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同人)被主神传错世界之后 by 星如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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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同人)被主神传错世界之后 by 星如许(5)
·陆小凤冷冷地说:“你这是在逃避·”·“随你怎么说·”苏结不欲继续与他争辩下去,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
陆小凤又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花满楼醒过来以后会有多失望”·苏结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我会向他解释清楚的,但不是现在。”
“是吗”清润淡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到这个声音苏结顿时僵在原地,随后身影摇晃了一下,他立刻伸出扶住了门框,然后缓缓转过身。
花满楼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起身下床向这里走来,中途愈发浓郁的血腥味让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到苏结面前朝他肩上摸去··“别……”苏结见到他醒来本已是心慌意乱,何况因为身上的剧痛反应力也变得有些慢,没有来得及避开花满楼的手,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花满楼摸到了一手潮意,他还要再摸,却被苏结抓住了手,他的力道很轻,手也在发抖··“你怎么了”花满楼再难保持平静,急切和慌乱占据了心扉,他突然恨自己是个瞎子,看不到面前之人现在的模样,受什么样的伤,才能让厚重的冬衣都被鲜血浸透·看着他的模样,苏结突然觉得有些忍不下去了,他眼中掠过一丝水光,轻声说:“花满楼,我好疼。”
粉身碎骨一样的疼··疼痛这种事向来都是只能忍耐,无法习惯的,哪怕以前经历过无数次也一样··花满楼从来没有听苏结说过这么脆弱的话,他也本以为一辈子都听不到这种话,所以当这几个字猝不及防地入耳,竟让他的心瞬间感受到比蛊虫噬心还要剧烈的疼痛。
“哪里疼”他想要去探查苏结的伤势,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焦急地去摸他的脸,却摸到一片冰凉··“其实也不是很疼。”
苏结缓缓低头,靠在花满楼的肩上,他已经没有强撑着离开这里的力气,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终是舍不得花满楼为自己担心,虽然的确会受点罪,但还不至于连命都丢掉···花满楼下意识去探他的脉象,手指却猛然一颤··他什么也没有摸到。
“苏结”他轻轻唤了一声,这次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花满楼侧首看向自己的肩膀,可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绝望又死寂的黑暗。
他伸手将那没有温度的身体温柔地抱进怀里,轻声道:“你从来没有骗过我·”·他多希望这次苏结也不是在骗他··温热的液体从空洞的眼中落下,然后忽然之间无边的黑幕像是被什么撕开了一隙裂缝,一点光明如黎明时的第一缕晨曦,跃入他的眼底。
· ·☆、第 60 章· ·四月初始,春风拂绿江南,万物复苏,飞燕衔泥,百花争艳··这个时候的江南无疑是最美的,不但能吸引无数的文人墨客为她写诗作画,还能安抚失意疲惫之人的心神。
例如陆小凤··继银勾赌坊案之后,前不久他又端了幽灵山庄,至此哪怕是精力充沛的陆小凤也对这个江湖感到了一丝厌倦··他不明白为什么麻烦总是喜欢找上他,正如他想不通为什么每一桩麻烦背后都有他朋友的影子。
幸好,并不是每一个朋友都这样·至少他还有一位挚友,哪怕他被再多的朋友背叛,只要一想起这个人,他就永远不会对“朋友”二字失望··陆小凤喜欢江南,因为这里繁华又多情,景美人更美,是所有浪子魂牵梦绕的温柔乡。
但这都比不过他面前的这座小楼,和楼上被鲜花环绕着向他看过来的温雅公子··是的,看··他站在小楼下的门口与二楼的花满楼遥遥对视,那双眼睛清辉流转,像是铺满了日光的湖面,澄净清澈又带着温柔暖意,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 yin -晦。
陆小凤与花满楼相交近二十年,也曾想过如果对方没有失明,会拥有怎样一双眼睛,如今所见与他当初所想分毫不差··他心中的- yin -霾顿时一扫而空··他挑了挑眉,露出惯有的风流不羁的笑容,向小楼上的人招了招手。
花满楼便也笑了··陆小凤脚步轻快地走进门内,立刻被园内繁花迷乱了眼,他总觉得如果江南有十分春色,那有花满楼在的百花楼应能独占三分,只是今年的花似乎比往年开的更好、更美,光闻着花香他都觉得自己快醉了。
等入了小楼浓郁的花香才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略带苦涩的药味,这味道已经萦绕这座小楼数月之久··想到原因,陆小凤心中不禁有些沉重··等他上到二楼,便见花满楼正拿着水壶小心地给一盆兰花浇水,兰花纤长的叶片翠绿欲滴,几朵含苞欲放的嫩黄色花苞点缀其间,充满了勃勃生机。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咳了一声:“花满楼,你就是这样招待朋友的吗,我还没有一盆花重要”·花满楼微微一笑:“我这百花楼你何处做不了主还要我招待你”·“好啊。”
陆小凤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既这么着,我就算把你这里的好酒喝个精光,想必你也不会怪我·”·花满楼的笑容带上一丝无奈:“我这里何时存的住好酒,我哪怕藏的再好也逃不过你的鼻子。”
陆小凤闻言露出十分得意的神色,然后目光转到被花满楼精心呵护的那盆兰花上,越看越觉得熟悉:“这……难道就是苏结送你的那盆”·“不错。”
花满楼轻轻抚过兰花的叶片,神色既温柔又带着一丝忧愁··陆小凤默然片刻,问道:“他还是没醒么”·花满楼点了点头,神情黯然。
陆小凤见他这样,心中也不好受,便道:“我去看看他·”·“好·”花满楼将那盆兰花放在阳光最好的地方,然后带着陆小凤进了卧房。
整个卧房内都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却洁净明亮,桌上还插着一束怒放的鲜花,生机盎然··苏结安静地躺在床上,整个人似乎消瘦了一些,脸色苍白,依旧没有半点血色,若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难以分辨床上的人是生是死。
他已经这样昏迷了数月··这样脆弱又命悬一线的模样实在令人忧心,对花满楼而言也是一种折磨,只是至今为止他们也不知道苏结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陆小凤记得那天苏结出去之前还是好好的,拿了东西回来后就出现了异常,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结的伤势会那么奇怪·更确切的说,诡异。
后来他们发现苏结的一身衣衫都被鲜血染透了,可是浑身上下却找不到一个伤口,而且他的五脏六腑都碎了,也没有心跳脉搏,却匪夷所思的还有一息尚存··要不是他和花满楼拦着,平一指兴奋得差点当场把苏结切开来看看。
而且,陆小凤看了花满楼一眼,花满楼的眼睛突然复明绝对与苏结脱不了干系··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换成任何人都该必死无疑了,可是数天后他却开始慢慢好转,只是脉象越发诡异,时有时无,让人摸不着头脑。
想到这陆小凤问花满楼:“他最近的情况好些了吗”·花满楼除了偶尔放松片刻,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苏结,自然对他的情况一清二楚:“脉象虽然弱却已稳定,只是……”·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对陆小凤说了实话:“只是每七天他的脉象就会消失一次。”
陆小凤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极复杂的神色:“花满楼,你有没有想过他……”·并非常人·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相信花满楼明白他的意思。
花满楼果然明白:“我知道·”·他甚至比陆小凤知道的更清楚,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脑海里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无缘无故又超乎寻常人的想象。
·也因此,他对苏结变成这样的原因心中已隐隐有些猜测,这个猜测让他震撼,更让他动容、心疼··他回答陆小凤:“不管他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我都已不在意。”
事到如今他还在意什么呢·陆小凤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因为这实在不像花满楼会说的话,此刻他才意识到,花满楼是真的用情已深··他忍不住感叹:“都说爱情能让最聪明的人变成傻瓜笨蛋,看来确实不假。”
花满楼看着苏结,也轻叹了一声:“的确不假·”·真是傻··傻得他简直拿对方没法子··苏结隐隐约约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可是他的意识很沉,身体很重,就像被人压了千斤巨石沉进了冰冷的深海,连动一动手指都难。
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毫无反抗之力,他开始本能的疯狂挣扎,这样任人鱼肉的状态他毫无应对危险的能力,在任何一个任务世界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身体无法动弹,他就调动精神力穿刺自己的识海,用剧痛来使大脑清醒。
随着意识越发清醒,五感也随之恢复,可是身体依旧不听使唤,于是他忘了克制,下意识地放出了精神力去探查周围的环境··正在和陆小凤说话的花满楼倏然止住声,朝床的方向看去,而陆小凤也有一种淡淡的仿佛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正当他以为是错觉时,却见花满楼几步走到了床边,少见的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动作却轻柔无比,他摸了摸苏结的脸,柔声道:“醒醒,苏结·”·听到这个声音,苏结只觉得极其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于是精神力便朝发出声音的人缠了过去,瞬息便将对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探查了个清清楚楚。
花满楼脸上忽然浮现淡淡的红晕,他无奈地低唤了一声“苏结·”·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的精神力霎时一顿,片刻后像被烫着了一样飞快缩了回去,让花满楼忍不住失笑。
收回精神力后苏结彻底清醒了,但他犹豫是不是要继续装死,毕竟他刚才是真的把对方“非礼”了一遍,这时候睁眼似乎有些尴尬的样子··“我知道你醒了。”
花满楼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和欣喜··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苏结缓缓睁开眼正对上花满楼温雅俊美的脸,然后立刻注意到了对方那双温柔明澈的眼睛··里面有他的影子。
苏结一怔,然后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淹没:“你的眼睛……”·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紧紧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些时日的担忧和恐慌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决堤,花满楼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意:“你没事就好。”
苏结顿时心都快化了,下意识地伸手要抱回去,却发现自己对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能力,宛若一个全身重症瘫痪者··这后遗症好像比想象的要严重一些。
不过值得··他只能轻声细语地安慰:“放心,我真的没事·”·花满楼平复了情绪后才想起陆小凤还在一旁,转头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陆小凤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往往都很识趣,所以他默默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卧房里的两人··苏结眼角的余光瞥到桌上的那一束鲜花,顿时愣住了:“我睡了很久吗”·花满楼点了点头:“四个多月了。”
“我真的没想到·”看着花满楼清减了许多的模样,苏结顿时既愧疚又心疼,“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这时候他就有点怀念主神了,只要没变成尸体,不管什么伤势只要氪积分去照治愈之光,立刻满血复活,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用。
花满楼听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贴心的为他倒了杯水,苏结看着递到面前的杯子,抬眼看着他苦笑了一下:“我现在浑身上下怕是只有眼睛和嘴能动一动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在不动用精神力的情况下,哪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能对他为所欲为,而且接下来的时间他的身体对能量的摄入需求会大大增加,总结一下就是——·可怜,弱小,但能吃。
而且只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哦不对,他连手都伸不了··我现在可能是个巨婴··苏结面无表情地想··花满楼听了忍不住担忧地蹙眉,再次伸手去探他的脉象,这个举动他这些时日已经做成了习惯,几乎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为苏结把一次脉,唯恐他的情况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
苏结倒是不见什么紧张的神色,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于是一脸轻松地安慰花满楼:“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只是暂时的,慢慢就能恢复了·”·“是不是无论任何事对你而言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花满楼板着脸问。
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这个世上能让他生气的事太少了··他日日担忧,时时悬心,而对方却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之前一意孤行的救他亦是如此,什么也不说,只在最后奄奄一息时告诉他不用担心。
花满楼就算脾气再好,也再难以抑制··苏结一看他的神色顿觉事情不妙,立刻求生欲极强地咳了两声,虚弱道:“花满楼,我想喝水·”·见他可怜憔悴的模样,花满楼的心顿时软了,他叹了口气,将杯子贴到苏结唇边,一点点喂他。
喝完以后苏结见他的神色恢复了平静,这才开口:“我不是逞强,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他的声音在花满楼的目光中越来越低。
花满楼淡淡地说:“所以你把心给我,因为你不是凡人,不会因此而死对吗”·他这话信息量有点大,苏结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惊道:“你从哪里知道这种消息”··花满楼神色平静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神色平静地回答:“是它告诉我的。”
苏结沉思了片刻,忽然笑了:“这或许是你与它有缘吧·”·有缘·这微妙的用词让花满楼觉得苏结不是在说一颗心,而是一件物品。
然而苏结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惊异··苏结:“虽然它确实是从我胸口取出来的,但本来也不是我的东西·”·花满楼听闻此言也不禁感到震惊:“……此话何意”·苏结叹了口气:“这说来就话长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你靠近点,我给你看点东西你就明白了·”·花满楼便向他靠近了些,苏结却又道:“再近一点·”·花满楼又近了一些··“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花满楼:“……”·最终两人前额相贴靠在一起,两人呼吸相交,心跳相叠气氛顿时平添了些许暧昧。
为了掩饰突如其来的紧张,苏结眨了眨眼,小声道:“花满楼,你真是好看·”·花满楼:“……”·他突然有种想用什么封住这张嘴的冲动。
苏结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下一刻无数画面闯进了花满楼的脑海··· ·☆、第 61 章· ·从打定主意开始,苏结就没打算用其他人的心,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不因为别的,只是配不上花满楼··人的七情六欲皆由心生,而心本就有一定记忆能力,所以在现代时苏结就偶尔能看到做了心脏移植手术的人- xing -情大变的新闻。
苏结不可能冒这种风险,毕竟世上只有一个花满楼··他是要救他,不是要毁了他··这个计划虽然是临时决定的,但绝非心血来潮,因为他身上就有最重要、也最万无一失的关键道具。
一颗无瑕通明的道心··它是苏结完成无数任务中收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礼物,虽然他怀疑背后有主神在搞鬼,因为这东西出现的太及时了,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当时苏结正被体内的神明后裔血脉折磨,这东西太强大也太霸道了,虽然让他的基因等级直接提升了一阶,但也留下了一些麻烦··因为对方临死之前用自己的血发了个诅咒,但凡身体里有他血脉的人,都会受灵魂被地狱之火灼烧之苦、心碎之痛,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对此苏结也是服气的,对方是真的恨他恨到理智都没了,连自己的子孙后人都不放过··然而他成功坑到了苏结,因为这是个连主神都无法消除的debuff,除非把这条血脉抽出来,否则只能硬受诅咒之苦。
抽出来是不可能的,在主神空间谁也不可能放弃变强的机会,所以苏结一度被这诅咒搞得苦不堪言··地狱之火灼烧灵魂中的罪孽,可轮回者们哪个不是罪孽深重,毕竟主神给他们安排的就是一条杀伐之路。
好在福祸相依,他的灵魂强度和精神力也在这种折磨下不断变强,最后反过来掌控了地狱之火··剩下的碎心之痛就是小意思了,反正碎了还能长好,每个月痛一两次忍忍也就过去了。
然后随即主神就给他安排了一个高等修仙位面,任务内容是除掉一个想要血祭万灵来复活爱人的大魔头··可苏结做着做着就发现这个任务的内幕还挺复杂··简单的说就是一位修生命之道的大能渡过了天劫地劫,就差一道人劫便能修成正果,而这道人劫偏偏就是情劫。
更造化弄人的是,大能渡劫渡到一半,他的那位情人就死于意外,正是最情深的时候痛失所爱,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痛不可遏··这时候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放下便功德圆满,成仙指日可待,放不下就情孽缠身,难离苦海。
所有人都跑来劝大能想开点,大能也深知其中利害,他的一颗道心已近圆满,却因为情人的死有了动摇·可他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来,最后他选择了自斩··斩情丝,斩执念,斩己身。
斩完以后虽然修为倒退了一些,但总算渡过了情劫,接下来大能就去闭关了··这一闭就是近千年,可他当初斩出来的东西不知怎么聚集在一起生出了一个疯子··一个心中只有情、执念和已死之人的存在,当然是一个疯子。
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复活那位死去多年的爱人··大能出关时已是道心通明,半步真仙,但他最终也没能成仙·因为那位执念君已经犯下了滔天罪孽,结下无数因果恶业,作为从他身上分离出去的一部分,这些都会回馈一半到本尊头上,背负着这些罪恶因果,大能根本踏不上升仙桥。
最后是大能亲手灭掉了执念君,又耗尽仙元扭转了万灵血祭大阵·坐化之前将自己一颗道心赠予一直不遗余力为他提供帮助的苏结,还留下了两句意味深长的话··第一句,如有缘可继我之道。
第二句,我终究未能渡过那场情劫··这个任务做完后苏结也有些唏嘘,当时他还不懂,为什么一个情字能让那么强大的存在都万劫不复··得到这颗道心后他的实力又有了极大的提升,并且神血的诅咒之力也被压制住了,可谓彻底消除了后患。
只是他并没有得到大能的传承,或许是因为他本质上并非一个热爱的生命的人,他的悲悯只来源于自己求生的艰难··因自身之苦才见众生之苦··这不是出于爱,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极端冷漠,因为换句话说就是,如果苏结不在意自己的生命,那么他也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生命。
而他在得知花满楼中蛊以后便决定将这颗道心赠予对方·一颗通明澄澈的道心就像一座明镜台,万恶不沾,欲情不染,就算它的前一任主人是个十恶不赦心狠手辣的邪魔,也不会在它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它本身永远都是一块无瑕白璧··也唯有这样,苏结才能彻底放心··看完了这段记忆,花满楼陷入了沉默··他也唯有沉默,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会显得苍白。
他料到了苏结来历不凡,却不想真相比他想象中还要惊心动魄,而且这似乎还只是冰山一角··虽是管中窥豹,却已经足以让花满楼联想到对方以前过的是怎样凶险万分的日子,不但不得自由,连生死也被掌控。
苏结虽然眼睛看得见光明,却与之前的他并无区别,一样的身在黑暗··只是花满楼从不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瞎子,因为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却看得见,他的眼前有多黑暗,心中就有多光明。
可通透如他现在也猜不透苏结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过去所见的确真实,却也只是一部分真实·对方把所有好的、善的一面都展现在他面前,而在刚才的记忆中他却看见了对方的另一面。
杀人,灭门,屠城,毫不手软,面不改色·可怕的不是他杀人,而是他杀人时平静无波,事后站在尸山血海前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花满楼的心情很复杂。
他不说话,苏结的只能先开口:“我是不是该担心当初在花府说的话要变成现实了”·花满楼怔了一下才想起苏结那时候说的话··当你知道我的过去,恐怕就不会再喜欢我。
花满楼轻轻叹口气:“如果我与你易地而处,或许我……”·花满楼从来都会用最大的善意去宽容体恤他人,所以他也极擅长站在他人的角度去思考,然后怜惜对方的无奈,痛心对方的堕落。
他相信人之初,- xing -本善··也相信世间千般万般事,总有别无选择,身不由己的时候··所以当他站在苏结的角度,他发现如果真如他所说,与苏结易地而处,他自己也无法想象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苏结将目光移到一边,盯着床柱快速开口:“我那时候已经很厉害了,自己都记不清经历了多少个世界·可我才进主神空间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开始都是被追着虐,能活下来我自己都觉是个奇迹……唉,总之,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个样子的,就是……”·苏结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有点捉急。
“我明白·”花满楼温和地点了点头··苏结重新把目光转回来,他看着花满楼,眼中的光像是琉璃,干净真实,却又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我就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而已··世上还有比这更卑微的愿望吗·可就算如此卑微,有些人也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如愿··这种事往往是最令人动容的。
花满楼的心已经软了··这世上或许只要是人,都很难在所爱之人面前硬下心肠··花满楼不但是人,而且他绝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而且我杀的大多数都不是人,那座魔人城里面全都是吃人的……”苏结还在不遗余力地企图挽回自己在花满楼心中的形象。
花满楼握住他的手,与他对视,眼中皆是温情:“我都明白·”·经历过那么多事,苏结还能保持如此心- xing -,在花满楼看来已是极为可贵··至少他并没滥用自己的力量肆意妄为,也没有视普通人如蝼蚁,他也有喜怒哀乐,会结交朋友,也会爱上某个人。
他还是一个人,还保留着人- xing -,既没有变成魔鬼,也没有自视为神明,这一点,实在不易··苏结顿时心中一松,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世上有句话叫做“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因为实在太重要,便难以忍受失去。
如果早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一个人,苏结觉得自己过往行事一定会更克制几分··“我……”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将最真实的心意摆在花满楼面前。
“我可能不是个好人,也没有经历过几件好事,前半生是荒野,后半生是荆棘,未来也只看到一片虚无·”·他笑了笑,眼神极其动人:“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样为了活着而活着有什么意义。
现在我想,大概就是为了遇到你,这本是一个不该发生的错误,但或许是我此生唯一的幸运·”·这大概也是花满楼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最动人的往往是最真实的,而苏结所言句句真实,字字衷情,若非无心,谁能不被打动·花满楼不但有心,他还有情,所以他完全无法招架。
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微微低头,吻上对方血色淡薄的唇··他发现,苏结总有让他情不自禁的能力,遇上这么一个人,实在是在劫难逃··· ·☆、第 62 章· ·苏结无法动作,也不知该怎么回应,因为他发现花满楼已经不是当初的花满楼了·他用计迷晕花满楼那会,对方明明还和他一样,稍微一点亲密都非常纯情,而现在虽然也很青涩,但这次却是一个真正的吻。
他在花满楼怀里懵了好一会,眼中蓦然升腾起两点怒火··一定是陆小凤带坏了花满楼·除了他还有谁·苏结决定只要自己能动,一定要先把陆小凤打一顿。
正在江南最大的青楼里花天酒地的陆小凤,突然莫名浑身一寒,这种感觉……像是有人要害他·他险些连美人递到嘴边的酒都喝不下去了,只想回百花楼,那里更让他有安全感,可是想到那边的两人,好歹按捺住了冲动。
毕竟他是个善解人意的朋友··事实证明善解人意有时候真的能救命···因为苏结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了:“花满楼,你……这是跟谁学的”·总不会是无师自通吧·万万没想到还真是。
花满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轻轻咳了一声,不自然地侧过脸去:“自你给了我那颗心,我脑海中便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事物·”·苏结迟疑地问:“是传承吗其实这些现在对你来说用处不大,因为此间世界不适合修行,如果有一天能踏破虚空去更高等的位面,或许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花满楼是有缘人虽然不在苏结的预料之中,但得知结果却也不怎么意外,反而有种理应如此的感觉,唯一遗憾的就是大环境实在不允许··但这跟花满楼学会了特殊技能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修真界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你该不会还得到了什么双修之法吧”·还得是图像静态或者动态的那种,不然光是文字哪里就能实践的了了·花满楼没说话,但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结:·讲道理,道心通明什么的,不是光听着就特别纯洁吗,为什么会有这么污的东西·好吧,在修真界双修的事也不能叫污,但是他得不到传承就算了,毕竟本- xing -不符,可为什么这种东西他都没资格·怎么看他都比花满楼更合适吧·苏结就很不服气。
花满楼已经忍不住走开了,真实情况实在太难以启齿,大概是他至今所经历过最荒唐的事情,他真的没想到,竟然会以那种方式……·苏结这点小情绪没维持多久,然后他就很现实很自然地说:“既然如此,我们便试一试”·花满楼顿时僵住,手中才拿起的茶盏瞬间落地。
看他的反应,苏结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吓到的对方·在他的认知中双修之法就是1+1>2的一种修炼方式,主要还是为了提升双方或单独某一方的修为,情与欲倒是其次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种十分亲密的行为,但以他如今与花满楼的关系,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何况这是对于两人,尤其是目前的他,十分有益处的事,又何乐而不为·更重要的是双修之法不挑资质实力,好不好全看功法本身,大佬用的功法能差吗而且他记得道心主人的伴侣就是男人,简直再合适也没有了。
可是对于花满楼这样的端方君子而言,恐怕就十分出格了··于是苏结只能补救道:“我只是说笑罢了·”·真难··忽然他皱了皱眉,努力抑制住突然涌上喉间的腥甜,却还是忍不住剧烈咳了一阵,吐出几口鲜血。
花满楼听到动静,心中尴尬羞赧的情绪立刻被担忧取代取代,转身走回去一手揽住苏结的肩膀,一手去查看他的脉象··“没事·”苏结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对着他笑了笑,“我接下来可能会经常如此,你不必紧张,只是身体自行调节罢了。”
·变强和衰弱都需要一个过程,如果太突然身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剧变,而产生种种糟糕的后果··失去道心,神血反噬,等级退阶,一系列连锁效果像山崩海啸,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
好在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现在只剩下自我调节,让身体和实力慢慢恢复到应有的水平··花满楼眉心紧蹙,为他拭去唇边的血迹:“为什么会这样”·苏结苦笑:“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以后他就是个弱不禁风还动不动就吐血的弱鸡了··想想苏结都感觉自己要窒息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花满楼依旧脸色凝重。
苏结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没有·”·花满楼是何等敏锐的人,立刻就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可是有什么难处”·苏结只得委婉地说:“你体内如今有道心赋予的生命之力,对我恢复应该很有帮助。”
花满楼怔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苏结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柔声道:“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每一天都在好转,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点罢了·”·花满楼低声问:“需要多久”·苏结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少则数月,多则一年。”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道:“如果你愿意……”·没等他说完,他们一齐看向门口··随着脚步声靠近,一个肃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黑衣,长剑,苍白的脸色,还有眼中刺骨的仇恨··苏结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再见到阿飞,对于一个沉睡了数月的人而言,与对方上一次交谈仿佛还是几天前的事··与那时候相比,他已经变了太多。
身形更加消瘦,原本还能感受到的少年气已经荡然无存,唯一支撑他还留在人世间的似乎只有强大的仇恨··对苏结的仇恨··苏结当然知道为什么,所以他在心中忍不住为对方惋惜,换作以前他或许还会鄙夷阿飞为了一个女人,还是把他玩弄在鼓掌之中水- xing -杨花的女人而迷失心- xing -,甚至自毁。
但现在他不会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情之一字,比世上任何事情都不讲道理··所以他只是感到惋惜··林仙儿一死,她便永远也不会从阿飞心中圣女的神座上跌落,也就意味着或许终其一生,阿飞也无法走出她的影子。
也唯有杀了苏结为林仙儿报仇,这个少年的人生才能继续··可惜,苏结不可能如他所愿··而就在此时,花满楼也挡在了他面前···苏结眼中一暖,然后对阿飞说:“你来杀我”·阿飞的眼中只有恨和杀意:“我要为她报仇。”
苏结微微一笑,问:“把林仙儿救出来的人是谁”·似乎想到了林仙儿的惨状,阿飞眼睛顿时红得几乎要滴血:“是我·”·“那杀她的人不是我,是你才对。”
苏结心中虽然惋惜他的变化,可他本质依旧是个对敌人冷酷的人,他恨林仙儿,所以哪怕情有可原,来为林仙儿报仇并企图要他- xing -命的阿飞仍然是他的敌人··对待敌人,苏结从不吝惜自己的残忍。
阿飞瞪着他,声音沙哑:“什么意思”·苏结柔声道:“一百零八根长钉,只取出几根,不,就算取出一半,她都不会死得这么快,至少还有几年可活。
可你,一定迫不及待全取出来了吧”·阿飞闻言忍不住发起抖来,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发颤,他极痛苦,以至于面容都有些扭曲··苏结的话实在诛心。
苏结本可以说出更多让他痛苦的话,可他这次却选择点到即止,继而话锋一转:“你当然有理由杀我,但是我猜你也不想杀一个躺在床上连动也动不了的人对吗”·阿飞沉默地看着他。
像他这样的剑客,就算被仇恨充斥了心神,仍旧不会丢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傲骨··他冷冷地问:“你想怎样”·“一年之后,你再来此处,苏某必恭候大驾。”
苏结说着轻轻笑了一声,“你不必担心我会不守承诺,不是我看轻你,实不相瞒,十个你捏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他抬眼看着阿飞,慢条斯理地开口:“所以,想要我的命,你最好好好钻研一下你的剑道,不要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阿飞走了,可他们都明白,他迟早有一天会回来··小楼里寂静了许久,终是花满楼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这又是何必”·苏结知道他说的是林仙儿的事。
他微微垂眸:“我不喜欢随便杀人,但我也有逆鳞,花满楼,我不是圣人·”·花满楼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去为你煎药。”
苏结忍不住皱眉:“吃药对我没用·”·花满楼:“并非治伤,只是一些补药罢了·”·苏结:“真的不……”·花满楼唇角微微勾起:“难道你怕吃药”·“怎么可能”苏结立刻条件反- she -地否认,然而因为太急反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意识到这点后他立刻辩解:“我真的不是怕,就是不喜欢而已·”·“好·”花满楼一脸笑意地点了点头,却依然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哄道,“只是身体不可儿戏,你之前伤势太重,实在需要精心调养。
在这一点上,你还是听我的比较好·”·说完啪一声打开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折扇,转身朝门口走去··苏结磨了磨牙:“花满楼”·花满楼背影稍停,然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向右一转便不见了身影。
· ·☆、第 63 章· ·苏结本已经想好了各种拒绝的说辞,可当花满楼端着药碗坐在床边,神色温和地将勺子送到他面前的时候,苏结面无表情地张嘴喝掉了。
随即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这是什么黑暗料理,这个世界的人这么惨的吗,生病就喝这种东西·这一看就有毒的颜色和更有毒的味道……·眼见花满楼就要给他喂第二勺,苏结幽幽开口:“你还是直接把碗怼在我嘴边给我灌下去吧。”
长痛不如短痛··花满楼:“……”·最终苏结还是如愿以偿地三两口闷掉了一整碗,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息。
想吐··于是他干脆把眼睛一闭放出狠话:“花满楼,我跟你说,这东西我绝不会再喝第二碗,绝不”·傍晚,陆小凤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香回到了百花楼,理所当然的没有在厅中见到花满楼的身影。
他走到卧房门口,就见苏结正就着花满楼的手狼吞虎咽地喝着一碗药,那架势仿佛在沙漠中跋涉了半月的人突然见到了水源,因为喝得太急切最后还呛了一下··他一边咳一边艰难地说:“花满楼……我要是再喝……咳咳……我就……”·花满楼轻柔地拍着他的背,面上带着笑意:“你还是先想好了再说。”
苏结:“……”·苏结:·我认识的花满楼是这样的吗·陆小凤倒是看得十分有趣,他自认自己气人的功夫也算一绝,可与花满楼相交这么多年却极少有占上风的时候,对方总能在谈笑间将他堵回去,甚至有时候能把他堵的哑口无言。
花满楼真是个君子,但有时候他也不是个真君子··他轻轻咳了一声,然后靠在门上,一脸戏谑:“我没有打扰两位吧”·花满楼点了点头:“你回来了。”
陆小凤摊了摊手:“多亏我回来的正是时候,才让我看到这么一出好戏·”·花满楼道:“你确实总能赶上好戏,就像你总能惹上麻烦·”·“麻烦我又惹上什么麻烦了”陆小凤一脸无辜。
苏结冷笑一声:“现在当然还不算麻烦,因为我还提不动刀·”··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看来我要趁现在多看几场好戏才行,也不枉惹来这场麻烦。”
苏结意识到,陆小凤是真的飘了··本座现在提不动刀,还能一辈子提不动刀·他用明晃晃写着“记仇”两字的眼神看了陆小凤一眼,陆小凤顿时一个激灵,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花满楼,半月之后就是孟河灯会了,我准备孟河灯会之后再离开。”
花满楼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你也有许多年没有参加过孟河灯会了·”·陆小凤愉悦地笑道:“花兄啊,你如今终于可以亲眼看到那满池的河灯了,今年不妨亲自数数有多少盏”·花满楼也笑着说:“总归不是一千八百盏。”
陆小凤诧异地挑了挑眉:“你还记得”·花满楼:“毕竟为瞎子数河灯的人只有陆兄一个·”·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苏结面无表情,陷入沉思……·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在车底·半个月后,苏结差不多也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身上还有些无力,不过比起只能躺在床上发霉好太多了。
等到孟河灯会那天,随着夜幕降临,城中不但没有如往常般渐渐沉寂,反而随着一盏盏亮起的灯火越发热闹,即便隔着院墙也能听到外面传来的笑语和孩子跑过长街的嬉闹声。
街上的灯,河中的灯,行人手中的灯,汇聚成凡世星海,辉煌绚烂··清平盛世,烟火人间,不外如是··“江南真是个好地方·”苏结也忍不住感叹。
花满楼闻言笑道:“等你身体好些,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游历一番,苏州、杭州景致都很不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陆小凤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只朝他们飞过来的香囊:“美景多,美人更多。
不过花满楼,你又没亲眼见过,怎么知道景致不错”·花满楼摇了摇折扇:“我虽没见过,却听说过·何况能让陆小凤这样的浪子都流连忘返的地方,自然不会是浪得虚名。”
陆小凤顿时大笑:“说的一点不错·”·这时苏结余光瞥到刚才香囊飞过来的地方一个妙龄少女懊恼地跺了跺脚,然后将自己的香帕团了团又朝这边掷过来,陆小凤两指一伸精准地夹住了帕子。
少女:“……”·苏结挑了挑眉:“人家好像不是想给你的·”·“我自然知道·”陆小凤笑嘻嘻上下看了看香囊和帕子,然后用手托到花满楼面前,“说不定人家是想给花公子的,每次走在他旁边我就没那么受女人欢迎了。
喏,花满楼给你·”·花满楼没有去接,摇了摇头:“陆兄,莫要开玩笑了·”·说完他忽然将手中的扇子往苏结这边一探,一朵粉色的绢花正落在白色的扇面上,晚风拂过还能闻到一缕甜美的幽香。
陆小凤见状坏笑道:“花满楼,这个似乎也不是给你的”·苏结勾起唇角:“谁知道呢,反正我们都不需要这种美人恩·”·陆小凤伸手拿过那朵绢花:“你们不要可以给我啊,本来一个花满楼已经够抢我风头了,现在还多出来一个你,我就算再长四条眉毛恐怕也不会有姑娘看我一眼了。”
花满楼笑道:“那你就变成八条眉毛的陆小凤了·”·苏结:“也可能是满脸眉毛的陆小凤·”·陆小凤:“……”·陆小凤感觉自己受到了针对。
此时他们正好走到一座桥上,看着湖中星星点点的河灯,陆小凤忽然心中一动,兴致勃勃道:“如此良辰美景,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花满楼合上折扇:“赌什么”·“数河灯。”
陆小凤一指那满塘的河灯,“我们每人先说一个数字,然后开始数,最后谁的数字最接近谁就赢了·”·他摸了摸下巴:“彩头的话……谁赢了,另外两人就要各答应一件事,如何”·还没等花满楼说话,苏结指了指河岸边络绎不绝放花灯的人:“那怕是数到天亮也数不完。”
陆小凤看了一眼也不得不承认苏结说的很有道理··“那还是算了,我倒是不介意数一夜的花灯,只是总不好将大好时光都放在数河灯上,那我也太不解风情了。”
陆小凤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苏结看着满湖的河灯,片刻后微微一笑:“我们倒是可以做点别的·”·陆小凤闻言看过来:“做什么”·苏结摸了摸桥上的一只小石狮子,眼中映着随水流动的点点烛光:“如此良辰美景,自然该做点好事。”
“什么好事”花满楼柔声问··“你们看这些花灯·”苏结抬了抬下颚示意,“每一盏都寄托着一个诚挚的愿望,我们不如随机选一盏,然后实现它。”
简而言之,抽一只锦鲤··陆小凤忍不住抚掌笑道:“这倒是有趣,只是若有人想要金山银山,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苏结神色淡然:“势不可使尽,福不可受尽,我们既然是做好事,自然该点到即止。”
这时一对刚放完河灯的年轻夫妻从他们身边走过··女子:“希望上天能保佑我尽快怀上相公的孩儿·”·男子:“娘子莫急,一定会有的,每年灯会的河灯都很灵验的。”
顿时,桥头的三人神色变得各不相同··陆小凤拼命忍笑:“苏兄啊,要是拿到这样的灯,你可打算怎么办呢”·苏结用眼睛剜了他一眼:“我是上天吗只有上天能做到的事,就让上天去做好了。”
·陆小凤扶着桥上的石栏笑了一阵,苏结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够了,你再这样别人会觉得你有病·”·路过的人总要忍不住看上两眼··陆小凤止住了笑,然后纵身跃下桥头,如飞鸿掠过水面,双足在湖上一点,迅速抄起一盏河灯又瞬间回到桥上。
陆小凤的轻功本就举世卓绝··他将这盏花灯在手中转了一圈,看清上面的小字后忍不住笑了:“这竟是一盏有情灯·”·苏结接过,只见上面题了两行诗。
第一行:愿我如星君如月,周郎·字迹婉约秀致,很明显是出于女子··第二行:夜夜流光相皎洁,芸娘·字迹清瘦有力,应是男子无误··难怪陆小凤说这是一盏有情灯。
苏结仔细感受了一下,却摇了摇头:“这个不行·”·陆小凤疑惑地问:“不行是什么意思”·苏结将河灯交到花满楼手上,片刻后花满楼叹了口气:“确实不行。”
陆小凤看着他们两个,再一次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孤立:“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苏结将灯重新交给陆小凤:“月亮本就是变化无常的东西,- yin -晴圆缺,每天看到的都不一样,星星却或许百年千年依旧是你看到的那个模样。”
陆小凤听懂了,只是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苏结和花满楼相视而笑:“这就是个秘密了·”·陆小凤肯定自己的确是被孤立了,这次他有证据。
他举了举河灯:“那这个怎么办”·“自然从哪里来放回哪里去,然后再拿一盏新的来·”·陆小凤看着灯:“真的就这样不管了”·苏结沉吟片刻,笑着回答:“办法也不是没有,你知道波斯的摄魂术吗这种东西我也会一点,保证能让那个月亮一辈子对星星死心塌地,只是这样的“真心”有意义么”·“我们觉得没有意义,别人可就未必了。”
虽这么说陆小凤还是将灯放了回去,然后重新选了一盏回来,这次的愿望就比较简单了,是乞求母亲的病早点痊愈的··陆小凤道:“这个就要看花满楼的了,我可不会治病。”
苏结捧着这盏灯带着他们找到了灯的主人,在一个很偏僻破旧的房子里,这里只住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和他老迈的母亲·听说了他们的来意后小伙子感动的泣涕涟涟,连忙将他们请进了屋内。
“陆小凤,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客栈有点奇怪”花满楼在一边看病,另外两个不懂医术的人站在窗边等待,苏结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叫“悦来客栈”的地方随意对陆小凤说道。
陆小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间大客栈,他摸了摸胡子点头:“确实奇怪,这么大的客栈少说也有三四十个房间,却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寻常人恐怕找都找不到吧。”
这时十几个人拉着几车木材停在客栈门口,然后两个人从客栈里走了出来,看到为首的那人时苏结忍不住挑了下眉··竟然是个熟人··· ·☆、第 64 章· ·苏结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宫九。
不过想到每次见到此人都是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便也不觉得奇怪了··一个行为诡异的人如果行踪诡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这一次他身边跟着的不是个漂亮姑娘,而是一个面目狰狞且只有一只手一条腿的男人,对于江湖中人而言,这样的存在不是废人就是绝顶高手,而宫九的身边肯定不会留下废人。
苏结觉得宫九肯定是在搞事,不需要什么证据,他的直觉就是这么告诉他的··不过他又不是陆小凤,既不会被麻烦找上门,更不喜欢多管闲事,无论宫九在酝酿什么- yin -谋,都不会牵扯到他和花满楼头上。
但是不久之后他就发现做人真的不能太铁齿,因为他忘了虽然他不是陆小凤,但他却是陆小凤的朋友,花满楼更是··看完病后他们就离开了此地,不过没逛多久苏结和花满楼就先回去了,因为花满楼算了算时辰,觉得苏结该回去吃药了。
苏结:“……”·花满楼温柔地对满脸写着拒绝的苏结说:“你现在药不能停,孟河灯会明年再来不迟·”·苏结:……行叭,就我惯的你。
苏结从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一盏花灯,花满楼见状笑道:“你也想放花灯”·“不想·”苏结接过摊子老板递过来让他写心愿的笔,一边在花灯上描画,一边回答:“求神不如求人,求人不如求己,我的愿望我自己会去实现。”
说完他停下笔,将花灯递给花满楼:“良辰美景,总不能空手而归·”·花满楼接过,只见花灯上绘了一朵盛开的鲜花,他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温柔的笑了,这个笑落在苏结眼中,只觉得整条长街的灯火都黯然失色。
·随即花满楼柔声道:“既然如此,我自然也该礼尚往来·”·说完他也摘下一只灯递给苏结,灯上画了两只姿态优美前后相从飞翔的鸟。
这个图案倒是新鲜,之前路过那么多摊子都没见到过,苏结看了两眼:“这是什么鸟”·花满楼笑容带上一丝无奈:“这是大雁·”·苏结闻言顿时抬头看向他。
花满楼问道:“你有没有读过《雁丘词》”·“没有·”苏结神情有点恍惚·虽然他没有读过什么雁丘词,也不认识大雁,但是在民间的象征意义他还是知道的·花满楼点了点头,然后拿过摊子上的笔写下一阙诗词,写完后再次递给苏结。
·苏结接过一看,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虽然是他先动的手,但花满楼似乎也太犯规了··文化人撩起来真可怕··他忍不住笑起来:“花满楼,你若是陆小凤那样的风流浪子,恐怕这天底下没有谁能抵住的。”
花满楼微笑:“幸好我不是·”·苏结:“是啊,幸好你不是,不然我的情敌岂不是要遍布天下……”·两人一边说笑一边相携慢慢往百花楼的方向走去。
回到百花楼喝完药以后,苏结端着茶杯喝了几口香茶压下苦味,心口忽然传来阵阵熟悉的绞痛··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本准备默默忍过这卷土重来的诅咒,却在看到桌上的两盏灯之后心中蓦然一动。
他笑着抬眼看向花满楼:“花满楼,趁今夜良辰未尽,你愿不愿意再做一件好事”·花满楼侧首:“什么好事”·苏结:“救人。”
花满楼点了点头:“自然可以,要救谁”·苏结起身走到花满楼面前:“百花楼的主人会帮助所有走进小楼需要帮助的人。”
他一手撑桌子上,微微俯身凑近花满楼:“那花公子愿不愿意救救我”·花满楼:“……”·他就算是个笨蛋,此刻也不会以为苏结所谓的“救”和寻常意义的“救”是同样的概念。
何况花满楼根本不是笨蛋··这时苏结另一只手拿起花满楼的茶杯,用杯中剩下的半杯茶水泼向灯烛,烛火瞬间熄灭,房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却仿佛在暧昧渐生的氛围中又浇了一壶热油。
苏结在黑暗中缓缓低下头,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花公子不说话,苏某就当你同意了·”·“当然,还要请花公子教教我……”·轻柔的絮语越来越来低,最终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齿间。
陆小凤是第二天上午才回来的,当他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去找美酒美人相陪,而美人们也喜欢他这样的大方又风趣的男人,所以他从来都是青楼中最受欢迎的那种客人。
他回来时苏结正懒洋洋地坐在一边看花满楼浇花,陆小凤看了他一眼随意说道:“你的脸色似乎比昨日好了许多·”·“是吗”苏结闻言扬起嘴角,看着花满楼道:“或许是全靠昨晚花满楼的精心照顾吧。”
陆小凤觉得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古怪,不过还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错,有他每天这样照顾你,想必很快你的身体就能恢复了·”·花满楼浇水的动作停住了:“……”·孟河灯会后又过了两天陆小凤便离开了,走时又恢复成精力充沛的模样,他是一个活得精彩的人,喜欢冒险,美酒,美人,朋友,这样的人是很难离开江湖的,因为一旦离开,他的人生就会失去很多乐趣。
苏结本以为陆小凤这一走,起码几个月之内不会再看到他,不过他忽视了陆小凤的搞事能力,还没到一个月他没回来,但他惹来的麻烦却亲自找上门来了··“别来无恙”宫九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出现在百花楼,神色冷淡又矜贵。
他虽然是单独上来的,却有不少人手等在楼下,随时听他调遣,这架势实在有些来者不善··苏结无心与他做虚假的寒暄,淡淡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宫九看着他回答:“来抓你和花满楼。”
“理由”·“陆小凤睡了我的女人·”·苏结:“……”·花满楼:“……”·小楼里顿时陷入死寂,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片刻后苏结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那个……对于你的遭遇我表示很难过·”·然而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但是这和我与花满楼有什么关系呢”·宫九冷冷道:“你们是他的朋友。”
苏结:“但我们一般不会去管他睡哪个女人·”·这时花满楼开口问道:“陆小凤现在在哪”·“他逃了。”
宫九冷笑一声,“但他逃不出我的手心,他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花满楼蹙了蹙眉:“哪两条路”·“第一,死。
第二,做我的隐形人·”·苏结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你想抓住我和花满楼威胁陆小凤”·宫九淡淡回答:“我只是想请二位去我那里做客一段时间。”
“所以你觉得你今天能带走我和花满楼”苏结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想找出他自信的来源··“花满楼不是我的对手。”
宫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而你也身受重伤·”·苏结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受伤的事”·宫九忽然笑了:“你的事我都知道。”
苏结沉默了片刻,然后往花满楼那里靠了靠,对宫九说:“对不起,我们是不可能的·”·宫九:“……”·“我上次说过,我绝不会放过你。”
宫九神色冰冷··“我当然没忘·”苏结与他对视的目光也带上一丝锐利,“我说过的话希望你也没忘·”·这目光让宫九顿时想到了那天的事,心中有片刻的战栗,随后就开始微微发烫,升起一丝熟悉的兴奋,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我上次送你的鞭子呢”··苏结见状感觉这家伙离犯病不远了。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吓到了花满楼怎么办·他转开目光以免继续刺/激对方,语气冷厉:“没有鞭子,所以别逼我把你扔出去·”·不管宫九的癖好如何变态,也只是在私底下放纵,只有少数几个人被允许知道,他的身份和骄傲绝不会不允许自己的丑态和弱点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宫九的脸色变得更白,刚生出的一点渴望瞬间被压了下去·只要不是有人刻意刺/激,这荒唐的嗜好他本是有一定自控力的,毕竟只是他自我满足的一种方式··可偏偏苏结是个异数,轻易就能让他失控。
因为他强大,美丽,身上还有纯粹的邪恶和引人沉沦的黑暗·他确信,如果说自己能够从自我折磨上获得满足,那么对方就是能从折磨别人身上获得愉悦··这样的人,与他简直像如鱼得水。
可他竟然选择了与花满楼陆小凤这样的人为伍,简直像一只狼收起了利爪尖齿强行混入了白鹿的队伍··花满楼这时淡淡地问:“什么叫隐形人”·宫九面无表情地回答:“如果你既是江南百花楼的花满楼,又听我差遣为我杀人的话,你便也是隐形人。”
花满楼听明白了,对方需要的是身家清白的杀手··但凡知道江南百花楼中花满楼的人,谁会防备他,谁又会怀疑他·花满楼语气也带上寒意:“陆小凤绝不会答应,死也不会。”
宫九缓缓开口“对他那样的人来说,死当然不可怕,所以我只能找其他让他妥协的方法·我想他心爱的女人和挚友应该能让他不再那么固执·”·宫九叹了口气:“如果这样他还冥顽不灵,那我只能真的要了他的命。”
· ·☆、第 65 章· ·陆小凤这个人虽然天天说自己不喜欢麻烦,但要是哪天世上出了个大/麻烦,就算没人来找他,他也会自己找上门去,让他不去管闲事,比杀了他还难。
而宫九这种人,不搞事则矣,要搞肯定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换句话说,就算他肯放过陆小凤,陆小凤也未必肯放过他··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也不怪宫九要想方设法的同化或者消除。
何况,陆小凤还在他的头上种了草原··苏结和花满楼坐上宫九准备的豪华马车前往长安·并不是他们真的对付不了宫九和他带来的那些人,而是他们知道就算不去,陆小凤也会自投罗网,因为宫九说了,陆小凤心爱的女人在他手上。
与其留在百花楼里为他担心,不如跟着趟一次混水,虽然苏结知道陆小凤八成有主角光环护体,但花满楼并不知道,就算今天不跟宫九走,接下来的日子他恐怕也无法在百花楼里安坐了。
宫九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很会享受,自己却又不太注重享受·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自己却什么都不要·他有很多很多钱,高兴的时候挥金如土,别人问他要多少他就给多少,不高兴的时候又扣门到一两银子都不愿意掏。
比如现在,宫九让他们住着最好的客栈里最好的房间,晚饭却给他们送上了馒头和咸菜··苏结抓起一个馒头捏了捏,又冷又硬,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昨天好歹还是热的,明天是不是直接送石头来了”·花满楼坐在桌旁,看着也忍不住失笑:“你那天为什么不肯去见他”·苏结放下馒头,从后面用双臂环住花满楼的肩膀,弯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轻声笑道:“半夜三更,孤男寡男,你就一点也介意”·花满楼:“我看的出来,他对你并没有其他心思。”
“其他心思,什么心思”苏结语气无辜地侧脸看他,纤长的睫羽若有似无地滑过他如玉的侧脸,“花公子,你教教我”·花满楼:“……”·苏结看着一片薄红如烟霞晕出白玉,正低笑着准备再撩拨两句,花满楼抓住他的手臂,苏结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刻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花满楼怀里。
花满楼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不要闹了·”·苏结忍不住大笑出声,他半躺在花满楼怀里,伸手去缠他垂落在胸前的头发:“花满楼,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花满楼淡笑着摇了摇头:“就当我不解风情好了·”·苏结撑了一下桌子翻身而起,然后再次拿起桌上那个馒头朝外面走去··花满楼问道:“你去哪”·苏结抛了下馒头又接住:“这东西我可吃不下,所以我决定送去给宫九吃。”
花满楼闻言莞尔:“我陪你一起去·”·苏结立刻摆手,语气坚定地拒绝:“不行”·“为什么”花满楼疑惑地看着他。
苏结语气沉重地回答:“他有病·”·花满楼微微蹙眉:“什么病”·苏结点了点胸口:“心病,空虚寂寞冷。”
一个人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大多来源于实现各种目标体现自己的价值·但是假如一个人优秀强大到什么都能唾手可得,任何目标都能轻易实现,那该是怎样的一潭死水·轻易的得来的不会去珍惜,什么都太过简单顺利就会失去追求,一切都被满足就永远不会满足,他没有希望,也没有失望,因为他的生活已经不会变得更好了。
这样的人如果无情或者超脱还好些,可惜宫九两者都不是,否则他就不会用自我折磨来排解这种痛苦··苏结到的时候宫九正在喝酒,各色精致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清冽的酒香弥漫,不用尝都知道是极品好酒。
他一个人自斟自饮,神情淡漠,看也不看苏结一眼··苏结倚在门口笑道:“九公子,我看你桌上的菜一动不动,想来是不合胃口,我这里正好有个宝贝,送给你加餐。”
说完掂了掂手里的馒头,然后甩手朝宫九扔去···宫九抬手接住,然后竟然真的撕下来吃了一口··苏结见状笑意更深:“味道如何”·宫九冷冷回答:“不错。”
苏结挑了下眉:“既然不错,你难道不该对我说一声谢谢”·宫九停下动作,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道谢就不必了。”
苏结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不如和我说说你到底想让陆小凤做什么”·宫九放下馒头,用帕子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因为我真的很好奇。”
苏结一脸兴味,“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苏结说的是真话,这也是他愿意跟着宫九走的原因之一··他想,如果没有遇到陆小凤和花满楼,那么除了不会自虐,他此刻的心态应该和宫九差不多,所以他想知道宫九到底想搞什么事。
人在遇到与自己曾经境遇相同的对象时,总是想看看对方是如何做以及如何选择的··“只有两种人能知道这个秘密·”·“哦”·“自己人和死人。”
苏结盯着宫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宫九也同样看着他,片刻后苏结勾了勾唇角:“你不说,陆小凤也会说的·”·说完他便站起身朝外面走去,才走了几步宫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错了,因为连陆小凤也不知道。”
苏结听了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他:“那你还要他的命”·宫九微微叹了口气:“他是个爱管闲事的人·”·爱管闲事的人往往很容易碍事,尤其是对宫九这样的人来说。
何况他既然想让陆小凤作为隐形人去为他杀人,那么他想杀的人必然是一个认识且信任陆小凤的人·这样一来,陆小凤一旦管起了闲事,很可能对他的计划造成致命打击。
想明白了这点,苏结一哂:“那么,如果我加入你,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宫九的眼神多了一丝亮光,他轻声回答:“荣华富贵,权势利禄,世上的一切只要你想都可以得到。”
“荣华富贵,权势利禄”苏结重复了一遍,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宫九,“只需要这些,就能让你满足了吗”·“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宫九的脸色立刻- yin -沉下来:“失望”·“一个人若是心中的期望没有达成,岂不是会失望”苏结淡淡地说。
宫九冷冷地笑了一声:“那你又想得到什么”·“你真的不懂”苏结反问,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而且,我已经得到了更好的。”
宫九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谁”·宫九露出一个人略带讥讽的笑:“小老头。”
苏结默然,然后冷笑看向宫九:“你对着我的脸再说一遍”·宫九:“……我不是说你老·”·苏结这才把满身杀气收回。
宫九继续道:“本来有没有陆小凤并不重要,可是小老头看到了陆小凤,所以决定让陆小凤加入我们·”·苏结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你们”·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词,它代表了复数,而且这个数量中存在的个体往往需要旗鼓相当才有资格拿来相提并论。
对宫九这样的人来说犹为如此··宫九点了点头:“我,小老头,和我们的隐形人·”·苏结这才对那个小老头起了一点兴趣:“我在江湖上似乎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号。”
“你当然没有·”宫九缓缓开口,“他叫吴明,而他的人也和他的名字一样,不为人所知·可你要是认为他的能力也和他的名字一样就大错特错了,江湖上那些有名的高手,那些兵器谱上的排名,在他面前什么也不是。”
苏结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是不是也是一个隐形人”·宫九:“不错·”·苏结沉吟片刻,然后抚掌笑道:“原来如此。”
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都有了答案··所以他也不打算再留下去了··宫九对此有些惊异,他绝不相信苏结已经获悉了他们的计划,他沉着脸问:“什么如此”·回答他的是苏结离去的背影和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苏结回到房间,却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对花满楼说:“既然这么大的客栈只有馒头和咸菜,花满楼,我看我们今天还是出去吃吧·”·“你的心情好像不错。”
花满楼和他一起走出客栈··苏结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花满楼:“是宫九告诉你的”·“他只是告诉我了一个人。”
“什么人”·“执棋的人·”·花满楼停下了脚步:“难道宫九并不是幕后之人”·苏结看了看他们旁边的一家酒馆,觉得还不错,便拉着花满楼走了进去:“我本以为他是,或许他自己也认为他是其中之一,可刚才我发现他并不是。”
花满楼若有所思:“身在局中,却不是执棋之人,你的意思是他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不错·”苏结便把之前他与宫九对话中透露的信息告诉了花满楼,尤其是那个叫吴明的小老头。
·花满楼神色凝重,虽然只有寥寥几句,却也能猜测到此人的可怕,他不禁更加担忧陆小凤的处境,这可能是他这位朋友遇到的最难缠的麻烦、最可怕的对手··苏结仿佛知道了他的担忧,淡淡一笑:“如果你是在担心陆小凤,我觉得大可不必。”
花满楼闻言一怔,而后不自觉放松了些许:“为何”·苏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缓道:“不是我看轻他,只是他实在不值得让那位小老头亲自动手对付。
他既然是下棋的人,自然只要布局落子就行了,要是亲自下场,岂不是失去了下棋的乐趣”·花满楼听懂了,所以他觉得最后两个字实在令人心生不适:“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乐趣可言。”
苏结柔声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够看到那些美好的东西,所以他们的心里只有空虚,生活中只有无趣,寻找并制造乐趣就是他们唯一的乐趣·”·花满楼叹息道:“这样的人未免太可怕也太可悲了。”
苏结微微一笑:“你说的一点也不错·”·所以遇到花满楼,对他而言是何其幸运的事情·他看不到、感受不到那些美好的东西,但是他能看到花满楼。
· ·☆、第 66 章· ·第二天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出现在客栈里,正是苏结第二次和宫九见面时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女,直到现在苏结才知道她叫牛肉汤··一个奇怪的名字。
牛肉汤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得意的笑容:“你终于还是落在了我九哥手上,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我九哥办不到的·”·苏结却问:“你为什么叫牛肉汤难道你很会做牛肉汤”·少女嫣然一笑:“是又怎么样,难道你也想尝尝我做的牛肉汤”·苏结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有何不可,你九哥只肯天天给我馒头咸菜,我觉得他应该也改名叫馒头咸菜,和他一比,你简直又大方又可爱。”
少女格格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是清脆的银铃:“那你肯定是惹他生气了,很大很大的气·”·这时花满楼从楼上下来了,牛肉汤看到他笑得更甜了:“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江南的花满楼。”
花满楼却不认识面前这个女孩子,他温和地笑了笑:“如果姑娘说的是住在百花楼里的花满楼,那确实是在下·”·牛肉汤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冷冷道:“今日一见,你也不过如此,比我九哥差远了。”
花满楼神色不变,微笑道:“在姑娘心中,在下自然无法与九公子相提并论·”·他说的本是事实,可牛肉汤还是莫名有种被人堵了一下的感觉,不痛快极了,她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那你说要是有人为了你得罪了我九哥,他是不是个笨蛋”·苏结微微眯起了眼睛。
花满楼闻言笑意加深:“是,但他一定是个可爱的笨蛋·”·苏结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感觉自己有被甜到··牛肉汤则感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忍不住有些暴躁:“陆小凤的朋友果然都不是些好东西”·苏结和花满楼对视一眼,皆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陆小凤不是好东西吗确实,没有哪个跟他好过的女人不觉得他是个混/蛋··苏结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你和宫九是什么关系”·“关你什么……”牛肉汤的声音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越来越低,对方此时的模样让她想起了那天他是怎么拿着鞭子,把她心中视若神明的宫九抽的狼狈不堪。
她小声道:“他是我嫡亲的哥哥……关你什么事”·哦豁··“你九哥……脾气还挺好的·”苏结简直忍不住对宫九升起一丝敬佩之情。
哪怕幻想一下,有个混/蛋不仅睡了他的女人,还睡了他的妹妹,苏结就算不要了对方的狗命,也要削下对方第三条狗腿··不管什么原因··宫九竟然还能处心积虑地想着怎么让对方和自己一起共襄盛举,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成大事者不拘绿帽,还要舍得妹妹,这样的人,苏结怎么能不刮目相看·就连花满楼都忍不住觉得,陆小凤总是被麻烦缠身,除了他自己爱管闲事外,不是没有别的原因的。
“你来了”就在三人相顾无言的时候宫九从房里走了出来,他对牛肉汤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奇怪··牛肉汤看到他顿时眼睛一亮,甜甜地喊了一声九哥,然后像只活泼的百灵鸟一样跑到他身边,一脸邀功地看着他:“九哥,我已经找到陆小凤的踪迹了”·“很好。”
宫九摸了摸她的头,“我现在就去好好会一会这个老头子真正中意的接/班人·”·牛肉汤撇了撇嘴:“他才比不过九哥呢,九哥,我和你一起去。”
宫九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边的苏结和花满楼:“二位就先去往长安吧,我保证陆小凤很快就会和你们见面的·”·苏结挑眉笑道:“想抓住陆小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我来说也不是件难事·”宫九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何况,我也并不是一定要抓住他·”·随后一行人就分道扬镳了,苏结和花满楼继续前往长安,有宫九给他们留下来的人带路,他们很快找到了宫九所说的地方,——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
房子里也只有两个人,一个美丽的女子,和一个邋遢的和尚··看到这样的情景,苏结笑着对花满楼说:“一个姑娘和一个和尚,花满楼,你说这个和尚他老不老实”··还不等花满楼说话,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施主看到了姑娘和和尚,可在和尚心中,姑娘是姑娘,和尚是和尚,所以和尚自然也是老实和尚·”·老实和尚,陆小凤的朋友,此时此刻却出现在宫九的阵营里,还和陆小凤被绑架的情人在一起。
花满楼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虽然这个猜测让人心寒:“是你带走了这位姑娘,欺骗了陆小凤”·老实和尚垂下头,喃喃道:“善哉,善哉,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实和尚从不说谎。”
苏结叹了口气:“你或许确实没有欺骗陆小凤,只是陆小凤没有看清你·”·老实和尚闭眼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苏结:“可惜他们要的不是你,是陆小凤。”
老实和尚不说话了··这时那个一直沉默地漂亮姑娘问:“你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苏结摊了摊手,戏谑道:“宫九说他要抓的是陆小凤的朋友和爱人,我们总不至于是第二种”·花满楼忍不住笑了,姑娘则红了脸:“那你们有陆小凤的消息吗”·苏结:“宫九已经去找他了。”
女子用大大的猫眼看着他们,她不笑时显得十分冷艳,可眉间的忧愁淡化了那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你们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苏结和花满楼相视一笑:“因为我们知道宫九不会要他的命,至少得让他临死之前再见一面他心爱的女人。”
“我叫沙曼,江沙曼·”女子听后不禁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宛如春风拂过冰川,开出绚丽的鲜花··不得不说,陆小凤栽的不冤,有什么比高岭之花为你折腰还能满足男人的征服欲呢何况这朵高岭之花本来还是有主的,主人还是一个综合条件看上去甩你十条街的顶级高富帅,哪个男人能不膨胀·更别说陆小凤本就是一个喜欢自我陶醉的人,沙曼简直能最大程度满足他男人的虚荣心和刺/激感。
何况他们的情路还如此坎坷,别说是陆小凤这样多情的人,哪怕是最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化为绕指柔··回到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后,苏结对花满楼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花满楼,我觉得陆小凤这次是真的要栽在一个女人手上了·”·花满楼微笑道:“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他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能有个女人让他安定下来,一个人也不会那么寂寞。”
寂寞,任谁也无法把这两个字套在陆小凤身上·江湖上谁人不知,陆小凤有数不清的朋友,无数的红颜知己,他不能一天没有美酒,也一天离不开女人,这样一个纵情声色的浪子怎么会寂寞呢·事实上他却孤独得要命,尤其是在做完一件大事后,如果不用酒和女人来驱散那种孤寂,简直能够让人发疯。
这种不为人所知、陆小凤也绝不会说出口的隐秘,或许只有花满楼这样和他有二十几年交情的人才能窥探到一二··苏结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他最多二十,原来竟已近而立之年了么”·年近三十在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中年人了。
花满楼:“他要是听到你这句话,大概能高兴的喝下十坛酒·”·苏结:“那他还挺在意自己年纪的·”·“我忽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年纪。”
花满楼忽然含笑看着他开口··“我……”苏结才说了一个字突然卡住了··片刻后他眼神闪烁,慢吞吞地说:“大概十七八……emmmm……二十五六岁吧……”·“……”花满楼沉默了片刻,重复道,“十七八二十五六岁”·苏结语气艰难地说:“你知道的,之前时间对我来说其实意义不大……”毕竟主神空间里根本没有时间概念。
花满楼“……所以”·苏结往后一靠,用袖子遮住脸,语气颓然:“所以非要较真的话,我也就能当陆小凤的爷爷吧。”
花满楼:“……”·过了很久他才语气微妙地说:“我真的没想到·”·苏结直接跳进他怀里,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花公子,你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且你不知道年纪越大的人越有魅力吗”·花满楼缓缓点了点头,微笑道:“好像是的,比如修真界第一仙姝”·苏结:“……”·他整个人一僵,几乎要像只兔子一样蹿出去,如果说有什么黑历史是绝对不想让花满楼知道的,这个绝对首当其冲·他明明已经把这段记忆藏在最深的地方了,为什么还会被花满楼看到·他之所以现在还坐在花满楼怀里,完全是因为就在刚才他想跳起来的时候,花满楼立刻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力气不大,却足够让苏结哪也去不了。
“我也是……身不由己,走投无路,束手无策,万般无奈……”苏结绞尽脑汁开始遣词,企图让花满楼了解他“勾引”过那么多男人是情有可原的。
错的是他吗明明是那个世界·花满楼看着他心虚又苦恼的样子,柔声安慰:“我并不在意,我知道那种情况,你也实在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苏结顿时心下一松,如释重负,然后随之升起无尽的感动和感激,还带着一丝丝愧疚,他一脸动情地说:“花满楼,你真的太好了·”·花满楼但笑不语。
苏结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这么好,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命都可以给你·”··“可我并不想要你的命·”花满楼目光温柔,“我只想让你幸福快乐的活到八十……”·他停了一下,然后莞尔:“好吧,肯定不止八十岁。”
苏结:“你少说了一句话·”·他勾着唇角吻上去:“和你一起·”·· ·☆、第 67 章· ·陆小凤觉得自己像只被狐狸撵的四处乱蹿的兔子,而且是一只公狐狸和一只母狐狸。
这种经历并不是没有过,比如幽灵山庄那次他就被西门吹雪追的从人变成了鬼·区别只在于那个时候他并不怕死,或者说不是特别怕,但是现在他却怕了··他怕临死也见不到沙曼一眼,他怕自己死后沙曼一个人流落江湖孤苦凄凉,他更怕沙曼会死在宫九手上。
所以他只能按捺心中的痛苦和思念,带着两只狐狸到处兜圈,不敢回到沙曼的身边··一个人一旦有了情就有了弱点··可他完全不是宫九的对手,远远不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危险带的越远越好··最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位朋友,不管再难的事,只要那个人肯出手,陆小凤的心便定下了一半··于是他找宫九借了把小刀,亲手把自己的两撇胡子剃了。
******·苏结再见到宫九时发现对方的脸色极其难看,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大冬天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出去裸奔,还被一百个人围观··“看来你并没有抓住陆小凤。”
欣赏了一会对方宛如要吃人的脸色后,苏结悠悠开口··宫九冷笑:“凭他也想逃出我的手心吗我不过是想让他深刻体会一下,他在我面前有多不堪一击。
他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朋友和爱人·”·苏结微笑道:“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宫九- yin -沉着脸:“因为他去找了西门吹雪。”
苏结听了惊讶地看着他:“你和西门吹雪比剑了然后你还活着”·西门吹雪和宫九孰高孰低很难判断,唯有比一场才能分出胜负。
可如此一来,他们中必然有一个会死,而宫九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难道……·“我没有和他比剑·”宫九脸色铁青。
西门吹雪是不可能怯战的,宫九也不会临阵退缩,苏结略一思量,然后怀疑地看着他说:“你难道又犯病了”·宫九咬牙道:“他竟然……”·苏结:“竟然”·宫九狠狠一拍桌子:“他竟然吐了。”
苏结缓缓转过身去:“你要相信,让西门吹雪吐,难度绝不会低于让他输……”·宫九:“……”·苏结幽幽地说:“那可是剑神西门吹雪……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噗哈哈……”·“……”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人,宫九愤然捏碎了桌角。
笑声传到旁边的院子,花满楼听到也忍不住笑了:“看来陆小凤好的很·”·老实和尚点了点头:“那么他也快找来了·”·沙曼听了花满楼的话先是神色一松,而后脸上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宫九在他身上吃了亏,更加不会放过他了。”
花满楼道:“我总是相信他的,何况就算为了姑娘你,他也会想到法子的·”·“能有什么……”说到这里沙曼忽然停住了,然后眼睛越来越亮,“没错,这世上的事情都是有法子的。”
笑够了的苏结擦了下眼角,懒洋洋地开口:“说吧,找我来什么事,总不至于是特意想逗我笑吧”·宫九木着脸将一条鞭子放在桌上,定定地看着他。
苏结看了鞭子一眼,笑道:“不行·”·“你要怎么样才肯”宫九低声问··苏结摇头:“不肯,我从良了。”
宫九:“……”·“你可以去找牛肉汤,她应该很乐意为你排忧解难·”苏结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宫九在他身后道:“她比不上你,陆小凤也比不上你。”
苏结:“……陆小凤”·他缓缓坐回去:“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陆小凤根据得到的线索连夜赶路奔赴长安,他心急如焚,没想到老实和尚竟然会背叛他。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这就是宫九和小老头设好的局,只为让他在网中挣扎的筋疲力尽,然后选择投降或者死亡··陆小凤不会投降,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当他翻过院墙,原本漆黑寂静的房子里突然灯火通明,墙头、屋顶、院子里忽然出现许多人影,顷刻将整栋宅子包围得滴水不漏。
宫九从屋内走出来:“你终于来了·”·陆小凤站在原地与他对视:“你是太平王世子·”·宫九:“我是·”·陆小凤吸了口气:“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宫九笑了下:“当今皇帝正在找你,因为我推荐了你去做御前侍卫。
你知道的,自从紫禁巅之战后那位就非常欣赏你·”·陆小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让我去刺杀皇帝”·宫九点了下头,而后轻轻叹了口气:“本来你并不是最好的人选,真正最让那位念念不忘的是苏结才对,我也觉得说服他比说服你容易多了。”
他在陆小凤惊异的目光继续道:“只是他后来身受重伤,而你又正好自己撞上门来引起了小老头的注意,让他把你加入了计划,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陆小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他觉得宫九说的对极了,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倒霉蛋,否则怎么会遇到这么荒唐的事·“在我的朋友面前说我的坏话,你真当我脾气好的很”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小凤见到从后面走出来的苏结和花满楼顿时又惊又喜:“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苏结指了指宫九:“自然是被抓过来威胁你的人质。”
陆小凤笑了,本来紧张的心情在见到这两人后突然放松下来:“那么这或许是他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陆小凤总能从朋友身上获得勇气,而且不得不承认,即使苏结极少出手帮他,但看到对方出现在这里,陡然增加的安全感丝毫不亚于随身带了一个西门吹雪。
宫九冷冷道:“他受伤了,未必是我的对手,而且他也未必会帮你·”·苏结闻言挑了挑眉:“我为什么不会帮他”·“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宫九露出一个讥讽的淡笑,“你和小老头是一样的人,以- cao -控别人的生死和命运取乐,只要能给你们带来乐趣,你们根本不在意会牺牲多少人,什么天下大乱武林浩劫,你们根本不会在乎”·苏结默然片刻,纳闷地看着他:“我做了什么才给你这样的错觉”·宫九用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着他:“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苏结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想过。”
毕竟他曾经差一点就真的去实行“屠龙勇士养成计划”了··“但我不是什么也没做吗”苏结微笑着继续道,“而且我既然以前没有做,以后就绝不会做。”
宫九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苏结目光柔软了一些:“我既然放弃,就证明已经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东西,自然不会将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宫九不说话了,看着他得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探究中带着一丝茫然··陆小凤在一旁默默听着,某一个瞬间觉得面前的人简直陌生极了,他下意识去看花满楼的神情,却见对方脸色平静,仿佛一点也不惊讶苏结突然暴露出的一副面孔。
随后他心中惊疑便消失了,因为他相信花满楼,所以他也相信苏结··现在最让他牵挂的另一个人:“沙曼在哪”·“我先确定一件事,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宫九瞬间回神,转向他问道。
陆小凤没有丝毫犹豫:“不愿意·”·“好那你就去死吧·”·说完宫九冷笑着拍了拍手,沙曼被押了出来,宫九决定决战时用沙曼来分散陆小凤的心神。
沙曼却在路过陆小凤身边时动了动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分辨出这两个字的苏结立刻知道了一件事··宫九完了··因为她说的是——用鞭。
果然,接下来的决斗陆小凤选择了鞭子,而沙曼竟然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脱下了衣服··苏结第一反应是去遮花满楼的眼睛:“别看,辣眼睛·”·沙曼:“……”·花满楼没有反抗,只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我也不看她。”
苏结面向花满楼背对沙曼,轻声道,“我只看着你·”·随着“刷刷刷”的挥鞭声,宫九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急促,苏结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一心只放在遮住花满楼眼睛的那只手上。
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睫扫过他的掌心,仿佛拢住了一只蝴蝶,在他手心扇动翅膀,每次都带起些许的痒意·苏结微微扬起嘴角,决定回去后一定要亲一下这双眼睛··太会撩人了。
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猛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风声,然后双腿就被死死地抱住了,宫九激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打我快打我”·苏结:“……”·他的眼皮一跳,然后当机立断地踹开宫九:“去找陆小凤”·“他比不上你,他们都比不上你求你……打我……抽我……快”宫九一边在他脚边翻滚,一边嘶吼着扯开衣服在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苏结恨不得拿什么堵住宫九的嘴,他厉声道:“陆小凤,你还在等什么”·只听陆小凤在后面幽幽地叹了口气:“他确实说过,我比你差远了,我下不了手,还是你来吧。”
说完他抬手掷来一物,苏结下意识接住,发现是陆小凤之前用的鞭子··他顿时气结:“陆小凤”·宫九看他手里握了鞭子,顿时更加兴奋了:“用鞭子抽我……求求你……我……我受不了了……”·苏结:“……”·所有人:“……”·花满楼抓住苏结遮住自己眼睛的手,缓慢而坚定地移开,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宫九,然后微笑地看着苏结道:“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苏结:“我可以解释”·花满楼往后退了一步,淡淡地说:“你还是先帮帮这位九公子吧。”
苏结:“……”·· ·☆、第 68 章· ·苏结最后不得不出手打晕了宫九,用鞭子是不可能的,否则真的是再长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然后他立刻把人扔给了陆小凤,追着花满楼走了··“花满楼,你生气了”苏结站在房间门口试探地问,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宫九明明清清白白,此刻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我没有生气·”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如果你与我易地而处,又会是什么感想”·苏结想了想,然后仿佛害羞一样低下头:“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也可以……”·花满楼:“……”·他发现某些方面自己真的不是苏结的对手,永远不是。
看着还低着头的人,花满楼满心的无奈:“……好了,我真的没有生气·”·苏结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他走进去靠着花满楼坐下,倒了杯茶递给他:“我就用鞭子抽过他两次。”
花满楼接过茶杯缓缓道:“原来竟不止一次·”·苏结轻轻咳了一声:“第二次是为了你·”·“……那倒也不必。”
花满楼想起宫九刚才的模样,神色复杂,更多的是一种同情,“这就是你说的病”·“你也可以把它当做一种个人爱好·”苏结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真的和弹琴作画一样,是一项再平常不过的嗜好。
花满楼道:“他也是个可怜人·”·生- xing -高傲,却又只是他人手中的棋子,实力深不可测,却输的如此可笑,实在令人唏嘘··即使他们是敌人,花满楼也感到了惋惜。
苏结露出慈爱的表情:“可怜又可爱·”·花满楼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莞尔:“你似乎总有与众不同的见解·”·今夜但凡看到宫九那疯狂丑态的人,谁会觉得可爱恐怕除了震惊就只剩下鄙夷了吧。
苏结微笑着说:“你若听完我的理由,你也会觉得他可爱的,至少比江湖中很多人都可爱·”·花满楼:“愿闻其详·”·苏结悠悠道:“你知道寂寞是能使人发疯的,而且越强大的人就会越寂寞。
为了排解这种寂寞,有的人选择放纵冒险,有的人选择玩弄人命,有的则要搅起腥风血雨唯恐天下不乱·而宫九他却用自我折磨来排遣,这样一看他是不是比很多人都可爱”·花满楼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苏结看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顿了顿,继续开口:“当然,这也不代表他就是什么好人·但当他自虐的时候,必然是已经忍耐到极限的时候,人到了这种时候真的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以他的实力,本可以去祸害苍生的,现在却只要把他打一顿就可以了,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还有几分感动”·花满楼忍不住莞尔:“诡辩。”
苏结低笑了两声后,语气认真地说:“至少,我觉得比起公孙大娘和小老头之类,他已经够可爱了·”·“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他”陆小凤携着沙曼走了进来,看到苏结骤然横眉冷对的模样,他讪讪地摸了摸胡子。
当时那种情况,他是真的下不了手啊··虽然他当初因为愤怒抽了宫九一顿后,心里也感到了某种诡异的兴奋和刺/激,但随即就觉得十分变态,赶紧把这危险的情绪甩掉了。
刚才听了苏结一番与众不同的见解,再想想宫九的狂态,也觉得没那么一言难尽了··这样一来,他对宫九就更加没有杀心了,他本就是一个不喜欢杀人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去取人- xing -命。
·苏结回答:“呵呵·”·陆小凤顿时寒毛一竖,尤其是想到对方那睚眦必报的- xing -格顿时头都大了,他已经隐隐有些后悔找上门来,简直无异于自投罗网。
果然,苏结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是了解我的,你可以欠我的情,但绝不能欠我的仇·我还没去找你,你就自己找上门来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鸡儿”·陆小凤:“……”·他怀疑苏结在调戏他,但他没有证据,于是他下意识看向花满楼,却见对方缓缓端起茶杯,面色如常地喝了一口。
他忘了,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花满楼有时也是很乐意看他吃瘪的,于是陆小凤只能苦笑着摸了摸胡子,“你想怎么样”·苏结几乎没怎么思索,便道:“你去告诉宫九,你其实暗恋他很久了。”
花满楼:“咳咳……”·沙曼:“……”·陆小凤:“……你还不如杀了我·”·“好吧。”
苏结指尖一弹,一枚药丸向陆小凤- she -去,见陆小凤接住以后他才悠然开口,“清热去火丹,给我吃上半年·”·他的目光在陆小凤身上一扫而过,意味深长道:“你懂的吧”·陆小凤默默把药丸捏碎,“……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他一脸沉重,宛如上刑场一样转身出去了,沙曼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对此苏结摇了摇头,“啧,男人·”·“因为他知道宫九是绝不会相信的,而那个药……”花满楼笑了一下,“我想没有哪个男人会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选这个。”
苏结闻言再拿出一颗递到花满楼嘴边,“你吃一颗”·花满楼:“……”·片刻后他突然忍不住笑了,“山楂,陈皮,甘草……你骗他的”·“我骗他了吗”苏结将药丸丢进自己嘴里,“清热去火,健胃消食,关键是味道还很好,吃上半年一点也不亏。”
·苏结说着露出一个无辜表情,重重叹了口气,“真是的,他也把我想的太坏了,我什么时候害过他”·花满楼忍不住为陆小凤说了一句公道话:“你确实不会害他,你只是喜欢捉弄他而已。”
苏结不置可否,只是拉着花满楼站起来,笑道:“走,我们去看热闹·”·陆小凤去的时候宫九还在昏迷中,牛肉汤守在他床前一脸警惕敌意地看着徘徊不去的陆小凤。
陆小凤满心纠结,一面希望宫九快点醒过来,他好说完就走,一方面又希望宫九不要醒的那么快,他好晚一点再出丑··就在他退堂鼓快敲起来时,宫九手指动了动,猛然睁开了眼睛,没有一丝疯狂,没有半点迷茫,清醒得仿佛他不是刚醒来,也从来没有失控过。
他翻身坐起,看到陆小凤的瞬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陆小凤”·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表情有些不自然,“你醒了·”·“你想做什么”宫九冷冷地看着他,“刚才没有杀我,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陆小凤吸了口气慢慢踱步上前,一脸严肃地看了宫九片刻,然后飞快低声说了一句话,最后一个字音堪堪落地,他的身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原地··过了很久,牛肉汤不可思议地说:“他疯了”·宫九则嗤笑一声:“亏他能想出这种主意。”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这句话的苏结脚步顿了顿,然后才走进门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宫九嘴角的笑容带上几分邪气,“可惜他刚才跑的太快了。”
“来晚一步没看到好戏·”苏结拉着花满楼一起坐下··看着他们的样子,宫九突然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苏结侧头看了花满楼一眼,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于是笑了一下,然后才对宫九说:“自信点,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牛肉汤忍不住“呀”了一声,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们,充满了惊讶和好奇··宫九沉默片刻,对牛肉汤说:“你先出去·”·牛肉汤不敢违抗他,乖乖的离开了。
随后宫九才语气略带复杂地道:“难怪你不肯加入我们,原来如此·”·“你想多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比起造反当皇帝,我更倾向于让这世上再也没有皇帝。”
民/主共和他不香吗何况当皇帝是多苦逼的一件事,早起晚睡,每天批不完的奏折,一言一行都要被监视记录,还要一辈子困在那个小小的禁宫里,苏结想想都要窒息了。
而且他觉得以宫九的- xing -格,大概率不会是个明君,他还是很喜欢现在和花满楼在一起的平静生活的,不希望这个国家突然被这群人玩坏了··“宫九,不管是作为隐形人,还是作为一颗棋子,你都已经没用了。”
苏结看着他缓缓道,语气虽然温和,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暴露了太平王世子身份的宫九,已经失去了作为隐形人的资格·而身为大局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在他被陆小凤击败的时候整盘棋就已经废了。
除非小老头还准备了另一个备胎代替宫九的地位,这显然不可能,宫九也绝不会允许··整个计划里陆小凤重要吗事实上一点也不··在陆小凤没出现之前他们的计划应该就已经开始了,中途加上陆小凤虽然看起来能够加快进度,变数却也太大,未免得不偿失。
苏结以己推人,猜测最有可能的是那位小老头的恶趣味,在大局里再布小局,看两枚棋子正邪交锋厮杀,增加趣味和精彩·结果陆小凤这颗突然被迫加入战局的棋子硬是撞碎了宫九这颗王棋。
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我要是小老头,一定会很失望的·”·宫九嘲讽道:“他怎么会失望”·苏结:“就算他有很多隐形人,我想你必然也是他花费心血最多的那个,而且既然叫小老头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培养出第二个。”
“何况花费这么多心血的棋子,竟然只要一条鞭子一个女人就废了,简直就像喂了狗,换成我,一定会难受的一整天都吃不下饭·”·当然,不能更多了,再多就不值得了。
宫九冷笑,“果然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疯子·”说完这句他看向花满楼,“你是陆小凤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是真的很不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个明显格格不入的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花满楼微微一笑,侧首看了苏结一眼,“或许是因为他的心并不像他的嘴一样硬。”
苏结在桌下用手指在花满楼掌心画了个圈··宫九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只怕到头来被吃的骨头都不剩·”·花满楼抓住那根划来划去手指,“这便不劳九公子费心了。”
宫九看着苏结脸上的迷之微笑,和花满楼略微不自然的神色,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们在干什么”·苏结神色淡然:“与你无关。”
当着外人的面他能干什么他不过是在花满楼手心写了几个字罢了··软的,回去试试··仅此而已··然后他不等宫九再开口,直接提出了要求,“把你们所有的势力交代清楚,然后好好做你的太平王世子,此事便到此为止。”
除掉一个宫九根本没有用,因为想要造反成功然后登上皇位,根本不是刺杀一个皇帝就能解决的事,还需要多方配合运作,所涉及到的势力庞大到不容小觑··不连根拔起一些,对江湖、朝堂都是后患无穷。
宫九面无表情,语气冷漠,“若我不呢”·苏结:“那你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毕竟没有哪个皇帝会放过反贼·”··“难道我会怕死”宫九不屑地笑了一下。
“你这样死有什么意义吗输不起”苏结语气恨铁不成钢,“你唯一胜过小老头的地方就是生的比他晚,现在还迫不及待想死的比他早蠢得我简直不忍直视”·宫九讽刺道:“告诉你之后小老头难道就会放过我”·苏结面无表情,“不会,但你至少可以在临死之前恶心他一下。”
宫九摇了摇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他是不在乎,但有一样东西他一定会在乎·”苏结语气斩钉截铁··“什么东西”·“失去。”
小老头不在乎金钱,名利,以及隐藏在暗处经营多年的庞大势力,但不代表他可以失去这一切··因为他已经是个老人了,老到能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老到明白自己再不搞事就真的要寂寂无名地度过一生了。
“人一旦老了,就会变得贪心的·”因为他一旦失去现有的东西,岁月就很可能不会给他重来的机会,尤其是必须用时间才能堆砌起来的东西··英雄迟暮就像美人白头,自古以来就是最悲哀的事情之一。
小老头既然憋了一辈子,就让他憋到死了好了,作为不为人知的天下第一高手无声无息度过一辈子,也算有始有终··宫九认真思考片刻,给小老头添堵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给苏结他们添堵的欲望。
接下来的谈话氛围就变得很平和,但从宫九嘴里说出来的每一条消息都能在江湖、朝堂引起惊涛骇浪,乃至后来花满楼的神色都变了,因为花家也被牵涉到了其中,毕竟家大业大,人心难测。
一个多时辰后苏结带着宫九倾情提供的一个装满核心机密的小箱子满意地告辞了,“世子殿下,来日方长,好自为之·”·“等等·”宫九喊住他。
“有事”·宫九静静地看着他,“你和小老头谁的武功更高一筹”·苏结淡淡道:“我不觉得这世上有谁能杀的了我。”
“好·”宫九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那么从今往后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吴明死了为止·”·苏结被他突如其来的骚- cao -作惊到了。
他用奇特的目光打量了宫九一阵,“你不是不怕死”·宫九淡然回答,“我确实不怕,但我不想死在小老头手里,不想被我跟着,你大可以杀了我。”
苏结回以冷笑,“世子殿下,你怕是没见过我的手段,比起杀人,我更喜欢让人生不如死·”·“我知道·”宫九眼睛亮了一些,“你不妨试试。”
苏结:“……”·· ·☆、第 69 章· ·倘若有一个人他不要脸,不惜命,实力高强,还是个抖M,除了杀之而后快还有其他解法吗·没有,真的没有。
宫九果然言出必行,白天走到哪跟到哪,晚上要么在屋顶要么在隔壁要么在门口,存在感爆表到严重影响了二人的正常生活与和谐交流··苏结把脸埋在花满楼怀里,不让对方看到他残暴的眼神,咬牙切齿道:“我可以杀了他吗让我杀了他吧,我实在忍不了了。”
花满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还不至于如此·”·苏结霍然起身,神色狠厉,“那我去打断他的腿·”·说完不等花满楼劝阻就像风一样掠了出去。
第二天,宫九虽然自己接好了腿,但到底有些不够灵活,于是他改乘马车,而且把马车玩成了房车,比原来靠双腿跟踪更舒适了··苏结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杠过了。
花满楼也忍不住叹息,“这位九公子确实厉害·”·世间解决问题的方法千千万万,但总的来说只有两种,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苏结上去挑开车帘,“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他问的很冷静,宫九回答的也很冷静,他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我说过,我很愿意死在你手上。
别说打断我一条腿,就算你把我两条腿都砍掉,我也会一直跟着你们·”·无疑,这种人是最难缠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个月之内把小老头带到我面前。”
苏结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毫无波澜,“你愿意死在我手上,我不愿意·但即使这样,我也有办法让“宫九”永远消失,变成其他随意什么人。”
“我最不喜欢这种抹杀人格的手段,所以你也不要逼我用上,以及,没有下次·”说完他甩上帘子回到花满楼身边··随后陆小凤带着沙曼前来辞行,他已决定和沙曼一起归隐,做一对远离江湖的神仙眷侣。
对此,苏结虽然对此深感怀疑,但还是选择了尊重,花满楼也表达了祝福,并且他们一致隐瞒了宫九交出的那份势力名单··不因为别的,陆小凤的朋友太多太多了,而且都是一些很有名很杰出的人,而名单上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人。
既然陆小凤已经决定离开江湖,他们也没必要在这临别的时候再添几分- yin -霾··那份名单两人经过商议之后,一部分给了六扇门、朝廷和江湖其他势力,剩下的则束之高阁。
乱可以,但绝不能乱到不可收拾,否则这就与苏结的初衷背道而驰了··而大概是他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宫九没有再时时刻刻出来扎眼,虽然还在锲而不舍地跟着他们,但好歹知道了收敛。
小老头来的时候是一天午后,天朗气清,微风拂人,院子里苏结正枕在花满楼腿上把玩着一颗又大又圆的荔枝···所以说有钱有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岭南的荔枝刚成熟就能千里加急送到长安,宫九也算是有心了。
看着看着苏结突然开口,“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正在剥壳的花满楼闻言忍不住笑了,“虽不中,亦不远矣·”·唐皇送荔枝是为了讨杨贵妃的欢心,宫九送荔枝是为了讨谁的欢心不用想都知道。
苏结听懂了,轻轻哼了一声:“至少我能救他的命,而且我不比杨贵妃好看”·听他与女子相比,花满楼笑意更深,“自然,毕竟你是修……”·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苏结当机立断截住,“别说话,吻我”·花满楼:“……”·他将一颗荔枝塞进苏结嘴里,“食不言。”
这时一个老人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发须皆白,穿着也普普通通一点也不华丽,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和普通还带着些慈祥的老人家··但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老人,却能让宫九跟在他身后,不敢逾越。
小老头看到那一盘新鲜的荔枝笑道:“岭南的荔枝天下闻名,想吃到新鲜的却不容易,我这孽徒对我也从未如此上心·”·苏结慢悠悠坐好,“我懂,毕竟谁还没有个孽徒。”
“小友说的可是那位兴云庄的龙少主”小老头笑呵呵道,“那倒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有些顽劣,但胜在听话,也不会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师父,比老九好多了。”
苏结瞄了宫九一眼,嘲道:“他这样的孽徒确实不多,但没法子,谁让他有一个想玩死徒弟的师父呢·”·小老头不以为忤,依旧笑得和气,“今日前来,是听说小友武艺高强,老朽也非一手之敌,所以特意前来讨教一番。”
“世子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骗你师父”苏结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宫九,“我需要用一只手吗我就是坐在这里让他打,他也伤不了我分毫。”
宫九一愣,然后低笑了一声,“他毕竟是我师父,这点颜面还要给的·”·小老头淡淡道,“年轻人有些傲气是好事,但太狂妄就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苏结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浑身上下毫无防备,“今日我就站在此处,绝不出手,也绝不还手,你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若能伤我半分就算我输。”
小老头幽幽叹了口气,“年轻气盛总是要吃些苦头才能学会谦卑·”·说完他轻飘飘一掌拍向苏结的肩膀,这一掌看似飘忽无力,却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如意兰花手,是一门极其狠辣- yin -毒的武功,分筋错脉,伤人无形,只要被打中便痛不欲生,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苏结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依旧懒散的站在原地,眉头都不皱一下··小老头见状眼神微微一变,意识到苏结并不是练了什么护体功法就自以为无人可伤的狂徒,于是他掌势变化,又打出了一招更为狠毒的化骨绵掌。
苏结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挑了下眉,“这招对我没用·”·化骨绵掌的掌力两个时辰后才会发作,中招之人骨软如绵,寸寸断裂,回天乏术··但前提是对普通人来说,而苏结的骨头就像他的命一样硬,不说坚不可摧,至少化骨绵掌还远远不够看。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小老头神色也多了几分慎重,他天资卓绝,再难的武功都是一学就会,一碰就精,更掌握着数十种已经失传的武林绝学··接下来他又使出了七杀手、寒冰掌、大手印等随便拿出一样都能横行于世的绝招,却都仿佛泥牛入海,对苏结造成不了任何实质- xing -的伤害。
终于,苏结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抬手揉了揉胸口,叹气道:“老爷子可以了吗胸肌都快被你捶出来了·”·吴明:“……”·小老头扯出一抹并不好看的笑容,“小友神功盖世,果然后生可畏。”
“好说·”苏结轻轻颔首,然后笑的一脸温和,“老爷子今天来都来了,总要留下点什么当见面礼吧”·小老头神色和蔼,“不知小友想要什么”·苏结用下巴朝宫九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就把你的辣鸡徒弟留下吧,这样天天想着欺师灭祖的徒弟不扔还留着过年”·小老头看了宫九一眼,笑道:“既然小友喜欢,就转赠给你,只是还要小心不要步了老朽的后尘。”
被当做物品一样讨论着归属权的宫九满脸漠然,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屈辱愤怒··苏结低笑了一声,“在我面前他还是很乖的·”·小老头临走之前笑眯眯地对苏结发出邀请,“小友哪天若有闲情,不妨去我的岛上做客几日,虽在海上却也有最好的美酒,最绝顶的美食。
而且巧的是离沈王二侠隐居的小岛也不远,听闻小友与飞剑客仇怨颇深,与怜花公子也颇有缘分,难道就不想亲自去见一见那二位的风采吗”·说完他就背着手如来时一般慢悠悠地走了。
说实话苏结觉得这个提议很可以,尤其是想到那个现在还在发奋图强,一年后准备来找他报仇的小伙子就更心动了··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即使沈浪也不是自愿的,但这口锅他能逃的掉·还有林平之,如果能跟着王怜花好好学一学,哪怕只学到对方十分之一的狡诈,未来的路都会好走很多。
·不过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苏结看着宫九,冷酷地说:“走开·”·十分无情··对待刺眼的光源要像寒冬般冷酷,这还是他跟东方不败学的。
宫九扯了扯嘴角,神情复杂,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拱了拱手,“告辞·”··终于又只剩下他和花满楼两个人了,他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全部结束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动身回百花楼了”·“恐怕不行。”
花满楼温声回答,“我们要先回一趟花家,一则家中事务我要亲自向父亲禀明,二则我大哥的生辰也快到了·”·苏结顿时犹豫了,“要不我一个人先回百花楼,你的兄长们都不是很喜欢我,好好的过个生日还是不要去给你大哥添堵了吧。”
上次去花家七堂会审的架势实在令他记忆犹新··“你多虑了·”花满楼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你不去他们才会不高兴,你昏迷和醒来那段时间,用的很多珍贵药材都是兄长们特意派人送来的。”
苏结:……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感动呢·看他神色古怪,花满楼略一思索便猜出了缘由,他柔声道:“你不去,以后我其他兄长的生辰都由我一个人去”·苏结懵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花家从花如令到花满楼就有八口人,每人过一次生日一年就是八次。
他要是一直不登花家的门,那就代表着一年中他至少有八次独守空房的机会··……什么人间疾苦·人多还真是了不起啊··于是他默默低下头,“好吧。”
然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我还不知道你父亲和兄长都喜欢些什么,总不能空手而去·”·花满楼摸了摸他的脸,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这些我都会慢慢告诉你的。”
总归是岁月正好,来日方长··· ·☆、番外一· ·苏结自认身上没有多少优点,但守信绝对算一个,而且他还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不管是活人,还是已死之人。
他曾与平一指立下约定,只要平一指出手救花满楼,他便任由平一指差遣一年时间··然而造化弄人,在他昏迷期间,平一指却因为治不好令狐冲体内多股真气肆虐的问题直接气绝而亡,还被任盈盈用化尸水化的尸骨无存。
苏结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这份情回报给他的遗孀··平一指虽救人无数,却也间接杀人无数,求他的人很多,恨他的人也不少·只是因为他背后有日月神教撑腰,又加上不知道哪天就要求他救命,所以一直隐忍不发。
现在他一死,只留下孤儿寡母,自然人人可欺··平一指的夫人也并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否则怎么能让平一指都畏其如虎,可她也确确实实被平一指坑了··平一指虽然怕老婆,却极其痛恨自己的丈母娘,可是他又不能主动要对方的命。
但架不住有人为了讨他开心善解人意的为了杀了丈母娘一家,导致平一指的夫人直接变成了孤家寡人··苏结寻思着这样还能继续做夫妻,要么是平夫人与家里关系极差,要么是被蒙在鼓里,最不济也要对平一指爱的无比深沉。
然而等他和花满楼找上门去的时候却已人去屋空··苏结思索再三,决定再上一趟黑木崖··如果平夫人住到了日月神教里那是再好不过·如果没有,也可以请他们代为留意消息,拂照一二。
最后来都来了,便不妨去探望一下故人··苏结掏出上次临行前东方不败送给他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通过了层层岗哨··“你现在这样,说自己不是魔教中人,怕是没人会相信的。
“花满楼失笑的摇了摇头··“至少你肯定会·”苏结转着手里的令牌解释道,“这东西是我上次来的时候东方不败送的,他说要是哪天我想入教了,就凭此令上山,他还许我一个长老之位。”
花满楼莞尔,“东方教主确实极看重你了·”·苏结微微有些得意,“毕竟我可是……”说到这里,他猛然噤声··花满楼:“是什么”·苏结咳了一声,侧过头去,“没什么。”
花满楼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每当你心虚的时候便不敢看我”·苏结:“……”·花满楼又问:“你是不是又要给我惊喜了”·苏结还是不去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说:“东方不败的功法有一点问题,练了以后他想做一个女人,但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效果惨绝人寰,我实在看不过去,所以……你明白了吧”·花满楼:“……”·花满楼抚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突然不想说话了。
等他们上到崖顶之后却发现情况十分反常,一路行来皆是守卫森严,在这里却见不到一个看守之人,而且未免太安静了些··苏结与花满楼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警惕,等他们走到大厅外才听到一点人声。
“不知道任教主和向右使能不能除掉东方教……东方不败·”·“当然能,当年如果不是东方不败趁人之危,任教主怎么会被他制住”·“可是东方不败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万一……”·“东方不败真的这么厉害怎么会搞出一个假货欺骗所有人,还让杨莲亭把持教务,说不定他也练功练出了什么岔子……”·一群人在里面七嘴八舌的讨论,听到他们谈话中透露出的信息,苏结皱了下眉,任我行居然还活着还能打上山来·再联系到山下井然有序,山上却一团乱麻,明显是出了内鬼,帮着任我行他们遮掩了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的引狼入室。
不过日月神教里的人倒戈的也太快太彻底了,可见杨莲亭的管理能力实在堪忧,武功还这么低,以前教里的高层们估计没几个不怀恨在心的··苏结拉着花满楼绕道密道入口的地方,果然见密道已被打开,还有几个高层守在入口旁,估计是在等那边最后的结果。
·听见脚步声他们回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是你”·苏结曾在日月神教呆过一段时间,他们自然认识,而且还记得他与东方不败颇有交情,此时他出现在这里无异于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他们皆已向任我行投诚,所以自然不希望再增加什么变数,于是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向苏结和花满楼出手了··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大厅那边的注意,于是所有人都赶了过来,然后自然是帮着一起围攻这两个不速之客。
苏结一袖子抽飞一群人,姿态如行云流水般优雅,这是最近才从花满楼那里学来的流云飞袖·只是他到底比花满楼多了几分狠辣,被他抽飞的人虽不致死,却也受了重伤,纷纷吐血的吐血昏迷的昏迷,再无战斗之力。
现场很快就一片“尸横遍野”的惨状··日月神教众人没想到他的武功如此之高,顿时慌了,如果东方不败有此人相助,任我行和向问天还有多少胜算·“我们走。”
苏结却懒得搭理他们,和花满楼进入了密道,待快到出口处时就听到那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及至出了通道,就见小院内剑影交织,银针如雨,穿着一袭水红色罗裙画着桃花妆的东方不败和正三个人打在一起。
到处飞- she -的针线几乎要在院中结出一张天罗地网,而东方不败就在这张网中好整以暇地将几人的剑拨来挡去,还一边笑着夸赞对方“好剑法,真是好剑法·”·看起来完全游刃有余的样子。
苏结目光瞬间将场中情势收入眼底,然后蓦然定格在战场外的某处··只见杨莲亭半躺在一张软榻上满含关切的看着那边,一个女子突然向他走了过去,然后二话不说拔出剑就在他肩上刺了一下。
杨莲亭猝不及防痛叫一声,但立刻死死忍住··女子见状又一剑斩在他腿上,杨莲亭额上青筋爆起,却硬是咬牙忍住一声不吭··女子大怒,第三剑就要直接砍下杨莲亭的手指,却觉得一阵微风拂过耳际,随即身上- xue -道一麻,整个人已无法动弹。
带着笑意的柔和嗓音从她身后传来,“杨总管,别来……有恙”·这时听到杨莲亭第一声痛叫的东方不败已经察觉了事情不对,立刻摆脱三人的纠缠赶了过来。
任我行三人见他竟放弃了防御,不约而同自身后向他发动攻击·苏结见状微微一笑,拎起任盈盈轻轻一送,就将她甩到了东方不败身后,三人见状顿时惊骇欲绝,不得不强行改变已经施展出的招式,即便如此也让任盈盈的肩上中了任我行一剑。
令狐冲立刻冲上去抱住任盈盈点了她的- xue -道止血,任我行大怒,“哪里来的卑鄙小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苏结摊手,“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而且我扔她出去时已经算好,你们绝对来得及收招,要是她真的死了,那就是你们有人想让她死,与我有什么关系”·任盈盈肩上那一剑是任我行刺的,他实在恨东方不败入骨,可三人加起来也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天赐良机,他自然出手比谁都狠。
所以任盈盈出现时他犹豫了一瞬,就这一瞬,让他的招式已无法完全偏移··“莲弟”东方不败一边查看杨莲亭伤势,一边恨恨道:“死丫头,竟然如此折磨你,好狠毒的手段”·杨莲亭已痛极,此时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他怒道:“你不是天下第一吗上次不能拿那个小子如何,今天也对付不了这三个女干贼,这算什么天下第一”·东方不败连忙心疼地哄他,“莲弟,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千万莫要再动气,我今日一定会为你报仇。”
等把杨莲亭哄好后他才深深看了苏结一眼,“这个情本座记下了·”·说完他一甩袖朝那边几人- she -出一片针雨,重新开启了战局··令狐冲几人自然厉害,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向问天武功最差,第一个被东方不败一针刺进胸口扑倒在地生死不知。
然后任我行被刺瞎一只眼睛,战斗力大减,令狐冲应付起来更加捉襟见肘·东方不败彻底被激怒,发了狠,下手自然毫不留情,任盈盈在一旁看着父亲和爱人伤势越来越多,除了心急如焚却也别无他法。
苏结对花满楼说:“看来战局已定了·”·花满楼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为什么要帮东方不败”·苏结做错了吗如果他不制住任盈盈,那么东方不败势必要因为分心而被任我行几人偷袭重伤,必死无疑。
可若说他做对了,以现在的情势,任我行这四人今天恐怕- xing -命难保··苏结拉着他坐在一旁还完好的石凳上,缓缓道:“原因很多·”·“其一,他们一个魔教现任教主,一个魔教前任教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如此,索- xing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东方不败已经隐居在此十年之久,一应教务全部都由杨莲亭代为管理·他那样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权势就够了,根本没有什么独霸武林的野心,就算有凭他的能力翻不起什么大浪,任我行就未必了。”
杨莲亭:“……”·苏结对他的怒目而视完全置之不理,继续说:“其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东方教主于我也算一盏明灯,没有他我或许无法那么快正视心中的感情,然后下定决心与你相守,所以在感情上我自然是偏向他的。”
当然因为东方不败而觉醒了女装大佬属- xing -的事就不用说出口了··“最后·”他握住花满楼的手,“任盈盈伤害东方教主心爱之人以此让他分心,让我想起了林仙儿为了报复我给你下蛊的事,这种手段我自然深恶痛绝。”
花满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们说话间那边的战局已经尘埃落定,任我行和令狐冲皆已身受重伤,彻底沦为东方不败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
·东方不败指间夹着一根绣花针,看着任我行柔声开口:“任教主,我说过我一直记得你的大恩大德,若没有你便没有今日的东方不败·只是同样的错误犯一次便够了,今日我怕是不能像十年前那样放过你了。”
任我行喘着气哈哈大笑,“要杀就杀,老子还怕你这个没卵蛋的人妖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算死了也觉得痛快,不枉我当初故意将那太监练的《葵花宝典》传给你哈哈哈……”·东方不败眯了眯眼睛,手腕一甩,指间的针就直接刺穿了任我行的喉咙,任我行的笑声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任盈盈悲痛欲绝地扑上去,“爹”·东方不败又看向令狐冲,“令狐少侠,你可还有什么话说”·令狐冲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笑道:“是在下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气度·”东方不败赞道,然后叹了口气,“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我本是舍不得杀的,只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伤我莲弟。”
这时任盈盈突然扑上来挡在令狐冲身前,大声道:“杨莲亭是我伤的,冲哥到这里来也是因为我,你要杀就杀我好了”·“盈盈”·东方不败微笑,“任大小姐,你以为本座还会放过你吗你叫我一声东方叔叔,我便也宠了你十几年。
封你做教中的圣姑,你便拉拢你爹的旧部与莲弟分庭抗礼,你借着我手中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在三教九流中人人敬服,这些我都知道·”·任盈盈看着他,神色复杂难言,“你确实待我很好,只是你到底害了我爹,而且你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义气安抚我爹的手下,才不得不做装模作样。”
东方不败大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座装模作样”·苏结看着这情形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这个模式看上去那么熟悉·任盈盈:“东方叔叔……”·然后下一秒一支袖箭朝东方不败疾- she -而去,这距离太近了,而且他根本没想过防备武功低微的任盈盈,纵然瞬间后退闪避也被划伤了手臂,然后伤口迅速发黑,显然箭上涂了剧毒。
任盈盈趁机拉起令狐冲向密道逃去,箭上毒- xing -极烈,东方不败也不敢全力运功去追他们,只朝着两人的背影- she -出一根绣花针··苏结掩住嘴小声对花满楼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花满楼:“什么”·苏结:“反派死于话多。”
东方不败内力何其深厚,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毒就死了·至于他后面怎么清洗教中势力,又怎么对付令狐冲和任盈盈就与苏结两人无关了··东方不败答应了照顾平一指的遗孀后,他们此行的目的便算达成,苏结和花满楼也没有多留立刻下了山。
不久之后就听到江湖盛传魔教内部出了叛乱,东方不败在教中大杀特杀,几乎屠戮了一半的高层,导致魔教元气大伤··正派人士们自然都是弹冠相庆,甚至有组织联盟前去讨伐的,想要趁他病要他病,结果全部铩羽而归损失惨重。
然后他们就意识到,只要东方不败还在日月神教,这魔教就依然是一块硬的能把他们牙崩掉的硬骨头,随即也偃旗息鼓,一切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番外二·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随着一声锣响,打更人沙哑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深夜街道上回荡。
当他快走到城中有名的乌衣巷口时,却见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形自巷中缓缓走出··打更人一愣,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而那道白色的身影也停在了巷口,紧紧地盯着他。
虽然看不见那人的长相,但那注视的目光极有分量,仿佛一只蛰伏的凶兽,冷酷又危险,但凡他有一丝不对,那人便会扑上来扭断他的脖子··打更人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头顶,两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撑着没有倒下。
他拖着酸软的腿一步一步往后挪着,只希望离那人越远越好,却见那个煞神一样的人物朝他这边走了过来··打更人吓得快昏过去了··那个白衣人站在他面前,他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声音缓慢又带着一丝沙哑,“现在是什么时间”·桃红柳绿,飞燕还巢,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百花楼内群芳争艳,暗香涌动,引得路过的行人都要忍不住驻足··苏结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两盆兰花,左边一盆生机盎然翠色/欲滴,右边一盆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为什么会这样”他拨了拨右边那盆兰花蔫蔫的叶子,百思不得其解··花满楼仔细察看了一下:“应该是你水浇的太多了。”
“不可能·”苏结想也不想地反驳,“我明明每天都有计算水量·”·“……”花满楼默然片刻,叹了口气,“其实不用每天浇水的。”
苏结顿时哑然,半晌后缓缓把那盆被他养了半个月的兰花抱进怀里,语气沉重道:“我们的孩子没了·”·花满楼:“……”·“厚葬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把那棵兰花从盆里拔出,“化作春泥更护花·”·花满楼连忙制止,“还能救·”·苏结闻言立刻松手推给花满楼,然后抱起旁边那盆被花满楼养的精神奕奕的兰花,“那这个给我。”
花满楼:“你放下·”·苏结:“我不·”·花满楼:“虎毒不食子,可一不可再·”·苏结:“……”··苏结只能悻悻放回去,正要说话却看见楼下远处有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不是陆小凤吗”·陆小凤三年前突然再次回来,和花满楼一起把酒言欢,然后再次重出江湖,依然是那个风流浪子,只是身边再也没了沙曼的身影。
他们也都没有提起,当初陆小凤和沙曼是怎么在一起的他们并不知道,正如后来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两人为什么分开··这或许是一段伤心事,亦或者只是一次寻常的聚散离合,只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第二个让陆小凤心甘情愿同她归隐的女子出现。
陆小凤也看见了他们,兴高采烈地朝这边挥了挥手,可是苏结的目光已经被他身后的人完全吸引了··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笑容,“哎呀,他带来的那个不是叶城主吗”·花满楼听了也将目光从陆小凤身上移过去,他并没有见过叶孤城的模样,却也知道对方被苏结送到了那个地方,此刻见他活着回来也有些惊喜。
叶孤城就这么猝不及防安安静静的出现了,像一个幽灵,而苏结比谁都明白,从今往后他依然会像一个幽灵般游走在两界之间,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叶孤城自见到苏结以后目光便没有自他身上移开,他张了张嘴,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谢谢。”
苏结仔细打量了他片刻,如果说以前的叶孤城虽然孤高冷漠却还是个人的话,现在他身上那种属于“人”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片云,一缕轻烟,随时可能乘风而去,不沾半点俗世的烟火,浑身上下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唯有剑骨不变··只是藏锋于内,剑匿于鞘,不出则矣,出则天地失色··“请·”苏结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由衷的欣赏,虽然他还是很讨厌剑修,但他尊敬强者,能够活着回到现世,就代表叶孤城的实力已经能够凌驾90%的轮回者。
虽然离顶峰还很远很远,但在实力上他已经足以让苏结正视··叶孤城沉默地坐了下来,身姿笔挺,像一把仿佛能够随时出鞘伤人的剑,丝毫不见松懈··苏结见状笑了一下,“你可以不必这么紧张,这里是你本来的世界,它很安全,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你的东西。”
叶孤城点了点头,却依然不见放松,这种防备已经接近本能·除了在主神空间里能够稍微放松一些,一旦进入某个世界,轮回者们立刻会陷入一种“好像所有人都要害我”的备战状态,哪怕是回到本源世界也一时半会无法调整过来。
苏结很明白,所以他也不继续劝了,让叶孤城自己慢慢适应,要是实在不能,对方也可以选择一直呆在主神空间不回现世··苏结给他倒了杯茶,再次说道:“请,以茶代酒,庆贺城主平安回来。”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只有茶此情此景难道不该痛饮一场就算你不喝酒,叶城主也可以与我和花满楼一醉方休啊。”
苏结还没说话,叶孤城淡淡开口,“茶很好,酒,不必·”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现场寂静了一会后,其余三个人突然一起看向了陆小凤。
陆小凤顿时一懵,“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苏结亲切地对他说:“因为有一个秘密我们都知道,就你一个人不知道·”·陆小凤苦笑了一下,以他的聪明立刻就猜到了这个秘密或许就是叶孤城得以获救、苏结不似常人的真相,他直觉那已经不是他可以窥探的层次,知道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那我……”他便打算起身识趣的离开,将空间留给其他三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如果你什么也不知道的话,接下来我们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怀疑人生。”
不等他说完苏结就先一步接了下去··陆小凤又坐好了,他实在太好奇了,心中既兴奋又有些忐忑,仿佛一个即将窥探到新世界的孩子··“轮回榜第一人。”
过了一会,叶孤城看着苏结淡淡开口,他的情绪始终很淡漠,仿佛无波无澜的古井,凡俗的万事万物都无法令他动容··苏结漫不经心道:“前第一,已死之人是没有名次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在我之前有无数个第一,只要能一直活下去,成为第一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主神的淘汰机制是非常残酷的,不存在实力不变难度不变的规则,每次任务难度都会增加,如果轮回者们的实力不能一直进步,那么你停在哪里就会死在哪里。
而轮回榜是主神空间内任务者实力排行榜,主神自己排的,收录前一千的强者,变动的非常频繁,可以说每天都不一样··苏结能成为第一,纯粹是因为在他前面的、比他强的人都死光了,他不知不觉就爬到了最上面。
叶孤城唇线崩紧了一些,目光也变得深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也不知道·”苏结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除了轮回榜之外,还有一张永恒榜,只有轮回榜上排名前十的人才能看到这张榜单,上面有且只有109个名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这109个就是走到终点的人,那最后的存活率低到令人绝望的程度。
主神到底存在了多少时间无人知晓,它在无数个位面世界拉人,累计下来的任务者数量可能和天上的星辰也差不多了,最终脱颖而出的却只有区区109个··这109个人简直就是奇迹本身。
苏结也曾试图查找这109个人的信息,但主神空间里更新换代太快了·就像他说的,你处在第几位完全取决于你活了多久,当他爬到第一的位置,就证明在他前面进来的那批人已经死绝了。
谁知道那109个人是什么时候上的榜,说不定是几千几万年前,自然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有··叶孤城终于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它到底想要做什么”·苏结轻轻笑了一声,“当你进入前一百,你会发现主神会“送”你很多高等级的东西,比如仙心、神血、圣骨。
而等你进入前十,你就会在任务中频繁接触到法则类的东西,比如道果、神格·”··“所以你可以猜猜它是想做什么”·“……造神”叶孤城沉声问。
苏结不置可否,“也许,毕竟它叫“主神”,只是被强行制造出来的东西难免会打上制造者的印记,谁知它究竟想用那些制造出来的工具干什么呢”·叶孤城若有所思,花满楼安静聆听,陆小凤却是惊骇欲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是他想的那个神吗·然后他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苏结和花满楼难道是现实版的牛郎织女·可牛郎织女最后好像没得到什么善终。
“对于叶城主这样心中有道的人来说,主神空间还是很有意思的吧”苏结突然饶有兴味地问··叶孤城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剑修嘛,十个有八个都是走杀戮无情道,主神空间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绝佳的试炼场··苏结缓缓舒了口气,“这样,我也不算欠你的了·”·他当初救叶孤城的命可不是单纯的做慈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消除后患。
要是叶孤城走了一趟回来反而怨恨他,即使他不会生出什么愧疚之情,到底还是有些己所不欲强施于人了··叶孤城明白他的意思,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从来不曾欠我什么,若论因果,是我欠你。”
苏结一听立刻懂了,叶孤城是来斩尘缘的··他沉吟片刻,“你或许不知道,你回来就意味着本源世界的上限,从此以后会随着你的境界提升而提升,所以只要你愿意,你以前的亲人朋友都能够更长久的陪伴你。”
叶孤城漠然道:“我不必·”·“真是无情啊·”苏结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不过也许对你来说,这才是最好的。”
·然后他仔细想了想,说道:“叶城主来了结因果,我自然该成全你,只是我想来想去实在别无所求·不如这样,你去万梅山庄吧,像西门庄主那样的剑客止就此止步,岂非也是一件憾事”·叶孤城听到那个名字,目光闪了闪,几乎没有太多考虑,轻轻点了下头。
“还有事吗”叶孤城问,显然他已并不想在这里久留··看着他这副样子,苏结忍不住挑了挑眉,“有·”·叶孤城:“请说。”
苏结:“笑一个再走”·叶孤城:“……”·苏结还真的挺怀念当年叶孤城在月下的那个笑容,虽然很淡,但真实而有情。
叶孤城冷冷地与他对视片刻,然后缓缓扯了扯嘴角,感觉的出来他很有诚意,然而怎么看都是皮笑肉不笑,没有半点真情流露··对此苏结摆了摆手,“不送。”
叶孤城站起身,对着花满楼和陆小凤点了点头,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他真的变了很多·”陆小凤忍不住感叹··“是件好事。”
对于生死不由自主朝不保夕的人而言,将牵挂削减到最少才是利人利己的··花满楼问道:“你刚才说世界上限会随着叶城主的境界提升而提升”·“对。”
苏结很欣慰花满楼抓住了重点,“他毕竟和我不同,生于此长于此,既然让他回到现世,这点福利主神还是会给的·”·只是携带着超凡力量或者黑科技归来的轮回者们终究是把双刃剑,到底是引领出一个黄金时代,还是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谁也无法预料。
花满楼立刻明白了这个变化背后的意义,不禁也有一丝激动,他到底和苏结不同,他有亲人也有挚友,这是斩不断也放不下的羁绊··看出他的心思,苏结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会帮你的。”
说完他将目光转移到陆小凤身上,不如就从他开始好了··陆小凤对上他的目光,猛的浑身一寒··******·叶孤城走在路上,他不凡的气质总是惹来别人情不自禁的注目,只是直到他走到万梅山庄门口也没有一个人认出他的身份。
只是七年而已,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夕阳渐沉,清清袅袅的笛声从院内流淌出来,悠远而孤寂,漫山遍野的鲜花也无法中和这份寂寥··叶孤城驻足聆听了片刻,然后抬手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管家,他眯着眼看了叶孤城一会,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今日已经过了庄主见客的时辰,还请贵客明日再来吧·”·叶孤城并没有走,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日。
叶孤城:“烦请通报一声,叶孤城不请自来,望西门庄主破例一见·”·听到他的名字,老管家露出愕然的神色,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留下一句“请稍候”就回去传话了,连大门都没有关上。
叶孤城依然站在门外耐心等待,直到同样一袭白衣的西门吹雪亲自走了出来··他们在夕阳下静静对视,不需要太多语言便能感受到,他们都变了,也都没有变··过了许久,西门吹雪淡淡开口,“别来无恙”·叶孤城眸中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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