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被主神传错世界之后 by 星如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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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同人)被主神传错世界之后 by 星如许(2)
·他走到小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小朋友,还记得我吗刚才在街上你可是二话不说就对我动了鞭子,我这个人向来有仇必报,而且立刻就要报。”
龙小云一怔,眼神怨毒地看着他和李寻欢:“有胆子就杀了我,我爹娘绝不会放过你们”·“啧啧·”苏结将他扶起来:“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在告诉我不杀你就算了,要杀就杀你全家好狠心的小朋友。”
龙小云顿时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这时苏结感到一抹淡淡的杀气锁定在身上,他头看向李寻欢的方向,笑着说“李大侠,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不要对着我放杀气,我要是真这么干了,我那两个朋友怕是都要和我绝交。
为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不过给点小小的教训还是必须的·”·他面上含笑,眼神却诡谲莫测:“我听说经脉被伤的人以后都不能习武了,按照你们江湖人的标准来说就是……废了”·龙小云用几欲噬人的眼神盯着他,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当场刺穿他的喉咙。
“这个眼神真让人喜欢·”苏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人觉得只要能把你治好,你就什么都能做·”·龙小云蓦然瞪大眼睛:“你有办法治好我”·“苏公子有办法治好这个孩子”与此同时李寻欢也忍不住开口。
苏结闻言目光转向李寻欢,幽幽地说:“前两天还叫我小兄弟,今天就叫我苏公子了,李大侠,你这心变得也未免太快了”·李寻欢:“……”·龙小云却是顾不得这么多,扑上来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问:“你真的可以……”·“我可以。”
苏结对着龙小云微笑:“这种小事对我而言易如反掌·”·龙小云:“只要你帮我恢复经脉,任何要求我都答应”·苏结看了他片刻,缓缓拽出自己被抓皱了的衣袖,脸上的笑带上一缕残酷:“不,我不会帮你。”
龙小云脸色一白,随即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跪在他面前:“前辈,之前的事是小子多有得罪,有眼不识泰山,小子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说完立刻磕了三个响头。
和他同来的一个男人见状大喊:“小云少爷,这个人一面之辞根本不可信,他只是想要羞辱你罢了”·龙小云厉声道:“闭嘴”·说罢转向苏结,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声音掷地有声:“只要前辈肯帮我,从今以后我愿为前辈鞍前马后,任凭差遣”·李寻欢也叹了口气:“苏兄若真能治好这个孩子,李某也欠你一个人情,但有若托,万死不辞。”
苏结有些惊叹地看着龙小云:“我原以为你只是个被家里宠坏了的熊孩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气魄,难得·”·“不过——”他话音一转,笑意加深,摇了摇头:“我还是不会帮你,因为,这就是我说的小教训。”
· ·☆、第十七章· ·“所以你要这样跟我到什么时候”苏结挑眉看着一脸平静的龙小云:“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
龙小云对他露出一个带着孩子气的笑容:“我说过要为前辈鞍前马后,怎可食言,何况我已经让人回去告知了爹娘,让他们不必担心·”·苏结又转向另一个人:“李大侠,你刚从关外回来,又出了这种事,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去兴云庒拜访故人吗?顺便把他一起带走,跟着我又有什么用呢?”·李寻欢看了龙小云一眼,苦笑:“我知道他肯定不愿意和我回去的,我又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扔下,何况这孩子现在没有半点自保之力。”
他又说:“苏兄,你真的不能帮他吗”·苏结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我帮了他那叫什么教训,还怎么让他体会来自成年人世界的毒打”·李寻欢认真地说:“这对苏兄你来说只是一个小教训,可对这个孩子来说却是足以影响他一辈子的大事。”
苏结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与我无关,这孩子与我非亲非故,我不必为他以后的人生负责·”说着他站起身,俯视着李寻欢:“李大侠,我劝你赶紧把他带走,因为接下来我要去做正事了,你也不想让一个孩子看我怎么杀人的吧”·李寻欢还没回答,旁边的龙小云却笑了起来,笑容天真的近乎残忍:“前辈不用担心,我早在七岁的时候就杀过人了。”
苏结盯着他的笑容看了一会,然后也轻笑出声,鼓掌似的轻拍了两下手:“龙庄主夫妇真是会教孩子,我从你身上竟看不到半点良善,- yin -险狡诈又手段狠毒,还能屈能伸,这样保持下去,日后定能成为一个将武林搅得腥风血雨的大魔头。”
“李大侠啊,他这样,你还确定要让我治好他”·李寻欢嘴唇动了动却吐不出半个字,若非看穿了龙小云的心- xing -,他岂能对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起了杀心而且要不是见他实在年纪小在最后关头生了恻隐之情,又哪里会只是废了武功。
可是,他是诗音的孩子啊……·想到那个女子,李寻欢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痛苦,他捂着嘴剧烈地咳了几声,避开苏结的目光,低声说:“他年纪尚小,以后只要能好生教导,必能洗心革面,脱胎换骨。”
·苏结懒得揭穿他的自欺欺人,这孩子除非人生天翻地覆,否则- xing -子基本已经定型,不过想到这一切又都是李寻欢当年一手造的孽,这苦果他尝的也不冤··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我走了,去杀人,你们自便。”
暮色四合,寒意渐浓,苦瓜大师的禅房里贵客满座,衣着华贵精致的金九龄从袖中掏出一块红底绣黑牡丹的帕子摊在众人面前:“最近江湖上出了好几件大事,小李飞刀入关,梅花盗重出江湖,兴云庄少主被劫,绣花大盗横空出世,一月连犯六七十件大案。”
说罢长长叹息一声··苦瓜大师道:“这江湖彻底乱了·”·木道人放下酒杯:“江湖何曾有过平静,不过这段时间特别乱罢了·”·金九龄对面脏的如同刚才泥土里刨出来的陆小凤闻言眼睛一亮:“是那个兵器谱上排名第三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吗”·金九龄微笑道:“除了他,还有谁配叫小李飞刀”·陆小凤兴致勃勃开口:“久仰李探花大名,可惜他出关时我还只是个小儿,这次有机会定要结交一番。”
金九龄摇了摇头:“怕是难·”·陆小凤:“有什么可难的,听闻小李飞刀当年也是极风流的人物,好友更是遍布天下,这样的人再多朋友也是不嫌的。”
金九龄叹息一声:“你有所不知,那李探花才一入关便误伤了故人之子,废去兴云庄少主的武功·更是不慎让人将孩子劫走,他自觉无颜面对昔日的兄弟和自己的表妹,如今正在四处寻找贼人的踪迹,根本无暇他顾。”
陆小凤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小李飞刀当年的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说他会伤了龙啸云和林诗音之子实在是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
金九龄又叹了口气:“这……”·“外面现在是这么传的”·还未等金九龄说话,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盛极的容貌,含笑的眉眼,一袭青衣穿在他身上尽显风流蕴藉,陆小凤看见他顿时站了起来,又惊又喜:“苏结”·苏结看着他露出嫌弃的表情:“我现在说不认识你还来得及吗”·陆小凤笑道:“自然是来不及的。”
苏结选择离他远远的,挨着花满楼坐了下来:“七童,好久不见·”·花满楼为他倒茶的手一顿,片刻后微笑着询问:“别来无恙”·苏结端茶喝了一口:“其他倒还不错,只是被人跟着的滋味着实不痛快。”
花满楼:“你被人跟踪了”·陆小凤惊道:“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吗”·苏结摇了摇头:“真得罪了谁倒还简单了,最怕那种死缠烂打求着你办事的,杀又不能杀,甩又甩不掉。”
他话音刚落,龙小云就走了进来,金九龄面上的神色顿时变了:“苏兄,兴云庄的少主怎么会和你在一起”·苏结嗤笑一声,回答金九龄:“不仅他和我在一起,小李飞刀也跟我在一起,随后就到。
”·金九龄苦笑:“苏兄,你可知江湖上为此事掀起多大的波澜兴云庄发下万两黄金的悬赏要捉拿你·”·苏结挑了挑眉:“这就要问小少爷了,我怎么知道他是这样让人传话的不过如此也好,让兴云庒的人赶快把这两个烫手山芋领回去吧。”·龙小云微笑道:“前辈莫要生气,这都是误会,我稍后会亲自和爹娘解释的,那个传讯的人也定会狠狠责罚。”
陆小凤好奇地看着龙小云问苏结:“他们跟着你做什么”·“你刚才不是好奇李寻欢为什么会废了他的武功吗”苏结斜斜往花满楼身上一靠,指着龙小云说:“因为此子心狠手辣,- yin -险歹毒,李大侠觉得他日后必成武林一大祸患,是以一见面就觉得留他不得。
若不是见他年纪尚小最后动了些许恻隐之心,又岂会只是废了武功这么简单”·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目光不自觉转向一脸乖巧的端坐在苏结身边的龙小云。
能让小李飞刀一见之下就觉得会为祸世间,甚至忍不住出手废了其武功,这孩子得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啊·尤其是这孩子还是以侠义闻名江湖的兴云庄龙啸云之子。
“当然了·”苏结勾起唇角:“李探花那时还不知道他是兴云庄的少主,后来知道了自然就后悔了·”·苏结:“至于他们两个为什么跟着我,不过是因为他得罪了我,我要好好教训他,于是我就告诉他我可以治好他的经脉,但是我偏要见死不救,可他们就是不死心,几个月硬是跟着我深山老林跑了个遍。”
花满楼闻言忍不住叹息:“你这教训实在是正中要害·”·苏结得意道:“打蛇打七寸,这方面我可是行家·”·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金九龄:“金捕头,我送的东西你收到了吗”·金九龄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古怪:“确实已经收到了。”
苏结笑问:“活的”·金九龄一言难尽的点了点头··苏结再问:“这次总不会再越狱逃走了吧”·金九龄苦笑:“苏兄,上次那毒花蜂之所以能够从大牢里逃走,是因为他有两个擅使蛊毒的朋友,将狱卒全部……”·苏结含笑打断他:“我并不关心过程,我只看到结果。
何况我也知道你现在不在六扇门干了,此事也怪不到你头上·”·苏结:“不过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毒花蜂已经死了·”·金九龄惊讶的看着他:“难道苏兄你……”··苏结耸了耸肩:“我倒是想给他个痛快呢,不过他骂我是朝廷的走狗,不讲江湖的规矩。
说实话我虽然混江湖的时间短,但江湖规矩还是知道的,无非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笑着说:“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他与我无冤无仇,我又有什么资格杀他呢。
所以我只是用铁链把他绑了,然后给那些惨遭他蹂//躏而死的女子的家人传了消息,告诉他们我抓到了当初杀死他们亲人的凶手,让他们前来报仇·”·金九龄情不自禁问:“后来呢”·“后来”苏结笑得越发灿烂:“然后他们有的用牙咬,有的用石头砸,有的用刀砍……最后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牵来了几条野狗……”·陆小凤嘴角抽了抽,筷子都有些下不去了:“别说了。”
苏结漫不经心道:“将他人的- xing -命视若草芥,就不能怪别人把你当做禽兽牲畜,对待禽兽难道还要给他人的尊严吗”·“而且。”
苏结轻笑:“难道我没有给他机会吗是他非要跟我讲江湖规矩啊,把慈悲给予良善,把杀戮还给仇恨,我想我已经足够公正了吧”· ·☆、第十八章· ·寂静的房间里所有人都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苏结。
苏结啧了一声:“诸位,你们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宛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他右手举起三根手指笑道,“但在下绝对敢对天发誓,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就从没杀过一个人。”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虽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但凭心而论,那些人难道不该死吗”·木道人点了点头,毫不犹豫道:“该死,像毒花蜂这样的人如果不该死,那世上就没有该死的人了。”
金九龄也缓缓点了点头:“确实死不足惜·”·就是死的也太惨了点··苏结喃喃道:“就是看上去惨了点,小朋友后来还做了好几天噩梦。”
众人默默看向龙小云,龙小云一脸青白,似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脸想吐的表情,手一抬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茶盏··苏结顺手拿过一块布料将茶水擦掉,继而看见了布料上那朵黑色的牡丹花:“这抹布还挺精致。”
金九龄悄悄做了个深呼吸,说:“这是绣花大盗在东南王府宝库留下的·”·“哦·”苏结拿着帕子端详了片刻:“女人”·金九龄摇了摇头:“是个大胡子穿紫红色棉袄的男人,他不但会绣花还会绣瞎子,只要两针就能绣出一个瞎子。”
苏结嗤笑:“什么梅花大盗,绣花大盗,现在的大盗真是一个比一个娘里娘气的·”·金九龄:“……”·“不过这绣工确实精湛。”
苏结抚着那朵黑色牡丹说,“只是我一想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娇羞地捻着绣花针一针一线的绣牡丹……”·他连连摇头:“哎呀,那画面实在太美了,不敢看不敢看。”
所有人:“……”·陆小凤抹了把脸,有气无力地开口:“求你别说了,我今天还想吃晚饭呢·”·苏结的放下帕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小凤冷冷道:“你该减肥了,再这么吃下去,管你是小凤还是小鸡都该飞不起来了。”
陆小凤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什么意思”·苏结冷哼一声:“我敢肯定,比起上次见到你,至少胖了三斤·”·陆小凤斩钉截铁:“不可能”·苏结一指旁边:“不信你问花满楼。”
陆小凤看过去:“花满楼你说·”·花满楼神色无奈:“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个瞎子·”·苏结:“难道你没有听出来他的脚步声比以前重了些许”·陆小凤:“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苏结:“这样逃避事实你幼不幼稚”·陆小凤:“……”·古松居士忍不住大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让陆小凤这样吃瘪。”
花满楼也微笑道:“能让陆小凤束手无策的人不少,只是苏兄格外让他无法招架罢了·”·陆小凤不服:“换作是你,只怕不会比我强多少。”
苏结似笑非笑:“换作花满楼我才不会这样怼他·”·陆小凤:“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未免也太偏心了·”·苏结伸手一把搂住花满楼的肩膀:“我就是偏心,你又能如何谁让我最喜欢七童呢。”
陆小凤露出宛若看狗男男的表情:“我不跟你们说·”·说完拿起筷子怒吃三大口··木道人和古松居士见状默默拿起筷子,优雅又不失风度的快速夹菜。
苏结注意到花满楼有些怔然的神色,关切地询问:“花满楼,你怎么了”·花满楼微微垂下眼眸,若无其事地淡笑着开口:“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有些出神了。”
苏结并未深思:“那就好·”·这时金九龄看向陆小凤:“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陆小凤停下筷子,金九龄当然不只是来吃饭的,倘若单纯是来吃饭他就不会拿出那块绣帕,既然拿出来了就代表在座的有人要倒霉了。
这个人是谁呢陆小凤脸上已经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金九龄微微一笑,道:“能找出这个绣花大盗,揭破这些秘密的人,放眼天下也许只有一个。
“·陆小凤眼睛亮了亮,这个人当然就是——·金九龄:“这个人就是司空摘星”·陆小凤:“……”·苏结抚掌大笑:“陆小凤,你现在这个表情足够我笑上一年”·这瞬间宛如哔了狗的表情·陆小凤仍是不敢相信:“你说谁”·金九龄:“司空摘星……他是偷王之王,武林中难得一见的奇才,若世上有一人能查过绣花大盗是怎么进入东南王府宝库的,这个人一定是司空摘星”·陆小凤刚翻跟头输给司空摘星,为此还挖了六百八十条蚯蚓,再听这话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无异,毫不犹豫地踏进了金九龄的陷阱,中了他的激将法接手此事,两个人还为破案立下了赌约。
在旁边看了一场好戏的苏结看着才冷静下来的陆小凤毫不客气地嘲笑:“你还敢更幼稚一点吗”·陆小凤倒是坦然的很:“其他的人倒还算了,唯有司空摘星不行”·苏结转着手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虽然说出来有些打击你,不过我还是觉得此事的确找司空摘星比找你强。”
陆小凤饶有兴致道:“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苏结勾起唇角:“就算你陆小凤的确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但你做过贼吗就算你做过贼,你比得上司空摘星吗”·陆小凤微笑:“确实比不上,论起做贼,我想这世上也难有人比得上司空摘星。”
苏结:“这就对了,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世上最了解贼的当然还是贼,为什么不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反要舍近求远找你这个外行”·陆小凤沉思片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就是不听”的无赖笑容:“此言有理,只是我偏偏不信我会比不上那只瘦猴,苏兄,你且拭目以待。”
苏结决定尊重他最后的倔强:“你开心就好·”·陆小凤沉吟片刻:“第一,我们要查清楚这人到底什么来历·”·苏结看着陆小凤:“要听听我的看法吗”·陆小凤:“求之不得。”
苏结:“鉴于绣花大盗犯案有非常明确的目标——钱,所以他的伪装包括作案手法都是为了不被人发现真实身份·当然也不排除此人心理认知有问题,认为魁梧雄壮的自己是个女人,不过介于江湖上近些年未曾出现类似此人的传闻,我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金九龄:“……不错·”·陆小凤:“而且他手段干净利落,一定是个老手·”·金九龄:“并且他武功高强,可能在江湖上是个很有名的人”·苏结缓缓点了点头:“第二,这个人他一定不是个穷人。”
陆小凤想了想笑了:“不错,穷人是不需要这么多钱的,穷人一般也没有胆子犯下这么多大案·”·苏结:“对,很多时候一个人花钱的能力便足够体现出这个人所处的环境和所在的阶层。
对于普通人而言,八十万两银子已经是难以想象的财富,可是很明显,这远远不能满足那位绣花大盗的胃口,是以才有了接下来不断的犯案·所以这个人应该非常有钱,至少表面上看上去非常有钱,而且他还很会花钱,但最近突然穷疯了。
偏他又心狠手辣,胆大包天,所以江湖上就出现了一个绣花大盗·”·陆小凤点头:“很有道理·”·苏结继续道:“第三,镇远镖局的八十万两银子,华玉轩的七十卷字画,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东南王府的十八斛明珠。”
他笑笑:“你们看出什么问题了”·陆小凤:“有什么问题”·苏结:“问题大了·”·花满楼突然开口:“东南王府……”·“对。”
苏结喝了口水才慢慢接下去:“江湖朝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一个江湖大盗却突然偷到了公家头上,还是一个王府,无异于耗子找猫·你说他图什么江湖里有钱的人难道不够多富商大户家的守备难道比王府还森严”·陆小凤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去偷东南王府并不仅仅是为了钱财”·苏结微笑:“想想他在东南王府偷到了什么”·陆小凤:“十八斛明珠。”
苏结:“不止,他还偷到了名声,现在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对这个人如雷贯耳,甚至连皇帝都可能知道他·”·说完他将目光转向金九龄:“这样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连已经洗手不干的金捕头也不得不被迫再次端起了这公家的饭碗。”
金九龄闻言露出苦笑··陆小凤露出沉思的神色:“一个人想要扬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但是他又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难道他想做第二个司空摘星”·苏结摇了摇头,拎起那块绣着黑牡丹的红帕子:“如果他想做第二个司空摘星,就不会留下这个东西了。”
· ·☆、空章· ·空章· ·☆、第二十章· ·陆小凤盯着那块红帕子看了半天,似是有所了悟,金九龄忍不住道:“这帕子怎么了”·苏结放下帕子:“我说几个人你就懂了。”
他缓缓道:“很久以前江湖上有一个传奇人物,江湖人称赞他为“盗帅爱销/魂,月夜暗留香”·”··陆小凤笑道:“是那位楚香帅吗”·苏结嗯了一声:“这位雅贼每次出手之前必会给失主下一张帖子,写明动手的时间和目标,从未失手。”
苏结:“三十几年前梅花盗横空出世,犯下大案无数,杀人如麻,被害人都是胸口留下五个梅花状的血洞·可直到现在他重出江湖,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是谁,长相如何,凡是见过他的人都已经命归黄泉。”
苏结:“号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来无影去无踪,易容之术出神入化,无人知其真正面目,甚至极有可能你都不知晓他曾经光顾过你家·”·金九龄依旧苦笑:“我还是不懂。”
苏结也不卖关子:“我说的这三个人是三个非常典型的例子·”·花满楼笑容温和,又为苏结的茶杯里添了些茶水:“做贼的例子吗”·“自然。”
苏结接过茶水:“我刚才说的三个人中司空摘星最像一个贼,因为他只偷东西,而从来不会留下任何多余东西,他名动江湖,却无人知他真正面目,他行动悄无声息,却几乎从不失手,这才是一个完美的盗贼应该拥有的样子。
而一个真正的贼是不可能希望自己被抓住的,因为一旦被抓住就意味着失格,就像一个暴露的杀手便不配被称为杀手一样·”·苏结:“与司空摘星相比,那位楚香帅与其说是做贼,不如说是恶作剧或者强盗,说是偷不如说是去明抢,依靠自己独步天下的轻功来去自如。
他特意下帖子,他从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他行事从来轰轰烈烈,他不怕别人抓,因为他知道世间能抓住他的人寥寥无几,所以他完全不需要任何伪装和隐藏·”·“而那位梅花盗。”
苏结眼睛微微眯起:“他不但偷东西,他还杀人,所以他不但是个贼,还是个连环杀人犯·他喜欢并且享受杀人,有独特的杀人手法,这也代表了他自己的印记。
这个印记不但让人能够认出他的手笔,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炫耀和挑衅,炫耀自己的成绩,挑衅世人的无能·这种贼是喜欢被追逐的,如果没有人关注他,那么他从犯案中获得的快感至少减一半。”
·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金九龄忍不住开口:“苏兄莫非做过与我相似的差事”·他指的自然是像六扇门这样断案缉凶的差事。
“这倒没有·”苏结漫不经心的放下杯子:“我只是见多识广,俗话说的好,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到·”·陆小凤哑然失笑:“这是什么俗话,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苏结继续往下说:“我刚才说的那三个例子虽然不能代表所有,但不妨拿来参考一下·很明显这位绣花大盗并不想成为第二个司空摘星,因为他不但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还留下了太多不必要的东西。
他也成不了第二个楚留香,所以他伪装自己·他的行为模式更接近梅花盗,但是他比梅花盗更嚣张,因为他不但留下了线索——这块帕子,还留下了活口,甚至偷盗平南王府震动朝野江湖。
恕我直言,如果说梅花盗是喜欢被关注,这位绣花大盗就是希望被抓住·”·也许是他的结论太惊人,过了好一会金九龄才勉强笑道:“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陆小凤扶着额头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图什么啊”·苏结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这是一场敌暗我明游戏,游戏的关键取决于这位绣花大盗他是真的想被抓住还是不想被抓住。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留下的线索必然也是真的,他在通过犯案享受- cao -纵者的快感·如果是假的,那么他留下的线索和目的就有待商榷了·”·“那么总结一下。”
苏结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男- xing -,有钱,武功高强,或许很有名,爱好风雅——一般的江湖草莽可不会想着去偷什么字画,其他的线索太少,只有这么多了。”
他看向陆小凤:“朋友,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陆小凤端起酒杯敬他:“多谢·”·苏结意味深长地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之前大金鹏王朝的教训,再被人当了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陆小凤显然想起什么,脸上轻松的神情渐渐消失··席散之后苦瓜大师木道人等皆离去歇息,房间里只留下要参与进后续案情的几人,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陆小凤伸手指着龙小云问:“他怎么办”·苏结看了一眼仍旧做乖巧状的龙小云,嗤笑了一声:“等。”
“这里离兴云庒不远,李寻欢去拜访故人了,想必很快就能得到结果,到时候不论是他还是兴云庒的人一来,就能把他送走了。”说罢他话音一转:“我这次本是来找花满楼的,他既然要趟这次的浑水了,我自然不能置之度外。”
花满楼闻言一怔,神情温和地笑问:“找我”·苏结叹了口气,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其实是有一事相求·”·花满楼摇了摇头:“朋友之间何须用一个求字,但有所能,义不容辞。”
苏结眉头舒展,咳了一声:“我想在百花楼附近置一处房产,只是那些都是你家的产业,且不售给来历不明之人,所以……”·是的,江南花家就是这么有钱又任- xing -,那些繁华地段的房子就是空着也不卖给不知根知底的人,除了自动找上门的,杜绝一切可能给花满楼带来麻烦的存在。
所以别看花满楼独自一人别居在外,却仍然在花家的保护下,住在百花楼附近的那些人估计三代都被查的一清二楚了··花满楼哑然失笑:“这倒是一桩小事。”
陆小凤奇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置房产了”·苏结同样对他报以奇怪的神情:“人总不能住狗窝吧”·陆小凤闻言得意一笑:“你看我,既不用买房子,也不用去住狗窝,照样活的不知有多快活”··苏结一脸冷漠:“哦,你何止不需要房子,你划船也不需要浆吧。”
陆小凤茫然:“嗯跟划船有什么关系”·苏结冷笑:“全靠浪·”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室内寂静了片刻后蓦然爆发出大笑。
  ·陆小凤也一遍忍不住笑一边摸着鼻子神情复杂地开口:“我所有的朋友中最怕和你说话,每每总是叫我无言以对,偏偏说话最有趣的也是你,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吧。”
苏结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不会被虐出什么属- xing -了吧·金九龄笑罢,微笑开口:“我在那附近倒是有几处房产,苏兄若不嫌简陋,为兄愿赠你一套。”
苏结摆了摆手:“不劳金捕头破费,在下并不缺钱,只是需要花满楼帮忙行个方便罢了·”·花满楼温声询问:“可还有别的什么要求”·苏结想了想,点头:“只有一条,离你那百花楼越近越好。”
陆小凤忍不住开口:“这又是什么道理”·“哪有那么多道理·”苏结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我喜欢百花楼,也喜欢花满楼,想住得离他近一点行不行”·陆小凤神色顿时有些古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看花满楼又看了看苏结,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
花满楼怔怔地看着他的方向,似是有些不知所措:“你……”·苏结不明所以地看着神色异常的二人:“何况百花楼正好在最繁华的地段,以后出行生活也方便。”
当然,最重要的是百花楼里有花满楼··说来可笑,曾经麻木又规律的过着每一天,觉得自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后来又为了活下去日日挣扎拼命,幻想着哪天能够挣脱樊笼,结束轮回,回归平静的生活。
可到头来真的能平稳度日时,却发现心终究不同了,平静无波的生活催生出来的不是满足和幸福,而是渴望刺激和危险的压抑焦虑··为什呢·是因为这陌生的世界不属于他,还是因为他在这个世上只是一朵无根无系的浮萍·唯一的例外就是花满楼,住在百花楼的那几天他的心是真正平和的,他不知道对方这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来自哪里,却让他无比渴望。
因为苏结很清楚,如果他的心一直不能真正平静下来,那么他绝对无法压抑很久,到时候会扭曲成什么模样,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看了陆小凤和金九龄一眼,又很快移开,像浪子一样的生活或许不错,但不得不说现在这个江湖并不够他施展。
或者像金九龄一样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可他也清楚这样的生活很快就会令他厌倦··或许我应该学一学电视里的那些大反派,先建一个神秘恶势力,再培养一个或几个勇者来打倒我。
苏结漫不经心地想着,而且竟然越想越觉得有几分趣味··花满楼点了点头,打断他的思绪,淡笑道:“此事简单,苏兄只需稍待几日便可,这几天若是没有地方落脚,可住在百花楼中。”
苏结:“如此多谢了·”·说完他又笑着补充:“这次回来我还带了礼物,等会儿给你·”·花满楼一愣:“这……不需如此。”
苏结微微蹙眉,故意用十分失落的语气说“我在山间偶然发现一株兰花,味道奇香,李探花说是什么稀少的异种,我想你或许会喜欢,就带回来了,你真的不要这可是我第一次出门在外心里还挂念着一个人。”
花满楼神色滞了滞,过了半晌才开口:“那就却之不恭了·”·苏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花花草草的我可不会养,你要不肯收,在我手里保证活不过三天。”
这时陆小凤从旁边凑过来,期待地问:“难道没有我的吗”·苏结一脸冷漠地转开目光:“与你无关·”·陆小凤:“……”·委屈。
他不死心道:“我不服,花满楼是你的朋友,难道我不是吗为什么你只想着他”·苏结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送礼难道不是要投其所好吗我难道还能给你带个女人回来”·陆小凤认真道:“只要是朋友送的,哪怕是一根草一块破石头,我也是喜欢的。”
苏结也收起戏谑的神色:“好吧,我骗你的,我早就开始准备了,不过还要等几天才大功告成,而且你肯定会喜欢·”·陆小凤顿时心满意足:“我们接着说绣花大盗的事。”
一直未旁观插言的金九龄含笑说:“我想接下来先去找江重威和常漫天,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不知几位意下如何”·陆小凤拿起那块红帕子,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我就不去了,我要去找一只母老虎。”
金九龄问:“哪一条”·陆小凤笑道:“当然是最漂亮的那一条”·苏结闻言挑了下眉:“能让你现在去找的母老虎,是薛神针的后人薛冰”·陆小凤:“没错,你和我一起去么”·苏结这下真的感觉惊奇了,甚至忍不住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你,去见老情人,带我”·陆小凤摸了摸胡子,飞快地看了花满楼一眼,掩饰地咳了一声:“你在与不在,也无甚区别。”
当着他的面恩爱也照秀不误的意思·苏结内心毫无波动,并一脚踹翻了这碗狗粮:“不去·”·陆小凤刚想转身就走又被苏结叫住,他目光别有深意地看着陆小凤道:“薛冰就算了,如果你见到了公孙兰,替我转告一句,最晚一年,我保证她再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陆小凤茫然:“公孙兰”·苏结笑而不语,径自转过头去和花满楼说话,眼尾余光瞥见金九龄刹那间有些异样的神色··· ·☆、第二十一章· ·夜渐渐深了,室内的烛火将两个影子映在窗户上,苏结和花满楼对坐,两人中间摆着一盘下到结尾的棋,苏结捻着黑子思索片刻,最终将棋子扔回了棋盒里。
“我输了·”·花满楼温声道:“输了半子,你不过第一次接触这棋,已经堪称进步神速了·”·苏结轻轻哼了一声:“你放水都快放出一个西湖了,以为我看不出来”·花满楼轻笑一声,没有否认。
苏结一边把棋子捡进盒子里,一边随口说:“你这样让着我可怎么得了,万一真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棋术高手,哪天和人比试起来,岂不是要贻笑大方了·”·“若真如此,那么你以后要是想找人对弈,便来找我好了,我定然会奉陪到底的。”
花满楼轻轻开口··苏结抬眼看去,却蓦然一怔·花满楼总是在微笑的,尤其是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必然是真心且愉悦的,可是此刻的笑容却是不一样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苏结抬手摸了摸刚才一瞬间失了频率的心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还不等他细想,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脚步声很快来到门前,随后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花满楼温和开口:“请进。”
门被缓缓推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纤玉手,这双手像是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正正好是最美丽的模样··“深夜前来,打扰二位了。”
娇美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甜香飘入室内··大门终于完全打开了,一个纤细袅娜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如果此刻陆小凤还在,定然已经神魂颠倒,因为曾令他心动不已的上官丹凤在这个女子面前简直像尘土一样不值一提。
如果对女人而言美色是一种武器,那么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女人拥有天下无双的神兵利刃··她对着苏结和花满楼嫣然一笑,柔声道:“小女子林仙儿,见过两位公子。”
深更半夜,一个绝色女子独身一人来到两个男人的房中,不是天真单蠢就是有恃无恐··花满楼问道:“不知姑娘有何要事”·林仙儿眼波流转:“我自然是来找人的,苏结,苏公子可在”·“找我”苏结数着棋子头也不抬地对花满楼说:“就说我不在。”
林仙儿:“……”·花满楼忍俊不禁道:“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当着这位林姑娘的面把你变不见了·”·苏结终于正眼看了林仙儿一眼:“我很好奇,来的为什么是你,而不是李寻欢”·林仙儿看清他面容的刹那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恶意和兴奋代替,这一点情绪如同朝露闪电,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她柔声细语道:“李大侠不来,自然是因为被事情绊住了脚,毕竟他与结拜兄弟十年不见了,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的·”·苏结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你是来带龙小云走的吗”·“是也不是。”
林仙儿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我今天来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请苏公子到兴云庒坐客。”·苏结闻言看向花满楼说:“我怎么听着像是鸿门宴”·花满楼柔声道:“素闻龙庄主是个光明磊落,义薄云天的伟丈夫,又岂会使用- yin -谋诡计对付他人,他请你必然是真心要请你。”
苏结先是一脸恍然大悟,然后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原来如此,可是我与龙庄主非亲非故,还是算了吧,这无事献殷勤总让人难以安心·”·说完他将目光转向林仙儿:“龙小云就睡在隔壁,你直接把他带走就是。”
林仙儿脸上笑容不变:“龙庄主知道了之前的事情,对小云少爷冒犯公子的事深感愧疚,想请公子过府亲自赔罪·”·苏结看着她一言不发··林仙儿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咬着唇缓缓低下了头,过了很久才用颤抖的声音说:“如果加上我呢,苏公子可愿过府一趟”·这样的条件简直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
不过世上最可恨的莫过于“意外”二字,苏结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把她打量了一遍,轻飘飘吐出一个字:“你”·“是·”·林仙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可知道我的身份”·苏结:“不知道。”
林仙儿道:“我是龙夫人的义妹,龙夫人救过我的命,对我恩重如山·我发过誓,只要能报答她就算舍了命也在所不惜·”·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苏结,这目光足以将男人的心揉碎:“我知道龙庄主为什么要请你,所以只要你答应,从今以后仙儿的人和命就都是属于公子的。”
苏结起身向她走去,在她面前站定,捏住她小巧的下颚迫她仰起头,低头看进她眼里··林仙儿柔顺地抬头看着他,眼中波光柔软,柔情似水,仿佛苏结是世界上最可爱最令她仰慕的男人,而又有哪个男人会不想成为她期望的英雄,然后满足她的一切请求呢·不会有的,除了李寻欢,林仙儿不相信世上还有第二个男人能抵挡住她的诱惑。
苏结看了很久,终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他蓦然放开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林仙儿看着他的笑容,一时竟也忘了呼吸··她喃喃道:“你笑什么”·苏结一边笑一边走回去重新坐下:“你走吧,否则我怕我忍不住。”
·林仙儿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有些事本就不需要忍耐的”·苏结也温柔地回望着她:“这可不行,这里是苦瓜大师的地方,他是个出家人,呆的地方自然也该是最清净的地方,不该发生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更不该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林仙儿掩唇娇笑:“公子随我去兴云庒,自然没有这些顾虑了。”·苏结摇了摇头:“那就更不行了,我怎么能在龙庄主的地盘上把他义妹的眼睛挖出来呢”·林仙儿蓦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你说什么”·苏结柔声道:“你真应该好好看看自己的那双眼睛,贪婪,恶意,欲望,野心,傲慢,污浊的就像一百年没见过光的- yin -沟,恶心的简直让我快压抑不住自己。”
这双眼睛简直太熟悉了,苏结在轮回世界遇到的每一个变态boss,几乎都拥有这样一双相似的眼睛··林仙儿脸色忽青忽白,看了苏结一眼后不发一言的走了。
那最后一眼让苏结知道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不过像林仙儿这样的女人手段不过那几种,或者准确的说只有一种,所以他根本没在怕的··他沉吟片刻也起身向外走去。
花满楼叫住他:“你去哪里”·苏结头也不回地回答:“洗手,我不想用这双手碰脏了棋盘,更不想不小心碰脏了你·”·冰凉的水冲刷着皮肤,也慢慢将他心底涌上的杀意压下去,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苏结第二次真正对于某个人自心底升起杀意,没想到竟然两次都是女人。
“没有人能抵挡住林仙儿的魅力·”龙小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除非他不是个男人,或者根本不是人 ·”·苏结回身挑眉笑问:“那你觉得我是哪种”·龙小云顿时噎住,过了一会儿才嘟囔道:“反正我从没见哪个男人能拒绝林仙儿,一个都没有。”
苏结戏谑道:“那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喜欢女人的,假如林仙儿是个男人,我或许还会多看她两眼·”·龙小云震惊地看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哈哈。”
苏结被他的模样逗得笑了出来:“看把你吓的,我就算真喜欢男人,也轮不到你啊·”·龙小云继续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面前站着的究竟是个人,还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苏结用亲切的眼神看着他:“不过我倒是真的有点好奇兴云庄是个什么地方了,走出来一个少主是心狠手辣的小魔头,一个义妹是- yin -险歹毒的美人蛇,那里还有什么”·龙小云冷冷道:“想知道的话,亲自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现在可没有时间,绣花大盗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苏结慢条斯理地把手擦干:“不过我猜李寻欢应该已经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吧”·龙小云冷笑:“他活该。”
苏结神色漠然地对他说:“的确,这世上绝大部分事情都能用”活该“两个字概括,李寻欢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龙小云哑然,恨恨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苏结回到房间,只见花满楼正对着桌上的灯烛出神,听见动静转过脸来对他微笑:“回来了”·苏结愣在原地,慢慢皱起了眉头,不是错觉,他的心刚才再一次错了节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狠狠地跳了两下。
花满楼疑惑地问:“怎么了”·苏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什么·”·“还要继续吗”花满楼伸手点了点棋盘。
苏结:“不了,既然该来人已经来过了,就能安心睡觉了·”· ·☆、第二十二章·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心中有事的时候,想睡个安稳觉也是种奢侈。
苏结毫无睡意地躺在床上,在轮回世界里的无数危机练就了他超乎寻常的警惕心,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一切危险,也警惕着自身产生的每一寸变化··很显然,他今晚出现的种种反应是不正常的。
苏结冷静地思索着最近自身不同寻常的地方,然后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结论··得出这个结论后,从没有相关经验的他不知道是否只是一时的错觉,于是立刻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因为苏结很清楚,许多似是而非的事情就是在不断的胡思乱想中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所以与其疑神疑鬼,不如直接去证实··第二天一早,约好了一起行动的三人就在金九龄的带领下前往江重威所在之地。
龙小云没有跟着,他终于决定回兴云庒去,苏结怀疑他是想回去折磨李寻欢。·爬上山坡穿一片过紫竹林便见到虚掩着门的栖霞庵,隔着门缝能看见一个大汉背对着他们坐在院中一棵杨树下·只看了一眼金九龄便情不自禁地唤道:“江兄”·男人闻声转过头,他面容苍白憔悴,却依稀能够看出昔日王府管家的威严,他正是江重威,已经瞎了的江重威。
金九龄一震,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来晚了,你,你最近……”下面的话他已说不出,看对方的样子也知道过的并不好··江重威声音沙哑:“你们先进来吧。”
待他们进了门,江重威又问:“贤弟,和你一起来的客人是谁”·金九龄:“是花满楼和他的朋友·”·江重威脸上露出动容的神色:“花公子,久仰了。”
或许过去见到花满楼他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触动,但今时不同往日,此刻花满楼是能够与他同病相怜的人··花满楼面色如常:“在下亦久闻江总管盛名。”
·“江兄·”金九龄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如今绣花大盗的案子六扇门已介入,由我一力追查,我还请到了陆小凤和他的朋友帮忙,一定能够抓住绣花大盗为你报仇”·“好……好。”
江重威双手紧紧扣住椅子扶手,骨节泛白,将木头都捏出裂痕··“只是如今线索太少,江兄你能否再仔细回想一下那日发生的所有事”·这对江重威而言无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刚想张口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摇了摇头:“所有的事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去管这件事了那个人武功很高,甚至我从未见过武功这么可怕的人,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就连陆小凤也不是他的对手”·当事人拒不配合,几人也没有办法,然后又从屋里走出一个美丽的道姑,强硬而不失礼貌的以江重威需要静养为由对他们下了逐客令。
临走前花满楼温和地对江重威说:“江总管,莫要忘记我也是个瞎子,更不要忘记,我一直活的很好·”·江重威嘴唇颤抖了片刻,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几人下了山,一路上都充斥着沉重的气氛,到了山脚后金九龄邀请他们一起去东南王府继续调查,他现在已经取代江重威成为东南王府的管家,拥有自由出入王府的权利,何况东南王府身为受害者之一,自然不会将查案的人拒之门外。
何况他们都清楚陆小凤一定会来这里,只要他来了,那么下一步就是调查东南王府,与其留在这里被人视为不速之客,不如回去守株待兔··到达东南王府后金九龄先是去禀报东南王案子的进展以及花满楼和苏结的来历,最终东南王并没有接见他们,却允许了他们暂时留在王府内。
苏结却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一袭白衣,一把长剑,俊美的面容似含着凛冽的霜雪,如寒星般的双眸看过来时几乎能让人感觉到剑锋一样的凌厉··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让他想到了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以及在漫天冰雪中倔强独行的少年阿飞。
这样的人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或是与明月长剑为伴不问俗世,或是与人坐谈论剑生死对决,哪样都好,唯独不该出现在这代表着权势名利的王府中··金九龄笑着为他们介绍:“这位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花满楼温和有礼道:“原来是叶城主,在下花满楼·”·苏结看着对方,他记得陆小凤曾说过,有一个人的剑术能和西门吹雪相媲美,那就是“天外飞仙”叶孤城,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这位剑仙,还是在这种地方。
他微微一笑:“在下苏结·”·叶孤轻轻颔首,然后看着花满楼说:“我知道你,你是陆小凤的朋友·”·花满楼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点了点头:“不错。”
叶孤城眼睛微亮:“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接的住我的剑吗”·花满楼闻言露出苦笑:“这个我实在不知·”·这个问题哪怕是陆小凤本人在场,恐怕也是同样的答案。
叶孤城并未失望,点了点头,神色淡然道:“你在这里,所以他一定会来,我等着他·”·说罢转身而去··苏结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对陆小凤升起一丝同情,人一旦太出名就会遇到很多麻烦事,比如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你会出现在哪个大佬的死亡名单上。
是的,苏结相信,如果陆小凤接不住叶孤城的剑,那这世上从此以后只怕就再也没有陆小凤这个人了··“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苏结发现花满楼竟也神色平和,不见丝毫担忧。
花满楼笑了笑:“我确实不担心,因为我知道叶城主想试陆小凤是真,但不想杀他也是真·只要这位天外飞仙不是真对陆小凤动了杀心,那我相信陆小凤一定有办法的。”
“毕竟,他可是陆小凤·”·苏结被他说得也勾起了兴趣:“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看陆小凤要怎么接住“天外飞仙”这至完美的一剑。”
随后金九龄带着他们去看了王府宝库,这种重地肯定是不能让外人进去的,所以苏结和花满楼只能在周围查看··东南王府堪称高手如云,有六百多守卫,光是值夜的就有二百,宝库更是重中之重。
而且苏结观察中发现整个宝库都是用巨石砌成,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除了唯一的出口外,整个宝库就是一个封闭空间··苏结抬头看着宝库的房顶,金九龄注意到他的目光,猜到了他的想法,解释道:“王府房顶的瓦下架设了三层铁网,哪怕是用最锋利的兵器去砍,也要好几个时辰,而且肯定会弄出声响。”
花满楼微微蹙眉:“如此说来,整座宝库堪称天衣无缝,几乎没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金九龄叹息一声:“等陆小凤一来就知道了,倘若连他都不能潜入宝库,那这世上也几乎没有人能做到了。”
苏结指尖在下颚摩挲,然后眸光微微一动,却什么都没说··金九龄似乎有特殊的渠道能够掌握陆小凤的行踪,第二日用过晚饭后他就告知几人陆小凤今晚会来夜探王府,于是他们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其中还包括了叶孤城。
苏结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想着想着然后笑了起来:“我以前也坐在这样一个院子里等过一个“人”·”·花满楼放下酒杯:“也是朋友”·苏结勾起唇角:“是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
花满楼手一颤,酒洒了一点出来晕- shi -了袖角,夜色中无人察觉··金九龄惊讶道:“苏兄难道已经娶妻了”·苏结笑容一僵,想起那袭血染的嫁衣和女人折断耷拉的脖颈以及被剖开的肚腹,嘴角抽了抽:“不是,我就是穿着新郎的衣服被迫当了个诱饵,然后头都差点被她拧下来,当时也是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那晚的月亮也很圆很亮,和今天特别像。”
·这时一个身影如燕子般轻盈掠过宝库屋顶朝这边而来,叶孤城蓦然睁开眼,瞬间飞上了房顶··金九龄笑着对苏结说:“看来我们今晚等的新娘子终于来了。”
苏结.....苏结真诚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一道匹练般的的剑光划过夜空,璀璨夺目,迅若惊雷,惊艳的难以用语言形容,此时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这惊心动魄的一剑,连风都似乎停止了。
代表陆小凤的身影被这一剑逼到了绝地,他身后就是宝库的墙壁,躲无可躲,然而电光火石之际这一剑却停在了陆小凤胸前,不是因为叶孤城留情,而是陆小凤千钧一发之时不知用什么办法让自己胸膛塌陷了一块,然后在叶孤城送出下一剑前,飞快抬起手指夹住了剑锋。
叶孤城收回剑,然后笑了,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笑:“陆小凤”·陆小凤也看着他:“白云城主”·而下面看完了全程的苏结沉吟了片刻,断然开口:“就凭刚才那一剑,他现在强于西门吹雪。”
 ·☆、第二十三章· ·等陆小凤和叶孤城过来时,两人已经成了朋友,陆小凤总是有这种本事,就像江湖上的人说的,没有人能拒绝和他做朋友··陆小凤坐下后一言不发,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结按住他再次伸向酒壶的酒,慢慢开口:“你不开心”·陆小凤冷冷道:“没有哪个人在发现自己被朋友出卖后还能开心的·”·“那你就不该喝这个酒,因为就算全部喝完了你也不会开心的。”
苏结把酒壶勾过来,反手就把里面的酒全都贡献给了地上的青砖··陆小凤都被气笑了:“你连酒都不让我喝了”·“恰恰相反。”
苏结将手伸进长袖中,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酒瓶,轻轻放在陆小凤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不但让你喝,还要专门请你喝”·陆小凤顿时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满脸写着:你有事吗·苏结叹了口气,对花满楼说:“花满楼啊,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吗”·花满楼微笑:“大概是吕洞宾一样的心情吧。”
苏结一拍桌,故意拖长声音说:“知我者,七童也·”·陆小凤:“......”·自己交的朋友还能怎么办·陆小凤恨恨地抓起面前的酒瓶,咬掉瓶塞,直接灌了一大口。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酒液入口醇厚又绵长,还带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和淡淡的甜,这本不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会喜欢的酒,因为不够辛辣,不够热烈。
然而咽下之后却猛然从心底升腾起一股淡淡的暖意,让人感觉周身所有的毛孔全都打开了一样舒服得想叹息,所有的烦恼忧愁全都不翼而飞,只留下满心的愉悦和轻松··在这一刻,陆小凤觉得今晚的月色是他这几年来见过最美的月色,眼前的几人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苏结单手支颐,侧头看着他:“怎么样我这份礼物是不是恰逢其会了”·陆小凤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回去:“再适合也没有了,这真是我喝过最特别的酒,”·苏结又道:“那你现在是不是能好好听话了”·陆小凤:“你说。”
苏结语气柔和:“刚才你接住了叶城主那一剑·”·陆小凤悠然道:“是的,我接住了·”·苏结身出手指依次点过金九龄花满楼和他自己:“我们都相信你能接住,而你也做到了,除非你不来东南王府,否则这一剑你迟早要接的,你会不来东南王府吗”·陆小凤叹了口气:“我不会。”
苏结摊了摊手:“所以你看,你知道或者不知道叶城主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又怎么能叫做出卖你呢你可是陆小凤啊,我们相信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陆小凤和他对视许久,才忍不住笑着感叹:“我第一次发现,你的嘴不但像刀子,还能说出许多歪理和甜言蜜语。”
气氛顿时轻松起来··接下来他们开始述说分别之后各自查到的内容,比如陆小凤通过薛老太太得知绣花大盗很可能是个伪装成男人的女人,再比如这次的案子和一个叫红鞋子的组织密切相关,连江轻霞都是红鞋子里的人,且极有可能就是她从江重威那里拿到了王府宝库的钥匙模型。
“关于这个红鞋子,其实我是知道一点的·”苏结忽然开口··陆小凤眼睛顿时一亮,迫不及待地问:“你都知道些什么”·苏结紧紧盯着他,表情似笑非笑:“别的不说,你的情人薛冰就是红鞋子的人,她排行第八,最喜欢的收集品是男人的手。”
·陆小凤的表情顿时一片空白,金九龄和花满楼的动作也都停住了,没有人怀疑苏结所说的是假的,所以此刻他们都不忍去猜陆小凤的内心是如何天翻地覆。
“没必要这种表情吧·”苏结看着他宛若雷劈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陆小凤喜欢上的女人岂会是寻常之辈,不够危险,怎么能打动你的心”·苏结早就看透了陆小凤的本质,口口声声说着最怕麻烦,其实骨子里最爱冒险,越危险他就越兴奋,越刺/激他就越欲罢不能,交朋友是这样,对女人也同样如此。
陆小凤喃喃道:“我真的没想到,她一直在骗我·”·他心头发苦,失魂落魄地举起酒瓶仰头大口大口的将酒灌进嘴里··苏结:“喂……”·陆小凤将瓶里的酒饮尽,瞬间觉得心里海阔天空,难过烦闷都如过眼烟云,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简称——佛了··苏结:我怎么不知道我酿的酒还能治失恋的··陆小凤双目灼灼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用秘法酿的酒。”
苏结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太神奇了·”他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没能喝到那位酒师亲酿的酒真是人生一大憾事·”·苏结冷哼一声:“过犹不及的道理你不懂吗”·陆小凤洒然一笑,将喝空的瓶子扔到一边,仿佛完全不将薛冰的事放在心上了。
苏结却很明白,情绪这种东西只是暂时的,只要陆小凤是真心喜欢薛冰,那该痛苦还是会痛苦,不过能有片刻的逃避也是好的··陆小凤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上次提起过薛冰,还说到了一个叫公孙兰的女人,她是谁,也和红鞋子有关吗”·“她啊。”
苏结灿然一笑,这笑容看得陆小凤浑身发寒:“她是红鞋子的大姐,自称公孙大娘,是唐朝公孙氏的后人,一身剑术不在西门吹雪之下·”·一直冷冷旁听一言不发的叶孤城唰地一下将目光移了过来。
被如此犀利的目光盯着,苏结仍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敢和叶孤城讨价还价:“叶城主,她是我看上的猎物·而你,有更好的对手·”·叶孤城关注的重点却是:“你和西门吹雪比过剑”·苏结顿时卡住,在那双寒星般双眸的凝视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叶孤城的手已经摸上了剑柄,他认真地说:“可是你还活着·”·苏结也万分认真地回答:“因为中途我的剑断了·”·叶孤城:“可是,你还活着。”
苏结不说话了,两人默默对视着,苏结想用一脸冷漠充分表达出他对接下来叶孤城可能提出的某个要求的无情拒绝··叶孤城:“你……”·“苏结。”
花满楼忽然开口:“我突然想起,上次西门庄主送你的那柄剑在我那里,你何时来取”·苏结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顺水推舟回答:“我本不用剑,还是先放在你那里吧,只是到底辜负了西门庄主一片美意。”
叶孤城冷冷地看他们,然后手终于从剑柄上离开了,不过他又问:“西门吹雪的剑,如何”·陆小凤猛然重重地咳了一声··苏结无视他疯狂暗示的眼神:“名副其实。”
叶孤城眸光骤亮,朝他微微一点头,然后拂袖起身朝外走去··他会去哪里已不必问··陆小凤一时心乱如麻,神色复杂地看着苏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是长叹一声。
苏结不为所动,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开口:“我认为作为朋友,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不要去做自以为为对方好的事·”·陆小凤顿时苦笑:“你说的对。”
叶孤城渴望旗鼓相当的对手,西门吹雪又何尝不是·话虽这么说,但陆小凤的心情依然很沉重,这种时候他总是格外想喝酒,可是桌上已经没有酒了,于是他跟着金九龄去酒窖取酒,只剩苏结和花满楼坐在原地。
苏结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凑近花满楼轻轻碰了下他的酒杯,含笑开口:“刚才真是多亏你了·”·花满楼微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要怎么谢我”·“我以为你会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什么的。”
苏结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花满楼语气温和:“我也不是每次都不求回报的·”·看着这样的花满楼,一股奇特的情绪从心底蔓延上来,苏结眸光闪了闪,侧头移开目光,看着旁边一株花木:“你说。”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找公孙大娘”·原来还是为了案子,苏结心里突然掠过一丝微妙的失望··他淡淡回答:“因为她的糖炒栗子不错。”
大概没想到是这个回答,花满楼一时沉默了··苏结面无表情说:“我在一个庙会上遇见一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婆子,看她可怜就买了一包·可是我不爱吃栗子,就随手送给了路边几个玩耍的小孩,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些栗子是有剧毒的。”
花满楼顿时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无比:“是那个卖栗子的老婆子”·“她就是公孙大娘,当然她还有别的名号,“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听说她每到月圆之夜就心情不好,然后就会出来杀人。”
苏结眼中如同含着数九寒冰:“她的轻功与陆小凤不分上下,我现在还抓不住她,不过不用太久我就能弥补,在那之前希望她运气够好,不要提前遇到我·”·花满楼轻轻叹息一声:“那些孩子的父母如何了”·苏结闭了闭眼:“错在我,我已经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和住址,但凡他们活着一日,我便保他们富贵平安。”
以前在轮回世界不是没有误伤无辜的事情,毕竟每一个任务都很凶险,真的千钧一发时是顾不了那么多的,他也从未因此有什么愧疚之情,更不会想着为此负责,因为轮回者注定是在每个世界来去匆匆的,甚至有些强者称自己为“玩家”,视任务世界为游戏世界。
苏结没有那么傲慢,却也没有那么“多愁善感”,或许一开始有,却也被磨的慢慢麻木了·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悄无声息地改变着,看着那几个孩子死在他面前,他竟然感到了久违的难过和愧疚,接着就是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他真的没想到,在这个他认为无比平和的世界里,竟然还存在这种无差别杀人只为取乐的疯子··不,应该说他还是小看了人心之恶··花满楼抬起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那些也给我一份吧,我会联系家中派人去照顾他们,这样也比你一人周全些。”
·苏结深深地看着他:“谢谢,你——”·“苏结,花满楼,我知道绣花大盗是怎么进入宝库的了”·· ·☆、第二十四章· ·“所以绣花大盗一定是通过地道躲开了巡逻的守卫进入了宝库,而酒窖的钥匙则是江轻霞从江重威身上偷偷弄到了模型打造的。”
陆小凤眼眸闪着亮光,一边喝酒一边说出自己的推测,他很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了··苏结按照他的逻辑推理了一遍,觉得没毛病,但始终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可是他们调查的时间太短,线索也太少,所以暂时抓不到更多线头。
花满楼忽然对陆小凤说:“你说外面有人在等你,是谁”·陆小凤一怔,那个人自然是薛冰,此时之前酒的效用已经消散了不少,所以他的眼中也染上了一丝复杂和苦涩,不过最终他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苏结嗤笑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我只听说陆小凤是个风流浪子,没想到他还是多情种子·”·金九龄笑道:“如果不多情,是做不了风流浪子的。”
“那不一样·”苏结摇了摇头:“有些人风流只走肾不走心,那叫滥情,而有的人风流既走肾又走心,那才叫多情·”·金九龄哈哈大笑,朝着苏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苏兄此话,当浮一大白,实乃我辈中人的金玉良言。”
花满楼这时微笑着开口:“天色已晚,明日还要继续出发调查案情,花某便先行告退了·”·闻言苏结也站起身:“我和你一起·”·看着二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独自坐在原地的金九龄脸色瞬间- yin -沉下来,眼中忌惮和冰冷的神色一闪而过。
第二天一早刚用完早饭,几人正准备出门,却被一个王府小厮拦住了,对方恭恭敬敬的表示世子听说了花满楼和苏结的事情,心中十分敬佩,所以一定要留他们在王府多住几天。
“这……”金九龄一脸为难地看着二人··一个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的王府世子,很敬佩他们什么的……·苏结:“呵。”
金九龄也听出了他的嘲讽,一时脸色有些讪讪的,压低声音对他们说:“本来有叶城主在这里,王府中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昨晚叶城主已经离开了,所以……”·所以王府中的人又开始寝食难安了,想要留下花满楼和苏结以防万一。
花满楼无奈地笑了笑:“有金捕头帮助陆小凤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金九龄又看向苏结··苏结漫不经心道:“我无所谓啊。”
金九龄松了口气,拱手向他们道谢,吩咐下人一定要好好款待,然后才出门去了··然后苏结发现除了老王爷接见过他们一面外,那位号称对他们十分敬佩的东南王世子一次都没有出现过,问起来下人们的回答都是病了。
“病了”苏结挑了挑眉··下人唯唯诺诺地回答:“正是,世子自小身体就不太好,几乎从不出门·”·苏结摩挲着下颚,饶有兴味地问:“可是我听说世子师从白云城主,身体不好也能练剑”·那下人讪笑道:“那,那小人就不知道了。”
待人退下去后,苏结若有所思地对花满楼说:“这东南王府不简单·”·花满楼微微一笑:“好奇”·苏结摇了摇头:“我可不是陆小凤,何况就算是陆小凤也不会去探查这种事吧。”
花满楼:“的确,否则他就不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了·”·苏结又想起了那个白衣孤傲的身影,他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他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或者就算明白,也选择了执迷不悟··这时一个丫鬟端着茶点进来了,她小心翼翼地将茶盏和点心碟放好,最后伸手将碟子转了一圈,抬头看了苏结一眼,才躬身退下了。
苏结垂眸看了看,碟子正对着他的是一朵艳丽的缠枝牡丹,他伸手去摸,然后在盘子下面摸到了一小张折叠好的纸条··他把纸条拿下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日午时,聚仙楼一会”,落款是龙小云。
苏结和花满楼说了,然后将那张纸条摊在桌上:“没想到这孩子本事还挺大,王府里都能传进信来·”·花满楼莞尔:“那你明天会去吗”·“去。”
苏结毫不犹豫道:“成天在这王府里实在太无聊了·”·花满楼温和道:“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那边也是个麻烦的。”
苏结把桌上的纸条揉成一团,然后丢进了茶盏里:“龙小云本身就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一个林仙儿,以及他那一对不知道什么属- xing -的爹妈,我自己倒是无所谓,连累你也被盯上就不好了,毕竟小孩和女人是最不讲道理的物种。”
花满楼温和而坚定道:“那我就更要去了·”·苏结默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对所有的朋友都这样吗”·花满楼:“是。”
苏结:“所以我真的很不懂你们江湖人所谓的义气,它很野蛮,很热血,很感人,但同时又极不稳定,缺少理- xing -,真的值得为此不顾一切吗”·苏结有在轮回世界交过朋友吗·有的。
毕竟在那里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总有感觉一见如故的,或者相处几天- xing -情相投相见恨晚的,甚至他们曾经并肩战斗,生死相依·可只要下次再见时分属敌对阵营,双方还是会拿起武器拼个你死我活,绝不存在那种为了保全义气或者偿还恩情当场自刎的情况。
·就算真有这样的人,也绝对活不到高级场·因为越接近金字塔顶端,遇见熟人的概率就会越大,能让一次两次还能让八次十次一百条命都不够这样挥霍的。
·情薄如纸,不外如是··而这个世界里的江湖人,苏结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见多了生死,所以既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还是缺少对死亡的恐惧,所以不懂生的可贵,于是肆无忌惮的挥霍。
花满楼听完他的问题,只问了一句话:“如果你的朋友陷入险境,你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帮他”·苏结想了想,然后得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窒息的答案。
“……我会·”·花满楼笑了,神色极温柔··“但是——”苏结加重语气强调:“前提是我的朋友绝对不会站到我的对立面去,而且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的。
我可不是陆小凤,随便和什么不知底细的人喝一次酒,打一次架就能成为朋友,我的朋友现在只有你和陆小凤两个,只有两个”·花满楼嘴角含笑:“嗯,我明白。”
苏结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你明白就好·”随后端起手边的茶盏就喝了一口··花满楼:“等等——”·苏结:“……”·花满楼忍着笑将属于自己的茶盏推过去:“漱漱口吧。”
苏结面无表情地吐出嘴里的碎纸,并在心里骂了声艹··第二天他们顺利出了王府,毕竟东南王府的本意并不是软禁他们,所以只叮嘱他们早些回来之后就顺利放行了。
被店小二一路引到楼上视线最好的雅间,苏结敲了门,开门的是龙小云,但里面并不是只有龙小云一个人··一个穿着锦衣身材魁梧容貌粗犷的中年男子正满面笑容地坐在那里等着他们,看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朝他们拱手:“两位公子幸会,在下龙啸云。”
花满楼还礼:“原来是龙庄主亲至,久仰,在下花满楼·”·苏结笑了笑:“在下苏结·”·龙啸云听到他的名字,眼睛微微一亮:“原来这位就是苏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
苏结懒得和他绕弯,直奔主题:“过奖了,不知龙庄主今日请我来有何贵干”·龙啸云脸色一僵,然后迅速恢复原样,一脸苦笑,语气自责地说:“实是龙某教子不严,他母亲平日又过分溺爱,才宠的这个畜牲无法无天,听闻他得罪了苏先生,所以今日特带他来向苏先生赔罪。”
说完厉声呵斥龙小云:“逆子还不快向苏先生赔罪”·龙小云立刻扑通一声跪下:“都是小子的错,今日愿任凭苏先生发落,要打要杀绝无怨言”·苏结看着这一出大戏,也不禁感叹这父子俩的确是一脉相承的狠人,难怪能把李寻欢弄得差点万劫不复。
苏结露出一副假惺惺的笑容:“不至于不至于,苏某心眼没那么小,这都多久过去了,怎么会还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呢,何况还是一个孩子不小心犯的错误·”·龙啸云顿时露出一副感激又愧疚的表情,将手边一个小木盒推了过来并亲手打开了盒盖,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子。
他一脸难以启齿然而又不得不说样子真诚道:“是我没教好这个逆子,才让他四处得罪人,本来让他没有武功当一辈子废人才是最好的·可是我只得了这一个孽障,内人又爱子如命,听闻他被废后便重病了一场,茶饭不思以泪洗面,我实在不忍见她如此,今日在此厚颜请求先生为他治疗,我龙某人愿以- xing -命担保,以后定会对他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出去为非作歹。”
说完又把装满黄金的箱子往苏结面前推了推:“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苏先生若肯答应,之后还有重谢·”·苏结却对这些黄金视而不见,也不说龙小云的事,反而问他:“李探花现在如何了”·龙啸云脸上笑容一凝:“不知苏先生与我义弟是何关系”·苏结漫不经心回答:“见过几次,好歹算个熟人吧。”
龙啸云深深叹口气:“苏先生可听说过梅花盗”·苏结点了点头:“自然听过·”·龙啸云一脸沉重,痛心疾首地说:“他就是梅花盗”·苏结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龙啸云脸色难看:“苏先生笑什么,可是不信其实本来我也不信,可是证据确凿实在是不得不信·”·苏结一边笑一边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分开这才几天,他就变成梅花盗了,这也实在太能干了些。”
龙啸云强笑道:“我也没想到梅花盗竟然是他·”·“不过这样的话就不好办了·”苏结叹了口气:“没有他的帮忙我也就帮不了令公子了。”
龙啸云父子俩脸色顿时一起变了,龙小云失声道:“他”·苏结坚定地点了点头:“对,除了他还需要龙夫人的帮忙,其他什么都没关系,少了他二人相助那是万万不行”·· ·☆、第二十五章· ·简陋破旧的柴房内蛛网横生,此时因为站着四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苏结和花满楼并肩站在一起,而李寻欢和林诗音却站在离对方最远的位置,连目光都尽量不落到对方身上··苏结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让李寻欢魂牵梦萦又痛不欲生的女人。
不可否认她真的很美,像一朵开在冰山上的兰花,美丽,冰冷,又脆弱·时光也好似对她十分厚爱,让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如果不看那双沉寂无波的眼眸,简直与少女无异。
然而那一双眼睛尽显苍老···看着她苏结突然想起以前偶尔读到的一句话:本以为苍老是一辈子的事,事实上只是一瞬间的事··也许在嫁给龙啸云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吧。
不过这与他没有关系,苏结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寻欢开口:“李大侠,别来无恙我听说你现在是梅花盗了,你回中原这才几天,这么快就发展出新的事业了,实在令人佩服”·李寻欢闻言笑了,语气甚至轻松的带着一点自嘲:“我也是不久之前才明白,很多时候你到底是谁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林诗音的声音和她外表一下,动听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冷漠:“苏先生,到底要如何才能治好小云”·苏结笑吟吟回答:“我要一样东西。”
·林诗音:“请说·”·“《怜花宝鉴》·”·林诗音惊讶地看着他,而李寻欢则是一脸疑惑··李寻欢:“什么《怜花宝鉴》”·林诗音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只要把《怜花宝鉴》交出来,先生就承诺一定会治好小云吗”·“是。”
苏结笑容不变,语气斩钉截铁:“说到做到·”·林诗音:“好,我答应·”说完就要转身出去··“等等·”苏结看着不明所以的李寻欢:“那么,李大侠,你也同意把《怜花宝鉴》交给我吗”·林诗音闻言柔弱的身躯顿时晃动了一下,脸色也更苍白了一些。
李寻欢:“这件事与我有关”·苏结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当然,这本该是你的东西·”·“怎么会是我……”·“是我。”
背对着他们的林诗音蓦然转过身来,脸色苍白若纸,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眼中此刻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破水而出,她冷冷地看着李寻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本书本该交到你的手上,可我因为一点私心偷偷藏了起来,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今天一定要用它来救小云。”
李寻欢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悲伤:“诗音……”·林诗音的身子颤了下,再次背过身去:“你叫我什么”·李寻欢沉默了,片刻后强颜欢笑道:“大嫂。”
林诗音猛然推开门,疾步走了出去··而林诗音一离开,李寻欢像是站都站不住了,踉跄着退了几步跌坐在唯一一张凳子上,捂着嘴一阵猛咳,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样。
苏结看着,觉得非常像传说中的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预订版··不过,他依稀记得最后好像是天降打败了青梅来着··想到这,他道:“李大侠,诗经里说: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虽然龙夫人的痛苦是一辈子的,但是你的痛苦只是一时的呀,所以真的没必要,你以后一定能找到更适合你的女孩子的·”·李寻欢:“……”·看到李寻欢都咳出血了,花满楼无奈道:“你这是在干什么”·苏结满脸无辜:“我这不是在安慰他嘛。”
花满楼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分明是在扎心··苏结笑得毫无愧疚:“不是所有的安慰都要用好听的话说,也可以用事实嘛。”
花满楼摇了摇头,神情越发无奈:“你啊·”·林诗音很快带着一个匣子回来了,她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苍白,而刚才还咳得撕心裂肺的李寻欢顿时正襟危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林诗音看也不看他一眼,双手捧着匣子递到苏结面前:“请苏先生务必守诺·”·苏结接过,打开匣子露出里面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封面上用飘逸的笔墨写着《怜花宝鉴》四个字。
苏结拿着书笑问:“龙夫人,你知道怜花公子这个人吗”·林诗音一怔,随后淡淡道:“略有耳闻·”·林诗音自小跟李寻欢一起长大,却是正经诗书礼教熏陶出来的大家闺秀。
她不是江湖人,也不关心江湖事,最多也只是和李寻欢学了一点花拳绣腿,如果不是李寻欢,她甚至一生不会接触到这个世界··直到嫁给了龙啸云她才真正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人,可是她心已死,几乎闭门不出,除了唯一的牵挂龙小云对外界毫不关心,所以她的“略有耳闻”很可能真的只是“略有”而已。
苏结接着说:“怜花公子王怜花,江湖人称他为“怪侠”,任- xing -妄为,亦正亦邪·而且他文武双全,惊才绝艳,星象占卜,琴棋书画,医毒易容,无所不会,无所不精,堪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归隐前将毕生心血编成一本书,想要李大侠替他找一个传人,就是这本《怜花宝鉴》·”·李寻欢想到了什么:“难道……”·苏结笑着慢慢道:“我想,这里面也许有能够治好龙少庄主的方法。”
林诗音顿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李寻欢脸上第一次有了怒气:“你这样做,岂是君子所为”·苏结叹了口气:“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个君子”·他露出一个反派式邪恶笑容:“李大侠,你好歹也是江湖朝堂都走过一遭的人,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如此天真”·“好了。”
花满楼突然开口,声音柔和:“不要闹了·”·苏结:“……哦·”·他反手将《怜花宝鉴》拍在桌上,毫不在意道:“虽然那位龙庄主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倒是对极了,做一辈子废人才是对龙小云最好的,没准还是救了他。
所以龙夫人你可要想清楚,这次只是被废了武功,下次说不定小命都没了·”··林诗音低头不语··寂静了片刻,李寻欢拿起那本《怜花宝鉴》递给苏结。
他不去看林诗音瞬间不可置信的神色,声音沙哑道:“你带走吧,怜花公子想让我为他找个传人,可我如今自身难保,终究要辜负他的期望了,希望小兄弟你能替我完成这个使命。”
他神情苦涩,语气却十分坚定:“废了那孩子的武功,我心中虽有愧疚,其实却从未后悔·”·林诗音的泪水顿时从眼眶滑落··苏结却不伸手去接,而是看了李寻欢一会儿后,露出一个十分恶劣的笑容:“可是如果按照约定,我拿了《怜花宝鉴》就一定要帮龙小云治好的哟。”
李寻欢:“……”·“而如果我不拿·”他笑吟吟地看看李寻欢又看看林诗音:“你觉得龙夫人能顶得住龙小云的恳求吗”·李寻欢:“……”·林诗音:“……”·林诗音:不,我不能。
李寻欢:感觉自己用飞刀的那只手,它微微颤抖··这时花满楼轻轻咳了一声,语气无奈地说:“别这样·”·苏结笑容一滞,看了他一眼,然后闷闷地回答:“……哦。”
这时李寻欢突然开口:“其实小兄弟想要《怜花宝鉴》也是有所图谋的吧”·苏结挑了挑眉:“说下去·”·李寻欢微笑道:“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那种贪婪的人,也不是很看重这本旷世奇书,但是里面可能有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想看一看,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你对这本书志在必得,也一定会治好小云的身体,我说的可对”·苏结抬起手啪啪鼓掌,赞赏地看着李寻欢:“不愧是考中过探花的人,就是聪明,全中。”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寻欢:“不过就算这样又如何呢就算我不带走,你能把这本书安心留给龙小云吗”·李寻欢沉默了,他不能。
不过片刻他又笑了,这笑容让苏结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李寻欢笑容温和地看着他:“你可以把《怜花宝鉴》带走,也可以治好小云的经脉,但是你得答应我收他为徒,并且十年以后才可令他彻底恢复。”
苏结不可置信地反问:“我收他为徒”·李寻欢微微点头:“是·”·苏结冷笑地看着他:“李大侠,你但凡少喝一口酒,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或者你现在就去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李寻欢神色不变:“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无法强求,只是哪怕对不起王前辈,我也要毁了这本《怜花宝鉴》,省的为武林埋下一大祸患·”·苏结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寻欢,这是在威胁他没错吧他多久没尝到过被人威胁的滋味了他记得上一次威胁他的是个在大神榜上排名第五的家伙,傲慢又不可一世,让他去采尸魔花,不然就把他扔进巨龙的巢- xue -。
作为回报,苏结抽出一条傀儡丝接管了对方的身体,然后- cao -纵着这个大块头满眼惊恐却又嘴角含笑地潜进龙巢偷了枚龙蛋出来,然后在巨龙追出来时,再让他当着巨龙的面打碎了龙蛋。
不得不说,经历的变态多了,好像也对如何折磨别人颇有心得了呢~·正想着如何同样回报一下面前这位小李飞刀的苏结眸光一转,瞥到了身边温雅如玉的男子,终是缓缓将心底翻涌的恶意压了下去。
他嘴角重新挑起笑意,还是忍不住刺了李寻欢一下:“这种事情李大侠一个人就可以决定了吗龙少庄主的母亲可还站在这里呢,而你可不是他亲爹呀。”
李寻欢顿时脸一白,说不出话了··倒是林诗音神色依旧冰冷,淡淡地开口:“我同意·”·苏结对着桌上那本《怜花宝鉴》看了一会,笑意渐渐变淡:“我既不是个君子,也不一定是个好人,李大侠你想什么呢”·“我知道。”
李寻欢淡淡地说,随后将视线放到花满楼身上:“但是花公子却是个君子,而且一定是个好人·”·苏结:“……你什么意思”·李寻欢微微一笑:“昔日的怜花公子遇到了沈大侠,如今的苏小兄弟也有花公子这样的人为友,实在是江湖之幸,武林之幸。”
苏结:“……”·他微微眯起眼,神色中带出一丝危险:“你这样的人,难怪活不长·”·说完抓起桌上的《怜花宝鉴》拉着花满楼转身离去。
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停住,转身对花满楼挑眉笑道:“这么说起来,我们之间是不是少了一个朱七七难道是陆小凤陆七七”·花满楼:“……噗。”
正在追踪公孙大娘途中忍饥挨饿的陆小凤:“阿嚏”·· ·☆、第二十六章· ·两人回到东南王府时已近夜晚,王府管家看到他们后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吩咐下人准备晚膳。
晚上沐浴更衣之后,苏结摸了摸自己- shi -漉漉的头发,发现又长长了不少·他原本该去的任务位面是个十分具有魔幻色彩的世界,那里的人都是力量越强头发就越长,所以在出发之前他特地磕一瓶生发剂,让头发长到了肩膀以下,可是现在已经及腰了。
就很烦··不耐心慢慢擦干,苏结随手拧了拧就披上衣服出去了·生病是不可能生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生病,身体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等他带着那本《怜花宝鉴》去找花满楼时,发现对方已经沐浴完毕衣冠整齐的坐在那里喝茶了。
花满楼侧了下头:“哪里来的水声”··苏结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会流动的水,这时一阵晚风吹过,他感觉肩背一凉,随后猛然意识到花满楼说的很可能是他潮- shi -滴水的头发。
他顿时被花满楼的听力惊到了,一直知道花满楼耳力超绝,没想到敏锐到这种程度,不会觉困扰吗·“不会,习惯就好了·”花满楼微笑着说:“而且能听到雪落花开的声音,我很喜欢。”
苏结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问出来了,不过花满楼的答案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又敬又爱··他把一缕垂到胸前的头发撩到身后去,又在发尾摸了一下,果然还在不停地滴水,就像刚洗完的布条拖把一样,滴滴答答个没完。
他也干脆不管了,满不在乎地说:“洗完澡头发还没干,不是什么大事·”·花满楼轻轻蹙眉:“为何不擦干”·苏结漫不经心地回答:“麻烦,让它自然干就好了”·“入秋时分,最易染上风寒。”
花满楼说着停了一下,然后接着道:“过来,我来帮你·”·苏结不忍拂了对方好意,顺从地走过去背对花满楼坐下,然后感觉自己的头发被轻柔地握住,继而一股热意在后颈晕染开来。
他忍不住好奇想要转头去看:“这是什么”·花满楼柔声道:“是内力·”·“原来内力还能这么用”苏结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人力烘干机吗,简直居家旅行必备神器,以后再也不用每洗一次澡就恼火得想剃头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又影响战斗又难以打理,除了帅毫无作用··苏结一边任花满楼撸着他的头发,一边试着将内力逼到掌心位置,很快掌心就微微发热,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cao -作难度不大。”
·完美··心情愉快的他用玩笑的口气对花满楼说:“怎么样,我的头发是不是比上官飞燕的好摸多了”·花满楼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你怎么和女孩子比”·“头发又不分男女。”
苏结勾起唇角笑道:“我倒是记得有个女孩子曾经问过我,等她长发及腰了能不能娶她·她有没有没长发及腰我不知道,我现在倒是及腰了·”·花满楼笑着揶揄了一句:“可以嫁了”·“哼。”
苏结冷哼了一声,傲慢道:“谁敢娶我眼瞎吗信不信我分分钟打爆他的狗头·”·花满楼:“……”·等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苏结顿时感觉一阵窒息。
他企图不动声色地转移题:“应该差不多了吧我觉得好像干了·”·“嗯·”花满楼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
花满楼:“衣服也- shi -了,去换一身吧·”·听着他温和中却又带着些许强势的语气,苏结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把怀里的《怜花宝鉴》掏出来放在桌上,起身折回去换衣服。
回去以最快的速度随便换了件衣服后苏结又回到花满楼那里·他坐下喝了口茶,把《怜花宝鉴》拿过来打开,其他内容一概跳过,直接翻到医术篇··他自己看不懂,于是抬头问花满楼:“你懂医吗”·花满楼颔首:“略通一二。”
这一听就是谦词,苏结得到答案后低头,就着微微摇曳的烛光开始给花满楼念书里的内容··“等等·”花满楼听了两句立刻出言阻止:“不应如此,你不该念给我听。”
苏结停了下来,花满楼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这样一个端方温雅的君子,怎么会随意窥探他人的秘籍,何况是王怜花指明要留给传人的毕生心血··苏结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又不懂医术,何况你自己的情况你自己应该最明白,这本书里到底有没有能治好你眼睛的东西,你理当比谁都清楚。”
花满楼一怔,而后神色动容道:“你是为我才去找这本秘籍”·苏结:“我自己又没用·”·什么武功秘籍,琴棋书画,星象占卜,易容医毒,根本不需要,没有什么是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平推就完事了。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花满楼低声道:“你知道,我并不在意·”·“我当然知道·”·苏结认真地说:“可是既然生而为人,拥有这副躯体,就代表上面没有一样东西是多余的、不重要的,包括一双眼睛。
而且,你难道不想想看看春日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的美景,不想目睹大雪过后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的惊艳甚至,不想有朝一日能够看到心爱之人的容颜”·花满楼沉默了。
苏结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动摇,也让心中某个不起眼角落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苏结扬了扬手里的书,胸有成竹地问:“还听吗我先声明,如果你不听我还是会把这部分内容交给其他人,比如那个自称神医的梅二先生就挺不错的。”
花满楼失笑,柔声道:“劳你费心了,继续吧·”·苏结满意了,继续往下念,他读的很快,而且这本《怜花宝鉴》也不是专门的医典,与医术有关的也就二三十章,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念完了。
“喝口茶吧,”花满楼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茶已经有些凉了,不过正好适口,苏结一口气喝完,然后问他:“你觉得如何”·花满楼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苏结扫兴地把《怜花宝鉴》一推,叹口气:“这旷世奇书也不过如此·”·花满楼反而温和地劝慰他:“不关书的事,世间总有人力难以企及之事,我并不觉得失望或者难过。”
·苏结看着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你这人真的是,不去修仙可惜了·”·就凭这种心境,再配个好点的资质,在修真位面不成为名动一方的大佬简直不科学。
可惜了,可惜了··要不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没有那个条件,苏结还真想甩几本修真秘籍给花满楼,保证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这里修仙还真不如练武收益大。
花满楼微笑着摇了摇头,继而又问:“李大侠还托你为王前辈找一个传人,你准备怎么做”·听到这个苏结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回答:“这个我本来是拒绝的,所有关于传承的事我都建议你们直接带进棺材,反正按你们这种传法迟早都是要失传的,费这种事干嘛。”
真正的强者都是都是开拓者和创新者,他们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走出属于自己路,绝不会沿着前人的脚印一条路走到黑·他们或许曾经也是继承者,但那些东西不过是他们攀登路上的工具书、踏脚石。
而等到他们登上顶峰之后,他们要传承的就是自己的道了,至于曾经继承过的东西,或许还在,或许已经面目全非··剩下的平庸者们,他们没有能够开天辟地的能力,就算侥幸继承了强者的“道”,也只会使之慢慢一起变得平庸,运气好的还能留下一鳞半爪,运气不好的就就彻底泯然时光之中。
那到底什么样的传承才不会断绝呢·很简单,能够源远流长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广为人知的东西··就像文字,文化,就像一切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
苏结:“所以,如果怜花公子当初是把书交给我,让我给他找传人,我不会把这本《莲花宝鉴》传给一个人或者一群,我会传给每一个人·”·花满楼听得哑然失笑,苏结说的听起来简直荒缪不堪,不过仔细一想却又实在正确不过。
“不过很可惜,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器量和觉悟·”苏结笑容讽刺:“什么心- xing -,什么资质,根本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只要能够传下去,就会源源不断产生优秀的继承者,而他们不仅能让你的“道”传承下去,还能使之完善升华,到那时你的“道”就能永驻神坛之上。”
而不是像某些无比强大却繁衍困难的种族一样,名为传说,其实只是被无情淘汰的失败品··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现在有了两个方案,我还在犹豫该选哪一个,你帮我参考一下”·苏结之前有关传承的一席话让花满楼心中震撼难言,此时再听见这个顿时有些好奇:“愿闻其详。”
苏结精神一振,兴致勃勃地说:“第一种我称之为“世外高人”模式,具体实施方法是我随便找个悬崖底下或者荒岛蹲着,等着哪天悬崖上面掉下个人,或者遇见个海难,我就上去把人救了,然后考教一番,最后再来个“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悟- xing -不凡,我这里有本旷世奇书今天传给你了云云”,反正随缘就完事了。”
花满楼听得单手握拳抵在唇边,笑得简直停不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忍笑道:“那要是一直没有人掉下来怎么办”·苏结略一思索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这么看来,那些掉个悬崖就能得到绝世秘籍或者隐世大能师父的人固然是气运之子,然而那些能捡到掉崖之人还正好是个天才能继承自己衣钵的高人,何尝不是气运之师·都不容易。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苏结随即说出自己的第二个方案:“第二种就是千挑万选了,我直接广告天下,邀请江湖上所有十四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青年侠士们来参加比美,哦不,比试,谁能成为全场最靓的崽,我就把这本书交给谁。”
花满楼:“全场……最靓的崽”·苏结颔首:“我们那边的说法,最厉害,最耀眼的那个就是了·”·花满楼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
· ·☆、第二十七章· ·兴云庄,冷香小筑··这里依然保持十年前它主人离开前的样子,一桌一椅,就连桌上的书籍笔墨都在原来的地方,好像下一刻它们的主人就会回到这里,坐在桌前读书挥毫,写诗作画,而不是以梅花盗的身份被关在脏乱的柴房里,等着被送去少林寺受审。
林仙儿坐在灯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她手上戴着双暗青色的铁手套,在烛光下反- she -着冰冷又危险的光芒,让人一见之下便觉毛骨悚然··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
它是伊哭采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了七年才制成的,这双青魔手他交给了自己的私生子丘独,然而就在前几天丘独死了,就死在外面那片梅花林里,死在小李飞刀之下。
一个男人而已,林仙儿根本不放在心上,何况是一个已经死了的男人·可是她现在突然想起了他,就像想起了一件平时可有可无,但在某个瞬间又变得特别好用的工具。
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美丽的让她都忍不住心生嫉妒的男人沾上这青魔手会是什么模样,黑色的毒血从身体里喷出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可惜,丘独已死,而愿意冒着得罪伊哭的风险戴上这双青魔手的人太少了,至于她自己,撇开那无往不利的美色后,不过是个武功平平的女人,也就比林诗音强些。
“咔哒”,窗户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灰衣男人从外面翻了进来··他向林仙儿走去,却在看到青魔手后瞳孔一缩,停下脚步哑声问:“伊哭的青魔手”·林仙儿娇笑一声,将青魔手脱下如弃敝履般扔到一边,露出那双春葱般的柔荑:“不错,不过已经对我没用了。”
她眼波一转,柔情似水地看着男人:“你是来给我送消息的么我知道的,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灰衣男人脸色难看:“我查不到他的来历,他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就是江南百花楼,可他跟花家并没有关系。
这个人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此前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林仙儿沉默了,片刻后嫣然一笑:“这世上竟然有你都查不到的人,不过,只要是人就都是有弱点的,不是么”·灰衣人正要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脚步声,林仙儿立刻脸色微变,对男人说:“你先离开,最近这里因为梅花盗的事来了很多人,我怕你会有危险,明天你还在那个地方等我。”
灰衣人点点头,平板的脸上露出满意和一丝欢喜之色,再次从窗户翻了出去··“谁”外面一声厉喝。
林仙儿打开门,对着外面想要追过去的少年嗔道:“你要去哪里”·少年一看见她,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进了屋后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青魔手,他皱了皱眉不悦道:“一个死人的东西你还留着做什么”·林仙儿柔声道:“我本来就不要了,何况它根本比不上你送我的鱼肠剑。”
少年闻言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林仙儿倚进他怀里,抬手摸上他的脸:“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少年眼中露出痴迷之色,喃喃道:“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我想让你去帮我杀一个人·”·苏结和花满楼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再次见到金九龄,两天前原本还好好的人却是中毒被人抬回来的,让人不禁担忧陆小凤的现状。
金九龄醒来后和他们详细述说了这两天他和陆小凤的调查情况·陆小凤那天离开后却没有找到薛冰,他的朋友蛇王告诉他薛冰很可能被红鞋子的公孙大娘带走了,而后金九龄根据蛇王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公孙大娘曾经落脚的地方,在那里找到了一个盒子,金九龄就是因为打开盒子才中了毒,蛇王也被公孙大娘杀了,而陆小凤根据盒子里的线索去追踪一个叫阿土的乞丐,不出意外应该可以去到红鞋子的老巢。
“我总觉得事情是不是太顺利了”离开金九龄养伤的地方后,苏结越想越觉得不对,好像线索上赶着往他们面前送一样,难道他之前的分析错了,这个绣花大盗根本不是什么高智商角色,而是个单纯的傻叉还是怕别人抓不住他的那种。
花满楼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地说:“我相信陆小凤·”·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陆小凤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另一个消息却以迅雷之势震动了天下··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听到这个消息花满楼叹息一声,有些怅然道:“陆小凤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结反而笑着说:“当世还能有彼此这样的对手,想必叶城主和西门庄主死也无憾了·”·花满楼闻言也笑了:“这话却是一点也不错·”·“接下来京城想必会很热闹。”
果不其然,听到消息的江湖人士不断涌入京城,走在街上轻易就能看见着装各异拿着不同武器的江湖人·紫禁城里的那位皇帝倒是意外的大度,除了出动大批京卫维持秩序,以免这群社会不安定因素扰乱京城的治安,对即将有人在自己屋顶上决斗的事也没有大发雷霆,不然以禁宫里藏的那些高手,就算不能把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留下,破坏一个比试还是轻而易举的。
然后苏结发现还有更热闹的,几乎一夜之间京城里就开了大大小小的盘口,赌两位顶级剑客到底谁能站到最后,而从一开始叶孤城就在赌民们的心中占据了压倒- xing -的优势,赔率甚至一度达到了二比一。
“我这要是不上去压一把,都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看着这神仙赔率,苏结感觉自己的钱包在蠢蠢欲动,难怪赌/博自古以来就是广大民众最爱的娱乐活动之一。
花满楼闻言微微诧异:“你不是说过叶城主的剑强于西门庄主”·苏结勾起唇角:“我是说过,不过在实力相差不是特别大的情况下,我选择更无懈可击的那一个。”
花满楼稍一思索,明白了苏结的意思,再一想那近来越发神秘诡异的东南王府,不禁神色动容··而苏结已经掏出了身上所有家当啪的一下拍到西门吹雪那边,曼声道:“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旁边有人闻言立刻嘲笑道:“什么暴富,我看你马上就要倾家荡产了,大家都在压叶孤城,就你偏要对着干,不是自讨苦吃吗你知不知道,就连城南的杜桐轩都压了叶孤城”·苏结笑问:“难道就没有人压西门吹雪”·那人道:“怎么没有,城西的李燕北就压了西门吹雪,还和杜爷作赌呢,谁输了就把地盘让给对方,不过所有人都认为西门吹雪输定了,那叶城主可是号称天外飞仙,人怎么和神仙比”·苏结亲切地对他说:“朋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什么”·“赌钱压反,别墅靠海。”
说完一边笑一边拉着花满楼离开了··留下的那个人在原地反复琢磨了许久,想到了后海和北海那里达官贵人们的天价住宅,咬了咬牙,拿出一百两压在了西门吹雪那边。
又过了两天,王府中人恭恭敬敬表示最近府中事务繁多,不便留客,唯恐怠慢了苏结和花满楼云云,送了一大堆赔罪的礼物把他们请出了门··苏结猜测应该是叶孤城回来了。
他和花满楼住进了花家在京城的别院,这种生死决斗的事花满楼是敬而远之的,他只是觉得可惜,生命本不该被如此轻慢对待,但两位剑客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精神,他也表示叹服和尊敬。
他等在这里,主要还是为了陆小凤,然而陆小凤还没来就先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龙小云对着苏结和花满楼抱拳深深鞠礼:“小云见过花先生,见过师父。”
苏结看着他故作平静乖巧的样子,笑容渐渐变态··他看着龙小云问:“你叫我什么”·龙小云恭恭敬敬回答:“师父。”
“我听说你们这里拜师,都是要喝拜师茶的·”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递到龙小云面前,笑意更深:“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各自是什么样儿心里都有数,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龙小云有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咬了咬牙接过茶盏跪下,将茶盏举到苏结面前:“师父,请用茶”·苏结叹息一声,表情遗憾得仿佛龙小云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然后接过茶盏,含笑喝了一口。
喝完以后他向龙小云招招手:“过来,让为师看看你的根骨·”·龙小云顺从地走到他面前,任苏结为他摸骨,他对自己的资质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的父亲说过,他资质甚高,是少有的练武奇才。
如果不是遇到李寻欢,他根本不会变成一个废人,也不需要拜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为师··是的,苏结说他- yin -险狡诈,手段歹毒,他却觉得比起对方,自己还差的远了。
片刻之后,苏结一脸嫌弃地放开他:“这小身板又脆又僵硬,你这样不行,根本经不起我折腾·”·龙小云:“……”·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二十八章· ·龙小云身着单衣躺在床上,神情略带不安,看上去可怜、弱小、又无助。
苏结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子,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接下来我会为你拉伸筋骨,放心,死是肯定不会死的,就是有一点点疼,要是实在忍不住就骂李寻欢吧,不是他,你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师父呢”·龙小云脸色更白了。
站在一旁的花满楼轻声问:“当真无碍”·苏结柔声回答:“放心,我有分寸,真的只是有点疼而已·”·花满楼点了点头。
苏结握住龙小云左手臂,一拉一拧,伴随着几声“咔哒”的脆响,龙小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花满楼:“……”·接下来接连不断的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龙小云的叫声越发凄厉,嗓音都嘶哑了,好像下一刻喉咙就会沁出血来。
而苏结只是冷酷地说:“你不能晕过去·”·他既然说了不能,就有一万种方法让对方保持清醒··龙小云面色如雪,冷汗层层浸透了单衣,沾- shi -了身下的被褥,他已经疼到叫都叫不住出来,意识却仍旧清醒得可怕。
在此之前,他根本无法想象世上竟然还有这样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每一寸经脉都被扯断,他想痛哭,想开口求饶,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
等到苏结终于停手,就见龙小云睁着双眼无神地看着天,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他啧了一声,又伸手把龙小云从头到脚揉搓按/摩了一番,如果不这么做龙小云至少得残废半个月,而他却不能让对方在床上躺这么久,甚至明天就要照着再来一套。
等他忙完低头一看,龙小云已经闭着眼睛睡过去了,而花满楼则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花满楼:“这就是你说的“有点疼””·苏结低笑一声:“忍忍就过去了,你看,他睡的多香。”
·花满楼:“……”·“放心吧·”苏结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保证他明天醒来一点都不痛,甚至还会很舒服。”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真的魔鬼嘛·”·龙小云躺在床上醒来,感觉身上软绵绵的,每一寸筋骨都舒展开了一样,舒服得完全不想动弹,仿佛之前催心折骨的痛苦只是一场噩梦。
这时门被推开,苏结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笑着打了声招呼:“乖徒儿醒了”·看到他龙小云顿时瞳孔一缩,露出惊恐的神色··苏结好像没看见他的脸色一样,亲切道:“既然醒了就先吃饭吧,吃完饭泡药浴,然后晚上我们继续。”
听到这龙小云再也忍不住了,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苏结:“……”·等花满楼闻声赶来时,他正淡然地捧着茶杯,似个莫得感情的魔鬼,一脸有趣地盯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龙小云。
“怎么了”花满楼关切地问··苏结摇头叹息:“大概是心态崩了吧,我觉得这届徒弟不太行,这才哪到哪啊,顶多就是热个身。”
闻言龙小云顿时哭的更大声了··花满楼都感觉有些不忍了:“筋骨之痛常人实在难以忍受,有没有循序渐进的法子”·苏结摇了摇头:“不行,在我这里这已经是最基础的了,如果他连这都无法承受,那么我教不了他任何东西。”
花满楼听罢也只得叹息一声,不说话了··于是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默默地看龙小云哭,苏结戏谑,花满楼蹙眉,一个不愿意哄,一个不知道怎么哄,于是龙小云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或许小孩子都是这样,最擅长恃宠而骄,你越是紧张的去哄去安慰,他就越来劲,不断试探你的底线,你不去管他,他反而无师自通地学会适可而止了··苏结这时开口问道:“吃饭吗”·龙小云抽抽噎噎点头。
苏结满意了:“乖·”·吃完饭把龙小云扔进调配好的药浴里泡半个时辰,然后把泡得红通通的小孩拎回房间,不多时房间里再次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如此几天之后,龙小云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肉眼可见的是身高猛然往上蹿了一大截,其次不管是力气,身体强度,柔韧度,爆发力都有了显著提升·因此他眼中一直极力隐藏的怨恨烟消云散,只留下敬畏。
这天下午,苏结接到消息,陆小凤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大箱子,直接往金九龄那里去了··他知道自己一直想找的人,终于出现了··于是他对花满楼说:“陆小凤带回来的应该就是公孙大娘,我去见见她。”
·花满楼道:“我和你一起·”·苏结摇了摇头拒绝:“还是不了,到时候的场面你不会喜欢的·”·花满楼没有坚持,等苏结找到地方时,小楼里陆小凤已经和金九龄打起来了。
金九龄抡着大铁锤,陆小凤拈着绣花针,两人在屋子里打得难分难解,乍一看还以为陆小凤才是绣花大盗,而公孙大娘则正站在外面和江重威几人一起观战··苏结的目光定格在现场最美的那个女人身上,轻轻勾起唇角,眸中目光幽冷。
他开口,声音轻柔:“公孙兰·”·所有人一齐回过头来,公孙大娘问道:“你是谁”·苏结不答,微笑着看她,再次开口:“熊姥姥。”
公孙大娘顿时脸色一变,她已然明白,面前的人绝对是来者不善·不等她说话,苏结自顾自道:“我买过你的糖炒栗子,不过我没有吃,但是我给了别人。”
公孙大娘笑了,笑容极美:“那你实在不该来找我,因为害死人的凶手是你自己·”·“你说的对极了·”苏结抚掌笑道:“所以我今天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来道谢的。”
公孙大娘诧异地看着他:“谢我难道吃了栗子的那人是你的仇人”·“不,是几个孩子·”·“我谢你,为我敲响了警钟,让我知道不管在哪里都不应小觑人心之恶,否则不知何时就会被咬上一口。”
“至于谢礼——”苏结掏出一颗栗子,“就用这个吧·”·公孙大娘冷笑一声:“那便让我看看,你要如何让我收下这份谢礼。”
说罢系着红色缎带的双剑已经握在手中··苏结眼角微弯,唇边的弧度宛若刀锋,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原地,恐怖的瞬间爆发力让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嘶鸣。
公孙大娘只觉得喉咙一紧,而后伴随着猛烈的剧痛,背后重重砸在了一堵墙上,腥甜的味道顿时涌上喉间,她满脸惊惧地看着眼前这个单手掐着她脖颈神色淡然的男子,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苏结淡笑:“这样行吗”·公孙大娘说不出话,苏结紧紧扣着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慢慢提了起来,只剩脚尖堪堪触到地面,露出一双完整的绣着猫头鹰的红鞋子,在她完全绝望意识模糊时,那只手突然一松,她顿时软绵绵的委顿在地,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苏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慢笑着说:“既然你这么喜欢用别人的- xing -命取乐,那我们也来玩个游戏吧,猫捉老鼠怎么样你身上唯一比我强的既不是武功,也不是剑术,而是你的轻功。
这颗栗子我为你留着,一旦我抓住了你,就让你亲自尝尝这栗子的滋味·”·“你猜猜,我用多久能抓住你呢”·这时陆小凤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很沉重,甚至带着一丝悲伤,半点也不像刚赢得了一场比试破除了一场大案的模样,看见苏结他露出诧异的神色,但是看到狼狈的公孙大娘后又变成了了然,他喃喃道:“哪里有酒我现在只想喝酒。”
薛冰死了,绣花大盗是他的好朋友金九龄,对方一直在利用他,而就在刚才他亲手杀死了他,不管哪一个都让他心情消沉,只想痛痛快快的醉一场··最后苏结是拖着一只烂醉如泥的陆小凤回去的,他一路上都在思考,什么时候自己的脾气变得这么好了,以前看到这种借酒浇愁的人倒在自己面前,就算不一脚踢开,也会目不斜视地当个尸体跨过去,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忍着刺鼻的酒臭汗臭把人带回去·难道友情的力量这么可怕,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冷酷无情的苏傲天了么·这时喝得满脸通红的陆小凤突然打了个酒嗝,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苏结顿了顿,然后撕下陆小凤身上一片衣角,面无表情地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异味垃圾,引起不适··等苏结再次回到别院时最后一点夕阳余晖也散尽了,花满楼坐在灯下认真听着龙小云给他念书·介于他与花满楼鲜明的对比,龙小云有多怕他就有多喜欢花满楼,甚至偶尔还能看见他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对着花满楼撒娇。
苏结远远看着烛光下那张愈发俊美温雅的如玉脸庞,心想,这样的人谁又会不喜欢呢··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陆小凤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觉得嘴里塞了一团什么东西,撑得腮帮子发酸,于是本能的伸手去抠,然后从嘴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条。
陆小凤:“……”·得了,他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了··又好气又好笑地将那块和自己身上衣服同出一源的布条扔到地上,陆小凤熟练地打开衣柜拿出一套新的衣服换上。
衣服自然是他的尺码,因为花满楼曾经说过,不管在哪里都会为他留一个房间·他的朋友太多了,但让他感叹何其有幸这一生能得斯人为友的实在是凤毛麟角,花满楼便是其一。
换好衣服推门走出去,突然听到一声惨叫,陆小凤一愣,然后直接运起轻功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幅令他迷惑不已的景象··只见院子里花满楼坐在石桌旁神色淡然地饮茶,而苏结正抓着一个孩子抬起他的一条腿,企图把这条腿压得举过头顶,这孩子的面容仔细一看,居然是龙小云。
陆小凤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坐到花满楼身边,端过桌上的点心,一边吃一边问:“他这是在干什么”·花满楼闻言微微一笑:“教徒弟。”
陆小凤顿时吃惊:“徒弟他这种人怎么会收徒弟收的还是龙小云”·花满楼笑而不语,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小凤看着他,心中生出一丝说不上的怪异,还没等他细究苏结就带着龙小云过来了···多日不见,若不是那张面容没变,陆小凤几乎不敢认面前的人是当初那个一脸故作乖巧的孩子。
只见他身量明显高了一大截,更加修长挺拔,脸上也不见了那面具似的假笑··变化最大的莫过于那一双眼睛了,小孩子是很难完全掩饰自己的,所以过去就算龙小云面上装的再好,眼神也常常不经意流露出算计的光芒,给人的感觉十分- yin -险。
可如今这双眼睛里却如古井一般无波无澜,甚至冒着一股仙气,仿佛看淡了红尘一样··比起之前,更加不像一个小孩子了··这时苏结懒洋洋地坐下:“醒了”·陆小凤顿时想起那块在他嘴里塞了一夜的布条,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还隐隐酸痛的腮帮子:“你昨夜在我嘴里塞布条干什么”·苏结认真道:“堵住你的嘴,防止你吐我一身。”
陆小凤:“……”·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但是——·这他娘的是什么虚伪的友谊啊·他又忍不住问:“如果我吐在你身上会怎么样”·苏结:“你头没了。”
陆小凤:“……”·这一次陆小凤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对着苏结抱拳:“下次我喝醉了,就把我扔在大街上,求你千万不要扶我”·苏结一脸正气地摇头:“那不行,我就不是这样的朋友”·陆小凤:“……”·陆小凤哽咽道:“我明白了,以后我再也不在你面前喝醉了。”
花满楼忍笑开口:“绣花大盗的案子结束了”·陆小凤闻言顿时脸色一黯,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正的绣花大盗是金九龄,他勾结红鞋子的二娘,想让公孙大娘顶罪,薛冰……也被杀了。”
花满楼沉默了,然后温声道:“如果你还想喝酒,我可以陪你·”·陆小凤露出一个苦笑,喃喃道:“酒是永远喝不完的,醉了还是会清醒,何必”·“我要走了。”
他站起身,遥望着皇宫的方向:“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八月十五很快就要到了·”·花满楼蹙眉:“你要做什么”·陆小凤:“我要去找西门吹雪”·花满楼道:“你应该明白,就算你去找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不错·”陆小凤神色坚定:“可是我还是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苏结点了点头:“那你就去吧,如果找到了西门吹雪,帮我告诉他一声,我押上了三万两,赌他会赢。”
陆小凤一怔,然后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拍了下桌子,冷声问:“你还有那些押注的人,你们把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看做什么两只当众表演的猴子还是两只路边争夺骨头的野狗”·苏结用惊奇地目光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人一样:“两大剑客生死对决是他们自己要比的,谁也无法逼他们。
而且像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样的人,会在乎无关的人怎么看待他们吗倒是你,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自己的朋友比作猴子和野狗的,说起狠好像还是你比较狠”·陆小凤顿时语塞,苏结好像总是有这种本事,一句话就能把他堵的哑口无言。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看见他们为了别人眼中的虚名付出生死的代价·”·花满楼道:“别人眼中的虚名,与他们又有何干”·苏结嗤笑一声:“两个神仙在上面打架,下面围观的是人还是狗重要吗有区别吗”·陆小凤默然,然后摸了摸胡子对苏结说:“我怎么觉得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苏结:“……”·他盯着陆小凤看了一阵,然后挑眉淡淡一笑:“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陆小凤:“我……”·苏结:“是不是不够圆润,需要我帮忙吗”·陆小凤:“不……”·苏结:“好的,不用谢。”
话音刚落,他便出手如电一把揪住陆小凤的领子像提一只小鸡似的把对方拎了起来,陆小凤受惊地瞪圆了眼睛,还没回过神来苏结已经两三步走到了院墙下,一甩手将他整个人丢了出墙外。
陆小凤懵懵地站起身,原地站了一会,然后哭笑不得的走了··成功“送”走了陆小凤后苏结冷冷一笑,没有人能在扎了他的心以后还可以体面的离开,没有人·他不要面子的吗·一回头就见花满楼含笑不语,龙小云则用看穿一切的眼神静静注视着他。
和苏结的视线对上,龙小云顿时垂下眼眸,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惜已经晚了·苏结温柔一笑,语气亲切无比:“狗娃,休息够了吧,师父继续教你练功。”
花满楼一怔:“你叫他什么”·苏结笑着柔声回答:“我听说民间有种说法,叫做取个贱名好养活,我这乖徒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
你知道太聪明的人总是活不长的,我却希望他能长命百岁·何况行走江湖难免会有仇家,叫外号比叫真名强不是吗”·龙小云:不是,我拒绝,我选择死亡。
花满楼委婉地替龙小云说话:“这样的外号他爹娘恐怕不会同意的·”·苏结:“他爹娘如果能把他领回去那是再好也没有了·”·花满楼咳了一声,对龙小云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龙小云神色木然地站起身:“师父,徒儿去练功了。”
·龙小云一走,花满楼无奈地叹口气:“你啊,怎么总欺负一个孩子”·苏结理直气壮地回答:“这样不好吗有我这样的师父,以后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了吧。”
花满楼:“歪理·”·苏结任- xing -道:“我不管,反正我有理就行了·”·花满楼笑着摇了摇头,神色间透着淡淡的纵容:“矫枉需得过正,这样也未尝不可。”
苏结意味深长地说:“我能教他一身好本事,却未必能给他一副好心肠,所以李寻欢真是一个聪明人·”·李寻欢说,花公子不但是个君子,而且一定是个好人·想到这苏结也不得不感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不过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还真是糟心的不行。
于是他起身去找龙小云,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活动了一下手腕,温柔一笑:“乖徒儿,师父来帮你,忍不住的话记得骂李寻欢,不是他,你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师父呢”·龙小云看着他的笑容,顿时瑟瑟发抖。
深夜,万家灯火逐一熄灭,天地间唯有月色如霜··一道黑色的身影灵巧地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在- yin -影中潜行,她走到一间屋子门外,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管,熟练地在门上抠出一个洞将竹管伸进去,然后吹了一口迷香进去。
继而黑影如法炮制,在每个房间都吹入迷香,等了一刻钟后他推门而入,看到床上熟睡的人手伸到腰间慢慢拔出剑,一剑朝床上的人刺去··原本人事不省的家伙却猛然往旁边一滚,让这一剑刺了个空。
黑衣人眼睛微微睁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径直抓住了剑锋,苏结睁开眼,微微一笑:“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黑衣人用力想抽出剑,却纹丝不动,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苏结明明抓住的是剑刃,可是那最锋利的地方却没有划破他一丝皮肤,一滴血也没有,他抓住这利器就像是抓住了一个玩具。
黑衣人立刻慌乱的撒了手,看苏结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然后她当机立断地转身就往外跑··苏结没有去追,他直接去了花满楼的房间,花满楼果然也没有被迷倒,他静静坐在黑暗里,听到苏结进来的声音后说:“你不去追”·苏结道:“我已不必去追,因为我知道今晚来的是什么人。”
他冷笑一声,“既然半夜来杀人,那实在不该还穿着一双红鞋子的·”·花满楼一怔:“是公孙大娘”·苏结摇了摇头:“不是她,或许是她哪个姐妹吧,不过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在月色中随风摇曳的树影,淡笑着开口:“看来她很喜欢我的游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了·”·· ·☆、第三十章· ·万籁俱寂的深夜,一道纤细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过座座屋顶,秀足在某个屋檐上轻轻一点,缎带飞舞间眨眼出现在远处另一个屋顶上,若不是姿态有些仓惶,看起来简直就像天仙在月下起舞。
片刻后另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后面,他不紧不慢的追逐着那道优美的倩影,宛如闲庭信步般保持着一定距离,虽然追不上却也绝不会被彻底甩开··当然一时被甩掉也没关系,苏结漫不经心地笑着,被他打上了精神印记的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脱不了他的感知。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天不管公孙大娘躲在哪里,甚至易容了几十次,却仍然被他精准又快速找到的原因··这注定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游戏,而他享受的就是猎物不断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恐惧。
突然,公孙大娘撞破一座小楼二层的窗户翻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屋内·苏结看着那依然亮着灯的房间迟疑了一下,还是纵身跃了进去,不过在他进了屋子后心里顿时冒出一丝后悔。
他神情微妙地看着眼前这个在地上不断翻滚的男子,这样更深露重的夜晚他竟然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单衣已经被他扯开,男子俊美的脸上一片潮红,嘴里不断发出急促的喘/息,眼神迷离,如果不是他一直喊着“抽我,快抽我”,这一幕堪称活色生香。
确认过眼神,是变态的人··苏结沉默了一会,彬彬有礼地说:“借过,打扰了·”·说完他果断快速走到被公孙大娘撞开的另一个窗户前就要离开这里,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脚踝已经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苏结抬了抬脚却发现这只手如同铁铸般纹丝不动,他慢慢转头看向手的主人,这个人一定是个高手··此时男子一边抓住他的脚,一边满脸渴望地看着他,双眼发红,神色带着莫名的兴奋和痛苦,他颤声道:“鞭子……快……抽我……”·苏结嘴角抽了抽,缓缓叹了口气说:“朋友,这种事适合独自美丽,你这样……不好吧”·男子却像已经失去了理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脸乞求地看着他:“求求你……”·感受到公孙大娘身上那道精神印记越来越远,苏结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鞭子。
于是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条腰带,他将内力输入腰带,原本软绵绵的腰带瞬间一弹变得像鞭子一样柔韧··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这是一个极其邪恶的眼神。
慵懒,危险,冷酷,甚至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残忍,像是剥下了人皮的魔鬼,然而又充满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力··任何人看到这个眼神都不会认为面前的人是什么善类。
地上趴着的男人却更加兴奋了,他甚至激动到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眼神更是如火一样狂热··苏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子,语气傲慢又透着些许不耐烦:“我现在很忙,所以就抽你五两银子时间。”
·说完,扬起的手狠狠挥下··一阵带着寒意的晚风轻轻吹过,牵来一朵轻盈的云遮住了皎洁的月亮··夜色更深了,小楼的灯仍然不曾熄灭,风在两扇破损的窗户间穿来穿去,一双较寻常女子要大上不少的玉手推开了紧闭的门扉,而后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走进来女子的面容很美,当然世上美丽的女子很多,并不是每一个都值得被记住,但她这样的女人只要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她的身形很高,却玲珑有致,面容轮廓深邃,一双猫一样的眼睛明亮而清冷,却又带着一股慵懒和倦怠,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只是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美丽的面容上是如冰霜一样的冷漠,大大的猫曈里流露出的却是厌恶和不耐。她并没有费心去掩饰的意思,因为对于屋子里的那个男人除了恶心和厌烦以外,某种时候还有一些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傲慢和高高在上。·即使那个男人尊贵富有,武功更是恐怖至极,对她百依百顺,她依旧恨他,因为他有时是个魔鬼,有时却像个畜牲,就是不像个人··然而等她看清屋内的景象后却露出了愕然的神色,桌旁端坐的男子衣冠楚楚,黑发束在玉冠里纹丝不乱,一袭白衣连一个褶子都看不见,他的面容是那样年轻俊美,看过来的眼神却冷静而锋利,让女子心脏骤然一紧。
宫九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视线重新定格在手中的腰带上,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呼吸也重新变得有些急促··当然仅仅是这样还并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他依然是冷静的,然而正是因为太过冷静回忆就越发清晰,那种感觉也更加纤毫毕现。
他太兴奋了,从来也没有那样兴奋过,更重要的是竟然有人可以满足这种兴奋和渴求··他自己不可以,牛肉汤不可以,甚至连沙曼也不可以··只有他,唯有他·沙曼突然冥冥之中感觉到些许不安,她握紧了手里的鞭子,用冷漠的语气问:“你没事了”·宫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来的太晚了。”
沙曼不语,这世上没有哪个人会明知道要面对的是令自己作呕的东西时还能够迫不及待的·换作以往她或许会直接一句“我本就不想来”回敬过去,但现在她却不敢了。
她从来也没有看透过这个男人··宫九凝视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寸寸细致地描摹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手里的鞭子上··他突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为什么会喜欢沙曼或许是她垂死挣扎的模样很美,一时入了他的眼,又或许是她为了一块肥肉就能在男人面前脱下衣服的决绝让他觉得有趣,于是他把她从那见不得人的妓院里带了回来。
后来不管他如何宠爱她,这个女人始终对他冷冷淡淡的,这又让他十分新奇,因为这世上本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轻而易举得到的,就算沙曼再恨他也终究只能在他身边··但是,始终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于是他也难免上了点心。
不过此时此刻他看着她,却只剩意兴阑珊··一个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索然无味,那么容忍度也就随之降低了··宫九收回目光,淡淡地命令:“退下。”
沙曼咬了咬唇,不看见这个人本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这变化让她警惕不安·但她终究不敢违背男人的命令,沉着脸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又剩下宫九一个人,他端详着那条腰带,就像在看一件绝世珍宝,良久他忽然展颜一笑,双手一用力扯断了腰带,寒星般的眼眸里杀气四溢··苏结并不知道这世上又多了一个惦记他- xing -命的人,他最终也没有去追公孙大娘,因为等他处理完那个意外后公孙大娘已经逃的很远了,远到他今晚不想再追,于是他决定回花满楼的别院。
为了好好的和公孙大娘玩游戏,他已经几天没有回去了··这个时间府门自然已经关闭了,苏结直接从院墙翻了进去,却见大厅里流泄出一点灯光,如此深夜,花满楼难道还没有睡吗·他径直朝大厅走去,却发现大厅里并没有人,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
花满楼看不见,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在深夜里还点着一盏灯·他留了,便只能是为了某个人,甚至可能之前的几天里也都有这样一盏灯,在寒夜里静静地等着他。
苏结深深吸了口气,坐在桌旁盯着那盏灯走神,他仿佛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直到天色拂晓灯烛燃尽才站起身回了房间··这一觉苏结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起身后换了件衣服,走到院子里看到了正在侍弄花草的花满楼,这一幕似曾相识,让他瞬间就想起了来这里的第二天,那个清晨弯腰嗅闻花香的贵公子··花满楼自然已经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转过身对他微笑:“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不用了。”
苏结四处看了看,没有见到龙小云的身影,于是问道:“我那乖徒儿呢难道还没起身”·花满楼摇了摇头,莞尔:“龙庄主送信来说龙夫人念子心切,所以让他回家一趟,想必今晚或者明日就会回来了。”
苏结轻笑一声:“这种事也不等我这个做师父的回来告知一声,我这几天不在,他胆子是不是膨胀了”·花满楼一怔,然后柔声道:“你不在,我便让他先回去了,你若要怪就怪我吧。”
·苏结沉默了片刻,笑道:“开个玩笑罢了,我怎么会怪你,你帮我看着他我感谢还来不及,何况这种小事我本来也是会同意的,毕竟我真的不是什么魔鬼。”
花满楼顿了顿:“最后这句话……你自己信吗”·苏结一脸无辜:“我真的不是,练功的事情能叫魔鬼吗”·花满楼:“只是练功吗”·苏结又一次沉默,他看了花满楼半晌幽幽地开口:“花满楼,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我说什么你信什么的花可爱了。”
·花满楼:“……”·花满楼扶着额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他不得不走,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并不想让苏结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 ·☆、第三十一章· ·午后,苏结半倚在亭子的栏杆上听花满楼弹琴··都说琴似心曲,这话真是一点也不假,虽然苏结完全听不出这是首什么曲子,但完全不影响他享受曲子里流露出的宁静和快乐。
一曲完结后花满楼按下震颤的琴弦,抬起头问道:“你当真一点也不担心”·苏结懒洋洋地开口:“我担心什么,那三万两银子吗这几天的戏可真热闹,什么叶城主一会受伤一会中毒一会又平安无事的出现了,闹得满城风雨。
打个架而已,需要搞得这么一波三折吗”·完了他又笑着问花满楼“何况,就算我真的输的倾家荡产,你莫非忍心看我睡大街不成”·花满楼莞尔一笑:“我若是当真这样铁石心肠,当初第一次见你便该让你睡在大街上了。”
苏结笑而不语,花满楼当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否则他便不是花满楼了··花满楼又问:“叶城主的事你便真的一点也不好奇”·苏结道:“我又不是陆小凤,叶孤城也不是我的朋友,我有什么可好奇的再说的难听点,他若是真的受了伤,对我反而有好处。”
他不解地看着花满楼:“我怎么觉得反而是你有些好奇”·花满楼淡笑:“只要是人都会有好奇心的,比如你明明一年之前还没有半点内力的,现在却可以追着公孙大娘数日不放,让她疲于奔命,这我便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好啊,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苏结似笑非笑地用手指点了点他,然后凑近花满楼:“那我也好奇一件事,这个问题要是换了以前,你是肯定不会问的,哪怕心里再怀疑我也不会,为什么如今却问了”·花满楼浅浅叹了口气:“大概是关心则乱吧,我从未听过世上有什么能够快速提升人的功力还毫无隐患的方法。”
“有的·”苏结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悠悠道:“假如有人练一天功相当于别人苦练一个月,那么想在一年之内成为一个一流高手,是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呢”·花满楼久久不能言语,苏结说的是谁当然是他自己可是世上怎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若是真的,面前的这个人岂可是用天才二字足以形容的·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描述,那就是——近妖。
天才也是凡人,凡人便有极限,若是有人告诉花满楼他修炼一日顶得上别人十日,花满楼尚且会相信,可如果有人说他修炼一年比得上其他人几十年,那么这种事说出去任谁也无法相信的。
因为这不是什么特殊的武功招式,而是需要一点点积累几乎无可取巧的内力·陆小凤西门吹雪甚至他自己都是江湖上被人称颂的年轻天才,可是他们一身浑厚的内力也是从小日夜不缀勤勤恳恳二十多年修来的,而苏结不过用了一年时间就追平了这差距,这是何其的恐怖·半晌花满楼才回过神来:“我真的很难相信,不过又不得不信。
但是这件事你最好还是莫要告诉他人·”·苏结低笑一声:“放心,我只告诉你·”·随后他话音一转:“说起来听你弹琴也有数次了,你是不是什么曲子都会”·花满楼:“不敢说所有,常见的那些都略通一二,你问这个做什么”·苏结微微勾起唇角,笑意更深:“凤求凰也会”·花满楼抚摸着琴面的手一颤,差点挑断一根琴弦:“……为何如此问”·苏结歪了歪头:“好奇我看史书上说当年卓文君听了一曲凤求凰就和司马相如私奔了,这首曲子也成为了流传千古的神作,我就想知道这首曲子究竟是如何的动人。”
花满楼沉默良久,忽然微微一笑:“好,我弹给你听·”·幽幽琴声再一次在院中响起··凤求凰其实并不是一首很长的曲子,苏结闭着眼很快听完了,花满楼轻声问:“如何”·苏结睁开眼,看着花满楼淡淡一笑:“确有几分缠绵悱恻之意。”
苏结其实没什么音乐细胞,毕竟他唱歌难听到人神共愤·若不是他听过以前花满楼弹的其他曲子,例如石上流泉、鸥鹭忘机、仙人- cao -之类的,他也分辨不出这首凤求凰到底和其他曲子有什么不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吧··苏结起身伸了个懒腰,深深看了花满楼一眼,然后笑着说:“休息好了,我也要出发了,毕竟我不能让我的猎物放松太久。”
花满楼:“别忘记八月十五的决战·”·苏结一哂:“放心,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的·”·苏结不紧不慢地朝公孙大娘的方向走去,他并不着急,因为他发现被他追的像丧家之犬的公孙大娘竟然并没有离开京城,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她如此执着,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留下,难道是因为目前对自己的轻功还很有自信·不过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结像出来游玩一样,甚至半路还在一个摊子上吃了一碗馄饨,收拾了一个将手伸向他钱包的偷儿,直到夜色降临才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他更喜欢在晚上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就像野兽总喜欢在太阳下山后出来捕猎,黑夜能够隐藏危险,埋葬秘密,让人更好的放飞自我。
不过走着走着他的脸色突然变了,留在公孙大娘身上的精神印记突然传来剧烈的波动,昭示着对方遇到了生命危险··苏结面沉如水,他决不能让公孙大娘死在别人手上··等苏结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印记地点时,就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白衣男子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缎带紧紧勒住了一个老太婆的脖子。
那个老太婆自然就是公孙大娘··苏结想也不想地捡起地上一颗石子向那个男人- she -去,男人侧身一躲,然后松了手里的缎带转身看来,下一刻苏结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叶孤城·看到这张脸即便是苏结也有短暂的惊诧,不过随即他便缓缓地笑了:“叶城主果然平安无事,甚至还能出来杀人,那些把注押在城主身上的人如果看到这一幕定然能够安心了。”
叶孤城的眼神很冷,语气也很冷:“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苏结毫不闪躲地与他对视,语气也带上一丝冰寒:“我说过的吧,公孙大娘是我的猎物,而一个优秀的猎人是决不能容忍自己的猎物死在其他人手上的。”
叶孤城冷笑:“可是一个死掉的猎人什么也得不到·”·苏结脸上露出故作惊讶的表情:“莫非叶城主想杀我”·叶孤城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惋惜,甚至夹杂一丝悲悯,他淡淡道:“我本不想杀你,可是你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苏结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颇有些幽怨:“做了见不得人事情的不该死,我这个无辜的路人反而该死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叶孤城对他的表演视而不见,只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手中的剑就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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