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之苍雪龙城+番外 by Yana洛川(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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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之苍雪龙城+番外 by Yana洛川(上)(5)
·所以,没有被选为正式士兵的更卒这时候便既是兵、又是民,平时在家种田,一有要求随时都能收拾东西上战场··所以说,秦国比其他几国更有优势的就是,如果战事紧急到一定程度,不管男女老少,这个国家所有的人都能上战场,早习惯了这种状态的秦人,对这种事情的接受度极好。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徒土地,要想抢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除非踏过他们的尸体··一路来到登记造册的地方,燕执和成嶠远远便下马走着过来,看着丝毫没有被天气影响的长队悄悄绕道去了其他地方。·新兵入营,最忙的就是这些登记的小吏,没有之一··在秦国,兵卒一共有三种,更卒、正卒、戍卒·更卒是大部分男丁到达年龄够先要服的役,一年一次,一次只有一个月··虽然不用上阵杀敌,但是他们的活计也不少,修筑城墙、维护道路、维修河渠、喂养马匹......这些事情都由他们来做。
之前为修建水渠而征的数万劳力,便是属于这一种类,虽然他们不用和军中士兵一样训练,但也算是在服役··更卒之役服满一年,如果没有什么过错,这些兵卒便能成为正卒,也就是军中每日训练的士兵。
训练过一段时间之后,达到规格的士兵便能转为戍卒,便是那举家减免赋税免除徭役外出和人生死相搏的士兵了··年龄不同,服役的种类不同,国内状况不同,都要记在不同的册子上,记完之后还要再复查多次,一点儿错处都不能有。
和门口守卫表明了身份,燕执一路带着人来到新兵测试的地方,随意找了个地方便看了起来··“在这里能看出什么名堂”看着巨大演武场上散落着的十八般武器,成嶠有些不解,“等他们训练些日子再来挑,岂不是更方便”·看傻子一样看着成嶠,燕执拍着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你该庆幸出生在王室。”
这么傻的孩子,要不是有人护着,估计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为什么··被看的瘆得慌的长安君将肩膀上的手挪到一边儿,然后讪讪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他想的难道不对·定定的看了这人一会儿,燕执摇了摇头,指着演武场另一边的两个黑甲士兵,“看到了吗,锐士营的。”
看成嶠还没明白过来,燕执手指一挪指着另外几人,“咸阳城中京师禁卫军·”·“材官、轻车、骑士、楼船......各军都有人在这儿守着。”
耐心的将旁边他认识的给成嶠说了一个遍儿,燕执顿了一下,然后又问了一句,“明白了吗”·别不拿新兵当回事儿,这都是血的教训,不管在大唐还是在大秦,都是一个样儿。
登记在册的一共只有那么多,这么多如狼似虎的人在旁边守着,他要不现在来看着,等到过些天再来挑人,就只能挑人家捡剩下的··连锐士营和王城守军都看不上,真的能受得了苍云的训练·他是不敢报太大希望。
作者有话说:·【继续求营养液,万一明天就又粗长了呢,疯狂暗示】·————————————————————·读者“云陌”,灌溉营养液 +6 2018-12-06 22:06:38·读者“沉世渊”,灌溉营养液 +35 2018-12-06 11:53:33·读者“听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6 07:13:43··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 · ·第60章 ·“不是, 材官、轻车我还能理解, 楼船长官来这儿作甚”·材官就是寻常步兵, 轻车是这个时代特有的车兵,骑士便是骑兵, 而楼船,便是当年征战蜀中时大显神威的水军。
其他几个来这里挑人他不奇怪,这水军的也过来, 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大秦那么多郡县,不只咸阳一处在征兵, 他们直接在蜀中招人不就够了,大老远的来这儿干什么·一手扶额沉默了一会儿, 燕执挫败的放下了手,“算了,你仔细记着这儿有没有能用之人便可。”
他只是说盯着这儿的人多,没说直接在这儿就要将兵卒瓜分,最后的分配还要看他们的籍贯,哪是说带走就带走的··嬴政是不是很久没有问过这人的课业了·看燕执转眼注意着场内庆幸不再搭理自己,成蟜扯了扯袖子,决定回去就把当年商君制定的军中形制好好研究研究。
早知道在先生们讲课的时候就认真一点了,不然也不会被阿执笑话, 但是, 那些先生们捋着胡子说话的声音, 真的很让他想睡觉啊·能撑着不睡着已经够艰难了, 谁能记得住说的是什么·哦, 王兄阿执蒙毅都除外。
面无表情下了个定论,直接忽视了当初先生教的一共只有四个人的长安君眸光深沉看着场内新兵,觉得自己还能在武力上找回自信··武课他从来都没有懈怠过,就算比不过阿执,比起这些新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斗志重新燃烧了起来,双目炯炯有神的长安君看着里面大部分那个长矛都能戳到戳到自己脚尖的新兵,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神情冷淡转头看着赶紧捂嘴的长安君,燕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才凉凉开口,“营中人多口杂,还请要点脸面。”
说完,眼中隐隐露出些嫌弃的燕统领往旁边挪了两步,全当没有看见长安君那悲愤欲绝的小眼神儿··备受打击的长安君幽幽叹了一口气,悄悄跟着挪过去之后自觉闭上了嘴,只看着燕执找旁边小吏要了支笔时不时在竹条上画一笔。
就这么一直到日头高升,等燕执画满了四根竹条,周围原本和他们抱着同样目的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锐士营的两人看出了燕执,笑了一声便直接离开了,而其他人也是各有事情,无法一直守在这里。
只有燕执一人这些天空闲,便认认真真和上面登记的官吏一样,将看重的人都记了下来··站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成蟜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看燕执注意到哪个还是时不时点评一番,等到燕执停笔将竹条给负责记录的官吏递过去,他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抬头看了眼天色,燕执带着成蟜去旁边的賔馆休息一会儿,打听了修建水渠的具体方位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和成蟜一起策马出城··“去水渠处作甚”不明所以看着燕执,成蟜握紧缰绳不懂就问,他在这人面前从来已经这样了,就是再傻一点儿也没什么了。
他们的确没有必要亲自去查看,但是在城中也无甚要事,那郑国又被重新任命了回来,还是过来看看为好··“昨夜暴雨,若水渠最近能成,今年便没有水患了。”
转头回了一句,燕执将眼前的碎发拨开,“让你散心,怎能只待在城里”·“......”·别说了,他都懂,就是您自己四处乱跑所以要拉一个一起挨骂的,是也不是·默默在心底骂了一句,成蟜看着越来越难走的道路,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正在修筑的水渠处异常忙碌,昨夜一场大雨让所有人都提起了心,雨季已经来了,若是不能在那之前将两条渠道联通,今年依旧不能将水渠投入使用··未免再多耗一年的时间,所有人都绷着神经,只求能尽快将工事筑成。
站在不远处听着热火朝天的劳作中传来的谈话,燕执看着拿着拐杖和壮丁们一同劳作的中年人,心道果然如此··嬴政果真没有将人杀了活着送进大牢,而是接着让他修建水渠。
隐约记得这件事情的燕执听着时不时传来的话没有惊讶,旁边的成蟜就不一样了,“就算水渠要接着建,这郑国心怀不轨,王兄怎么还敢让他主持事务”·他秦国的工匠就差劲到非要用一个曾经试图让秦国耗空国力的人吗·“旁人仓促接手,总没有郑国自己来顺利,错过这些天就要再等一年,到时耗费多少人力,你能算出来吗”在旁边解释了一句,燕执微微颔首,“而且,以你王兄的- xing -子,他敢用这人会一点儿也不防备吗”·“也是。”
想了一下的确如此,成蟜不清楚水渠建造要注意什么,也没有擅自靠近,便这么和燕执一同不远不近看了一会儿··他不清楚,燕执同样不清楚,只是昨日和嬴政一起时提了一句所以才知道这些,因此也不欲过去耽误人家做工。
不过,两人天马行空讨论着水渠建成只今年一年能让关中多收多少粮食养活多少军队时,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身影,然后不约而同愣在了原地··一身黑色常服的秦王身边跟着李斯赵高蒙毅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这会儿正朝着这边而来。
所以......王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在两人发愣的时候,那边被两道明显的视线关注的嬴政也看了过来··这会儿也不能当没看见,燕执和成蟜对视了一眼,然后主动朝着那边而去。
挥手示意身边人不用跟着,嬴政黑色的衣裳上沾了些许泥渍,不过心情不错的秦王并不在意这些,“怎么想起到这儿来”·“阿执想来看看,便一起过来了。”
想也不想直接老老实实回答,成蟜瞥了一眼在不远处候着的人,“王兄来这儿是......监工”·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他堂堂秦王亲自监工··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面色如常看着口出惊人的弟弟,嬴政一手背后,直接将事情应下了,“正是。”
他来看看,这让韩王打着疲秦计策而兴建起来的水渠,究竟会不会和郑国说的一样,为大秦建不世之功··当然,这只是一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试图离开又被李斯劝回来的尉缭。
看成蟜和燕执的神色便知道这两天城里的各种谣言还没传到他们耳中,嬴政神色微寒,扫了一眼四周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旁边一直不曾说话的燕执皱了皱眉,抬眼不着痕迹看了一眼目光在自己身上留了很长时间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李斯旁边那人可是尉缭”·作者有话说:·凮橼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12-06 23:19:19·读者“百越”,灌溉营养液 +20 2018-12-07 00:09:28·读者“818那个推到小灯泡的秀太”,灌溉营养液 +26 2018-12-06 23:32:34·读者“糯米团子”,灌溉营养液 +10 2018-12-06 23:24:53·读者“听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6 23:18:20·读者“温柔以待”,灌溉营养液 +10 2018-12-06 23:17:51· · ·第61章 ·和李斯走的近, 又是陌生面孔,思来想去,最近在嬴政口中出现过的,也就只有一个尉缭了。
被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不怎么乐意的燕执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你今日出来,是为了他”·“是, 也不是·”似是而非回答了一句,似是发现了尉缭往这儿看的目光,嬴政不着痕迹将人挡在身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怎么了”·真正见过尉缭这人之后, 嬴政发现,这人比他想象中见解更为独到,秦国能征战的将领众多,统兵却没有,所以,尉缭这人他是一定要留下来的,就算这人有些脾气也无伤大雅。
摇头示意无事,和尉缭一次面也没有见过的燕执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嬴政出来的时间不短,既然在这儿看到了这俩人,索- xing -想着一同回城··除了尉缭, 其他几个都是熟悉的人, 打了招呼之后, 燕执和成嶠便加入了王上出行的队伍。·若有所思看着神色缓下来的嬴政,尉缭摇了摇头有些不解··他学过一些相面之术,自认为这么多年来相过的人还不曾出错,可是这次见到亲王,和上次竟然有许多不同··嬴政的英朗刚烈,有求于人时可以虚心诚恳,一但被冒犯时却会变得极之残暴,行事狠辣毫不手软,缺了为王的仁德之心,这便是他为什么不能下定决心留在秦国的原因。
当时看着秦王命中亲缘淡泊,如今看来,可能是当时远远一眼看错了··王上和长安君兄弟情深,没有起隔阂的意思,和公子执一起时相处也极为自然,看不出半点造假,这么一来,应该也是个重情之人。
倒是这公子执,明明没有听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偏偏却什么也看不出来,着实奇怪··他相人的本事,竟是还有这一日·尉缭的目光太过显眼,李斯看了一眼将公子执护在身后的王上,不着痕迹慢了几步,而后顺便伸手将旁边的尉缭也拉了过来。
看着正说着什么的几人,李斯侧身低声问道,“怎么,缭兄看出什么了”·“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颇为无奈的收回视线,尉缭摇了摇头,“能接着用郑国,与兄弟和睦,厚待儿时之友,缭自认相人无数,这次也不得不说一句修行不够啊。”
挑了挑眉看了过去,李斯慢条斯理将身上的泥土拍掉,“既然如此,缭兄可能留下,王上爱才,连郑国这等人都能尽释前嫌,缭兄还有何担心”·听李斯这么说,尉缭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给出回答。
秦王爱他的才是真,咸阳城中的风波也是真,他近几年会留在这里,但是长远来看就说不准了··他本就是四海为家之人,待在哪儿都没有区别,行事狠辣的秦王......不可能永远都和现在这般好说话。
似乎知道尉缭的顾虑是什么,李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缭兄心中有数即可,只是在此之前,李斯还是要提醒一句,王上待长安君与公子执颇为不同,莫以为朝堂之上的王上也是如此。”
尉缭点了点头,对李斯的话不置可否··若秦王真的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样,那才是他真正看走眼了··确定了水渠在十日内能够完工,众人又在这儿看了一会儿,然后便离开了这里。
今年不会比往年雨少,这耗费了近十年时间修建的水渠究竟能不能让关中一带变成沃野,很快就能有答案··当晚,任尉缭为国尉的诏书便传了下去,看着早有准备的李斯,尉缭略有些惊讶,还是接下了任命。
国尉主管军政,爵位只比大良造低一级,秦王此举,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外面光明正大的探查各国新来的游士,转眼却将任命他这么大的官职,秦王之意,的确不好琢磨。
更令人深思的是,他竟然让李斯去干这件事··让李斯将其他几国都得罪完,然后就能没有后顾之忧了,秦王这打算也是让人哭笑不得··所有的事情都走上了正常,大权在握的秦王过了最开始的焦头烂额,很快对朝政得心应手了起来。
姬丹在驿馆硬是多留了几天,每日都能看到有人被赶出秦国,周围的院子也一间间空了起来,但是他等的那个人却依旧没有出现··他在秦国人手不足,行事不可能毫无破绽,再等下去,被赶出去的就要多了他燕国之人,就算再不愿意,姬丹也还是带人离开了秦国。
燕太子不知道的是,他在咸阳偷偷做手脚的事情早就暴露,只是看在儿时一同在邯郸为质的份儿上,嬴政才一直没有发作到他身上··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个让嬴政更忌惮的人也掺和在这件事情之中,如果能趁此机会将那人除掉,放了一个无甚威胁的姬丹也没什么。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只姬丹一人,不可能在戒备森严的咸阳城捅出这么大乱子··朝堂之内人心惶惶,既然如此,他便趁此机会逐了一些心术不正之人,而该用的依旧还是用。
李斯尉缭官居高位,蒙氏在军中也如日中天,甚至连本该被处置的郑国都又回去修建水渠了,如此一来,只要不傻,自然能看出逐客令逐的不是所有人··城中风波逐渐平息,一直在背后关注着这件事情的人也坐不住了。
但如今的秦王已经不是当初任意拿捏的稚嫩少年了,在王宫中忍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再给他作乱的机会··被安置在远离王宫宅子的文信侯数日不曾安眠,这些天来,以前络绎不绝的各国士人以及秦国大臣日益减少,总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虽然已经被免除了相邦的职位,但是这些年在秦国的根基还不曾被除去,秦王冠礼上的事情并没有被传出去,所以说,就算他吕不韦被连坐主动辞去了相邦的职位,在其他六国眼中,他依旧是那个权势滔天的秦王“仲父”。
郑国修建水渠是他亲手批准的,出现这种事情,他自然难逃其咎,但是可能许久不曾出现在秦王跟前,嬴政竟是忘了追究他的过错··他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外面的消息也都没错过,每日有人将外面的消息送来,除了动作比以前隐秘一些,和以前是相邦时也无甚两样了。
那姬丹想要在咸阳掀起风浪,他就在背后帮一把,等嬴政手忙脚乱收不了场了,再让以前埋下的人手上奏,相邦之位,便能又回到他手中··最初的发展的确和他想的没有两样,不断有人被逐出城,但是紧接着,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那些被逐出去的,不少都和他来往密切,短短几日,他在朝中的亲信竟是少了大半··就是再蠢,这时候他也能看出不对了,更何况,能将秦国把持那么多年,他也不是个蠢人。
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吕不韦擦了擦额上虚汗,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幽幽看着外面··他想起了当年扶持异人为王之前与老父的交谈··年少轻狂的他在外面一番打拼之后,觉得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得到他的事情,往来各地积攒起无数家资,将家中生意扩大了数倍之后便回了老家。
耕田可获利十倍,珠玉可获利百倍,而立一个国家的君主,则可以获利无数··是以,他遍观诸国,找到了在赵国为质的秦公子异人,然后散尽家财助他归秦··异人也没让他失望,继位之后不曾忘了他们之前的约定,封侯拜相这些在旁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事情,一夜之间他吕不韦全得到了。
封文信侯,任相邦,洛阳十万户为他的食邑,奴仆近万,门客三千,虽是商人出身,却堪比风头最盛的四公子··魏有信陵,楚有春申,赵有有平原,齐有孟尝··此四人出身高贵,因为礼贤下士,门客众多名扬四海,而秦国,有他吕不韦。
才辩之士著书立说名传后世,他吕不韦自己虽然没有这个才能,但是手下能人众多,总能写出让他千古留名的书··三千门客,数年间完成八览、六论、十二纪,囊括了了天地万物古往今来,若有人能增删一字,便有一千金的奖励,但是就此也无人能挑出错处。
《吕氏春秋》,书成··立一个国,果真能获利无数··异人对他有求必应,将所有权利都教到自己手中,在死前也不曾怠慢,直接让新任秦王拜他为仲父。
文信侯、相邦、仲父......·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以为整个秦国都是他的··也的确如此,秦王年幼,太后不管政事,宗室被他压制的死死的,朝堂上下都被他掌控,这偌大一个秦国,可不是在他的掌心之中。
野心总是越来越大,现在让他再回到只富有家资的商人境地,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成败,便在此一举了··幽幽叹了一口气,在窗外站了许久的文信侯捏了捏额角,暗恨自己之前的掉以轻心。
如果能早早发现嬴政隐藏在暗处的心思,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他安逸的太久了,在关键的时候看走眼,忘了秦人一贯的为人··在心里再次将人骂了一通,吕不韦转身准备出去,却看见亲信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皱紧了眉头站在原处,脸色- yin -沉的文信侯怒斥来人几句,然后才沉声问道,“何事如此匆忙”·神色焦急的亲信告了声罪,然后凑上去低声道,“方才来了许多生面孔,将原本的守卫全都替换了去。”
“什么”·神色一暗推开亲信,吕不韦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然后快步朝着外面而去··府邸之外,陌生的士兵已经将大门团团围住,其中缓步而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他刚才还在想着的秦王——嬴政·作者有话说:·一更·——————————————————————·谢谢小可爱们的雷和营养液~·景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12-07 14:56:25·⊙▽⊙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12-07 12:33:55·我家球球最可爱了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12-07 13:06:06·读者“九成”,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7 19:53:35·读者“我家球球最可爱了”,灌溉营养液 +10 2018-12-07 13:05:59·读者“听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7 11:09:31·读者“扉页襌”,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7 09:12:23·读者“墨玉”,灌溉营养液 +10 2018-12-07 02:31:31· · ·第62章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脸色僵硬的吕不韦看着门外明显来者不善的士兵, 语气中带了明显的怒意, “王上这是何意”·淡淡看着许多天不曾见面的文信侯, 嬴政神色不变,站在那里, “文信侯不请寡人进去”·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捏紧,看着气势逼人的秦王,吕不韦挪开脚步侧身到一旁, 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请——”·不在意这人的语气, 嬴政迈步进去,光明正大走在吕不韦前面。
神色- yin -霾看着目中无人的秦王, 吕不韦眸光微闪,顿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挥手示意赵高在院子外面侯着,嬴政转头看了一眼吕不韦,然后自顾自走到里面栏杆处站定,“数日不见,文信侯在此倒是怡然自得。”
看着再没有往常听话样子的秦王,吕不韦扯了扯嘴角一甩袖子,“比不得王上日理万机,在下如今只是一闲人, 自然是比以前闲适·”·他在秦国任劳任怨多年, 两任秦王都是他扶持上去, 如果不是他当年拼尽全力, 怎会有你嬴政为王的机会。
长大了心就野了, 也不想想秦国如今的强盛都是谁的功劳··对吕不韦明朝暗讽的话不做反应,不慌不忙从身上拿出几张写满了字迹的娟布,嬴政慢吞吞将东西放到这人面前,“既然如此,寡人日前得了些东西,文信侯可否解释一下”·闲居在家还和那么多人有联系,真当他眼瞎吗·正好,新账旧账,咱们今天一起清算。
轻飘飘的几张娟布之上,记录了这些天和吕不韦有联系的官吏、外使甚至与蜀中的往来,若是将他做的事情一一写出来,说他是想造反都可以··将几张娟布里的内容看了一遍,吕不韦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色厉内茬将娟布扔到地上,文信侯痛心疾首看着面前看不出神情的秦王,“自加冠以来,王上将太后囚于雍都,新设了相邦,又将无数人才赶出了咸阳,还没闹够吗”·不说娟布里记录的事情,吕不韦只抓住冠礼之后嬴政的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有违人常不顾祖训,没有人管着,王上竟是变成了这么个样子。
先对嬴政的问话避而不谈,满心都是为了大秦着想的文信侯仿佛教训小孩儿一样,将眼前秦王做的事情从头到尾批的什么也不是··最后实在无话可说了,才避重就轻说了一句他是为了大秦着想,未免王上酿成大错,未雨绸缪先准备着收拾烂摊子。
快被吕不韦的反应给气笑了,嬴政凉凉看着还在试图找借口的男人,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说道,“所以,文信侯便和燕太子丹一同,在城中四处散播谣言,让臣子给寡人施压,然后又和各国使臣来往,这都是为了我大秦”·“王上”脸色彻底沉下来的吕不韦重重喊了一声,然后才咬紧牙关说了一句,“我乃先王亲封的相邦,是你的仲父”·仲父仲父,被叫了那么多年的仲父,真把自己当秦室宗亲了·嗤笑一声看着吕不韦,嬴政眸中闪过一抹冷光,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个称呼。
幼时在赵国艰苦度日,回到秦国之后虽然没有了- xing -命危险,但也彻底没了自由,继位之后更是每日生活在这一声“仲父”的- yin -影之下,他怎能不恨。
吕不韦在王宫中作威作福,因为先王留下的遗命无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就连自己这个秦王,也要小心翼翼不敢露出半点真- xing -情··这时候还将先王搬出来,殊不知,先王在他心里,还没有那只存在于别人话中的昭襄王地位高。
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一个死了也不忘将他推进深渊的男人,没有资格再来插手他的事情··看嬴政垂下眼帘不曾说话,吕不韦忽然有了底气,袖子一甩开始大声斥责,“太后乃王上生母,幽禁母亲乃大逆不道之事,是为不孝......”·“若寡人没有记错,嫪毐是文信侯送往太后处,可对?”·微微喑哑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杀意从秦王口中传出,吕不韦身子一僵,而后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不该提这件事情··他卸任相邦的原因,正是嫪毐造反,世人皆知长信侯乃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与太后的关系......似乎也瞒的不严实··冷冷看着吕不韦,嬴政不想再虚与委蛇,按着腰间长剑的手上关节泛起白色而后转身开口。
“文信侯在先王在位是劳苦功高,是以先王封你洛阳食邑十万户,后先王崩猝,又以仲父之名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寡人一直不曾过问......”·说到这里,嬴政顿了一下,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吕不韦的脸色然后寒声说道,“我秦国疆土乃是先祖们抛头颅洒热血一点一点打下来的,当年征战蜀中,无数老秦人的血才换来的那片土地,不是给你吕不韦充家产的。”
没想到嬴政突然发难,吕不韦沉着脸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蜀中一带产出的铁矿珍宝,的确都进了他的私库,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他是商人出身,将东西低价购入高价卖出再正常不过,秦国在他的掌控之下,蜀中的东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以说是从天而降的一笔大财,他怎么可能放过··自始至终,他要的只有一个字:利。
不管是名还是财,只要对他有利,他都会去做··“如此,文信侯还能问心无愧说出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秦国”满面寒冰看着无话可说的吕不韦,嬴政迈步走下了台阶朝着门口而去,接下来的话中字字透着杀机,“长信侯最终车裂、夷三族,文信侯为秦国尽心尽力多年,寡人也不是不念旧情之人,一人生死与家族存亡,孰轻孰重应该不用寡人再说。”
话音落地,黑红色冠冕的高大秦王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张了张嘴,吕不韦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同坠入冰窟··竟是败的如此彻底......·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吕不韦一脸呆滞,从来没有那么轻易的意识到,那个任自己摆布的少年秦王早已消失不见,现在的嬴政,早就长成了能够掌控他生死的存在。
如果他是孤身一人也就罢了,死了就死了,但是他不是,在他这么多年的经营下,吕家比之以前只是富有余财时更加枝繁叶茂··若嬴政真的给他找出罪名夷三族,一家上下没有一个人逃得了。
自行了断还是车裂,只要不是蠢到一定境地,都知道该选哪一个··但是,他还不想死·牙床颤抖着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吕不韦双目赤红,回房拿了一柄长剑便追了出去。
他能扶上去一个秦王,同样能将他再拉下来··门外,早有准备的赵高脸上依旧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旁边内侍手中的托盘上各种东西摆放清晰,就等着文信侯来挑选。
远处似乎还有马匹的嘶鸣以及孩童的哭喊声,如同一桶冰水浇在头上,试图朝着外面望去仔细去听又什么也听不到的文信侯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远处是不是幻觉吕不韦不知道,但是眼前的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他却是可以确定。
看着从来一副笑意盈盈模样的赵高,吕不韦双手颤抖连剑也握不住,仿佛看到从- yin -曹地府归来的恶鬼一般··“文信侯深明大义,想来不会白费了王上的一片苦心。”
侧身将托盘上的东西都露出来,赵高唇角勾起说了一句,然后又接着道·“仆乃近侍,王上已经走远,无法听从文信侯吩咐,还请侯爷见谅·”·以往在咸阳宫中,就算是王上近侍,见了文信侯之后也要以他为先,不然,转身一个冲撞的罪名就到了王上跟前。
这么多年来,因为这个丢了- xing -命内侍不知有几个,索- xing -今日不管如何文信侯都逃不了一个死字,也算是给那些枉死的内侍们出口气了··脸色铁青看着笑眯眯的赵高,不及他怒骂出声,这人便让旁边低着头的内侍将托盘放在墙角转身离去了。
和如今的嬴政一样目中无人,罪该万死·然而,就算他再怎么气急攻心,结果也变不了,该来的总归会来··......·第二日,文信侯自觉为相多年频出过错,且准郑国建水渠险些酿成大错,自知罪孽深重无法弥补,于是在府中服毒自杀身亡。
秦王仁厚,特不追究其家人罪责,只令其家小举家迁往蜀中··作者有话说:·睡不着(哭o(╥﹏╥)o),我jio着我还能再码一章......·————————————————————·读者“vv”,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7 22:48:47·读者“vv”,灌溉营养液 +5 2018-12-07 22:31:23·读者“听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7 21:59:37· · ·第63章 ·山峦起伏, 冈峰横截, 于秦岭遥相对持的一座突兀山峰刺破青天, 直冲云霄。
九道分布颇有规律的山梁将山峰高高拱起,更显得中间一峰高耸入云, 山梁为嵕,是为九嵕山。·在山里被红绸秧歌祸害了许久的苍云士兵们每日欲哭无泪,终于再次等回了他们家统领, 除此之外,还有近千新兵。
看到那一个个青涩的连武器都没有见过的新兵蛋子, 众多苍云老兵喜极而泣,忽然有种要翻身打胜仗的感觉··他们苍云军上下团结有爱, 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些新兵蛋子的。
玄甲加身的士兵们从前到后皆双目放光,看着拿着穿着寻常甲胄的新兵仿佛看着肥肉一般,让一群初来乍到的新兵一个个连话也不敢说,就那么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站在对面。
新兵和老兵泾渭分明分成两部分,燕执神色冷淡站在最前方,头顶白色的盔缨随风散开些许,细如鱼鳞的纹路以及不知名的花纹印在盔甲上将他从头裹到脚底,无端让人安心。
一身战场归来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就算最前方英姿飒爽的年轻将领一言不发, 也没有人敢轻视他··只要他站在那里, 苍云便一直都在··偌大的演武场中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待所有人都静下了心, 燕执这才开口, 为这些新兵讲述他们苍云的规矩。
一入苍云,一世苍云,要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要么踩着敌人的骨血保卫河山,这就是苍云··山中风大,属于年轻统帅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入每个人耳中,苍云的誓言在隔着千百年的时空之后,再次在华夏的土地上响了起来。
——凡因私欲叛国、背信、不义、害民者,皆为苍云锋刃所向··——与苍云信条相背之事,只问是非,无有余地··——苍云之动,不为天开,不为雷动,不为霜停·——当苍云旗帜席卷之时,背叛苍云者,皆须一死·浑厚的声音在风中散开,所有人皆面容沉肃,随着他们统领一句一句将誓言念完,从此之后,他们便都拥有一个名字——苍云。
......·远处半山腰新建的亭子中,身着常服的秦王现负手而立,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风中飘来的誓言如雷贯耳,漆黑的眸子看着那展现出和在自己面前完全不同一面的玄甲将领,嬴政唇角微微勾起,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
他的阿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便是这般坚定的守护着他要守护的一切,他何其有幸,能得这样一人全心相待··看着演武场上站在军旗之下铁骨铮铮的黑甲将军,嬴政周身没了惯见的冰霜,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起来。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刚才想的在哪儿有不对劲的地方,与有荣焉的年轻秦王静静看着下面千人显示出来的万军不敌的气势,觉得要催一下蒙恬,让他再快些将韩国拿下··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没有武器,苍云拿什么为他攻城略地守疆扩土,阿执自己懂事不欲让他为难,他却不能苦了这些将士。
目光深沉看着远处出神,嬴政心中想了许多,只希望能多做一些,让这支军队真正如他的少年说过的那样,一旦出征,便令敌人心惊胆战,闻风丧胆··旁边,虽然在军中待了不少时间,但是永远都是在后方,从来没有真正上过阵杀过敌的长安君看着底下激动人心的场景,握紧了拳头脑袋一热就想过去。
好在最后关头想起了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旁边站着的人又是谁··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阻挡他那一颗热血沸腾想要为国尽忠的心··“从来没有想过,阿执换了玄甲后真正的模样会有如此惹人瞩目。”
低低叹了一句,长安君睁大了眼睛看着下面接着说道,“先前听他们说阿执在魏国攻城时不按常理直接砸了许多城墙,令魏军惊慌之下连抵抗都给忘了,还以为只是他们说笑,现在看来,却是我太天真了......”·说着说着,长安君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抬眼,他们家王兄不知何时已经将视线收回来放到了他身上。
“怎么了”·下意识后退一步绷紧了身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长安君茫然开口问了一句,他就是夸了阿执两句,这又怎么了·秦王抿紧了唇看着旁边的弟弟,一言不发又将视线转了回去。
成嶠这- xing -子,还是扔到军队里历练几年为好,如此不沉稳,以后怎么重用·不过话说的没错,换了玄甲之后的阿执,的确惹人注目......·心里忽然多了点莫名的感觉,嬴政唇角扬起了明显的弧度,又看了一会儿之后才转身带着成嶠一起下山。·看着自家喜怒不定的王兄,长安君拍了拍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再一次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命苦··王兄就是在嫌弃他,不用解释了,他都看出来了··几道山梁将中间的山峰围了起来,演武场就建在山梁之间,虽然不大,却离哪儿都近··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着,没过一会儿,长安君那强大的自愈能力就再次出现,看到已经退到演武场边儿上的黑甲将领直接就要扑上去。
当然,在扑过去之前便被早有防备的秦王拎着领子拽了回去··瞥了一眼想要张牙舞爪又顾忌着自己形象的长安君,燕执抬眼看着旁边的嬴政,“怎么过来了”·他们俩在山上视野更好,他这里事情还没说完,现在就下来只怕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离开。
“无妨,我和成嶠在旁边看着,不用管我们。”一手搭在燕执肩膀上,嬴政用力按了一下,然后状若无事将手收回,“成嶠,我们走。”·苦着脸的长安君眼巴巴看着燕执,最终还是屈服在他们家王兄的- yín -威之下。
“阿执先忙,我们待会儿再过来·”·在后面疯狂使着眼色,成嶠悄悄比划了两下,然后赶紧跟了上去,说真的,演武场就那么大,不远处就是营帐,在半山腰处一眼就能看见全景,用得着再下来特意用脚丈量吗?·想干什么就直说,至于这么折腾人吗·看着长安君一步三回头跟了上去,燕执摇了摇头,转身便真的不管他们了。
新兵今日入营,他也没有时间陪着这两人,索- xing -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也不会太冷落了他们··话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清闲了·除了新兵,苍云军中见过秦王的人不少,但是看嬴政没有过去的意思,他们统领也没有让他们散开,因此便继续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回去在副将耳边说了些什么,燕执将记录名单的册子给他,然后摆手示意其他人可以先休息··新兵蛋子们,还是要体谅一点,训练不能过重,一点点加上去才行。
最基础的拳法功法由老兵带着,现在没有兵器,都先练几个月铁骨衣再说··很快将事情安排下去,燕执看着很快忙碌起来的演武场,皱了皱眉头又将副将喊了回来,“江旐,这几天将营帐建好,别急着教给他们太多。”·快步走过来的副将点头应下,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会让这些新兵们漏掉学习挨揍的过程呢。
“统领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捏了捏下巴答道,副将看着手中的名册,有些紧张的又问了一句,“统领这些天还要出去”·他只是个副将,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情·“只两天时间,不会太久。”
燕执点头将副将的猜测变成现实,看这人直接傻在了原地又解释了一句,“最多两个月,便能让他们拿刀执盾,咸阳所有符合要求的盾刀,现在都在你们手中。”
“统领放心,别说两天,就是再多两天也没关系·”·事关他们的军备,副官神色一肃,然后绷直了身子大声说道,他们一点儿也不嫌东西多。
神色微缓看着副将,燕执勾了勾唇角,“好,那就四天·”·“......”·“统领——”·难以置信看着他们家统领,副将伸手试图再说什么,满脑子只想将刚才口出狂言的那个自己一盾牌拍到地上。
没事儿瞎说什么·欲哭无泪看着他们家统领走到不远处的王上和长安君身边,不敢凑过去的副将咬了咬牙,看着名册上的名字转身憋了一口气吼道,“章邯是哪个”·话音一落,不远处穿着甲胄年龄不大的少年人便跑了过来,眼中带着初入军营时的兴奋,章邯在副将面前站定,然后大声喊了一声,“江统领”·后退一步伸手捂脸,江旐感觉自己有点牙疼,“看准了,咱们统领在那边”·今天第一次来到这里,对周围还不怎么熟悉的章邯眨了眨眼睛,非常自然直接改口,“江副统领。”
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江旐胸口一闷,磨了磨牙直接走到前面,“统领说了,以后你直接跟着我,有什么学不会的记得问,现在,过来一起干活·”·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统领将人分到自己手下,这小子应该有什么过人之处,既然如此,不用白不用。
今年刚到年龄被征召上来,对军中规矩还不怎么明白的章邯看着和他一样刚来的士兵们一个个有人领着要么进了营帐要么摸到了陌刀,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成了干活了·一脸茫然揉了揉脑袋,章邯赶紧跟上了前面步子迈的极快的副统领,干活就干活吧,他在家时也没少干农活。
然而,看到江旐面前摆着的竹条以及好几份名册,章邯彻底愣了,这是干什么?·“会写字吗”蹲在地上抬眼看着章邯,江旐指了指地上的竹条,看章邯点头之后便放心的把笔递了过去,“会写字的话,那咱们就开始吧。”
写和念,当然是念更省力气了··作者有话说:·章邯:QAQ~·——————————————————————————·感谢凮橼小可爱的雷和大家的营养液~·凮橼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12-08 11:48:49·读者“暮光”,灌溉营养液 +3 2018-12-08 19:26:06·读者“桑柒”,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8 16:27:03·读者“じòぴé間間單單就好”,灌溉营养液 +48 2018-12-08 14:30:18·读者“vv”,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8 12:12:59·读者“靳羌”,灌溉营养液 +11 2018-12-08 11:18:56·读者“不惭英”,灌溉营养液 +10 2018-12-08 10:55:24·读者“不惭英”,灌溉营养液 +10 2018-12-08 10:51:15·读者“不惭英”,灌溉营养液 +10 2018-12-08 10:49:50·读者“末七–九”,灌溉营养液 +5 2018-12-08 00:53:56· · ·第64章 ·他们的训练和寻常军队不同, 最开始的基础一定要打好,这些都是新兵,比他们当年进苍云的时候青涩太多了。
一人分几个新人带着,总比让他们自己摸索来的快, 至于这怎么分,那就是江旐的事情了。·看着不远处已经摸到盾牌的士兵,再看看自己手上的笔和竹条, 章邯委屈的往地上一坐,小心将竹条排成排然后还是仔细听着副统领念出的名字然后写在上面上。
他刚刚来到这里就被副统领喊来,肯定是看他有天赋只得培养··就是这样,一定没错了··“感受一下这个重量,等以后上战场, 不能自己先被武器砸趴下。”
不远处的玄甲士兵沉声说了一句,然后将盾牌拿回来背好,“苍云功法分两种,将铁骨衣练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才更大·”·周围一圈毛头小子个个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然后双目放光问道,“那另一种功法是什么”·听到这个问题,玄甲士兵顿了一下,然后往四周扫了一圈,指着外面的一道山梁道, “看见外面的山了吗”·“看见了。”
不明所以只知道点头就对了, 毛头小子们应了一声, 然后等着接下来的答案··目光深沉看着外面的山,玄甲士兵开口令人,“另一种功法叫分山劲,一种真的能开山的功法。”
满脸震惊看着自己的手,一群新兵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以后竟然是能徒手开山的存在吗·幽幽叹了一口气,玄甲士兵扫了一眼还没缓过来的新兵们再次开口,“有你们在这儿,或许再过几年,九嵕山就要改名叫八嵕山或者是七嵕山了......”·剩下的山梁到哪儿去了·还用问吗,当然被他们给平了啊·......·听着耳边隐隐传来的话,成嶠低头肩膀不停抖动,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八嵕山哈哈哈哈哈哈,当年李冰太守逐渐都江堰时开山艰难,最终还是大火烧红岩石再立刻用冷水泼才使得山石松动,若是阿执早生十几年,是不是可以直接带着苍云去开山啊哈哈哈~”·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从来没听过苍云军中还有这么个说法的长安君捂着肚子,觉得刚才那位大兄弟一定是个人才。
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的燕执看着蹲在地上笑个不停的长安君,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转头看向嬴政,“我能揍他吗”·极为正经的问话放在这个场合,无端让长安君背后发凉。
笑声戛然而止,长安君惊恐的看着冷笑着试图对他“意图不轨”的燕执,什么也顾不得直接上前拉住他们家王兄的袖子,“王兄”·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衣袖,嬴政抬眼,异常正经的朝着燕执点了点头,“准了。”
瞬间松手跑的老远,看着慢吞吞擦拭着陌刀的燕执,长安君眼中的惊恐都快要溢出来了,“王兄,我是你亲弟弟啊”·惨烈的声音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燕执冷眼一扫,瞬间将所有好奇的目光都压了回去。
任由成嶠跑远,燕执没有追上去的意思,一手将陌刀拿在手中转身寒声开口,“周章,滚出来”·当着嬴政的面儿这么忽悠新兵,当他是不存在的吗·果然是几天没有看着,一个个- xing -子都野了。
被喊到姓名的玄甲士兵神色一正瞬间站了起来,顾不得旁边充满了求知欲的新兵赶紧走了出来··胆战心惊看着他们家统领的脸色,周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刚刚撑起来的成熟稳重的模样,该不会就要这么离他而去了吧·不要啊,好不容易等来一批新兵,下一批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玩泥巴呢,他那高大威猛的形象,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吗·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绷紧了身子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燕统领,熟知他这个表情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演武场上所有的玄甲士兵都远远围了过来,看旁边新兵茫然看着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待会儿自然就知道了,不需要他们多说··“似乎忘了和你们说了,咱们苍云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慢条斯理走到中间说着,燕执扫了一圈四周乖巧听话的新兵以及心有余悸的老兵们勾了勾唇角,“若犯了错,或是训练撑不下来,咱们不罚军俸。”
此话一出,不知情的新兵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有的是到了年龄过来服兵役,还有主动过来参军的,军中虽然辛苦了些,甚至还可能丢了- xing -命,但是一人的军俸便能养活一家人。
只这一点,便足以让他们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生死相搏··军俸能按时发到手中,这对他们比什么都重要··看着身边暗自兴奋的毛头小子们,玄甲士兵们摇头叹气,年轻人啊,还是经历太少了。
不罚军俸,肯定还有其他处罚方法,兴奋的讨论了几句之后,新兵们便自觉等着他们统领将后面的话说出来··等周围的喧闹声停了下来,燕执将刀柄立在地上,手指划过锋利的刀尖笑的格外瘆人,“具体处罚是什么样,接下来这位前辈会给你们示范。”
说完,燕执没有拿刀的手搭到了旁边想要后退又不敢动的周章肩膀上,“去吧,这些新兵全部由你来教,有一个动作不标准,挨罚的时候你就跟着一起·”·忸怩着不肯过去,小心翼翼凑到他们统领跟前,周章开始了最后的挣扎,“统领,今儿是第一天,都是新兵蛋子,好歹......”·大家以后都是同袍,好歹留点颜面啊·“或者说,你想和我在这里较量一番,让他们好好看看我苍云的作战之法。”
轻飘飘暼了一眼过去,燕执看着不远处的军旗凉凉开口,颇有些更喜欢第二种打算的意思。·身体一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家统领手中闪着寒光的陌刀,周章一步一挪,再不情愿也还是到了存放绸扇的地方。
前一种只是丢脸,后一种极有可能把命丢了,他才不会选·早有准备的同袍们早就将鲜艳的绸扇拿了出来,不等他过去就直接塞到了怀里,不光没有安慰,甚至还挤眉弄眼光明正大的嘲笑了一通才算作罢。
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章邯放下笔跟着江旐靠近了些,看到和那一身玄甲完全不符合的艳丽绸扇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是要干什么”·“好好看着,以后要是犯错了,这就是你们的将来。”
笑着拍了拍旁边这年轻小子的肩膀,江旐幸灾乐祸的看着苦大仇深拿着绸扇的周章,“那小子平时喜欢捣乱,这种场面并不少见,习惯就好·”·这边的副将多说了几句,不远处,燕执也再次站到了秦王身旁。
“几天不在又飘了,让你见笑了·”·眼中带着些许趣味,嬴政微微转头看着燕执,“处罚是什么”·他虽然对苍云关注很多,但是也没有太多时间看着,有燕执在这里他很放心,所以自九嵕山中建成这样一个练兵之处后,他这是第二次过来。·第一次便是带着燕执和三百苍云精兵认路了··听到嬴政这么问,悄咪咪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长安君忍不住开口,“罚他们扭秧歌,阿执说了,扭秧歌能让士兵们身体更加灵活,对训练也有很多好处·”·“对此了解如此之多,长安君不若随他一起,让王上好好看看”冷不丁忽然又说了一句,燕执看着不长记- xing -的成嶠,眼中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刚冒出来头又赶紧缩了回去,长安君捂嘴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刚才什么也没有说··动作极为利落转身走到演武场另一边,打定主意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会再主动出声,感觉自己地位摇摇欲坠的长安君看着那两个站在一起异常和谐的人,哼了一声后便兴致勃勃看着拖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走到中间的周章身上。
顶着所有士兵或揶揄或好奇的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不该在装深沉时撞上他们家统领的周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当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挥动着红绸舞动了起来。
瞬间,满场皆静··吓的差点儿被自己绊倒的章邯用力抓着旁边江副统领的手臂,难以置信问道,“我们都要学这个吗”·在他茫然无措的目光之下,毫无同情心的江副统领重重的点了点头,“对,都要学。”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别挣扎了,面对现实吧,统领的刀盾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恍恍惚惚看着那仿佛踩着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鼓点挥动绸扇的玄甲士兵,从来没有看过歌舞的章邯自此对所有用的到红绸扇子之类的表演敬谢不敏。
不只他一个,在场近千新兵,在周章动起来之后不约而同,一个个都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实在太伤眼睛了··只愣了一下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嬴政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笑意,连唇角也不由自主上扬了许多,“阿执的心思......果真巧妙。”
“这不是我想的,我不会·”欲盖弥彰解释了一句,看着神色比往常柔和许多的嬴政,燕执也跟着收敛了一身的冷意,“你笑一笑,很好看。”
赵太后容貌非凡,先庄襄王也俊秀爽朗,身为他们二人的孩子,嬴政的样貌自然差不到哪儿去··只不过他整日肃着一张脸,身上时刻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除了几个亲近之人,从来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阿执喜欢这样吗......”微弱的连燕执也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抿了抿唇看着一脸认真说他好看的燕执,嬴政耳根微红,然后动作极轻点了点头··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果然我还是适合这种沙雕文风哈哈哈哈~·还有就是,考虑了很长时间还是决定把标签改了,苍爹的人设不会变,以前怎么写接下来还会怎么写,只是还想再挣扎一下,希望大家见谅(鞠躬)·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读者“靳羌”,灌溉营养液 +1 2018-12-08 22:12:44·读者“萧慕南”,灌溉营养液 +10 2018-12-08 21:28:48· · ·第65章 ·九嵕山中的喧闹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除了彻底破罐子破摔的周章转头回去和笑的最凶的打了一架, 训练很快便如火如荼进行了起来。
和嬴政一同离开九嵕山, 旁边跟着个安安静静一直想碰征天的长安君,燕执转身看了他一眼, 让他将盾牌递了过去··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来,有些吃力的拿着这几十斤重的玄铁盾牌,再看看燕执身上那明显分量也不轻的玄甲, 长安君被打击的有些怀疑人生。
他平日里也没有落下训练,怎么看上去比阿执差了那么多·甩了甩手将盾牌还回去, 长安君有些怀疑的看着这看上去还没自己壮实的燕统领,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走在旁边, “最开始从锐士营选人,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将盾牌收回来,燕执朝着成嶠挑了挑眉,眸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似乎终于意识到长安君可怜的境遇了,嬴政将脚步放慢了些,“关于水渠一事,韩国已经有了表态。”
听到他提起这个,旁边两人也很快正经了起来,停下了眼神交流便问道, “韩王是何反应”·“韩王自知倾举国之力也无法抵御我秦国大军, 为表俯首称臣之心, 便主动献出了太行山以南黄河以北的地区, 以求寡人退兵。”
一手背后慢悠悠说着, 对于韩王的反应,嬴政的确非常满意··他已经派人前去韩国,那地方富饶,派个有能力的去治理,过不了几年就能直接倾覆整个韩国。
李斯和尉缭为他制定攻略六国的计划,并没有将韩国放在第一个··韩国弱小,所以在他们攻打其他几国的时候绝对不敢轻易动兵,他们出兵攻赵,也能没有后顾之忧。
由近及远,北取赵,中取魏,南取韩,远交近攻,如此一步一步将山东六国各个击破,才是他们最开始的打算··当然,计划赶不上变化,韩国不停做妖,先将韩国拿下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先消灭韩国,也算为以后攻打赵国和魏国打下基础,三晋的大门已经打开,剩下那两个还能撑多久··只是,赵国如今招兵不停,若是趁他们攻打韩国的时候派兵前来,他们也不是没有抵挡的力量。
现在韩王主动将大片土地送给秦国以求自保,再打下去就有些得理不饶人了··“就这么收兵”成嶠皱着眉头问了一句,显然,他并不觉得只割地就足以平息他们家王兄的怒火。·“当然不会。”
将燕执手中的陌刀拿到自己手中,看着闪烁着寒光的刀尖,嬴政垂眸淡淡开口,“只太行山以南那点地方怎么足够,想要停战,总得再加点东西·”·“加什么”捏着下巴看着话中明显带着深意的王兄,成嶠想也不想又问了一句,只不过这次却没有得到回答。·将分量不轻的陌刀还回去,嬴政转头看着燕执,“阿执对此有何看法”·“赵国是大患。”
点头答了一句,燕执接过陌刀,“李牧已经回朝,再攻赵国只怕没有以前那么容易·”·“阿执此言差矣,这世上最难应对的从来都不是将领。”
饶有深意的说了这么一句,嬴政看着已经出现在眼前的宫殿,丝毫没有注意燕执沉下来的脸色··最难应对的的确不是武将,而是武将之上,掌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君王。
神色晦暗跟在后面,燕执捏紧了手中的陌刀,身上的煞气控制不住露了些出来··“阿执”不明所以看着忽然沉默的燕执,成嶠有些担心的走到他跟前,“怎么了”·静静的看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成嶠,燕执压下心中翻腾的心绪,“无事。”
说完,燕执深吸了一口气让成嶠自行回去,他还有事情要和嬴政说。·总觉得燕执有什么瞒着他,但是再一想这人待会儿要去找的是他们家王兄,成嶠也就不担心了,点头又说了一句,然后便放心离开了这儿。·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燕执摇了摇头,然后跟着进了内殿··嬴政已经将诏书发下,苍云军和锐士营一般是如今大秦最为精锐的军队,人数不多,却是所向披靡··苍云军统领燕执,更是与王上年少相知,虽为燕质子,却依旧为王上信任。
正式从新兵之中挑选入苍云之人时,嬴政便再没有隐瞒过燕执的身份,阿执与他情深义重,何必要遮遮掩掩,平白消耗了两人情分··外人再怎么说也传不到他们耳中,姬丹心里如何做想暂且不提,多疑乃用兵大忌,嬴政无论如何也不会上赶着犯这种错。
若是多疑,只让阿执好生伺候着留在咸阳,不一样能彰显他的重情重义·整洁的内殿之中,出去了一天的王上终于回来,内侍们有条不紊送上今日的政务,然后各种恭谨退了下去。
燕执站在那儿等所有人都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此次对付赵国,可还是要用反间计”·七雄争霸,其中各种计策层出不穷,孙子兵法之中记载三十六计,秦国最擅的,便是反间计。
长平之战时,秦国用反间计让赵国换掉了主将廉颇用了赵括,然后白起诱敌深入合围赵军,取得了长平一战的大胜··若是没有意外,接下来面对赵国,最好用的依旧还是这一计——反间。
除掉李牧,赵国便再无足以抵挡秦国的将领,赵王自毁长城,而后赵国国灭··虽然知道这是如今减少损失的最好方法,但是从感情上来说,燕执并不想看着李牧因为君王的猜忌而死。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雁门关的李牧祠,他也拜了近二十年··似乎知道了燕执在想什么,嬴政顿了一下,然而还是点了点头,“李牧在北地战功卓越,若是不除了他,拿下赵国大不易。”
此等良将,就如同当年白起,在自己手中自然安心,但是处在敌方手中,那就只有除之而后快了··李牧出身行伍为人正直,打仗就是为了抵御外敌保护百姓,且治军严谨,攻必有所取,守必有所成,就算回到了邯郸也一直避免和权贵接触,这一身正气,他的确有些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也没有办法,派去赵国的人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就被赶了出来,他就是想让人归附也无从下手··“不用旁人出手,赵王君臣对李牧便多有疑虑,以重金让赵王宠臣多言几句,并不是什么难事。”
轻轻扣着桌面,嬴政招手让人在旁边坐下,“李牧之才寡人知晓,但凡他变通一点,也不会是现在这般·”·现在这般,不是秦国准备用的反间计,而是赵国朝堂之中的情况。
李牧多年驻守雁门关,赵国君王已经换了几任,他还是掌握着几十万大军,如此权势,赵王怎么可能不忌惮··更何况,如今赵王宠信的近臣,见李牧归来后脾气执拗,接连上门拜访都被拒之门外,怎么可能不联合起来挤兑他。
不用他们出手,李牧在赵国已经是步步维艰,如今的赵王迁可不是什么好像与的,自小被人捧着长大,如今刚继位没几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怎么会容忍有老将仗着资历压在他头上·“如此,倒是可惜了......”·低声叹了一句,燕执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阿执,反间一计只可用于软弱可欺之主,在我秦国无用·”知道燕执心底藏着不安,嬴政抬眼正了神色说道,“我秦军将领,除了父祖留下之人,其他皆是寡人一个个挑出来的,若是有疑,便是在说寡人自己识人不清。”
作者有话说:·絮语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12-09 10:17:27· · ·第66章 ·不大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燕执神色带了些许放松然后点了点头出声回应, “我知道, 我信你。”
听燕执如此回答,嬴政锲而不舍接着说道, “所以,有我在背后撑腰,在这里阿执可以为所欲为, 不必像现在一样那么拘谨·”·“拘谨你确定”脸上表情有些怪异,燕执不甚自在往后挪了挪, “你怎知我现在便没有为所欲为”·虽然不至于成为纨绔子弟,但是他在秦国这些年, 的确是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从来没有顾忌过什么。
身前有这人挡着,就算有什么流言也传不到自己耳边··这么一想,他竟然真的如同初生稚子一般被这人护着又长大了一次,这感觉,着实奇妙··这么想着,燕执脸上也带上了浅浅的笑意,“整个咸阳城都知道,宁可惹了长安君, 也不要去惹公子执, 如此传闻, 阿政还觉得我不够嚣张”·惹了长安君, 或许长安君还会看在家世的份儿上忍上几日再告状, 但是惹了公子执,等着的可就是迎面而来的拳头了。
公子执看谁不顺眼,从来不管对面是谁,都是先揍了再说,反正纵观整个咸阳也没几个能打得过他的··好在他时常随着大军出去祸害其他几国,若是天天在咸阳,只怕整个咸阳的勋贵都要被打过来一遍儿了。
虽然,其中大部分事情都是跟着成嶠一起外出惹出来的,但是只他现在在咸阳城中的“恶名”,怎么也当不了拘谨二字··他一个质子,自然不需要什么好名声,不然秦国上下朝臣就要不高兴了。
莫不是他在嬴政跟前一直收敛着脾气,所以让这人错以为他还是个好欺负的小可怜·脸上的笑意有些止不住燕执低头看着杯中晃悠的清水,上扬的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无奈的看着面前情绪变的极快的玄甲将领,嬴政摇了摇头,“好了,回归正题,韩王将南阳一带的土地献于秦国,加上宜阳一带的手艺极好的铁匠,新兵的玄甲刀盾,一年内应当能运回咸阳。”
秦国兵甲武器的制作都是有标准的,之前刚打下魏国山阳一带时情况特殊,便直接让燕执在那儿将玄甲打造了,等那些地方被秦国的官吏接手便不能再这样了··弩.箭数量庞大,且- she -程远力道足,所以在战事之中,他们习惯于用箭阵打头,一声令下,弩.箭遮天蔽日而来,将远程的攻击发挥到了极致。
遮天蔽日的弩.箭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因为秦国的弓箭与其他几国不太一样,所以就算战场上收获了些其他国家的箭支,他们大部分也是用不到的··所以这些消耗巨大的武器,便需要国中及时供应,精巧的物件都有模子,不同的地方打造不同的部件,最后再送到一处组装起来,这便是如今秦国兵器的供应机极致,省时又省力。
想要在这里面加上刀盾玄甲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些东西都需要特定的工匠来造,这就有些麻烦了··苍云军中用的武器不像其他一场战争就能消耗无数的兵器,按阿执的意思,若无意外,一套刀盾以后是要跟着他们一辈子的。
垂眸想了一会儿,燕执点了点头,“给李信传信,让他把山阳的那些工匠都护送过来,刀盾不好打造,除了他们其他人怕是打不出来·”·“如此甚好。”
这些事情全部由嬴政亲自经手他是非常放心的,底下人也没那个胆子糊弄秦王··抿了口清水润了润唇,嬴政将杯子放在桌上,然后将话题带回之前说的战事之上。
“赵国之中贪财好利之人不少,之前前往赵国的使臣回话,赵相郭开收了金银,大将军李牧已经在邯郸无法立足,韩国可以多留两年,如今正是攻打赵国的好机会·”·“在朝中被排挤,李牧便没有其他反应”眉头一皱看着嬴政,燕执忍不住问道,“赵王就算再昏庸,总得知道国中不可没有大将吧”·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听到燕执这么说,嬴政直接摇了摇头,这人还是太天真了些,“赵王还真的能昏庸到这个地步,听说要不是朝中有人相劝,他都认定李牧和司马尚意图谋反了。”
“......”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燕执一脸认真的看着嬴政,“还好你和赵迁不一样·”·自毁长城,可把他能坏了··“寡人和那赵迁,自然是不一样的。”
赵王的大名如雷贯耳,他嬴政还是不要在名声上和他相近为好,实在是太过荒唐,他经受不住,还是远着吧··说到这里,嬴政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李牧虽然在朝堂上被郭开极其党羽针对,私底下却和一身份非常之人接触甚是频繁。”
“身份非常之人”慢吞吞嚼着这几个字,燕执眉头一动问道,“可知道是谁”·“赵国前太子,赵嘉。”
—————————————————————————————————————————·赵国,距邯郸不远处的小城之中,近些天被朝堂上的女干佞排挤的没有说话机会的李牧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之中,眼前只有一个容貌俊俏衣着寻常的年轻人,正是公子嘉。
他赵嘉乃是先王嫡子,先王继位后便被封为太子,母亲乃是正儿八经的赵国王后,只不过王后去世之后,先王便找了个由头把他废了,改立了一娼姬之子为太子··这么混账,的确像是他们家父王能干出来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赵嘉要有预料,因此也没有太难接受,但是在赵迁继位之后,以郭开那个小人为相邦,然后把自己这个兄长扔到了一个只有区区三百户的小地方自生自灭,这就有些不好了。
虽然父王荒唐,但是他赵嘉的学业确是按照一国太子的规格来安排的,按部就班长这么大,不光太子之位被废了不说,封地只给三百户,这是明显不把他当人看啊··自小就没怎么吃过亏,就算吃亏也是看情况他心甘情愿吃下去的赵嘉看到自己封地内三百户百姓是什么样子之后彻底怒了,赵迁荒唐,他不介意亲自动手让这个混账弟弟清醒清醒。
赵迁被立为太子后太傅是郭开,郭开自己就是个汲汲于声色惯会讨好人的主儿,拿什么来教他··不过赵迁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吃不得半点苦,本来就不爱学习,跟着郭开学些声色犬马的事情,他们俩的关系倒是一日比一日亲近。
以赵国如今的情形,能再撑十年算他赵迁有本事··脸上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笑意,赵嘉揉了揉手腕看着眼前历经沙场的将领,“朝中状况大将军也明了了,可还坚持当初的想法”·赵迁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走鸡遛狗,政事一概不问全部抛给了郭开,也不看看他郭开是不是能重任的人。
这些天彻底看清了朝中的模样,看着似笑非笑的公子嘉,李牧沉默不语,王上不问政事,太后肆意乱为,相邦想方设法铲除异己,整个朝堂乌烟瘴气,让人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对李牧的反应早有预料,赵嘉摇了摇头,想着再在下面加点儿火··赵迁的生母不过是邯郸城歌楼妓馆的一个舞妓,当年因为年轻貌美,所以被大臣买了回去。
他们家父王倒是不计前嫌,盯着美人就走不动路,在大臣死后就迫不及待将人纳入府中··当时的父王还不是赵王,但是堂堂一国太子,纳个寡妇入府,简直丢尽了王室脸面。
有人觉得那娼姬出身不好不能进宫,但是这有什么,他们家父王为美色所惑一意孤行,不光将人接进府中,还因此宠妾灭妻,让他们的儿子为王,谁又能说什么··“本公子这些日子又得了些消息,秦国使臣频繁造访郭开府邸,他们会说些什么,大概不用本公子再说了。”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赵嘉走到院子中树底下的石桌旁坐下,“自郭开为相邦,便直接提拔了一批对他言听计从的无能之辈,庞煖将军劳苦功高,却被贬谪,大将军如今手握兵权,怕是早就被他当成眼中钉。”
“身为相邦,竟然私底下和秦人来往密切,竖子枉为人臣·”捏紧了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明知如今秦军逼近,却不知为国尽忠,王上糊涂。”
秦军日益逼近,郭开现在和秦人接触,是已经开始给自己留后路了吗,这是卖国啊·“王上不管事儿,或者说,就算知道也不会去管,大将军如今独木难支,当真比以前在代地驻守雁门关来的问心无愧吗”笑的一脸无害,赵嘉接着说着,赵国已经救不回来了,秦国的势头挡不住,区别只是死多少人而已。
李牧是赵国最后的良将,赵迁不把人当回事儿,他可舍不得就这么被他害死··不给赵迁留一份大礼,岂不是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他们母子俩的格外“关照·”·赵国已经守不住了,在赵迁的治理下,赵国百姓甚至都不再以赵人自居,如此荒唐的王公贵族,何必搭上数万- xing -命去换他们的命。
有这个血- xing -,还不如去雁门关外打匈奴,也算是守卫了一方百姓,至于赵迁,管他去死··这么多年来,赵嘉心里那点感情早就被磨的一点儿也不剩,不直接筹划着带兵反了他觉得已经够有兄弟情了。
至于拿命去守邯郸,做梦去吧··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赵嘉白嫩的脸上不符合这个年纪的- yin -沉一闪而逝,随后又变成了往常那个备受欺凌又无人撑腰的公子嘉。
他的家世教养比赵迁强了不知多少,在他父王死之前,没人能想到那不着调的能听谗言听到换太子的份儿上··邯郸的臣子因为这个死了不知道多少,留下- xing -命的在后来郭开掌权后有被驱逐了邯郸,朝堂上下沆瀣一气,活该失了民心。
看着周身气度比王位上那位强了太多的公子嘉,李牧眼中闪过些许挣扎,若是这人继位,赵国上下岂会是这等光景··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自始至终,他和朝中一帮老臣都不同意先王立娼姬为后,更不用说让一个什么也不懂整日留恋美色无法自拔的公子为王了。
为将者,守的是一方安宁,现在这等光景,倒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将渗血的拳头从树干上放下来,李牧幽幽叹了一口气,“公子之意李牧已知晓,还请公子容李牧多思量几日。”
“大将军莫要放松警惕,如今王上已经疑心您拥兵自重,若是再有人进谗言,他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温声提醒了一句,赵嘉笑着将人送出门外,眼底深处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将李牧带走,就留那些废物们去守王宫吧··一个失了民心的国,当他稀罕呢· · ·第67章 ·韩王主动献地求和, 秦国派人将大片土地接收之后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回赵国身上, 如果没有意外, 之前的安排快要派上用场了。
从秦国流出的那么多金银,可不是什么用处都没有, 秦国多武将,辨士多是其他几国的人才,有李斯把关, 嬴政也放心让他们各自出去··三寸不烂之舌,有时能敌十万之军。
赵王好色, 朝臣爱财,如此明显的喜好, 不用点心思在上面简直对不起赵国上下的昏庸··将赵国纳入秦国版图,山东六国便再无一个能挡住秦国东出的脚步··不过,在这么个紧要关头,燕执却没那么开心。
收到来自赵国书信,燕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动手将之打开··从赵国而来,这信是谁写的,他只能想起来一个人,就是之前还和嬴政谈论过的赵国前太子赵嘉··这时候给自己送信,那小子遇上什么要紧事儿了吗·他来秦国这么多年, 也只有最开始的时候和赵嘉有过联系, 后来因为赵国情况混乱, 他们也就没有时间再联系了。
更何况, 他之后带兵攻打的就是赵国的城池, 再联系也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心里不舒服,索- xing -就不再联系了··这个关头将信送到自己手上,又会是什么要紧事情·一点点将信上写的东西看,燕执眨了眨眼睛,有些错愕的收了娟布,和副将说了一声然后就朝着王宫而去。
赵嘉这次给他的惊喜......有点儿大啊·单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安分的人,没想到竟然能不安分到这个份儿上··前些天他还因为李牧的事情食不下咽,觉得对不起这位名将,没想到不等他说什么,赵嘉那小子直接两人拐回代地雁门关了。
如此,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赵嘉的劝说之下,李牧直接放弃了赵迁和邯郸的一众大臣,全心全意打匈奴去了··不管赵国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国都邯郸被攻破,他们也绝对不会再回来。
也不知道赵迁怎么欺负他了,让李牧回雁门关,秦军入赵和入无人之地没有什么两样,毕竟之前老将庞煖已经被贬谪出去了··那皮实孩子,对得起他小时候时不时就来一次的“教导”,武将为保家卫国而生,就算死在战场上,也比死在朝堂上的- yin -谋诡计中强。
虽然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将人劝走的,但是总算保住了李牧的- xing -命,不至于再让他不明不白死在赵迁手中··至于代地的归属,还是要看嬴政的意思,以赵嘉的- xing -子,既然给他送了这封信,必是不希望再兵戎相见了。
心里轻松不少,燕执嘴角上扬到了王宫,正巧这会儿嬴政刚处理完身边的事情,正拿着一本兵书看的入神··和门口的赵高打了个招呼,燕执随手将额前碎发弄到一边儿,然后在里面人抬头之后便走了进去。
·看着匆匆忙忙过来的燕执,嬴政招了招手,只是示意人在自己旁边坐下··一阵热风扑面而来,因为天热这些天极少出去的嬴政皱了皱眉,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人顶着大太阳从跑到王宫。
让内侍再加两个冰盆,嬴政放下竹简将这人头上沾了汗的头盔拿下来放在一边儿,让人将气儿喘匀了之后才开口问道,“怎么了”·“李牧要回雁门关。”
不甚在意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燕执双眼亮晶晶的说道,“赵嘉来信,说他和李牧一起去代地,邯郸的那些人该怎么揍就怎么揍,务必看在他的面子上揍狠一点儿。”
“此事当真”有些惊讶的看着燕执递过来的娟布,嬴政看着上面的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看来赵迁郭开等人真的将他惹火了,不然也不会写信送到你手中。”
“也不知道那小子一个人收了多少罪......”想到这里,燕执撑着脸叹了一口气,“嘉嘉虽然有点小- xing -子,但是如果不是赵迁做的太过分,他也不会把后路断的如此彻底。”
不过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赵嘉真的要死守邯郸,其他将领可以不在乎他的- xing -命,他燕执却不行··一个人在赵国为质那些年,他们俩的关系最为亲近,嬴政可以不在乎赵嘉的死活,他不能不在乎。
好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后来有点长歪了,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欺负··这些年对赵国的事情不太了解,燕执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就多听听赵国的消息了。
仔细想了想这两年赵国国中发生的事情,嬴政走到一旁将浸了凉水的帕子递到燕执手上,“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些时日,赵王让公子嘉前往封地,而公子嘉的封地,只有三百户。”
“三百户”·睁大眼睛看着嬴政,燕执将手中的帕子攥紧,似乎没有想到赵迁竟然能干出来这种事情··区区三百户,随便一个得宠的大臣封地都比这多,他这是来羞辱人的吗·别说赵嘉以太子之尊长大,就是寻常一个不受宠的公子,遇上这种情况也得控制不住涵养。
赵嘉没有直接忽悠着李牧转头攻打邯郸,果然是还记着他是赵国公子,要是真的不管不顾,现在王位上的如果还是赵迁才有鬼了··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燕执冷哼一声,“赵迁欺人太甚”·当年吕不韦一个相邦初到秦国还能得到万户的封地,后来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封地面积只能更大,赵嘉一个正儿八经的公子,只得了区区三百户的封地,小家子气的赵迁也不嫌丢人。
赵嘉是前太子,身份上对他来说是有些尴尬,但是他这么不顾情面,只能给别人留诟病的机会,看来这么多年不见,赵迁那混账小子还没有一点儿长进··“的确是欺人太甚。”
嬴政神色不变,只是跟着点了点头,“李牧一走,赵国没有可用之人,咱们可以出兵了·”·他们一直驻军在边境,防备的就是李牧,现在赵王自己将人逼走,他们便再没有其他顾忌了。
给武将设圈套,也不想想李牧在北地纵横那么多年,岂是他一个没有出过邯郸的无知君主能算计的了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弄巧成拙让李牧打定了主意带着赵嘉一同离开,只怕赵迁心里还偷着乐呵呢。
朝中再也没有和他过不去的人,可不是该高兴吗··- yin -测测将手中冰凉的帕子敷到脸上,燕执勾了勾唇角,“攻邯郸,我去·”·在他不在的时候欺负他看着长大的小孩儿,能耐了。
“可以·”点头应了一声,嬴政看着反应有点不寻常的燕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阿执和赵嘉那些年关系......”·“很好,嘉嘉比赵迁那个放荡小子正经多了。”
不等嬴政说完就回答了出来,燕执迅速擦了一把脸反问道,“如果我回了燕国,然后被欺负的只能守着三百户的封地生活,你会怎么样”·“出兵攻燕,他们如此待你,寡人将整个燕国都给你。”
想也不想直接开口,嬴政神色一厉,似乎燕执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般··如果当年不是阿执自己机智逃开了追杀,回了燕国之后只怕还不如如今赵嘉的处境。
“如此就是了·”捏了捏已经没了凉气儿的帕子,燕执起身准头极好将之扔到旁边的铜盆里,然后转身接着说道,“他在那儿受欺负了,这出气的事儿便由我来做。”
眉头微皱看着一心想给赵嘉出气的燕执,嬴政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到时寡人随你一同,亲征赵国·”·“亲征”有些惊讶的看着嬴政,燕执眯了眯眼睛看着外面的大太阳,然后有些犹豫的劝道,“政务繁忙,攻城需要的时日不少,你还是留在咸阳坐镇为好。”
万一晒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最后一句话卡在嘴里没有说出来,但是看嬴政的脸色,估计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燕执往后挪了一下,然后异常认真的接着说道,“不再考虑一下吗”·“不考虑。”
语气极其坚定的秦王一拍桌案将事情定下,然后脸色微沉沉思了片刻,将对代地的安排说了出来··“前后寡人派人前去代地雁门关,若赵嘉没有意见,拿下赵国之后以代地为代郡,赵嘉为郡守,李牧为守将,镇守雁门关。”
既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主权,又能让赵嘉没心思管中原的事情,如此甚好··雁门关苦寒,粮草辎重还要靠中原地带,到时他再派一两心腹去守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至于他们家阿执,还是留在自己身边为好··作者有话说:·28711401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12-10 21:15:34·读者“听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12-10 23:36:15·读者“听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12-10 23:33:34·读者“听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12-10 23:30:06·读者“听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12-10 23:26:30·读者“”,灌溉营养液 +20 2018-12-10 15:42:44·读者“不惭英”,灌溉营养液 +10 2018-12-10 14:46:29·读者“caromioben”,灌溉营养液 +1 2018-12-10 14:45:31· · ·第68章 ·心中打定了主意, 嬴政提笔在竹简上写了几笔, 然后挥手让人将李斯招来。
他想亲征, 咸阳的事情不能落下,该怎么安排还是要好好计划一番的··站在旁边看着嬴政自顾自开始忙碌, 燕执摇了摇头,“还是太仓促了,大军进入赵国之后多的是变故, 万一有什么意外......”·“无妨,这次准备去赵国并非心血来潮, 寡人去邯郸还有些私事。”
抬眼看着有些担忧的燕执,嬴政让人放宽心, 亲征有风险,他自然能想到··想到这里,嬴政放下手中的笔勾起了唇角,“韩王这次怕是吓破胆了,昨日到达咸阳的开始之中,有一人名韩非。”
或许不是吓破胆,而是根本看不出韩非的大才,他不过让人提一下韩非的事情,韩王就直接将人放到了使团之中, 态度倒是明确··韩非昨日便到了咸阳, 他留了一天给这师兄弟二人叙旧, 现在应该也说的差不多了。
正好今日让人一起过来, 也让他看看能写出《五蠹》《孤愤》这等著作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才··挑了挑眉坐了回去, 听到这个名字,燕执下意识的就将人和李斯联系到了一起,“听闻李斯和这个师兄关系不好”·他虽然不经常在咸阳城中,但是城中的各种消息却瞒不过他,这些天坊间传的韩非李斯二人在荀子门下时锋芒相对的故事数不胜数,一个个传的跟亲眼看到一般,实在没法让人不注意。
他从来不知道,读个书还能读出来那么多爱恨情仇,稷下学宫果然是个好地方,可惜他是个习武之人··“没有的事·”对外面的传闻一清二楚,嬴政朝着燕执摇摇头,而后神色微缓解释了一句,“他们师兄弟二人虽然在理念上有些不和,但也没和外人说的那般水火不容。”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最开始他也不知道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在韩非来之前他就有些诧异,还特意将李斯找来问了几句,没想到连李斯自己都不清楚。
这么一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散布消息了··两人都发现了事情的不寻常,自然不会什么都不管,不过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事情··韩王不觉得韩非提出来的建议对韩国有什么好处,但是却怕他在秦国受到重用,到时候再对韩国不利,所以在使臣离开新郑的时候便另派了一拨人绕路来到咸阳。
别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秦王不用韩非就行··接了命令之后,那些人很快到了咸阳,知道李斯和韩非皆是荀子之徒后就编了不少子虚乌有的事情在坊间传播,传着传着就传成了这样。
嘴角抽了抽对这个韩王实在无话可说,燕执幽幽叹了一口气,“这怕是个傻的·”·“谁说不是呢·”不紧不慢接了一句,看外面赵高起身出去,嬴政在桌面上敲了敲,“正好,人来了,让你看看这两位到底关系如何”·自己刚从军营回来,什么也没有收拾,只见嬴政还没什么,陪着这人见臣子就有些不妥了。
趁现在李斯还没有进来,燕执起身看了看门外直接从窗子上翻过就要去偏殿,“稍等片刻·”·摇头笑笑任由这人出去,嬴政看着旁边被放好的娟布,神色淡然将之扔到了一边儿。
赵嘉,当年那个缠人的小孩儿,竟然和阿执这么亲近吗·总感觉心里哪儿不舒服,嬴政起身走到窗边,偏殿那边的内侍进进出出,看刚才过去的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才算作罢。
或许他真该出去清醒清醒了··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去,让李斯和跟在他身后的韩非进来,只一转身的功夫,嬴政便又变成了那个喜怒不显于形色的秦王··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李斯往旁边挪了一点将身后的韩非露出来,“王上,这便是昔时与臣一同求学的师兄,韩非。”
没有说其韩国使臣的身份,反而在开始便将他们二人的关系点了出来,李斯是何想法,在场的几人都清楚··寡言少语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在嬴政的注视之下行了个大礼,“王......王上......”·神色不变让人起来,嬴政又看了一眼李斯,终于直面了解了当初这人说以貌取人是什么意思了。
这师兄弟二人年龄相仿,如今皆已过而立之年,李斯这些年仕途顺利,在秦国和人打机锋能耐非凡,宽袖飘飘站在那儿,的确自带一身气度··但是韩非就不一样了,这人天生有口疾,说话说不利索,空有一身大才,学成之后回到韩国也不被韩王重用只能无所事事虚度光- yin -,因此,身上- yin -郁的感觉挡也挡不住。
只这些不说,单论容貌,李斯的确比韩非要出众不少,韩王一直不用韩非,莫不是因为看他长的不好看,所以才将人扔的远远的吧·一手撑着下巴看向韩非,嬴政单手敲了敲桌面,“韩王派先生入秦,先生可知具体是何用意”·眼中闪过一抹晦涩,韩非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他如此反应,嬴政的唇角勾了勾,然后接着问道,“韩王私底下在咸阳散布的消息,先生可知晓”·听到这里,韩非的脸色更不好了,生怕这脾气耿直不说话是不说话一说话能噎死个人的师兄在这儿犯轴,李斯赶紧替他回答,“回王上,谣言止于智者,李斯与师兄感情甚好,些许留言,岂能让我二人心生嫌隙”·待李斯说完,韩非才慢吞吞接了一句,“正是......正是如此......”·言罢,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从袖子中拿出一卷竹简,“外臣非......非......有言呈上......”·臣非非·刚换了衣服收拾爽利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燕执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只是轻咳一声提醒里面几人一下。
“燕统领·”·拱手打了声招呼,李斯轻笑一声将旁边的位子让开,这人和他们王上亲如兄弟,就算现在官职只堪堪到了左庶长,到底也是统领一军的人物。
等以后资历上来了,只要不和王上离心,一步步升为良造大良造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这人以燕执之名留在秦国,估计也是将后路断了个彻底,公子执什么都是过去了。
和李斯打了招呼,燕执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韩非,眉眼弯弯身上气势尽数收敛,“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说完,燕执朝着上座的嬴政点点头,然后悠然到窗边坐下,一副不欲打扰他们的模样。
·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秦王为人的韩非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怔怔的任由手中竹简被内侍取走··都说秦王喜怒不定行事狠辣,怎么会容许有人在王宫之中如此放肆·悄悄看向貌似已经习惯了这般的李斯,韩非捏了捏拳头,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完好无损回去的可能- xing -大了许多。
竹简上写的东西,可不一定符合秦王心意··虽然李斯已经和他强调了许多遍,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身为韩国人,却不为韩王所用,这是他的悲哀··而这世上还有另一人赞同他的看法,甚至能以此来治国,这也是他的荣幸。
只可惜,这不是韩国··能让韩国再多存在几年,是他能为那个腐朽的国家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成或不成,他都回不去了··要么死在秦国,要么回去死在韩国。
眼中布满- yin -霾,韩非一言不发站在下方,只等上座的秦王将竹简中的东西看完··殿中一时无人说话,李斯无声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师兄没什么别的缺点,就是- xing -子死倔,一旦想到什么,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该说的他都说了,这人非坚持着想再让韩国多留几年,惹恼了王上,谁也救不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深的执念··不动声色将竹简上的东西看完,嬴政勾了勾唇角看着下方神色不明的两人,“先生建议寡人率先攻赵”·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听到嬴政问话,韩非张了张嘴就想说什么,但是还不等他开口,旁边的李斯便先替他解释了。
这人说话说不利索,等他说完,怕是天都要黑了··在这上面从来不屑于掩饰,李斯轻飘飘看了韩非一眼,然后躬身道,“回王上,韩国如今已经唯我秦国是尊,攻打与否已经无甚区别,而赵国一直为我强敌,一旦王上发兵攻韩,赵国便有机会出兵攻打我后方,如此一来,不如先取赵,再取韩。”
韩非捏了捏拳头,想反驳两句,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反驳··李斯说的不错,现在的韩王懦弱无能,朝中大臣也都醉生梦死沉迷声色,别说反抗秦国了,在秦国出兵之前就在商量要不要再割一块土地来让秦王息怒,这样的韩国,和秦国的附庸的确没什么区别。
见李斯抢在前面回答,嬴政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挥手示意韩非可以先离开了··“寡人与廷尉还是事情商议,劳烦先生先走一步。”
嬴政一开口,旁边便有内侍来请人出去,提心吊胆却没听到秦王的具体答复,韩非抿了抿唇,还是跟着内侍转身离开··饶有兴趣看着这三人互动,燕执落实了他最开始的态度,从开始到结束也没插嘴半句。
待在偏殿的韩非开始还时不时往这边看上一眼,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也就静下了心··不管结果如何,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听天由命吧··许久,等李斯终于从殿中出来,韩非将身上的褶皱抚平,迎上去之后颇有些欲言又止。
“君子之争,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师兄以为,李斯会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和你争这秦国的权势”负手走在前面,在韩非略带忧心的眼神之下,李斯抬眼反问了这么一句。
一句话,让这人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如果秦王大怒,李斯不会有心思和他说这些,他们师兄弟俩相争,那也要有机会去争,死人是没有办法去争的··哼了一声看着跟在后面的韩非,李斯看这人又有些不顺眼了,和当年在稷下学宫时夫子跟前一样,下意识的就想沉着脸。
自始至终,他李斯要的东西都非常清楚,生前要随君王开创万古基业,死后随君王一起万古流芳··他的确忌惮这人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但是用- yin -损手段是小人所为,只有确定自己争不过的人才会想些旁门左道,他要争,就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去争。
王上就算用人,总得找个顺眼的来用吧,他的优势那么多,还用得着再挖坑吗·留下来就留下来,谁怕谁·作者有话说:·抱歉替换的晚了,因为出了点事情,所以今天的更新可能写不完,晚上的一章先别买,不是正文,如果手快买了也没事,明天下午肯定会替换,不会耽误明天的更新。
替换过的肯定比之前的字数多,自动续订的小可爱也不用担心,不用再多付点数,等这两天忙完再粗长哈~· · ·第69章 ·李斯一离开, 殿中的氛围马上就变了一个样, 唇角忍不住上扬的燕执待人消失在视线中后终于笑了出声, “他们二人,果真有趣。”
看上去针锋相对, 在不起眼的地方又会相互维护,真是有意思··无奈看着燕执,嬴政什么也没说, 任由这人在自己身边笑的肆意··许久,终于将笑意收敛了起来, 燕执揉了揉脸抬眼问道,“不过, 就这么将韩非留在秦国,不会有什么问题吗”·他怎么记着,韩非最后被下了大牢,好像还和李斯有关系。
难不成史官记载的下来的也是坊间传闻·“寡人不想要韩非的命,李斯出手也自有分寸·”将方才韩非呈上来的竹简扔了过去,嬴政揉了揉手腕,“韩非虽然有才,但是他的口吃之疾已经决定了,在朝堂之上, 他不是李斯的对手。”
接过竹简将上面的东西从头到尾扫了一眼, 燕执挑了挑眉, “果然和之前猜的一样, 韩非虽然到了秦国, 心却一直留在韩国,他这次过来,估计也是抱着必死之心。”
明目张胆的给秦王上书,在秦王态度不明大军停在边境时要保住韩国,果然胆子够大··“死有什么难的,在这世上,难的从来只有活着·”起身走到燕执身边,嬴政唇角带了一抹冷笑,“身为一个王者,学会用人是最重要的,阿执,如何用人,如何让人死心塌地,这才是王者需要做的。”
“行吧,你说的对·”耸了耸肩膀将竹简放在了旁边,燕执抬眼看了嬴政一眼,“你和我说这些也没有用,这用人的本事我可没有·”·“你每次都这样。”
无奈的拍了拍燕执的肩膀,嬴政将人从席位上拉起来,然后负手看着窗外,“阿执,有些东西,就算可能用不上,就算你不想接触,也总归是避不开的,你我之间永远不会有怀疑,你知道的的。”
“所以说,你们这些为王的想的就是多·”将手搭在嬴政肩上,燕执微微歪头,眼中带了些许嫌弃,“我要是有这本事,还有你什么事儿”·被燕执这反应弄的一愣,嬴政看着那双含着笑意莫名让他安心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个地方裂了一道缝。
没有注意到嬴政的异样,燕执反手又重重拍了两下,然后撇了撇嘴不怎么开心的说道,“以前我们军师就说过我傻,带兵打仗还行,想跟人玩权谋,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玩。”
虽然军师说的可能是对的,但是这么直白的被说傻,燕执还是不怎么开心,好歹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大唐的朝堂尚且白骨累累,现在这局势,比之大唐时不只复杂了多少倍,哪儿是他能看的明白的。
书本上记载的,故事里听到的,绝大部分都是假的,只凭着自己记忆里那点儿不只真假的东西,想要在这个时代为王,他还不如洗洗睡了··不是所有人都和这人一样,是天生的帝王。
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你呀......”·无可奈何看着身边这人,嬴政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了回去,这人似乎永远不知道,他这赤城之心有多难得。
“我说了你又这般反应,不说你又心里不舒服,我能怎么办”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燕执摇头叹了一口气,也没心思在这儿待下去了,“什么时候出兵”·“三日后。”
开口定下一个时间,嬴政把玩着手中的毛笔,然后在书案干净的竹简上落墨写下几笔··“既然如此,等军令下来我再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燕执不紧不慢转身,然后朝着外面而去。
摆摆手任人离开,嬴政揉了揉眉心,抬手让赵高进来然后接着处理送过来的竹简··他亲自随军去赵国,并不只是因为赵嘉李牧,更多的还是为了赵国百姓··赵国和秦国这些年几乎时时都在打仗,和韩国那等打一下就缩回去的不一样,两国的仇怨如果不好好处理,很可能会造成反扑。
赵嘉在信上说的那些,除了和李牧一起去了北地雁门关,其他的他一个字都不相信··他不相信那人不知道阿执得到信件后会送到自己这里来,所以,里面很多东西并不是写给阿执,而是写给自己的。
那小子的心思自小就比其他人多,不过,他没有和赵迁争王位倒是意外,如果真的去争,有李牧一人的支持便抵得过赵迁手底下大部分人,更不用说宗室那些原本就中意他的老臣了。
朝堂不只是动嘴皮子的地方,有时候拳头也很重要,尤其是争夺王位的时候,兵力就显得更重要了··赵嘉和李牧去了雁门关,带走的还有那三十万精悍骑兵,一旦他又有什么小心思,毫无防备的秦军肯定损失惨重。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出兵之前就得好好防备着··没有人知道赵嘉究竟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不见,就算关系再好也不会和以往一样··就如那姬丹,当年待阿执那么好,现在不也将权利看的更重吗·不是所有人都和阿执一样傻的一旦交付了信任就对人毫不设防。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在演武场狠训了几天手底下的兵,第三日一大早,乌压压一片士兵便从山中出来绕到城外,然后和驻扎在城外的军队汇合··这次带兵主将不是蒙骜,而是蒙恬,蒙骜老将军打了几十年的仗,如今年事已高,虽然依旧老当益壮,但是蒙恬蒙毅兄弟俩好说歹说也求了恩典总算是让老将军在家里歇着了。
年纪大的人经不起折腾,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可经不起这个打击··大父在他们心里比那个一年见不着几次的父亲重要多了··远在南边和王翦一同守着边境顺便时不时攻下楚国一两座城池的蒙武将军丝毫不知道两个儿子私底下是怎么编排他的,得到父亲不再出征之后还写了一封长长的家书来夸奖他们俩。
不管这祖孙三代心里都怎么想的,总之,蒙骜将军终于褪了战甲准备颐养天年,而一直在军中历练这么些年来拿了不少功劳的蒙恬也终于被赋予了重任,蒙家军的威名将在他身上接着延续下去。
军营之中一片忙碌,盛大的祭祀结束以后,一身戎装的秦王站在战车之中出发,身后,被激起一腔热血的士兵们目光坚毅,握紧武器随着前面的人一同奔赴战场··此次出战,必要拿下赵国·第一次随军出征,章邯心里带着些紧张,但是看着旁边一路嚣张走过军营的副统领,浑身的热血就又降了温。
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说起他们江旐副统领,来苍云这么多天,章邯也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坑起人来不要脸,打起架来不要命,说的就是这位江副统领··当然,他们统领比之副统领有过之而无不及,苍云军中看上去一个个老实巴交,实际上一个比一个狡猾··刚开始训练的时候,他们这一千新兵被忽悠的可以,直到后来看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一怒之下怒发冲冠然后被揍了个结实以后才学聪明了。
军中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打不过想着讲道理......还是回去蒙着被子哭一场比较现实··撇了撇嘴看着朝着这边而来的江旐,章邯拍了拍脸,然后赶紧迎了上去。·有什么办法,统领让他跟在副统领身边,他只能乖乖听话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新兵里统领只挑出来他一个,但是既然把他挑出来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万一以后他就成了那个拿着刀盾将新兵揍的敢怒不敢言的人呢··风风火火回来看到章邯在这儿站着,江旐一拍额头低头暗骂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过来说道,“拿了你们的武器,咱们有新任务。”
王上亲征,他们统领不放心,所以将护卫的活儿揽下来了一部分,这两天忙昏了头,竟然将这事儿给忘了··匆匆忙忙和章邯安排了,余光看到远处独属于他们家统领的刀尖,江旐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去。·“统领——”·刚走出营帐就听着这么一声,燕执眼角直跳,眉头不由自主的便皱了起来。
“归队,出发·”·寒声道出四个字,燕执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军队,挥手带着人朝着最前方而去··祭祀已经结束,先行军已经出发,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是平日里点到即止的较量,而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苍云军中都是万里挑一的精兵,但是就算如此,也难免会有损耗··这些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如果可以,他不希望任何一个留在战场上··沉着脸又叮嘱了几句,燕执拍了拍江旐的肩膀,又看了章邯一眼然后让人赶紧归队。·索- xing -过来只是汇报一下,看燕执明显没有心情听他说,江旐耸了耸肩,胳膊肘搭在章邯肩上边走边说,“走了,趁着还没有见到敌人,顺便给你们这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家伙们说说,战场上怎么着才能拿到更多功劳。”
接过缰绳无语望天,燕执转身不再去看这已经不知道被谁带歪的士兵们,总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很艰难··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拿战场当儿戏,这都谁教给他们的·章邯这位大秦将来的上将军,秦王朝的最后一员大将,年轻的时候怎么也这么不着调儿,肯定是江旐影响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早知道就该让人跟在自己身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么个样子。·不过,出阵不怯场,这倒是个好现象,新兵就算基础再好,没见过血到底还差了点什么,见了血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谁也说不准··翻身上马看着融入一片黑甲士兵之中的二人,燕执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最前方而去··秦国军队来势汹汹,嬴政这三十万大军进入赵国边境之前,之前在魏国处理后续事情的李信率先带着十万兵马开始了攻城。
没有了李牧庞煖等老将,那些被郭开提拔上来的武将远远看见属于秦兵的旗帜便脸色巨变丢盔弃甲逃走,没了主将,守军自然没有什么斗志,大半竟是直接开城门请降··当然,偌大一个赵国,殊死抵抗的城池也不是没有,然而远在邯郸的赵迁不知道又发什么疯,竟然在这个时候断了他们的粮饷。
前有虎狼一般的秦军咄咄逼人,后有昏庸无道的赵王断他们后路,于那些死守的将士们来说,前面只有死路一条··赵王越昏庸,李信攻打起来就越不手软,本就年轻气盛的年轻将领,眼前是唾手可得的城池,怎么可能慢下脚步。
若是能拿下灭掉一国的功劳,带给他的声望将难以想象··当年燕国齐国相互攻打,昌国军乐毅只差三座城就全部拿下了齐国,就算后来被齐人复国,也依旧让昌国君的大名响彻七国。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不把握住他才是傻了··是以,短短半个月时间,李信的十万大军便已经围了邯郸,只待他们王上到来,便能彻底将赵国拿下··重兵围城,外面虎视眈眈的铁甲士兵片刻没有放松警惕,城中百姓大臣也时时处在惊慌之中。
许久之前便被秦国说客用银钱收买了的大臣们看着外面的大军,思前想后纠结了许多天,看秦军没有丝毫退却的迹象后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个都去王宫劝赵王直接投降··之后还有三十万大军,连秦王嬴政都亲自来了,他们士气已尽,邯郸是守不住的。
王宫之中,看着旁边又在劝自己直接开城门投降的郭开,赵迁恨恨的摔了手中的酒樽,“若不是你们一个个进谗言让寡人将李牧赶走,他秦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松打到邯郸”·擦了把额上冷汗,郭开唯唯诺诺低头应是,然后不着痕迹给旁边身着华服长相俊美的青年使眼色。
傲慢的看着郭开小心翼翼的站在下面,韩仓慢悠悠走到赵迁身旁,放着一室仆从的面直接靠到了赵迁身上,“王上,李牧与司马尚既然跟着公子嘉离开,对王上肯定没有忠心,便是留在邯郸,怕也不会对王上死心塌地,何必为此费心。”
在这人腰身上捏了一把,赵迁神色有了些许好转,然后一把将人揽到怀里,“外面军队的事情稍后再议,相邦先出去吧·”·脸上带着- yín -迷的笑容,赵迁挥了挥手将人全都挥退,而后殿中便隐隐约约传出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赵王好美色,且荤素不忌,这一点在七国之中不是什么隐私··养男宠的多了去了,直接光明正大将男宠送入朝堂,还封了官,这就不多了··不过,这人真的能和龙阳君一样有大才吗·秦国说客在邯郸进过的门户数不胜数,不光郭开,这赵王新宠韩仓同样也是其中一位。
他们私底下联络不少,都是什么样的人再清楚不过了,这时候在王上面前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装给谁看·一出殿门脸上表情就变了,郭开呸了一声暗骂韩仓以色侍人的贱民竟然给他脸色看,然后狠狠的甩了甩袖子离开了王宫。
不管王上肯不肯投降,邯郸城破在是几天的事情,就现在城中的士兵,根本挡不住秦兵··王上还没拿定主意,他不能再拖下去了,总得给自己留足后路··秦军在外面围了几日,邯郸城的城门就关了几日,城中百姓出去无望,家中没有存粮的话,饿死也不算少见。
王宫中王上依旧夜夜笙歌,丝毫不管外面百姓的死活,知道他们王上是什么德行,大臣们有的在秦军围城之前便偷偷收拾了细软带着家小离开了邯郸,而剩下的人,要么浑浑噩噩无所事事,要么就是和郭开一样,一心想着邯郸被秦军攻破之后该如何自处。
至于城中百姓的生死,没人在意··经过郭开这么多年的排挤异己,整个邯郸真正为国为民的官员早被赶的一干二净,如此,才能让他在朝中一手遮天··同样,在外敌入侵之后也没有能用之人。
一路畅通无阻半点抵抗也没有遇到接收了大半个赵国,嬴政以及身后的大军来到邯郸城外之时,李信正一脸不屑的将手中的绢布扔到火堆里烧了··让人将低着头站在不远处的仆从看紧,李信眯了眯眼,待视线中出现熟悉的黑甲士兵然后脸上一喜,接了马鞭之后越过阵前的士兵朝着那边而去。
走在前面的燕执看到狂奔而来的李信,面无表情在旁边蒙恬的马屁股上抽了一下,然后自觉打马往旁边挪了挪··哭笑不得看着没什么表情却明明白白表现出来嫌弃意味的燕执,蒙恬摇了摇头,然后和李信冲过来的拳头对上,“许久不见,你这行军势头更胜以往了。”
笑了一声和人来了一个熊抱,李信揉了揉拳头,“如今赵国这情形,要是等你们到了还近不了邯郸,我这些年算是白混了·”·说完,李信看着躲得远远的燕执,咧了咧嘴就要扑上去,不过还不等他过去,身边重重的一声咳嗽便让他将手收了回来。
瞬间恢复正经转身抱剑行礼,李信一脸沉着,垂眸看着脚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王上·”·无声仰天大笑的蒙恬看着这跟遇见猫的耗子一样的老友,挤眉弄眼的好一会儿才拍了拍脸恢复正常。
对这几人暗中的交锋不作反应,嬴政点了点头,然后率先朝着远处的营帐而去,“走吧,先回营·”·强强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历史衍生·伸手在李信肩膀上拍了两下,燕执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然后才和蒙恬一起跟了上去。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不明所以的李信大将军挠了挠头,看着后面浩浩荡荡的大军,撇了撇嘴还是赶紧走了过去,他可以确定这些天没有干什么坏事儿,就算王上来也找不出什么过错。
不光没有过错,他手底下这些兵的军功也攒了一堆,回去后的封赏肯定不少··这么想着,眉开眼笑李信三两步跟上去,撞了一下燕执的肩膀之后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王上心情不好”·他们这些武将虽然不经常在咸阳,但是无疑,最受信任的就是他们。
这些被嬴政一手提拔上来的将领们和他们的君王接触的机会很多,所以就算正经也正经不了多长时间,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平常作态··燕执瞥了他一眼,看蒙恬也神神秘秘凑了过来便无声带着这俩人慢了两步,“王上以前在邯郸为质,这城中有不少看不顺眼的人,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嬴政的心眼的确不大,虽然明面上没有说出来,但是凭他对这人的了解,当年欺负过他们的那些人这次都别想逃过··仗势欺人又留在邯郸被郭开重用,简而言之,这些都是无才之人,既然用不着,那教训起来就更没有顾忌了。
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李信捏了捏下巴,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阿执以前在邯郸也待了不少时间,那时候无权无势肯定被不少人欺负,等咱们攻下邯郸,到时候看哪个不顺眼将军我帮你收拾。”
“......”·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燕执抱着手臂嗤笑一声,“你觉得我自己收拾不了他们”·“你自己收拾和我们替你收拾能一样吗”笑眯眯在旁边说了一句,蒙恬和李信一唱一和,刚想再说些什么,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冷意。
打了个哆嗦往四周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蒙将军搓了搓手臂,小声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再一抬眼,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秦王已经进了营帐,三人也不在开玩笑,正了神色也很快跟了过去。
营帐之中的摆设极为简单,除了每日都会送过来的竹简以及几张桌案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神情不辨喜怒的秦王伸手拨弄了一下手底下的竹简,然后负手等着身后几个只顾着说话将他扔到一边儿的家伙进来。
自知他们开玩笑将王上晾着的时间有些久了,几人摸了摸鼻子赶紧走了进来··看不出情绪的秦王政正将手从竹简上移开,燕执笑了笑正想过去,然而脚底下忽然震动了起来。
脸色一变瞬间冲过去将嬴政带到外面,感受着愈演愈烈的震动,燕执沉着脸朝着四周喊道,“别进帐篷,全都出来·”·——是地动··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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