快,从营帐出来之后,他便里面将燕执那所谓的燕公子身份抛之脑后了。
正是燕执希望的结果··听俩人在外面说个没完,迅速换好衣服的燕执走出来抬眼看着蒙恬,“还有什么事儿吗”·不怎么满意的看着细胳膊细腿在甲衣之下显得更加瘦小的燕执,蒙恬一手捏着下巴,觉得若是让王上看见这人这般模样,只怕会把人放在身边不让出门。
他们家阿毅也是这般年纪,虽然比不过他,但是看起来比燕执健壮多了,一个人躲过劫匪,这小孩儿自己肯定过的不好··幸好不是马上去见王上··这么想着,蒙恬一拍手打定了主意,在回咸阳之前,他一定会把这小孩儿喂的白白胖胖结结实实,免得到时候王上见了不高兴。
·“待会儿去城门处转转,要一起吗”虽然是问句,但是看蒙恬的意思燕执也没有拒绝的机会了,好在他已经做好了出去的打算。
发现这俩人说话还是没人搭理自己,李信打了个哈欠,然后一手搭在蒙恬肩膀上看着燕执,“我是李信,若无意外,以后你小子应该跟在我身边·”·李信·就是后来灭了燕国的那个·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燕执想了一下,然后正儿八经抱拳行礼,“我叫燕执。”
“小家伙儿学的够快啊·”把手从蒙恬肩膀上拿下来然后回了一礼,李信笑眯眯的说了一声,然后带头走在前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燕执有些疑惑的看着旁边的蒙恬,他以为自己应该跟在这人身边,没想到会变成其他人。
虽然李信的本事不比蒙恬小多少,但是这些天一直和蒙恬在一起,他的确没想过还有其他可能··看出了燕执眼中的不解,蒙恬走在旁边解释道,“大父说你武劲偏厚重,跟我不太合适。”
李信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是真把人交给他倒也放心,秦之锐士天下无双,那小子能通过锐士营的考核,带个小孩儿自然不在话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燕执也没有多问,跟着后面朝城门处而去。
因为晋阳的忽然叛乱,秦军在这里滞留了近三个月,这些时间若是放在平时,足以让蒙骜再攻下赵国好几座城了··不过现在也没差多少,为了困在晋阳的这些赵兵,赵王一样要割城让地。
在邯郸生活了那么多年,燕执对赵国的情况最为熟悉,新王登基之后宠爱娼姬偏爱女干佞,冷眼任由大将廉颇被郭开排挤,甚至还偏帮着郭开··燕执离开邯郸的时候,赵偃刚登基,虽然对这个新王不太熟悉,但是赵偃的不靠谱就算他没怎么见过那人也能感受的出来。
毕竟没有几个君王在大将即将得胜的时候解除人家兵权的··如果不是廉颇正奉命攻打魏国黄河以北的繁阳,蒙骜也不会直接率兵攻取晋阳,他们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各自有几分本事还是知道的。
晋阳对赵国的重要不言而喻,准备见好就收拿了晋阳就退兵,让蒙骜没想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有说什么,赵国内部自己出了问题··身为赵偃登基前的伴读,郭开在赵偃登基之后可谓如鱼得水,心胸狭窄的他本就和廉颇有宿怨,怎么可能见得廉颇接着建功立业,于是找了个由头便直接去赵偃耳边吹耳旁风了。
赵偃对廉颇也无甚好感,君王最怕的就是功高盖主,先王还在的时候他没少因为信平君挨骂,听郭开这么一说直接准备罢免了廉颇的军权,命武襄君乐乘率三千兵士前往前线收回廉颇的兵符,代替廉颇指挥前线的大军。
正准备继续向前推进接着打下去的廉颇没想到国内会搞出来这么个事情,当即派人回了邯郸打探是怎么回事儿··没道理新王刚登基不表彰他的功绩反而直接罢免兵权,不符合常理啊·身为赵国老将,廉颇带兵打仗四十余年,身经大小战役不下百次,为赵国立下无数战功,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交出兵权,尤其是在这即将得胜的紧要关头。
得知一切都是郭开小人在背后搞鬼后,盛怒之下的廉颇直接掉头朝着接管兵权的乐乘就开打,吓的乐乘什么也不敢说直接跑回了邯郸··此事之后,自知得罪了新王的廉颇也没有继续留在赵国,扔下兵马只身便去了魏国。
前几日还在率兵攻打魏国城池,今日就出现在眼前意欲投靠,魏王自然不肯掉以轻心,但是好歹没有了外来之敌,将信将疑的魏王便也将廉颇留在了大梁··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平定了晋阳叛乱的蒙骜愣了足足一晚上才反应过来,还好秦国几代没有出现过这种王上,不然他岂不是要和廉颇落得一个下场·对于晚年注定落魄潦倒的一代名将,燕执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便不再管了,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都和他没有关系,他要做的只有努力变成前世那个一刀一盾打遍陷阵营无敌手的燕执。
一路七拐八拐带着燕执来到城外不远处的军营,李信活动了一下筋骨,扯开嗓子便开始喊,“兄弟们,都出来——”·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一句话没说完,数不清的石头便从四面八方朝着出声的李信而来。
早有预料的蒙恬一手拉过燕执躲过从天而降的石头,然后才一本正经的低头说了一句,“记住,别什么都和这小子学,容易挨揍·”·看着全副甲胄手持盾牌走出来然后围到李信身边开始挥动拳头的秦兵,燕执一脸严肃的点头,“多谢提醒,我记下了。”
如果没有猜错,全幅甲胄、阔口短剑、牛皮盾牌,这就是上马能斩赵边骑下马能敌魏武卒的秦锐士了··在蒙恬身边待了几个月,燕执这是第一次见到秦国锐士的真容,这也就意味着他真的被蒙骜蒙恬当自己人,而不是需要时时防备的别国公子了。
眼底划过一抹触动,燕执看着旁边被按在地上狠揍的李信,难得露出了些许笑意··没有错过燕执上扬的唇角,蒙恬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李信这小子挨揍果然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屡教不改的少年李信突破重围从地上爬起来时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干净的地方了,锐士们整张脸都蒙在黑甲之中,只露出的眼睛里闪着寒光,似乎还没有打尽兴。
揉着脸一身灰扑扑走到燕执跟前,李信一脸愤愤看着旁边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的兄弟们,“等你适应了军中的情况便和我们一起训练,蒙将军说你能撑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将军说的都是对的。”
跟着过来的黑甲锐士上下扫了燕执一眼,然后闷闷的声音从铁甲之中传了出来,“年纪太小,身体太弱,想承受我们的训练,再过十年估计可行·”·一板一眼的将话说出来,黑甲锐士语气中没有半分嘲弄,只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
抬头看着过来的几个黑甲锐士,燕执眨了眨眼睛,“可否借盾牌一用”·他年纪小,但是身体却不弱,自在邯郸质子府醒来,他没有一天松懈过,秦锐士的训练固然严苛,但他燕执也不是废物。
循序渐进没有错,但是一等就是十年,到时候嬴政都已经开始一统七国了,还有他什么事儿·不知道燕执要盾牌干什么,李信把身边人手中的盾拿来递过去,然后兴致盎然的看着才到他胸口的小孩儿。
·惦了惦牛皮盾牌的分量,燕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其他人和他一起出去··破坏了营帐要挨罚,但是外面的树林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走到林子里站定,燕执看着停在不远处的众人,而后身子一转将盾牌扔了出去,方才还平淡无奇的牛皮盾牌好像渡了一层金光在他周身八尺处狂飞乱舞,而后,林子里粗壮的树干接二连三轰然倒地。
周围一圈想看着半大孩子怎么玩儿的兵:·大白天见鬼了· · ·第13章 ·——盾甲盘旋如雁舞,横扫千军列阵前。
飞舞的盾牌只一小会儿就又回到了中间少年的手中,如果不是四周倒下的树木,他们甚至以为方才集体眼花了··目瞪口呆看着回到燕执手上的盾牌,几人都没有想到在他们手中用来防备的盾竟然能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盾不是用来防守的吗·这些拿了十几年盾的士兵们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方才看到的场景,自商朝始,盾在他们手中便一直是一种主卫而不主刺的卫体武器,怎得还可以有如此用法·有些吃力的把盾收回来,燕执看着旁边傻眼的黑甲士兵们举起手中的牛皮盾牌,“我能跟上训练。”
盾刀向来一体,现在没有武器,他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样了··“盾......”·看着将盾递过来的燕执,李信还没有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看看方才将树击倒的寻常牛皮盾,脑子一抽学着燕执将盾扔了出去。
——啪嗒·平平常常的牛皮盾非常符合常理的掉在了地上,一点儿也没有散发金光大发神威的意思··“......”·盾舞需要苍云内功,不是扔出来的。
跑过去将盾捡了起来,燕执也不管李信,转而将之交给它的主人,“方才为云城盾中的招式,不难,大家都能学·”·苍云的招式大多简单有效,他们是兵,不是什么大侠,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刀尖舔血的生活让他们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要能让人活下来就是好招式。
所以,苍云武学入门不难,难的是更上一层到薛帅渠帅那种程度,但是在这里,只他能发挥出来的这些大概也够了··这个世界的武学还没有发展起来,燕执在这个年纪也没有办法发挥出以前的实力,不过这都没什么,招式贵精不贵多,在这个没有江湖的世界,他好像比其他人高出了不只一点。
基础武学不难,反正现在只有他会,想学可以,不准说他弱才行··一脸严肃抬头看着眼前的黑甲士兵,燕执眼中的意思很明显··收回之前的话,我教你们扔盾牌玩。
虽然很久没有带过新兵,虽然秦军锐士营中都不是新兵,虽然正经打起来他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对手,但是他会其他人都不会的东西啊··身边没了危险之后,燕执藏在心里的小脾气也跟着冒了个头,乖巧听话的从来不是真正的他,只是身边危险太多,他必须以- xing -命为重。
清楚的看出了燕执眼中的意思,黑甲士兵握紧了盾牌肃然出声,“你若是来,锐士营随时欢迎·”·“阿炳哥,这不合规矩·”一脸气愤的李信把燕执拉到身后,然后指着自己说道,“当年我都没这待遇,阿执还不到年纪......”·“你有阿执的本事”·冷冷一眼撇过去,被喊做阿炳哥的黑甲士兵嗤笑一声,抬手一挥带着旁边的人回了不远处的军营,他们或许可以研究研究如何用盾攻击。
略显尴尬的抓了一把头发,李信看着只剩下背影的黑甲士兵们,耸了耸肩看向燕执,“算你小子好运·”·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不明白李信这话是什么意思,燕执转头看向脸色有些古怪的蒙恬,“怎么了”·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蒙恬回神,看着放下盾又恢复了平常模样的燕执,心中感叹了一句不愧是燕人。
七国之中能这么作战的,他只听说过一个,昔燕昌国君乐毅··昭襄王时期,乐毅以一刀一盾为武器,硬生生带着燕国的兵马打下了齐国七十多座城,在此之前,燕国一直被齐国欺压,此一战之后才彻底翻身。
当时他还小,这些事情也是道听途说,因为传的过于玄乎,他一直以为是传的过于夸张,乐毅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方才看到燕执手中拿盾仿佛变了个人的模样,蒙恬忽然觉得,前些年传的神乎其神的昌平君也许真的就有那么神。
难不成这是只有他们燕国人才会的招式·不对,燕过辽东坚兵虽然令人忌惮,但是如果能有这般本事,燕国在和赵国的战争中怎么会输的那么轻易。
这小子的师承不简单··啧了一声揉了揉燕执的脑袋,蒙恬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阿炳哥是先昭襄王麾下心腹,只有王上才能差遣,此次虽是过来协助,但却不受大父差遣。”
锐士从来都是直属于秦王,只是如今秦王年岁尚小,国内相国和太后掌权,锐士营为了避免损失,便找了个机会跟着出来征战··昭襄王故去不过五年,锐士营心中的王上一直都是那位雄才大略的秦王,庄襄王不及让锐士交心便驾崩,至于现在的秦王嬴政,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这些不是燕执该知道的事情,秦国内政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军中和朝中牵扯甚多,怎么可能让人一眼便看透··阿炳最初没有姓氏,他是被昭襄王一手培养出来的锐士,直到后来掌管了整个锐士营才被冠上了秦姓。
一边走一边说,蒙恬和李信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秦炳方才究竟是什么意思给燕执解释清楚··李信虽然是锐士营的锐士,但是他并没有将人带进锐士营的资格,整个锐士营能一句话就免了考核的只有秦炳一人。
“这些都不重要,今天带你过来只是让你认一下人,没想到你小子能搞出来那么大动静·”终于想起来正事儿的李信一拍脑袋将话题转了回来,“将军说了,还是先把身体养好才行。”
“我明白·”乖巧的点了点头,燕执也没有反驳,身体是最重要的,拿不起盾还谈什么训练·听李信比划着锐士营平常身上带的武器,燕执抿了抿唇,锐士训练自有章法,不适合放弃盾的防守转向攻击......·用惯了防守,就算想改一时间也改不过来,陡然转变只怕没有好处。
·这么想着,燕执很快将心放下了,他能想到的东西,方才那黑甲将军肯定也能想到,哪儿用得着他担心··现在想这些还有点儿远,毕竟最要紧的不是进锐士营,而是努力拿到征天。
数月的战乱之后,晋阳一带终于还是稳定了下来,赵军在赵王的命令下全部撤离,自此这些城池便划到了秦国的版图之上··七百年的春秋战国战乱纷争,周公定下的礼仪早就形同虚设,弱国想要生存下去那是难上加难。
蒙骜回到咸阳后没有再出兵,而是驻军守在了咸阳附近,吕不韦老谋深算,这时对也是秦国尽心尽力,在晋阳一事上为秦国谋了太多,再打下去赵王便不会这么妥协了··一直等到王贲赶到晋阳,蒙恬和李信才得到接下来的命令,绕过赵国,取燕国边城。
嗯......取燕国边城......·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坚持不懈扎马步的燕执,蒙恬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地上划,觉着这事儿有点不好说·· · ·第14章 ·多代先王励精图治,秦国一统天下的步伐已无人可挡,但是这个时候攻燕却并非良策。
先不说燕秦两国之间隔了个赵国,长途跋涉出兵攻燕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讨得了好处,只燕国兵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的··战国七雄之中,燕韩两国实力居于末尾,经常是被欺负的那两个,但是燕国和韩国不一样。
韩国周边强邻环伺,虽然地处中原腹地交通便利,但同时也没有山川天险的守护,因此在诸国的争斗之中,韩国几乎一直处在弱势的地位,要么割地、要么赔偿,一个大国就这么慢慢衰落了下来。
燕国弱,却是弱在身处北方地广人稀,又一直有山戎的进犯,根本无法分出心在中原的争霸之上··当年周武王将召公奭分封到辽东一带,目的就是稳固北方,燕国也没让人失望,之后几百年间将北方治理的很好。
近几代的燕王皆胸无大志,但是这不代表燕国士兵就没有战斗力了,他们常年在边塞和山戎作战,和齐国、赵国也是动不动就开打,战斗力如何毋庸置疑··昔年辽东坚兵在乐毅率领下几乎灭了齐国,虽然燕王懦弱无能,但是只凭他们这些兵马就想打进燕国,除非有老天相助。
所以,相国此举究竟为何·看着燕执正经严肃的模样,蹲在地上拿着树枝乱划的蒙恬捏了捏下巴,忽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今并非攻打燕国的最好时机,相国大人之前也从来没有提过,为何忽然心血来潮要对燕国下手,难不成......·想起几个月前他们私下里往王宫送的信,蒙恬瞬间捏紧了拳头,难道整个咸阳没有一点儿能瞒过相国眼睛的地方,甚至连王上做什么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若是在王上拆开竹简之前率先看了里面的内容,相国此番针对燕国便有缘由了,这是怕他们因为阿执和燕国有牵扯而脱离掌控啊。
秦国一直奉行远交近攻的策略,昭襄王任范雎为相之后更甚,得寸即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他们的一直都放在了接壤的三晋赵魏韩之上而对远方的齐楚燕进行盟交,从而让山东六国的合纵策略一直无法真正得逞。
比起和赵国的剑拔弩张,秦国和燕国之间龌龊极少,如今燕国国相张唐更是他秦国重臣,纲成君也才出使燕国不久,相国大人不会不清楚蓟城的情况··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所以......相国大人是对他们不放心了......·眸中闪过一抹暗光,蒙恬勾了勾唇角,扔了手中的树枝朝燕执招了招手,“阿执。”
蒙氏一族对秦国忠心耿耿,相国大人让大父驻扎在咸阳,怕是忘了比起商人出身的他,蒙氏一族在秦人心中的地位更高··到底还是王上年纪太小了......·收势起身走到蒙恬跟前,燕执抬头看着这笑得一脸莫名的家伙又默默退后了一步,“今天有任务吗”·军中训练繁重,他又在身体能承受的基础上更添了些,回到军营这种熟悉的条件下成果也是显著的,至少现在蒙恬李信都不敢随随便便让他碰锐士营的牛皮盾了。
空闲时间偶尔会随着军中兵士在城中巡视,燕执也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因此在蒙恬找过来时第一想法就是要出去巡街··但是看着这人脸上明显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燕执觉得,刚才的想法有待确定。
将身上的灰尘拍掉,蒙恬带着燕执走远了些,然后才半眯着眼睛缓缓开口,“相国大人有令,晋阳叛乱已平,稍后兵发燕地·”·有些怔愣的听着蒙恬的话,燕执下意识眨了眨眼,“发兵燕国,你确定”·韩、赵、魏、楚、燕、齐,秦灭七国的顺序他记得清清楚楚,就算现在离嬴政亲征还有几年,那也不能现在就针对燕国啊。
吕不韦在想什么·以为燕执是因为要攻打是燕国才惊讶,蒙恬点头又确定了一遍,如果他处在阿执这般处境,心里肯定也会有些忐忑,这小子的反应很正常。
心里这么想着,蒙恬紧跟着又说道,“不过军令还没有下达,相国大人深谋远虑,应该还会有其他安排·”·老女干巨猾的吕不韦,恐怕只是要试探他们,估计是当他们年纪小可以随意拿捏吧。
耸了耸肩不甚在意的说着,蒙恬揉了揉额头,还是将咸阳秦王嬴政如今的处境说出来了一点··相国势大,王上- xing -子稳重,危险暂时不会有,但是作为一个王,现在的他无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吕不韦的手段太厉害了··听出了蒙恬话中的意思,燕执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心,“所以说,相国大人知道我没死,还来了秦军和秦王有了联系”·“只怕的确如此。”
拍了拍燕执的肩膀,蒙恬安抚着这处境艰难的少年,“不过相国既然说出出兵燕国的话,应该没有将这事告知燕王的意思·”·如果想把燕执送回去,吕不韦大可不必费此周章,直接摆明身份来军中要人就是了,燕执的身份在这儿放着,还有人能拦着不让他将人送回去不成·现在这情形,他到底想干什么·猜到了吕不韦这么做的缘由却猜不出来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和燕执一起往营帐处走着,蒙恬也没有非要想出个来龙去脉来。
相国大人的用意,哪儿是他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猜出来的··营帐之中,刚得了命令的李信正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等着,看见蒙恬和燕执走过来眼睛一亮立马扑了上来,“咸阳来了新命令,咱们马上要离开这儿了。”
·白了一眼将燕执护在身后,蒙恬一巴掌把人打回去,“去燕国王将军那儿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只是接个人而已,哪儿用那么大动干戈。”
揉着脑袋说着,李信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让燕王同意让一公子质秦,可得好好将人护到咸阳·”·“什么”惊讶的看着李信,意识到情况有变的蒙恬没有注意到燕执突变的脸色赶紧问道,“咱们不是开战,而是去边境接人”·无可奈何的李信白了一眼,而后抱着手臂说道,“咱们这才多少人,像是能攻城的样子吗”·在晋阳待了那么长时间,这是待傻了吗· · ·第15章 ·巡逻的士兵在旁边不停走过,燕执低头捏紧了拳头一言不发,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危及大侄子- xing -命的事情。
——太子丹质秦,怨而逃归,后遣荆轲刺秦,燕王为求自保,杀太子丹奉秦··到底是个武将,燕执对这些史书记的不多,征战的大事他知道,但是具体时间就不清楚了,像太子丹质于秦这种事情更是只有浅浅的印象而已。
现在就已经到了太子丹来秦国的时候吗·可是从他之前和嬴政的通信中来看,嬴政不是不顾少年情谊的人,如果姬丹到秦国,以他们俩的关系,怎么可能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除非其中出了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矛盾让他们俩关系破裂然后不死不休,否则就算嬴政目的在一统七国,姬丹也不会慌不择路到派刺客来刺杀嬴政。
嬴政这时尚未亲征,他们能有什么冲突·并没有注意燕执的异样,将注意力放在李信身上的蒙恬挑了挑眉接着问道,“相国大人说是哪位公子了吗”·吕相不会是打着接质子归秦的幌子让阿执暴露身份跟他们回咸阳吧,这小孩儿在燕国到底有多不讨喜,燕王为什么费尽心思不让他回燕国·不知道蒙恬在想什么,李信抱着手臂想了一下,“质子好像名为执,乃燕王亲弟。”
“什么”燕执一脸茫然的抬头,怎么会是他自己··没有搞清状况的李信笑着朝燕执挥了挥手,然后以一种发现了新奇事物的语气说道,“说起来挺巧,这位质子和咱们阿执一个名啊。”
预想成真的蒙恬有些担心的看着傻在原地的燕执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李信肩膀,然后一个干脆的过肩摔把人撂倒,“是啊,好巧·”·“你干什么——”没有丝毫防备直接摔在了地上,同样傻了眼的李信抬头怒道,他又哪儿惹到这人了·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看着无辜的李信,蒙恬咧了咧嘴又挥了一下拳头,“没干什么,就是刚才忽然感觉你小子特别不顺眼,阿执,咱们走,准备去边境接公子执。”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慢吞吞把话说完,蒙恬耸了耸肩,带着燕执朝着中帐走去,既然是这样,那该知道的王贲将军也都知道了··相国大人真是个人才,竟然能想到这种主意。
听出蒙恬话中有话,躺在地上的李信懵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惊悚的翻身蹦了起来··阿执,公子执,不会吧·皱着脸在原地转了几圈,李信一拍脑袋,咬了咬牙朝着中帐跑了过去,虽然他不知道阿执的来历,但是能经过蒙骜老将军的同意进军营,怎么可能是劳什子燕国公子。
燕王吃饱了撑的让亲兄弟来他们这儿吃苦受罪·和燕执一起走在前面,有些纠结的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半大少年,蒙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去咸阳也没什么,比军中安全多了,你说是吧”·看着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的蒙恬,燕执抿了抿唇,“嗯,比军中安全。”
方才惊讶出声只是因为质子是他而不是姬丹,燕执倒不担心他自己,在咸阳嬴政应该不会为难他,怕就怕燕王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他实在想不明白了,好歹是一国君主,为什么姬喜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小孩儿,一个没有半点靠山的小孩儿还能夺了他的王位不成·从来没有这么招人嫌弃过的燕执有些不解,但是现在这么被人从这里踢到那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对燕国是没有归属感,但是姬喜的做法实在有些太过分了。
的确,在那里当质子都是一样,七国之中除了韩国,燕国在面对谁都处在弱势的地位,燕执也不在乎自己在哪里··不过,在他已经规划好以后干什么的时候再次打乱他的计划,脾气并不怎么好的燕执表示,他真的不打算再忍下去了。
素未蒙面的燕王拿他当眼中钉肉中刺,他何必乖乖听话当个什么都不管的质子,对他来说,还是军营里待着更舒服,他还没有拿到征天啊··眸中闪过一抹暗光,燕执看着近在咫尺的中帐,扯了扯蒙恬的袖子示意他该进去了。
有些头疼的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王贲,蒙恬也没法逃避事实,他能看出来燕执在军中适应的极快,如果不是燕公子的身份,就算没有秦炳,他想进锐士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惜,没有如果··这么好一个带兵的苗子,怎么就不是他们家的呢·想起来他们家大父走之前惋惜的样子,蒙恬现在终于有了同感,对恨不得让人死在外面的燕王更是无话可说。
今天刚刚知道这个在军中表现非常不错的小子竟然是燕国公子,王贲最初和李信一样不敢相信,但是相国的命令上写的清清楚楚,带燕公子执归咸阳··既然公子执就在晋阳军中,何必还要大老远走一趟边境再回咸阳·之前跟随父亲在外打仗,王贲对燕国王室的事情并不清楚,知道燕执就是公子执后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探子。
让一国公子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送命的秦军之中,燕国真是大手笔··不过很快,王贲就把这念头给否定了,被蒙骜老将军见过且留在蒙恬身边还说了以后跟着锐士营训练的人怎么可能是探子,蒙骜老将军不会留来路不明的人在自家孙子身边。
这么一来,事情就有点复杂了··还没有机会去查证燕国公子执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王贲看着过来的蒙恬和燕执,放下手中的竹简直接起身··与其费心思去查,倒不如直接去问,这两人都不是心思不善之辈,此番行为应该有缘由。
看着面容陈肃的王贲,蒙恬认真行了一礼,“将军,还要去边境吗”·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身份已经被人知道,燕执也不好以普通士兵自处,表情严肃的和王贲有一拼的少年人身姿挺拔站在旁边,仿佛他们谈论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没有回答蒙恬的问题,王贲缓步走到燕执跟前,“公子执”·“是我·”神色不变点了点头,燕执自觉的解释了一句,“归燕途中出了些事情,正巧遇到蒙骜将军兵发晋阳,于是便先留在这里......”·撑着脸看着面容沉着说话极有条理的少年,同样出身将领世家的王贲将军嘴角微动。
啧,胡扯·· · ·第16章 ·两人一样严肃的表情,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蒙恬都要以为他们俩在讨论战术了··撑着脸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燕执,本来还有点担心的蒙恬瞅了一眼追过来的李信,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人在旁边蹲下了。
他从来不知道阿执这么会编故事,看上去老成的跟个小大人一样,到底还是个小孩儿··兴致勃勃看着王贲一脸无奈的样子,蒙恬按住了想去问什么的李信,“他们玩儿的开心,你这么急过去干什么”·旁边那两位之间的确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意思,李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在蒙恬旁边坐下,“阿执真的是燕公子执,燕王亲弟,咱们要去接的那个”·小声的再次确认一遍,总感觉哪儿不对的李信盯着燕执不放,“蒙老将军知道吗”·一个白眼翻了过去,蒙恬瞥了一眼脑子忽然转不过来弯的李信,“你觉得呢”·“大概是清楚的......”讪讪的挠了挠头,感觉这么一来事情更奇怪了的李信更加不解了,“既然蒙将军知道,为何现在又会有这么个命令”·觉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的李信小将军往旁边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将问题问了出来,不过不等蒙恬回答,懒得看燕执编故事的王贲就转头看了过来,“收拾行装,吾等明日启程回咸阳。”
遗憾的看着转身离开的年轻将军,燕执撇了撇嘴,他将经历编的有头有尾过程惊心动魄耐人寻味,王贲将军怎么就没有一点儿反应呢·王贲来晋阳这些天真正和燕执接触的时候并不多,因此对他的- xing -子也不怎么了解,但是就算不了解,从蒙恬和李信口中他也能猜出来,这是个极其稳重且天赋异禀的少年人。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今日一看,天赋异禀尚且不知,稳重一词却有待考证,别不是和蒙恬李信在一起待久了,原本稳重的小孩儿硬是被带成了这样吧·没空在这儿和他们瞎扯,王贲将人留在这里,然后安排留守晋阳的人马顺便和太原郡的守官打声招呼。
那小子话中虚虚实实,但是有用的消息却不少,相国大人忽然和燕国商议好送公子执入秦已是出人意料,如果无甚意外,怕是相国和王上意见相佐了··知道公子执和秦王关系匪浅,王贲稍加猜测便将事情捋出来了,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还去什么边境,直接启程回咸阳。
燕国那边什么情况王贲不知道,但是秦军这边没有精力陪他们折腾,王家父子二人,王翦老将军- xing -子平和,看上去五大三粗实际上脾气极好,但是王贲却不一样··虽然才独立带兵没几年,但是整个秦军都知道,别看王贲小将军看上去沉静木讷,脾气上来了那可是连他父亲都能顶回去的真汉子。
如今的秦军将领多是昭襄王时一手培养出来的,对王室忠心耿耿一心为秦开疆扩土,王贲比蒙恬大上几岁,他是真正见识过昭襄王在世时秦军战无不胜的人··相国大人的命令应当遵守,但是王上才是他们应该效忠的人,已经被牵扯进来的王贲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去和燕王虚与委蛇。
燕国蓟城中相国大人的耳目不少,张唐大人更是燕相,不会因为这点事情便与秦交恶,攻下赵国的城池才是相国大人真正的目的··而河间一带,正是相国大人的封地。
如今秦国王上年幼相国执掌大权,有些私心无甚不妥,但若是想要的太多,只怕王上也容不下他··没管王贲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燕执在秦军中的身份是不能用了,好在他是燕国公子的事情只有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军中训练繁重,谁也没有心思讨论公子执长什么样。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秦都咸阳,燕执换上了华贵的公子服饰,面上无甚表情坐在马车里跟着王贲前往王宫··好歹是自己从军中带过来的,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不怎么顺畅,难得弃了马陪着燕执坐在马车里的王贲低声提醒道,“稍后相国大人会在殿中,记得谨慎些。”
抬头看了王贲一眼,燕执微微点头,“多谢·”·王宫之中,一身尊贵冠冕的少年秦王沉着脸坐在大殿之上冷眼看着旁边垂首恭敬站着的群臣,心中烦躁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难熬。
原以为能护阿执周全,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姬丹堂堂燕国太子,竟然连一个小孩儿都护不住吗·一边迁怒于远在燕都蓟城的姬丹,一边恼怒于自己的无能,眸光深沉的秦王抿唇不语,墨色的上衣映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即便未及加冠也已显出了身为君王的凌然尊贵。
只是一质子而已,原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但是知道燕执和嬴政关系颇好,在燕王以为公子执已经身亡时更是将人藏在秦军之中,吕不韦对这位名声不显的燕国公子便上了些心。
王上年龄渐长,主意时长和他不同,其他小事便也罢了,但是事关一国公子的大事,怎可如此轻疏·自扶持异人登基至今,他在秦国的权势一日胜过一日,嬴政登基之后更是尊他为仲父,秦王的一切都是他吕不韦争取来的,怎能瞒着他做出如此事情·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蒙骜竟然也不顾他的命令,知道了公子执的身份隐瞒不报还将人留了下来。
燕公子执在赵国时不曾惹人注意,能在燕王派去的刺客中活下来......或许还有什么是他不曾查出来的··对燕国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吕不韦早在知道嬴政和蒙骜私下有联系之后就去查了燕公子执究竟是何许人也。
邯郸的事情很容易就查的一清二楚,但是离开邯郸后近一年的时间,公子执好像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出现在人前,之后便是进了晋阳蒙骜军中··如此诡异的事情,由不得他不防备着。
一个被当做质子养在邯郸质子府的无知公子,哪儿来的一身堪比自小跟在蒙骜蒙武身边摔打历练的蒙恬的功夫,又哪儿来的兵法学问·垂眸站在群臣首位,吕不韦心中闪过数种猜想,而这些猜想最终皆指向一个地方,在离开邯郸后的一年中,公子执定有奇遇。
听到外面有人来报,脸色很快恢复正常的吕相国挥了挥袖子,余光扫了一眼上首处情绪不明的秦王,以手抵唇咳了一声而后将目光放在了大殿门口··身姿挺拔一身华服的少年迈步而入,淡然的模样好似这里不是秦国,而是他的故国燕国。
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吕不韦心中冷笑,此人果真不像查出来的那般简单,这般气度,怎会是一个自小被当做质子的落魄公子应该有的·· · ·第17章 ·“落魄公子”燕执走在前面,神色冷清萦绕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举手投足和记忆中那个乖巧的孩子判若两人。
端坐在上当方的嬴政看到燕执进来捏紧了手底下坚硬的王座,眼睁睁的看着许久未见的小孩儿以一种全然陌生的方式出现在眼前··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嬴政双眸深邃,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秦国君王。
在这大殿之上相见是正经的邦交,抬头看了一眼神色严肃的嬴政,燕执心里莫名安稳了许多,然后规规矩矩俯身行礼··即便如今他们二人身份相差万里,有之前的联系在,燕执也不会将嬴政想的太过无情。
自己看着长大的人,比史书上的片面之语靠谱多了··一直以大人自居的燕执自小在邯郸时便是一种带孩子的想法,虽然他才是几人之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但是有着以前二十多年的经历,真让他做一个小孩子他也做不来。
所以,在嬴政以为他看着燕执长大的同时,燕执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他是看着未来始皇帝怎么从一个在异国挣扎生存的小孩儿一步步长成吞并六国的男人··趁人不注意和嬴政对视了一眼,眨了眨眼睛眼中带了些笑意,燕执身上冷意渐淡,随后很快恢复了进来时的模样,但是只有这一下也足以让嬴政心下稍安。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阿执这般,在外面应该没有吃多少苦,如此便好··质子之事都有章程,燕执只需要在下面站着,其他事情都有燕国来使解决··虽然他和王贲没有半点遮掩直接半路直接从晋阳来到咸阳,但是燕国那边真正的质子车队也没慢上多少,甚至在他们抵达咸阳之前便已经到了驿馆。
抿唇看着挺直脊背站在大殿中间的燕执,待燕使臣退到后面之后·嬴政眸光转到一旁神色莫名的吕不韦身上,“仲父可还有事”·“秦燕两国素来交好,公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便由在下带公子去府上看看是否合乎心意,如何”上前一步如此提议道,吕不韦脸上全然是关切,仿佛秦燕两国真的已经好到没有任何嫌隙的程度了。
手上力度加大了一瞬,看着好心将事情招揽了过去的男人,嬴政神色不变缓缓点头,“如此,有劳仲父·”·重头戏终于要来了,燕执也不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了,看着逐一退去的群臣,华服裹身的清俊少年给上面的人留下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轻飘飘的看向这在秦国只手遮天的相国大人,“有劳相国。”
自在秦国在秦国为相至今,能如此从容面对他的人寥寥无几,看着没有一点掩饰的少年人,吕不韦笑着伸手,“公子,请”·八十多年前,鬼谷派一纵一横两位弟子横空出世,庞涓以一己之力带领魏国之兵称霸诸侯,孙膑则以残疾之身取得桂陵、马陵之战的胜利奠定了齐国霸业。
自此,鬼谷一派名声大噪,他们一门出师者只两人,却从来没有同门间的相互提携,反而一纵一横各有主张··如孙膑和庞涓,虽为师兄弟,却不见师兄弟情意··六十多年前,沉寂了许久的鬼谷派再起波澜,又一对鬼谷弟子自六国之中脱颖而出。
张仪游说入秦,被慧王封相,后来出使游说各诸侯国,以“横”破“纵”,使各国纷纷由合纵抗秦转变为连横亲秦,助秦席卷巴蜀汉中,直接将秦国疆土扩大了近一倍。
然之后,苏秦则以合纵行走山东,握天下之权柄,六国封相,发动合纵,几乎使秦国之前几百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如果不是秦国昭襄王雄才大略,只怕秦国经历连番几次的合围早已一蹶不振。
上一代鬼谷弟子已经退场,而新出师的鬼谷弟子还不知身在何方,这可不是能掉以轻心的时候··缓步走在前面,吕不韦微微回头,状似不在意的问道,“公子先前身在邯郸,后又经历大难,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听闻公子出事,燕王可是担心的紧。”
听吕不韦这么说,燕执很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才幽幽开口,“王兄日理万机,还记得让相国大人关注这些,真是辛苦了·”·就算秦国和燕国“亲近”,身为秦国相国,您是不是和燕王的关系太好了些·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吕不韦打了个哈哈将话题略过去,然后接着说道,“公子在外许久,果然见识不浅。”
早在燕执到来之前,他已经去问了蒙骜,将人留下来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有王上的命令,蒙骜那老东西也不可能什么都不查··知道燕执师承有人,吕不韦特意去燕赵边境查了一遍,然而并没有找到任何痕迹,好像这人就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今天见到真人,倒让他更确定了那个想法,燕公子执一身所学,只怕来的不简单··没听懂吕不韦话中究竟是何意思,燕执没有说话,好在他们已经来到了王宫门口,这番沉默也不显突兀。
这和他学识不浅有什么关系·他连诸子的经典都没看多少,哪儿称得上学识不浅了·吕不韦在马车前驻足,待燕执上了马车之后才拂袖转身,不管这人师承何人,短短一年时间能学到些什么,他就不信这人真有张子之才。
完全不知道只见他一面这点时间,这位执掌秦国朝政的相国大人心里竟然想了那么多,来到质子府后先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看着修建奢华的宅子,燕执嗤笑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吕不韦对他费那么多心思,这是想将他往纨绔的方向引吗·不多时,刚回到家又不怎么放心还是找了过来的蒙恬看着四周的摆设,捏着下巴啧啧称奇,他怎么不知道秦国的质子府规格竟然这么高了·因为秦国强盛,所以各国往来之间秦国一向不会是吃亏的那个,就连交换质子也是如此。
·质子之所以为质子,平日里便只能被拘在质子府,什么政事都不能插手,生活虽然没有困难,但也绝对不会好到现在这种程度··在四周打量的一番,蒙恬转头像旁边比他略小一些的文静少年问道,“这是王上选的地方”·“并非,此乃相国大人的安排。”
蒙毅摇了摇头,将他知道的说了出来··他们兄弟二人虽然年岁相差无几,但是蒙毅和兄长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比起带兵打仗,他对治理内政更加有兴趣。
所以,在兄长父亲祖父都在外带兵打仗的时候,蒙毅一个人留在家里老老实实读书,看的蒙骜老怀欣慰感叹他们蒙家世代为将,老天终于看不下去了所以给他们送来了一个好好读书进学的孩·子。
因为和嬴政年龄相仿,蒙毅经常在王宫和他一同读书,所以对宫中的事情了解的不少··看兄长和看守质子府的士兵说了什么,蒙毅跟着走了过去,然后小声将这些天咸阳王宫发生的事情说给兄长听。
他是年纪小,但是不傻啊·“前些天相国大人来家中和祖父相谈许久,之后又查了许多张子的事情......”·“张子”睁大眼睛看着旁边的弟弟,蒙恬有些难以置信,“他不会是以为阿执和张子一样师出鬼谷吧”·阿执的本事他的确佩服,但是这师出鬼谷却也太扯了,相国大人是近来编书编的脑袋进水了吗·蒙恬捏着下巴的手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们家一家除了蒙毅都不喜欢读书,大父说起话来从来都是胡乱用典没有轻重,该不会是一不小心夸过头让相国大人误会了什么......·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嘴角抽搐看着自宅中走出来的燕执,蒙恬有种捂脸的冲动,总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第18章 ·咸阳王宫巍峨绵延数十里,气势恢宏带了老秦人特有的粗犷气质,王都咸阳中贵族的住处也大都如此··王公贵族的住处都离得不远,质子府的位置和王宫很近,马车只行了一会儿便到了地方。
看着外面一排装备精良的卫兵,燕执挑了挑眉,知道暗处的人肯定比明面上要多··倒是稀奇......·一句话也没有说,府邸新来的主人似笑非笑扫了一眼四周,而后迈着步子朝里面而去。
蒙恬和蒙毅到来时,燕执也是刚到没多久··还不曾将质子府看过来一遍便听到蒙恬过来的消息,燕执朝着旁边的士兵点了点头,停了一会儿才朝着门外而去··整个质子府都是秦兵,这里看守的严密程度比当年在邯郸时强了太多,他想出去也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吕不韦究竟为什么这么忌惮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燕执甩了甩头也不想了,看蒙恬神色古怪带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站在那里,下意识的感觉这人知道些什么。
眼中划过一抹光芒,燕执带着两人走到房中,将四周守着的下人都赶了出去然后才问道,“秦国对待质子都这般尽心尽力吗”·不紧不慢问了一句,燕执微微抬头,外面的士兵依旧在那儿站着,即便有命令出去也没有走太远。
“这......大概是因为阿执你身份太贵重,所以......”·蒙恬绞尽脑汁准备编个靠谱的理由来,但是一接触燕执那凉凉的目光又很快说不下去了,他只是猜测,哪儿知道相国大人究竟想干什么·“兄长”不知道这两人之前关系怎么样,只看蒙恬这般模样,蒙毅没有多说,只是往旁边碰了一下小声喊道。
许久没有见过这么乖巧的孩子,燕执捏了捏拳头不好直接和蒙恬动手,于是只能用眼神来让人赶紧说实话··无可奈何看着以后都要被拘束在这里的燕执,蒙恬耸了耸肩反问道,“阿执,相国大人有没有问过你的师承”·“师承”燕执皱了皱眉,想着回来时吕不韦那奇怪的语气似乎明白了什么,“吕相想哪儿去了”·尴尬往燕执那边挪了一下,蒙恬附耳说了点什么,而后明显这人的脸就沉了下来。
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的蒙毅看着好像要打起来的两人,一脸茫然的往后撤了撤,兄长和公子执的关系竟然如此之好吗·被蒙恬几句话说的有点懵,燕执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吐出了几个字,“不愧是当朝相国,想法果然和常人不同。”
但凡长点脑子都该知道他不可能和那劳什子鬼谷派扯上关系,吕不韦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相国大人近来主持门客编撰书籍,可能是书籍翻多了,所以想的也有点多。”
讪讪接了一句,蒙恬瞥了一眼外面时不时往里看的士兵,神色也逐渐正经了起来,“先忍耐几天,等相国大人兴头过去之后再想办法将这些士兵撤了·”·如今魏国有信陵君,楚国有春申君,赵国有平原君,齐国有孟尝君,他们都招揽了不少门客,吕不韦被任命为秦国丞相之后,自认为不比其他人差,因此也招揽了不少文人学士。
不过,吕不韦门下三千门客,大多都是善于谋略的文士,善于武力的猛士却不多··秦国本就猛士如云,相国府上如果要招揽勇猛之士,只怕不只三千,三万都能轻松招来,吕不韦自己又偏好谋略,因此也瞧不上那些武夫。
著书立说不但可以天下闻名,还可以传之后世永垂青史,在当商人时没有条件行如此大事,如今身为一国之相,吕不韦便开始准备实现自己的抱负了··如荀卿一般,著书立说,名传后世。
想到一块儿去的俩人一致认为,吕不韦因为著书著的有点分不清现实,所以现在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撇了撇嘴正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不用等,这些士兵马上撤走·”微微喑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蒙恬回头看到来人吓了一跳,给蒙毅使了个眼色赶紧起身行礼··小小年纪便自带威严的少年君王点了点头,走到燕执身边拍了拍这人肩膀,而后才转眼看向蒙毅,“劳烦二位出去时将门外的士兵都带上。”
“诺·”·摸了摸鼻子带着蒙毅离开,自觉不能打扰自家王上叙旧的蒙恬看着外面几乎将整个质子府围的水泄不通的士兵,嗤笑一声直接走了过去。
在这咸阳城里,还真没哪个兵是他蒙恬不敢收拾的··对自家兄长的- xing -子非常了解,蒙毅赶紧上前拦住,生怕带会儿外面就变成斗殴现场,“兄长”·扭了扭手腕将筋骨活动开,蒙恬咧了咧嘴,“急什么,又不是过去打架,王上的命令你也听见了,为兄只是去传令。”
蒙毅:......·你把手放下再说这话··身为蒙家唯一一个不靠拳头说话的人,蒙毅今天依旧觉得有兄长父亲大父在的日子不怎么好过··————————————————————————————————————————·王宫之中,没有直接离开的吕不韦略过众人直接朝着太后赵姬的寝宫而去,因为王上年纪渐长,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主动去找赵姬,但是在赵国时的事情除了王上就只有赵姬最清楚,想来想去他还是走一趟比较好。
寝宫之中,美艳的女人侧卧在床榻之上,旁边的侍女垂首站在旁边,微风吹过轻薄的帘子隐隐约约让里面的人更加诱人··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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