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敢不敢再萌点? by 楚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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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敢不敢再萌点? by 楚谡(3)
·“哈哈哈哈哈哈”秦琬望着这七扭八歪的辫子以及林越抬着眼睛面无表情的高贵冷都女形象瞬间破灭,瞌睡虫一扫而空,笑得差点趴地上就差打滚。
林越看着手机相机中的自己,把辫子拽紧了些晃了晃,随口说:“还行·”然后拿起笔准备继续挑灯夜战,顺便不忘回头对目瞪口呆的秦琬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腰粗了好多。”
“泥煤……”秦琬吓尿了,赶紧用手量了量,嘟哝着说,“顶多只有一点点嘛·”·一晚上,秦琬硬要搬个凳子坐在林越身边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以及桌子上那张涂涂改改的画纸发呆——·陈凯这人虽然油嘴滑舌,但不得不说有几句还是说到了点子上。
比如,林越认真的时候还真特么的迷死人啊·看那扑闪扑闪的睫毛,微微上挑的眼角,高高挺挺的鼻梁,轮廓秀美的唇,这侧脸简直就是……啧啧啧。
看发看发,秦琬又开始心猿意马,这种美逼怎么就喜欢上了自己自己究竟哪点吸引了她想了半天想得脑仁疼,秦琬戳了戳林越脑门后面那个呈仙女散花状散开的冲天辫,呵呵傻笑一声,然后伏在桌子上终于不省人事。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秦琬发现自己在床上,而林越……不见了·她打着哈欠掀开被子起床,晃了圈发现林越在洗澡,而桌子上昨天那张被修改地分不清大概的画纸已经被扔在了一边,中间摆得端正的是一张全新的,干净清晰地画着一块不规则的六边形,旁边是一坨形状好看的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然而一切的重点是角落里一个Q版秦琬,她被画成了线条圆润的……包子·虽然看上去还挺可爱的……但,特么为什么是包子自己明明是能戳洞的锥子脸秦琬违心地暗想。
秦琬望着那张像是寻宝地图的画纸发了半天呆,甚至没注意到林越出来··她被林越突然在耳后的亲吻吓了一跳,嗔怪地看着林越说:“大清早吓人啊”又指着桌子上的“地图”说,“别告诉我,你昨天一晚上没睡就在弄这个”接着特意指了指角落上那个影响人食欲的包子秦琬,怒道,“为什么这样对我,林越,不是真爱”·林越眯着眼看了眼那肉鼓鼓的包子,笑着说:“其实吧,就是晚上太饿了,画个你充充饥。”
接着打个哈欠,不以为意地微阖着眼睛抱着秦琬说:“我才没通宵,三点半就睡了·说起来还真有点饿·去,给我买早饭去·”·秦琬板着林越下巴,佯怒道:“你疯了吗你就不能白天画吗非得把自己身体弄垮了吗”·林越嘟着嘴一脸委屈:“因为人家晚上比较有灵感嘛……”·秦琬被她难得的弱势逗乐了,再也装不下去,只好放过那个摸摸她柔软的碎发安慰道:“好好好,姐姐给你买早饭去。”
“老婆真乖,没吃药果然萌萌哒·”·“……滚,不去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是嘛,嘴贱是一种病,没法治。
作者有话要说:每月29发红包章章留评跟地雷小天使优先么么哒· ·第三十章· ·本想让林越补个觉,只是没想到这货工作起来也是个疯子不要命的。
吃完早饭竟然神采奕奕地拖着秦琬出了门——对比来看,因为作死地陪林越熬到一点多的秦琬反而看起来更像通了宵做了贼··坐在宽窄巷子里古典味道十足的拱门外的藤椅上,秦琬随手摸了摸突出的石阶上摆放着的有些打蔫的杜鹃花瓣,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对林越说:“怎么突然想着来这种文艺小清新的地方了”·林越抬头望着那些将浅蓝天空切割地丰富的尖锐檐角说:“其实这些建筑都是仿造的,能留下过去的影子的很少,特别是这种带上浓重商业特色的。”
“正常嘛·现在真正是古代留下来的能有多少,剩下的也都是一堆破烂了吧·再说了,我们这种俗人逼格也不高,看个样子差不多韵味也差不多就得了。”
秦琬喝着果汁,瞟了瞟林越仔细观察的神情突然一开窍,“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林越笑了笑说:“就是这个意思·差不多得了,可用什么元素才能让那些自诩逼格挺高的人也能一眼感受到这种味道呢”·秦琬白了她一眼说:“出来还谈工作,不跟你玩了。”
说着她滑开手机,发现失踪许久的余姗竟然给她发了两条短信··这些天干嘛去了为什么有几次打你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你不会真去丽江了吧·不跟你扯了,我下个月底订婚,我爸妈都会过来,你特么必须给我出现·秦琬咬着吸管沉默了一会,想着还是回去再跟她当面谈一谈,毕竟心中藏着事订个婚怎么可能会身心舒畅。
结婚什么的可是比高考重要多了的终身大事啊要是下半辈子整天对着个没爱的脸,难保不会出轨——不是她出轨就是他出轨·于是她锁了屏没睬余姗。
一整天两人逛完了所有景点,严格遵守走累了狂吃,吃撑了继续走,美名曰消化··一路上,林越郑重地问了秦琬一个颇有深度的问题:“难道这么乱吃不是一种对食物的不尊重吗”·秦琬思考了许久,同样郑重地回答:“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加餐吗”·经过这么几天之后,林越好端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被改造成了吃货一只,于是这个故事就成了关于吃货的爱情……扯远了。
·这两天秦琬简直感觉重回在丽江的前几天——无聊出了蛋,整天除了看电视就是看林越画那些颇有中国风的建筑剪影··林越能将那些生动细致古典秀美的建筑细节一一描绘出来,就像将它们早已印刻在脑海中一般。
一开始秦琬还觉得新奇,毕竟经过林越的手那些自己不以为意的风景就像重新赋予了生命,在纸上跃然而出··但是,任何事物看久了就容易视觉疲劳,也不知道林越哪来的勇气不停地画差不多的房子,变换角度,有时候只是一点点细节的改变——说到底,它们不就是房子嘛。
于是唯一能让秦琬勇敢地战胜瞌睡的时刻便是又到一天讨论外卖时··“林越臭傻逼,晚上吃什么”秦琬百无聊赖地翻着宾馆提供的外卖单。
“你定呗·”·“我特么选择困难,凉皮不错,米粉也还行……”秦琬苦恼地把外卖单扔一边,凑到林越身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说,“哎,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那次你闯红灯撞了我。”
“拜托,那次是你闯红灯好伐啦·还有我到现在都没想通为什么会有人会被自行车撞晕”林越放下笔一脸好笑地看着秦琬,“一晕还晕一下午,要不是你自己醒过来,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个逗逼躺在后面。”
“有没搞错,你撞了我还有理了”秦琬好不容易想回忆回忆温馨的回忆,没想到回忆起来都是让人忍不住暴走的·她看着林越忍俊不禁的笑容,一个没忍住也笑了出来,于是大度地摆摆手说,“老子独立能撑船,不跟你计较。
其实我想说的重点是……”·“那天傍晚的米粉是吧·”林越机智地淡然接上,“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很想打你,你到底知不知道那碗粉有多辣,我当时就应该果断让你无家可归。”
秦琬眯着眼睛笑成一朵花,然后林越受惊的目光中抱住她的脖子:“早就知道你暗恋我,别狡辩·”·林越还真没办法狡辩——她思索了下,发现当时那种从未有过的看到她的眼睛就不能拒绝的心情,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暗恋”吧。
晚上九点,Ada打来了电话··“阿越,主办方改过基础方案了,其实也没改多少,就扩大了占地,而且形状大概是个模糊的……六边形你有空没,要不我传给你看看”·“我已经知道了。”
林越用脖子和肩膀夹着手机,手上还在不停地涂涂擦擦,“对了,明天我大概就能给你初稿,你和陈尘先看看,哪里不行直接改懂吗我过几天回来,可能会没空。”
“get你是大忙人嘛,有初稿就ok我跟陈尘应该就能搞定,放心吧啊·”Ada边趴在电脑吃鸡排边研究图纸边模糊不清地说着,“话说,这次你不像你的作风啊,为什么效率这么高你……不会嗑药了吧”·林越顶着个霸气十足的冲天辫子——自从秦琬那天给她设计了这个专属发型之后,因为它的简单粗暴,林越彻底爱上了它,转身望了望正偷偷抬着眼睛瞄着自己的秦琬,笑着压低了声音说:“行了,到时候我回去再联系你,先挂了,拜拜。”
“林越,你干什么这么拼嘛·我们回上海……之后应该也可以吧·”秦琬说着说着就有些不自信,却还是故作自然地趴在床上对林越笑着说,“老婆要是熬坏了身体,到时候可就管不住我啦。”
林越扭回去冷哼一声道:“想得倒是长远·重点是,我现在能管得住你吗”·秦琬冲林越背影呲牙咧嘴,想反驳到了嘴边却成了:“其实我知道,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比较有灵感是吧早就看穿了呵呵呵,装什么装。”
说着说着还嘚瑟起来··“……哦呵呵·”林越没回头,只有头顶那只萌死人不偿命的小辫子抖了抖··凌晨两点,高频率超人熬夜不需要雀巢的林越终于有些夯不住地叹了口气,她顺手摘掉了脑门后面顶着的那只神器,放下笔往后捋了捋柔软的发丝。
她低头看向枕在她腿上睡得香甜的秦琬——这货大概把她的腿当成了大白兔奶糖,环抱着还啧吧嘴——睡相丑哭··林越伸手小心地摸了摸秦琬的脸,看着脸瘦,摸上去其实还是肉鼓鼓的手感很好,林越蹭一蹭地就像用力捏,只是突然想到这种日子终究会结束,就像她们在出租房每天为秦琬的破事奔波,为她担心却异常珍惜。
回上海之后太多不自由,就像失去了自己,身和心·一方面是家庭,父亲的心脏病,以及他执拗地要自己接任公司,家里横七纵八错乱的关系从前一直睁一眼闭一眼,却明白总有一天会爆发。
另一方面是启沿——自己当初费尽心血创立的公司,如果自己再不对它尽心竭力势必毁于一旦,其他都是浮云,只是太对不起Ada和陈尘两人··林越添了添有些干涩的唇,秦琬,我不愿意你跟我一起经历和承担这一切,我甚至不愿意你了解它们。
我知道你坚韧聪明,可我只想你站在我身后什么事都看不到··秦琬,以后的我们会在哪里,会成为什么,会在一起吗,会保持现在的心境不会变吗·秦琬,我要你永远像现在一样,我宁愿你天真无知。
林越抱起秦琬,她的长发缠绕在指间,仿佛永远理不完剪不断·林越慢慢把秦琬放在床上,拉起被子替她盖上,然后叹道:“一天比一天重,还看不出来胖哪了,奇了怪了……”·说完,秦琬大概感受到了世界袭来的恶意,凶狠地皱了皱鼻子抱紧了被子。
只是,这个世界嘛,真正的恶意是不会那么明显地一股脑儿倒在眼前——它会一点一点从阴影中出现,就像一场蹩脚的反转剧一点一点拉开帷幕,丝毫不能抗拒,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
就像此刻,林越扭扭酸痛的脖子正准备冲个澡睡觉,放在桌子上快没电的手机突然莫名震了起来,在大半夜的一闪一闪的还特吓人,马丹这简直就是午夜凶铃即视感··林越随手调了静音,来电显示是“妈”。
林越咬着下唇,心中一沉,余光看了看沉睡中的秦琬,长舒一口气走进卫生间然后关上门··“妈怎么了”·“你爸心脏病又犯了,他经常应酬到凌晨回来,你知道的……我早就睡过去了,等到他摔倒了才惊醒。
现在……在医院抢救·阿越,你在哪快过来,妈妈好害怕……”林越妈妈在电话里声音颤抖地不像话,显然方寸大乱,仿佛哭出来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打完电话,林越望着镜中的自己,明明眼中布着血丝憔悴许多,只是必须强打起精神·她定了定心,放下手机,把水泼到自己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开了门。
只是,秦琬竟然就这么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你怎么……”·“我都听到了,不过现在这么晚应该没机票了,我来订明天的吧,你先去睡。”
秦琬安慰地冲林越笑笑抱住她温暖的身体说,“没事,该来的总会来,别担心·”·作者有话要说:QAQ甜到头了哈哈哈·第三十一章· ·说来也奇怪,林越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竟然自动平静下来,就像被秦琬抱着,闻着她耳边清淡的甜香,那些恐惧害怕反感不想面对的负面情绪突然四下散开消失无踪。
这天晚上,林越觉得自己不可能睡得着,却竟然一反常态地一碰到枕头就睡死了过去,还是睡到自然醒的那种··以上反常现象,用秦琬的话来解释就是:看吧,我是你的女神,快把我供奉起来。
从浦东机场出来的时候,天空阴沉沉,魔都一贯的气息,亲近而陌生··手机一开,林越妈妈的短信便飞了进来:阿越,你爸爸没事了,你到哪里了·林越锁了屏,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
秦琬也没说话,只是紧紧牵着林越的手·她不知道这个活了二十多年的熟悉的城市又即将带给她什么或隐藏着什么·林越在身边,这种心安的感觉太过强烈,甚至于盖过所有有所谓无所谓的担忧。
这个世界给予我们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当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匆匆赶到医院,林越突然转身迟疑地对秦琬说:“我爸妈,他们不知道……”·没说完,秦琬便豁然开朗地松开林越的手,插进了口袋微笑着说:“不知道你喜欢女人吧,没事,我以前是你爸的员工嘛。
就说刚好碰到你,一起来看看·”说着冲林越眨眨眼··林越笑着,伸手捏了捏秦琬的腰,用低得听不清的声音说:“谢谢·”·夏冷玉从容淡定地送走了一批前来探望的惺惺作态的华成高层——清楚内情的谁不知道华成如今早已大不如前,只是一只即将瘦死的骆驼罢了。
然而就算不懂商场争斗,人情世故对于夏冷玉这个从小从社会底层一步一步攀爬到上层阶层的女人怎会不懂··她揉了揉微笑地快要抽筋的脸,又望了望至今仍躺在重症监护室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的林辉文,若有所思。
因为昨天没休息好,脸上皱纹似乎转瞬就回来了——大概只是心理作用吧……·夏冷玉叹了口气,拨出了电话··“哥,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事”夏冷玉裹紧了身上的薄毯,冷冷道,只是没等到回应,余光就看到电梯门开,出来多日未见的宝贝女儿和一个面生的漂亮姑娘。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夏冷玉心里惊了惊,脸上却是毫无表现,只淡淡说了句“过会再打给你”便挂了电话·随后笑着起身:“阿越,你终于过来了……”夏冷玉要面对要伪装的太多,她觉得只有在对着自己亲生女儿的时候,看着那张和自己三分相像七分更出色的脸才能放松一会——毕竟是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就算她生性不亲近,不是那小棉袄,怎么说也得是个小背心吧·只是这姑娘多日未见,再加上时不时出现的面瘫属性,夏冷玉望着她与自己年轻时像极了的眼睛,此刻看不出感情,她的心凉了凉,只得扭头看了看相对阴暗病房里被各种仪器包围着的林辉文说:“你爸,昨天晚上一点多才回来。
最近天天都这样,也不知道在干嘛……说了也不听,有心脏病也根本不当回事·”说着对林越嗔怨道,“你们父女俩这点倒是挺像,对了,说起来,你前几天又去哪里了妈妈可算给你自由了吧,你也应该体谅体谅妈妈的担心吧。”
林越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放在夏冷玉肩上:“对不起妈,让你担心了·”·虽然巧妙地回避了“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夏冷玉听到林越的道歉还是舒了舒心,果然养女儿才防老啊……·只是没感慨完,她便注意到站在林越身边的这个一直默默不说话然而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让人膈应得慌的秦琬,夏冷玉不自觉地挺直了脖子,恢复人前高贵淡漠的表情:“这姑娘是……”·秦琬微微笑了笑,向夏冷玉伸出手说:“伯母好,我是华成前财务总管兼代理总裁秦琬。
今天来医院刚好碰到令千金,从前有些交情,说起来才知林董事竟也在医院·从前林董事待我不薄,这不顺道过来看望看望·”·夏冷玉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打量人的方式与林越像到了家,她轻飘飘地将秦琬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定在她平静淡定的眼睛里,然后勾起了嘴角轻轻碰了碰秦琬的手:“秦小姐有心了。”
秦琬笑着耸了耸肩:“伯母严重,过来探望竟然两手空空,是秦琬失礼才对·”·夏冷玉笑了笑,眼神在秦琬与林越之间晃了晃,没有说话··林越望着病房里沉睡着的面色如土却依旧带着几分威严的林辉文说:“我爸他大概多久才醒”·夏冷玉叹了口气,轻声道:“陈医生说,这得看他自己了。
现在你爸不仅仅是心脏病,你也知道他长期应酬酗酒抽烟,医生说这引起许多器官功能都在衰竭·不过具体还得等他醒过来做检查才清楚·”·林越皱着眉没说话,夏冷玉深吸了口气把难得涌上来的酸楚压了下去,然后望了望这个一向极少有感情波动的闺女说:“阿越啊,你爸这个样子,是得尽早放手事业了。
这辈子最希望看到你能亲手接过这个他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公司,最好呢,还能看到你的婚礼和孩子……就算不是乔家公子,只要你幸福就行·”·林越听完闭上了眼睛,顿了半天,少见地没有说“你烦不烦”,而是淡淡笑了笑说:“我知道了,妈,我自有分寸。”
虽然得到的不是肯定的答案,但还是证明林越做了退步·夏冷玉欣慰地摸了摸林越的肩头··而此时,秦琬的手机震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走远,一看竟然是丁夷佳。
秦琬心中疑惑,这早应恩断义绝的青梅竹马的好闺蜜竟然还正大光明地打了电话给自己·秦琬冲林越使了个眼色,便走至走廊尽头接了电话:“夷佳”·“琬,看到你也在医院。
不然我们一起吃顿饭吧”丁夷佳语调如常,如果不是清楚内情的人,必然以为这一定只是寻常闺蜜的日行一约··“叔叔现在身体还好吗”秦琬端着咖啡杯,轻轻吹了吹低着眼睛问。
“今天就是来陪我爸检查身体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是老样子,三高·不过他现在决定好好减肥养养身体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身体最重要了不是。”
丁夷佳较之前又瘦了不少,锁骨倒扣成一只清晰的小碗,然而脸色还不错,竟然没有想象中寻死觅活后面黄肌瘦的样子··秦琬点点头,大方地看着她雾蒙蒙惹人怜惜的双眼,真心带着点歉意说:“你爸的事,我也很抱歉……改天我一定好好登门道歉,还有,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我知道叔叔脾气不好,他原谅你了吗”·丁夷佳自嘲地笑笑说:“你觉得他会原谅我吗不过最近态度好多了,大概想通了,再怎么样我身上总归留的是他的血,虽然不怎么理我,但也肯让我在家呆着了。
我知道他还是把我当女儿的,听我妈说,我爸还想去找……讨个说法·只是搁不下那张老脸·不过,就算找了他又有什么用呢”她叹了口气,缓缓继续道,“琬琬,我知道我之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听到这个“但”,秦琬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厌烦,却还是维持了脸上的笑:“过去的就过去了,别提了。”
丁夷佳嘴角一勾,别开眼睛说:“你知道昨天是语怀入狱的日子吗”·秦琬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悲痛与一丝……怨恨。
秦琬盯着丁夷佳有些难以置信:“你,不会还对他有感情吧”·丁夷佳不再淡定,冷哼了一声:“他入狱那一刻,竟然只有我一个被他否认被他嘲讽的傻女人送他,而这个他心心念念说什么‘爱’的女人竟然全然不知,还在这里句句带刺,说什么过去了。
可真是悲哀·”·秦琬心中那一页被翻过去的情绪又开始翻涌,她呷了口咖啡把这种情绪压下去,然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夷佳,我劝你早点走出来。
别再被他,被自己错以为的‘爱情’蒙蔽·再者,连我都分不清他说的‘爱我’究竟有几分是真,你也不应该再执着地相信,想开了就好·”·丁夷佳望着秦琬的眼睛,冷笑着摇了摇头:“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你怎么知道我只是因为对你的妒忌才和他逢场作戏你怎么知道这种感情不能假戏真做秦琬,你什么时候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教诲,我的好闺蜜。”
说完,夷佳自觉失言,摁着额头又长舒了口气,卸掉那些怨毒的仇恨,脸上带了点平和的歉意,又说,“其实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告诉过自己,只是我没你这么豁达,再者身边选择太少。
就让我一个人先安静过着,想想清楚再说·”·秦琬听完心中酸涩有些不是滋味,她还是强装镇定,拍了拍夷佳的小臂安慰道:“加油夷佳,想找我随时打我电话。”
说着,她拿起包和手机,准备早早离开这个纠缠着过去的是非之地··没想到,丁夷佳在她临走之际,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说:“对了,那个精神病院的入院记录是我让院长消除的,那件事还真不是语怀做的。”
说着,无辜地笑着说,“都过去了不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秦琬像被钉在了原地,好不容易才机械地挤出一个笑容:“……对,没事,都过去了。”
她背过身去,捏紧了拳头,给心里那个因同情而想着要把从宋语怀那抢过来的房子送给“可怜”的丁夷佳的那个“善良”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撒娇打滚求抱抱o(*////▽////*)o·第三十二章· ·辛酸又愤怒的秦琬坐在医院大厅边上的输液室,面色苍白还一脸精疲力尽还真像个病人,还是晚期要死的那种。
她缓了缓劲儿,给林越发了点短信:·我在楼下大厅等你,好了给我电话··等了半天没动静,那些好不容易强打起的精神慢慢退散,疲惫感席卷而来·她把手机丢进包里,然后一人占了两三个输液室座位资源抱着包如若无人地睡着了。
梦里的世界很朦胧也很荒诞,像真实也及其虚假·她看到宋语怀,就像丁夷佳所描绘的场景一样,背着光孤单冷清地离开,没有一个人在身边为他难过·她也依稀看到多年前两人初识的场景,自己像是站在局外,年轻的姑娘和腼腆的学长——如梦似幻。
再接着,这个画面渐渐消散,就像被一阵风轻易吹散,连渣渣都不剩··包中的手机震了好久,秦琬才突然感受到,从梦中惊醒:“林越……”她扶着脑袋摇了摇,一时间忘了在梦中的场景,她彻底记不起来了,还有那些渐走渐远的模糊的情感。
“你在哪里”听声音,林越像是有点生气了··秦琬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回想了半天才道:“我在大厅旁边的输液室……你在哪里,我过来吧。”
没说完,林越就从推门进来了,她一眼就看到秦琬睡意朦胧睁不开眼睛的搞笑模样,瞬间破冰,只是仍旧皱着眉对她说:“我虐待你了吗非得搞得自己好像无家可归。”
秦琬没计较,笑着把头靠在在她身边坐下来的林越肩上:“嗯,你还不给饭吃,饿了三天三夜了·”·林越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拨了拨秦琬的头发说:“是丁夷佳她跟你说了什么”·“没什么,我们……挺好的。”
秦琬想了想,发现记不太清,总之不是特别愉快的回忆,“对了,你爸怎么样醒了吗”·林越点点头说:“暂时没什么大碍,明天上午做全身检查,估计情况不会太好。”
秦琬往林越身上蹭了蹭,想了半天才说:“所以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接手华成”·林越摇摇头说:“我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刚刚我哥也来了,只一会我爸就把他打发走了·不过听我哥说,最近华成情况不容乐观,他现在在底层接触不到具体记录,只是隐约感觉而已·后来我爸亲口跟我说,我才知道真出了问题。
只是他现在没精力去管那么多·他想把这烂摊子扔给我·”·秦琬不解地抬头望着林越:“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你爸这么不待见他前妻的儿子……”看到林越有些惊愕的眼神,她赶紧解释,“上次我去找你,碰到了乔茵,她告诉我的。”
林越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秦琬见状便知道她有话不想说,于是也没追问,只叹了口气抱住她的肩膀,想了想说:“既然你爸这么要求,那我们就去把这个烂摊子解决了吧,再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是吧,说不定你爸莫名其妙地就想通了呢”·“我们别闹了好吗。”
林越望着秦琬呵呵一笑··秦琬得意地冲她抛个媚眼:“哟,某人还真别看不起我·老子当年可是在腥风血雨中杀出一条血路,坐到过代理总裁的位置好吗,那些一手资料大部分可都是经过我的手的,说不定还跟我有感情呢……”·林越扬了扬眉,望着秦琬眼中闪着久违的光,精明而自信。
她笑着说:“得,现在我是你上司·”·这一语双关的话一出,秦琬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你让我重新回到华成”·“对,我爸又把我扔到临时董事长的位置了。”
林越说,“那么,你愿意么”·秦琬望着林越一脸的戏谑,瘪了瘪嘴故作为难地说:“那……行吧·哎,太漂亮就容易被挖墙脚……”说着偷瞄着林越,趁她没注意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林越咳了声,竟有些尴尬:“大庭广众的……”·望着其被反调戏后的不自在,秦琬一个没忍住抱着林越笑了个半死··这种一起面对的感觉真好,仿佛一切事情,或艰难或晦涩不可知,只要两人站在一起,好像就再没了任何畏惧的理由。
林越上楼告诉她那个生命垂危的老爸“她愿意暂时管理华成”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而秦琬则在电梯门口盘旋等她下来··没一会,一个高冷而故作关切的声音传来:“秦小姐,怎么还在医院呀在……等林越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秦琬惊了惊,立刻换了一脸暖融融的笑容转身望着夏冷玉:“伯母好,我和林越之前关系不错,自从我离开华成之后就很少见面。
今天难得,就一起吃了个午饭·”·“哦”夏冷玉挎着超市便利店的塑胶袋像拎着DIOR,她面上释然,眼睛却故意往大厅巨大的挂钟上瞟了一眼,然后笑呵呵地摆摆手,“没事,你们年轻人嘛,不干涉你们。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夏冷玉望着秦琬的眼神冷了冷,转过身去等着电梯开门,“应该都有分寸了吧·”·“叮——”电梯门开了,夏冷玉冲有些发愣的秦琬笑笑说:“那么,有机会再见咯秦小姐。”
电梯门合上了,那张虚伪的笑脸也被隔开了,秦琬吐了口气,往钟面上看了一眼——对嘛,吃中饭吃到下午三点鬼才信……·秦琬突然想到了点什么,揉了揉脸,心中隐隐不安。
林越下来的时候见秦琬心不在焉,便问:“怎么了”·“……没事”秦琬望着林越的眼睛,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刚Ada给我电话,她居然敢嫌我慢还没发过去,催我的稿……我等下要去启沿设计看看·”·“……等下,你的意思是不带我一起玩了”秦琬生锈的脑子终于转起来了。
“……大概是这样吧·”林越想了想,回答道··“你不爱我了吗”秦琬故作悲愤,只是没等林越回击,她便死皮赖脸地勾住她的胳膊,帮林越回答了自己问题,“当然爱了,我们走”·“……”·于是,当林越带了一个拖油瓶从电梯出来,推开启沿设计的玻璃门时,里面冷冷清清为数不多的几个员工皆抬起了头,一脸茫然——估计是没见过这个神出鬼没的大BOSS。
从楼道里面隔间出来倒水的Ada被突然的安静诡异到了,她弯着腰一脸不满地抬头:“不好好工作都发什么呆不想干了不想干滚蛋丫的,省得老娘天天忙东忙西,还得管你们这群傻……”·“Ada姐,来了个美女……”一个蘑菇头的小姑娘直愣愣地盯着林越的脸看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小声说。
听到这句话,秦琬的玻璃心“夸嚓”一声碎了,马丹这是又被无视了的节奏——真是与陈凯感同身受··“妈的什么玩意,办公室进鬼了吗嗷嗷嗷FUCK……”Ada那小暴脾气上来了,正准备出来看个究竟,没想到竟忘了关饮水机开关,开水直接从手上从容淡定地滚了过去,挥一挥水汽,留下一串水泡。
“Ada,你现在可是公司的头诶,你这么蠢真的没关系吗”林越施施然从拐角进来,一脸幸灾乐祸的笑,“还有,看你丫凶的,怪不得启沿员工越来越少。”
“林越”Ada愣在原地,差点忘了手上那一串晶晶亮的小水泡,又惊又喜地扔掉咖啡杯,一步过来拍拍她的脸,不可置信道,“卧槽,这次居然是真人……”·拍完脸,手还没从她脸上撤下来,发现旁边还有一道被自己无视了的苦逼的眼神——·Ada尴尬地收回了手,在裤子上擦擦,满眼不掩饰的笑意来回打量了两人,然后对林越挤挤眼睛:“哟,这回泡的妹子质量不错。”
说完,冲秦琬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嘿,妹子,我是Ada·”·秦琬见两人打得火热,虽然明知其关系不一般且认识时间比自己早多了,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塞。
高而整齐的蓬松马尾,高高挑起的弯眉,一身休闲职业装遮不住其蓬勃而出的逼人的感染力·她望着Ada,她竟从那直白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隐藏的敌意··秦琬勾着嘴角,笑得颇有内涵,气场十足:“秦琬。”
Ada拍拍林越肩,然后拉着林越面对着一帮目瞪口呆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员工介绍道:“亲爱的们,这就是我们可爱的大BOSS林越,她死了两年之后终于诈尸回来了,大家欢迎”·啪啪啪……·“哇,原来我们boss是个女神……”·啪啪啪……·“别闹了,旁边那个姑娘我比较心水。”
啪啪啪……·“你们男人特么就喜欢这种柔柔弱弱的,受不了·”·啪啪啪……·秦琬头上一时间爆出了三根黑线。
作者有话要说:啪啪啪我只是鼓掌而已……会被和谐吗_(:3」∠)_· ·第三十三章· ·不一会,两人便进了会议室,秦琬在这种工作时刻当然自觉地站在一半透明一半处理成暗色的玻璃门外,这里和前厅工作室隔了些距离,也鲜少有人,会议室隔音效果很好,她能依稀看到里面人的音容,只是根本听不见。
于是,秦琬只得无聊地趴在落地窗边望着楼下一览无余的繁华马路··没一会,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一边传来,秦琬回头·是刚才前厅那个望着林越看傻了的,直呼其“女神”的蘑菇头姑娘,她端着煮好的咖啡,一手还勾着三个白色瓷杯。
蘑菇头也看到秦琬了,她冲秦琬笑了笑,单眼皮小圆脸挺可爱··秦琬见其拿得吃力,便主动伸手接过咖啡壶:“你是助理”·蘑菇头摇摇头说:“不是,助理今天请假,我代做。”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时不做这个,有点不熟练……”·秦琬抬头瞟了眼会议室里面,大概放起了幻灯片,有些昏暗看不清·她冲小姑娘眨眨眼说:“我来吧,你去忙。”
蘑菇头当然乐得其所,Ada虽然人不错,只是脾气大,一个马虎自己可是会被骂得狗血喷头·见秦琬主动接过这活,虽说着“多不好意思呀”,实际却欢欣雀跃地“么么哒”跳开了。
不出秦琬所料,会议室内果然拉着遮光帘,洁白的墙壁上映着林越前几天熬夜赶制的几张构思草图和一些零碎的细节··会议室其实并不大,然而因为除了一张光亮的会议桌,及旁边一圈寥寥的椅子而显得有些空荡荡。
林越舒坦地翘着腿坐在长桌尽头,在秦琬还没适应过来的暗沉环境中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而Ada和陈尘——这个一看就是沉稳老实的技术宅的眼镜男随意地坐在桌子两侧。
于是秦琬一进门,一时安静下来,三双眼睛齐刷刷扫射过来,秦琬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来充当助理的,你们继续,继续……”·Ada咬着唇望着林越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是:妹子挺贤惠嘛。
只是林越白了她一眼,完全没接收到信息··在给Ada倒咖啡的时候,秦琬在余光中看到她的眼神,她嘴上在讨论着设计方案,眼睛却时不时地盯着秦琬,那眼神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不屑嘲讽妒忌让人浑身不自在。
秦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只是离开的时候冲她笑笑,存了个心眼··果然秦琬要走的时候,Ada不动声色地也伸出了脚·当然,机智的秦琬抬脚就跨了过去,自然而然昂首挺胸。
给林越倒咖啡的时候,不知为何秦琬总想笑,手一抖还差点撒了出去——马丹,这简直就是高中时期情窦初开的小女生见到暗恋对象时候的表现·倒完,秦琬准备赶紧溜出去,没想到林越抓住她的手腕,下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说:“坐这,马上结束了。”
说完,Ada与陈尘互相使眼色开始起哄··没拗过林越,秦琬只得托着腮坐在一边听得懵懵懂懂··投影出来的建筑如此真切,林越画风较硬,线条疏朗而鲜明。
它极具现代简洁明快的特点,同时又包容古典元素——顶部为椭圆,中空小角度斜坡,自高而下如飞檐画角,磅礴大气·四方石柱擎于其下,上面覆着描绘细腻,层次丰满的雕花。
整体散发着浓烈的艺术气息,恍若浑然天成··秦琬盯着那石柱上的雕花细节,发现竟是当时她俩闲坐在宽窄巷子口摆在拱门外那些杜鹃——只是它们不再垂头丧气,攀爬在石柱底部盎然向上娇艳欲滴——而这仅仅只是铅笔勾勒出的草图。
她看着看着走了神,仿佛置身于林越笔下这个安宁空旷且充满古典美感的环境中,只是仿佛一切都硬邦邦冷冰冰,少了那么一股……生气与灵动··“看完了,所以你们有什么建议吗”林越按了按遥控器,显示这是最后一张。
林越的话把发呆的秦琬拉了回来,她张了张口,想了想还是轻轻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醒过来,别闹了,自己根本不懂什么艺术,什么建筑,少什么多什么轮得到自己说话·Ada望了眼一直一言不发的陈尘,又望了眼林越,气氛莫名地有些沉闷。
她扯出个笑,吞吞吐吐地说:“挺好的挺好的,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林越点点头,又看向陈尘说:“陈尘,你什么想法”·陈尘扫了眼A4纸上零散的笔记,皱着眉头用手指推了推眼镜说:“阿越,你这个想法是很不错,只是就像Ada说的,好像哪里缺了点什么,或者说并不是很完美。”
秦琬心里一震,咬着唇瞟了眼林越,又看了看挺直着腰板的Ada,一思索还是没说什么,毕竟自己在这里不好说话··林越似乎注意到了秦琬的小动作,她若有所思地靠在圈椅扶手上转了转,说:“嗯,其实吧,我也觉得有缺陷。
所以大家今天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继续,散会·”说着,站起来伸个懒腰随手关了电脑,这动作连贯得,让人根本想不到前一秒大家还在严肃地讨论中··秦琬听到“散会”两个字精神为之一振,只是她看到Ada陈尘两人瞬间石化的表情,她想,是吧,如果自己有这种不负责任的老板一定会掐死她。
天色有些暗沉,两人走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办公室里本就不多的员工早就散光了,临走的时候Ada一脸释然地对林越说:“阿越,你回来我和陈尘终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一向存在感较低的陈尘在一边难得地附和:“是啊,你不在,Ada只能欺负我一个,太痛苦了”说完,陈尘转头问Ada,“晚上想吃什么”·Ada在林越惊愕的目光中有些尴尬,赶忙打个哈哈:“阿越,你看你难得露面,还带来这么漂亮的妹子……”说着,还自来熟地挽着秦琬的胳膊,“今天要不一起吃饭吧”·“不急,过几天吧。”
林越望着Ada与陈尘笑得意味深长,“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发展不错嘛·陈尘,这么多年终于出息了”·陈尘这糙汉子的脸上飘上颇有喜感的淡淡红晕:“还没呢,阿越你别搅合。”
Ada瞪了陈尘一眼,忙板过林越的身体,把她推上电梯:“脑子里想什么呢,我们这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你个猥琐女……”说完,不忘向秦琬挥挥手,笑得一脸和蔼可亲,“漂亮妹子,再见。”
如果没有会议室灰暗中的那一出,秦琬可能还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女汉子·秦琬不是一个敏感心思细密的姑娘,只是Ada对自己的不待见明眼人都该意识到了。
于是两人站在电梯里,秦琬望着林越轮廓秀美的侧脸,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所以,这个Ada和陈尘是你大学时候的好伙伴”·林越早料到秦琬会提起,笑着说:“是啊,一开始启沿人还挺多的,都是我脑子一热聚起来的,只是后来我自己都走了,只剩下他们当然走的走散的散,只剩Ada和陈尘两人强撑着。
其实说起来我这老板当得名不副实的,而且陈尘虽说有设计天赋,你也看到了,管理和外交一点不在行·所以,这些年启沿基本全靠Ada一人才得以运转·”·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秦琬盯着电梯显示板上红色的数字一点点变小,心中居然莫名其妙地泛起酸涩,脸上却丝毫没显出来:“看来你得好好谢谢她了。”
林越似乎察觉了秦琬别扭,看着她望着电梯显示板傻愣的表情发笑:“哟,这也吃醋”·秦琬心中那点不愿承认的小九九被无情戳破,她不高兴地继续盯数字:“蛇精病。”
“陈尘喜欢Ada很多年了,看他们现在估计也快修成正果了·”说着,电梯门开了,林越自然地牵起秦琬的手向外走去,“照你这种吃醋法,估计整个人PH值都快为负了吧。”
“哟哟哟,是嘛,让我们来回顾回顾你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只差了一个K打头的二十六字母”秦琬心中乐着,嘴上却依旧毫不示弱。
这天晚上,两人在:住林越家,住秦琬之前的房子,回出租房等诸多可观的选择中毅然而然地选择了开房··晚上,林越面对着那“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的设计图纸发了很久的呆,这就像一个槛,横亘在自己面前,如果没办法解决,这次竞标成绩必然只能在中流,根本不可能脱颖而出。
林越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仰了仰脖子,却瞟见秦琬独自一人默默地靠在阳台的玻璃护栏上,黑发扬起似乎要与这个城市的漆黑夜幕融在一起··她突然想起小会结束前秦琬的欲言又止,于是放下手中的笔,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本想给她一个温柔的拥抱,可惜林越这人腹黑属性占了上风,她准备吓吓秦琬。
只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还来不及行动,秦琬便淡定地转过了身,一脸看逗逼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呵呵·”然后把手中的牛奶杯塞进林越准备拍她肩的手中,转身,给林越腾出个位置,重新在栏杆上趴好。
林越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望着秦琬留给她的后脑勺,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秦琬靠在林越肩上斜着眼望着她夹在指尖的这张最清晰简单易懂的草图——·如果要加点什么,应该加什么好呢如果自己置身其中,面对如此伟岸而气派的建筑,阳光被舒展硬朗的琉璃飞檐分割,长方馆身棱角分明。
天圆地方,以水为中和··林越晃着玻璃杯,里面纯白牛奶随之浮动,线条柔和自然··“水·”秦琬小声说着,然后抬起头望着林越眼神坚定,“林越,水。”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档哈哈哈哈哈哈╮(╯▽╰)╭·第三十四章· ·秦琬在床上躺了半天,她还是没敢在那个人前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背后伸脚准备绊自己一跤的姑娘面前耀武扬威地把自己这个外行人的点子说出来。
她甚至再三嘱咐林越千万别说是她的想法,虽然秦琬知道林越口上答应,到时候还是会说出来··Ada,秦琬在床上琢磨了一上午的这个人,如果以秦琬从前性格不跟林越闹个你死我活,让她和这个小碧池一刀两断决不罢休,只是经过宋语怀那么一出加上那天在成都江边的后悔心情,她还是忍住了——毕竟Ada帮了林越那么多,若自己逼着林越做这个恶人,自己才会是那个真正的loser。
虽然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么做是最正确的,秦琬还是卷着被子翘着嘴巴,心里一百个不高兴··林越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秦琬好不容易起了床正在刷牙··“秦琬你起来没”林越听上去心情不错,看来是方案效果得到了一致认可。
“我……我找齐了等你半天了·”秦琬一边刷牙一边模糊地撒着谎··“我下午去华成集团总部,你来不来”林越没跟秦琬计较,听上去像是在吃饭,旁边一圈叽叽喳喳的声音。
秦琬耳尖地从中听出了Ada“林越,把XX给我吃……”的声音,她叼着牙刷心中“噌”地窜上一包火,忍了再忍,她终于淡定地吐掉口中的泡沫说,“好,你在启沿吗,我来找你。”
最后两人还是定在了华成公司门口见面··秦琬也想让自己表现地正常一些,只是一看见林越那张人见人爱的磁铁脸瞬间就没了心情,冷哼了一声便掉头走进了公司底层自动门。
进了门,秦琬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来华成接待处拿自己的备用钥匙时,林越拉着张脸死活不肯进门——·接待处的漂亮得像空姐的姑娘一见到林越,眼睛直接放出两道光,笑容满面道:“林小姐,你怎么有空过来呀”·秦琬再次被无视,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林越别了别头发,笑着说:“改个称呼吧·”·姑娘愣了愣,大概没反应过来,直到注意到旁边的秦琬瞪着林越小声说:“你虐待员工,我不要在这里干。”
时脑子才转过弯来,赶紧从柜台下拿出一张金光灿灿的卡片,奉承地笑道:“不好意思,林董事,这是你的vip卡,电梯直接刷到顶层就行了·”·踏进熟悉的环境,嗅着熟悉的金属冰冷的气息,秦琬挺着胸踩着一字步,感觉浑身细胞都舒爽了起来,正觉得这个feel倍儿爽的时候一不小心抬头看到林越的侧脸,她恨恨地一咬牙,难得凝聚起来的气场瞬间被放了气,“biu”地瘪了。
·站在电梯上,林越望着秦琬双手环抱赌气的样子,她知道秦琬脑子里在不高兴些什么,只是她不打算点破,清了清嗓子说:“秦琬你知道吗,这个电梯曾经因为故障卡在半空一整天。”
这种羞耻的痛处再次被身边这个小贱人林越无情揭开,心塞的秦琬只得装傻充愣,高冷地说道:“管我什么事·”·“嗯,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把自己鞋跟卡在电梯门缝了。
你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了什么吗”林越强忍着笑凑在秦琬耳边问··“原来那天站在我后面一边冷笑还一边讽刺我的人就特么是你”秦琬翘着兰花指横眉冷对林越气得差点吐血,“你特么不帮忙也就算了,看了半天戏然后绕过我走了……原来那时候你就跟我杠上了”·没等林越狡辩,秦琬豁然开朗自顾自笑了个花枝乱颤:“我知道了,怪不得你会画我之前在公司的样子。
对,我就是偷看你画册了·”说着,凑近林越顿时僵住的脸,啧啧叹道,“小贱人早就暗恋我了是吧我之前还不想揭穿,既然你今天自己提起来……”·林越尴尬地咳了声,往后退了两步说:“注意形象好吗,有监控。”
秦琬幸灾乐祸地望着林越少见的吃瘪表情,心情彻底好了起来··到顶层的时候,秦琬忍不住叹息果然自己走了之后,整个公司都空荡荡的了——从前就算这里是高层阶级,普通员工接触不到这里,然而还是会有很多助理手忙脚乱地穿梭着给各个大神供奉咖啡三明治,接连不断的项目负责人怀揣着策划书战战兢兢,不少等待晋升或者调迁的部门正副经理站在大boss门口窃窃私语。
而今,这里竟然人少得屈指可数,好几个办公室还是空的·走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走廊,高跟鞋声甚至可以产生回音··秦琬不解地看向林越,林越淡淡地说:“前些天公司财务出现危机,两度大规模裁员。”
“财务危机”秦琬更是摸不着头脑,“我走的时候,我记得财务就算不是蒸蒸日上,也还算稳定啊,才三个月不到为什么……”·林越耸耸肩没说什么。
知道林越这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清楚,秦琬也没继续追问··光鲜可鉴的走道尽头是董事长办公室及巨大的会议室,之前一间则为总经理办公室··林越敲了敲虚掩着的黑色实木门,随手推了进去。
“舅舅”·坐在黑色豪华加长版办公桌之后的夏清之闻声抬头,见到林越一脸惊讶,从容地起身,笑了笑说:“阿越你来了我正准备下班后去看你爸爸呢。”
“你什么时候调过来的我妈知道吗”林越挑了挑眉,瞬间恢复平静的语气··“这些天公司总部变动很大,我在广州分部自然也深受其影响。
前些天公司财务被你爸发现有点猫腻,你爸身体不好,我就自作主张地过来帮着看看·毕竟是亲戚,自然是应该帮着彼此的·”夏清之推了推无框眼镜,笑得一脸温和,又赞许地对林越说,“许多年没见了,阿越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现在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一起度过难关再好不过·”·林越笑了笑没说话,秦琬心中有些疑惑:“那么,之前的齐总经理呢有证据显示是他在做手脚吗”·夏清之望着林越身边这个身板纤薄却目光犀利的姑娘,心中不禁一个疙瘩——他在广州听过秦琬的名字,原本这姑娘是匹黑马,本要被调到自己手下做广州那块的财务经理,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消失匿迹了。
如今她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夏清之保持着一贯平和的笑,谨慎道:“齐经理之前被林董事长辞退,现在还没找到证据也不好乱下定论·”夏清之耸耸肩,“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林越大方地参观着办公室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柜上密密麻麻堆满的书,随口道:“对了舅舅,不然你先把公司上个季度的报表和活动明细发给我吧,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多一点想法不是”·夏清之点点头:“自然,你怎么说也是留过学的,理论知识应该比我懂得多。”
“舅舅你谦虚了·”林越笑着对夏清之说,拉着秦琬往门外走,“那么我先出去了,记得来我家,我妈还时常提起你呢·”·“夏清之,华成广州分部总经理,他是你舅舅”秦琬问。
林越点头,想了想说:“是我妈同父异母的哥哥,跟我妈关系很好·”·“我之前听说过他,之前是在上海发家,随后就被调到广州做了头·人不错,对下属很好,工作想法也挺多。
但今天见到,总觉得……算了,当我没说·”秦琬瞥了眼林越——当着人家外甥女的面嚼舌根,嫌活得不够长吗·林越听着,嘴角勾了勾不置可否,还好没生气。
董事长办公室就是大,十几万的巨大长毛地毯铺满办公室每个角落,目测在墙上凿个壁炉都可以欢天喜地开party过圣诞节了··秦琬端着天天换新的水果拼盘站在林越身边吃得开心——马丹,上层资产阶级的水果都比一般的甜作孽·“看出什么来了吗”秦琬随手抽了张纸巾满足地擦去满嘴的汁水,望着满电脑整齐的表格各异的数据问。
林越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别闹了,我那文凭都是混出来的,天天看这种东西会折寿的吧·”·秦琬一个爆栗敲到林越头上:“你才折寿,你咒我是不是。
我来看,让开·”·从自己离开之后,华成旗下时尚品牌入驻三大百货巨头,所占门面为寻常品牌三倍大小,成功建立美国分部,到应地区化差异在广州分部创立新兴品牌并大力推广……每一步都需要一笔巨大财政支出,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断然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从前的齐总人到中年,思维自然比年轻人细密谨慎考虑周全,怎么会在短短三个月不到时间做出这么多决定·秦琬有些想不通,正准备往后继续看看每个项目的进展情况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林越站在秦琬旁边,声音波澜不惊··“哥”·门口进来一个——用文艺小清新最喜欢的形容词来说就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一身规规矩矩的灰黑色西装,干净的浅蓝衬衣,衬得小脸白白净净——虽然其身材匀称高大,但由于其面向柔和,还是怎么看怎么像个小白脸。
·“阿越,回来了”小白脸林轩看到林越站在一边,又好奇地望了望巨大电脑后面的秦琬,正巧秦琬探出一双眼睛想瞧瞧这余姗的骈夫真人相貌,只是没等两双眼睛撞上,一个让秦琬想把她拖出去枪毙五分钟的甜美又清脆的天使嗓音响起:“轩,你快点啊,饿死我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自己撞枪口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不早为什么脸上过敏,电脑还傲娇老死机·伐开心┭┮﹏┭┮· ·第三十五章· ·林越用余光瞟了瞟一张脸瞬间黑下来的秦琬,有种不良的预感,对林轩介绍说:“呃,这个是秦琬……”·林轩望着秦琬漆黑一片的脸,想了想好像记起了点什么,笑得春风拂面:“秦琬小姐是余姗的好朋友吧,姗姗经常说起你。”
秦琬的脸已经黑得跟炭一样了,她站起来,笑得那叫名媛:“你好·”说着,她望向林越,林越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然后她抱歉地冲林轩笑笑,拎着包咬牙切齿地杀了出去。
“诶秦琬你死了那么多天竟然主动出现了还在这种地方你干嘛去了,终于醒悟然后决定被人包养了”百无聊赖的余姗听到开门声,一抬眼看到遁世多日的秦琬,一个激动,扯着她胳膊直接无视了她一张印堂发黑的脸。
余姗一路莫名其妙地被冠以许多“背着我偷情”“没责任心”“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未来”“你这样伤害了好多人你早吗”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碎碎念。
直到,秦琬实在看不下去那扑闪着委屈的大眼睛清纯无辜的脸蛋,顿了半晌才叹口气把手机翻至那个没存号码的短信页面,痛心疾首地递给了余姗··余姗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便知道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
她没说话,捏着手机,笑容僵硬地抬起头也没狡辩,问秦琬道:“你遇见她的时候,她好吗”·“挺好挺好·至少能吃能睡,不过谁知道背地里是哭是笑。”
秦琬白了她一眼,把手机拿回来··余姗用手搓搓脸,声音有些哑:“谁不是呢……”·“所以你当时告诉我,你在云南勾搭上的那些帅哥,都只是……她”·余姗愣着点点头,苦笑一声:“我走的时候骗她说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过几天就回去。
我走的时候那么决绝,那么自信,好像一切都想好了,都在我掌控中,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甚至连手机号换了都没告诉她·”余姗肩膀有些颤抖,只是脸上还是保持着一丝笑,“她居然还真的等了我那么久,傻姑娘。”
“那些日子,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也许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和她和孩子和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天都可以笑着睡着,醒来的时候阳光灿烂。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喜欢女人,你想嘲笑就笑吧·然而,喜欢她好像不关乎性别,只是因为她是她,独一无二·这种日子,这种爱情很像做梦对不对是梦就不可能变成真的,我很清楚,我也不奢望,身后负担那么重,父母,婚约,事业。
以前说什么可以不顾一切,真的去做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个懦夫,畏手畏脚,也许就是她身上那种疯狂,让我那么着迷吧·”·“那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断也断得干净,她眼巴巴地等你那么久你心安么你。”
秦琬理解余姗,有些心疼地看着其发红的鼻尖··“我不知道……”余姗望了望天花板,笑着吸鼻子,“也许潜意识告诉自己,应该赶快离开。
每次想起那段,我脑子就很乱,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但是我怕再见到她,甚至再听到她的声音……”余姗憋了半天的眼泪还是滴了下来,尴尬地用手胡乱抹掉,“你骂我吧,我真没用,只敢躲在上海,过着别人都羡慕的生活,有着别人都羡慕的未婚夫,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秦琬摇摇头,坐到余姗身边搂着她的肩叹口气说:“我只问你,你跟林轩结婚后,会幸福吗”·余姗有些迷茫地说:“不知道,他对我很好,就像包容所有的哥哥。
应该会幸福吧……”·“不要应该,做出决定就要负责地走下去,模棱两可的决定反而更容易伤人伤己·”·余姗深吸口气,笑着说:“嗯,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总是拿林轩跟……她比,不应该再对林轩有所保留。”
“所以,你要不要亲自跟她道个别,就算彻底结束了”秦琬试探着问··余姗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秦琬,咽了口口水,犹豫着拿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定了定心拨了出去——·空号。
余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似的趴在桌上,轻声说了句:“再见,就算你听不到……玲珑·”·没等秦琬想好怎么安慰她,余姗电话响了,她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接了电话:“轩,结束了吗我在楼下旁边的咖啡厅,晚上想吃西餐,带我去好不好”·秦琬听着这带着点刚哭完声音颤抖的撒娇,一阵恶寒。
她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玲珑那双明亮狡黠的眼睛——希望这姑娘好好上大学,找到个真心待她的合适妹子··“你知道吗”余姗临走的时候,冲秦琬眨眨眼睛说,“她想带着她的乐队还有……我,去不同城市的酒吧表演,为了这个她一直在存钱,还脾气特硬地不肯用我的钱,有时候不饿就不吃。
只是我先放弃了她,让她失望了吧·”·那本旧旧的记满了欠债的小本子,竟然是为了这个·秦琬无奈地叹了口气··人生在世,不如意有八九。
能有勇气走出来,不负更多人便是值得骄傲的··“你跟余姗谈过了”林越盘着腿坐在宾馆床上狼吞虎咽地吃外卖··秦琬叼着双筷子趴在电脑前面,戴副黑框眼镜看华成集团这三个月以来的公司具体事宜财务报表,面无表情地回头瞟一眼林越那幅“赏心悦目”的吃相,啧啧叹道:“嗯,真是作孽啊……被你吃的食物也满作孽的……”没说完,突然想到Ada的事还没过去,便走过去用筷子戳了戳林越面前的面,一脸傲娇,“所以你们今天方案讨论地怎么样了”·“挺好啊。”
林越装傻··秦琬一时语塞,望着林越无辜的眼神,不知怎的就想弄死她··“好了,宝贝最乖了,来,亲一个·”林越看着秦琬脸色变得跟调色盘一样,心情大好。
“亲你个头,跟你的那A字打头的最美闺蜜玩去吧,再见”秦琬扁扁嘴,操起枕头拍在林越头上,跳下床准备走人··只是,有句话说得好,恶有恶报,以怨抱怨。
这不,秦琬丧病地拍了林越,林越手中的外卖便及其护主地跳了出来,泼在了秦琬身上··“噗哈哈哈哈哈哈……”林越乐地差点扔了外卖在床上打滚。
秦琬被气得要哭,看到林越没心没肺地笑,她一边尖叫着,一边用手抹了身上残余的汁水,追着林越往她身上涂··于是,顺其自然地,这气氛就在打闹中升了温——好端端的一场正经的打架,到最后演变成了没羞没臊的滚床单。
“我忘了告诉余姗,我现在跟你在一起诶……”秦琬抱着林越的腰,抬头望了望她漆黑的眼,“如果她知道,会不会打死我”·“打死你干嘛,在跟女人谈恋爱这项技能上,她比你开发地早多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林越眼梢微挑,带着些性感与神秘,浓密睫毛扑下模糊的阴影,衬在她细腻秀挺的鼻梁边上,好看极了··秦琬忍不住凑上去,品尝她的唇,模模糊糊地说:“你个狐狸精……”·林越声音低哑地笑着欺身压上来,细细舔着秦琬的耳廓,轻声说了句“谢谢。”
秦琬脑子不太够用,不知道她在谢什么,是自己帮她想了个关于“水”的点子,还是在华成这件事上和她站在一起,还是……说她是个狐狸精嗯,一定是最后一条,林越这个小骚货。
而此时,另一边,余姗难得放开肚子狂吃了一大份海鲜饭,三个芝士蛋糕,两个焦糖布丁,四五块脸一样大的披萨……然后趁着上厕所,没忍住在卫生间吐了个死去活来——是吧,见过喝酒喝吐的,没见过吃东西吃吐的,还边吐边哭。
吐完,余姗望着装饰雕刻庄严复古的镜子,镜中的自己脸上沾着各种食物碎末以及唇边的呕吐物残留,狼狈地不能直视··她笑了笑,用纸巾擦干了眼泪和脸,擤了擤鼻涕,踏着坚定的小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其实在一边沉默地看着,没劝着没拦着的林轩心里明白,这货心情不好不会哭不会闹,只会狂吃,吃完吐完就好了,大概是把那些负面情绪吃掉消化掉或者吐掉就没事了——在这点上,大概平日里知书达理体贴温柔的余姗就是个孩子。
林轩心中虽然心疼,只是谁还没个过去呢自从余姗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到再莫名其妙地回来,对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林轩就知道大概自己这个万年苦逼的暖心男二号要转正了。
他望着余姗出来后苍白着脸满面笑容,就知道没事了·他心中的担忧放了放,起身对余姗说:“走吧,回家·”·他不在乎她之前究竟做了什么,爱过谁,是不是死心塌地。
那么多年的幕后备胎经历,林轩早就不在乎那么多了·他只要她现在在他身边,他就可以不闻不问,一切就都可以商量··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狂吃吃到吐感觉好星湖╮(╯▽╰)╭·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早晨,秦琬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人不见了,甚至连被窝都冷了。
这种感觉太惊悚,她一个激灵就醒了,还没来得及扯着嗓子叫林越,转眼却发现床头贴了张便签——·看你睡得跟猪一样就没叫你,我去启沿了,这两天把终稿定下来。
她揉着眼睛发了半天呆,懒洋洋地起身,正想着林越这个小贱人一夜春宵之后竟然拍拍屁股潇洒地走人了,却瞥见狭窄的桌子上堆得满满的早餐··秦琬笑着想,良心还没被全吃了嘛,难得。
想着没刷牙没洗脸,两只手指拎起跟冰冰冷的油条就往嘴里塞··秦琬不像林越,她可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好姑娘,于是她为了那一顿饱到让人翻白眼的早餐,揉着肚子硬是在电脑前面钻研那几百页报表和后续记录。
在一声声的“卧槽”“这是什么鬼”“尼玛”“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中,秦琬揉着酸痛的脖颈,顶一顶黑框眼镜,正感叹着红军叔叔十万里长征真辛苦,苦不可耐地滑动鼠标刷刷地从上往下随意滑了几遍。
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最不起眼的附表的最右那排数据竟然跟被狗啃了一般——从最顶上到最下面大跳水,不是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尼玛有问题”,而是一点一点被蚕食,毫无章法可言,全然没有预想中的平稳恢复。
这条数据没有冠名,乍一眼看像只是旁边数据的整理,然而点击并没有显示函数公式,它就像是被可以隐藏的一个孤岛,格格不入又浑水摸鱼地站在队伍里面,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果不是经验丰富且细心的财务老手根本不会注意,就算注意也很难发现问题所在。
秦琬慢慢皱起眉头,眯着眼睛不自觉地说了句“这特么不是十万里长征,而是大家来找茬吧……”·此时,林越正在启沿会议室最后定稿··她翘着腿坐在圈椅上,鼠标一点,雪白墙壁上缓慢显示出一个优雅大气的建筑,通体银白,穹顶线条柔和不规则恍若微微起伏的波澜。
檐角恣意飞出,锋利如锋刃,细腻如白玉·四柱撑起长方体身,浮雕于上的杜鹃凌风微颤·周围一圈细流如帛带,缠绕缱绻··这仿佛只是一尊艺术品,古典高雅如诗,细节精致呼应,让人不禁为其创意及巧妙心思叹为观止。
这是三人在会议室挣扎了又一个一上午之后的血泪结晶··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Ada一边情不自禁地拍着手,一边赞叹道:“太美了,果然是林越的风格……不过这种点子也只有你能想出来了。”
林越摇摇头说:“没有秦琬最后的升华,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Ada面上有些尴尬,忙咳了声笑道:“是呀,不过锦上添花……”自觉不当,语调一转又道,“嗯,阿越,这回找的姑娘可真是长得又漂亮又聪明,真难得”·被晾在一边的陈尘插了一句:“秦琬是个好姑娘,阿越你可要好好珍惜。”
Ada听了,心中暗自腹诽:马丹,你又知道是个好姑娘了长得漂亮就是好姑娘了·林越没注意两人淡淡的硝烟,合上笔记本道:“那就先这样定了,截至日期是哪天陈尘你赶着先把细节说明写出来,Ada你做之后的项目预览展示,你们两个反正说话方便,做的时候就先讨论讨论,别到时候对不上号。”
“谁跟他说话方便了”Ada抱着胳膊,挑着细弯的眉毛一脸挑衅··陈尘的目光中透着点哀怨,有种“弃妇”的味道,不过这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怎么看怎么搞笑。
出来之后,林越摸出手机看了看,发现一个多小时之前秦琬给她发了两条短信,被自己完全无视了··快回来,有点好东西给你看··特么的不睬我果然跟小A搞起来了啊次奥·小A林越想起秦琬吃醋的时候一脸不爽而又故作不屑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
秦琬光着脚给林越开了门,还没见到面便一转身给林越留了个趾高气扬的后脑勺··“宝贝,怎么了”林越圈着秦琬的肩膀,轻声问。
秦琬被林越故意喷在自己脖子上的温热的鼻息弄得破了功,只得笑着推开林越,剜了她一眼:“行了,我一个小时前想告诉你我好像找到原因了,我当时觉得这只是华成高层在移资,利用这几个月以来公司所有的项目支出中饱私囊。
不过你不睬我,我就只能无聊地继续看,看着看着我突然觉得好像没有这么简单·首先,你想,如果就那么简单,那么大一个华成集团怎么可能被这些资金盗用整得出了那么一个财政亏空同时,我发现……”这里秦琬卖了个关子,她咬着唇坏笑着对林越说,“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告诉你。”
林越瞥她一眼,用一种不自量力的目光看着她说:“哟,会要挟了嘛·”说罢,毫不在意地开始吃起秦琬叫的外卖··看林越淡定从容地吃了半天,心塞的秦琬自己憋不住了——这种感觉就像急着炫耀的孩子反而妥妥地被无视了。
林越一定很想知道,自己就满足她这个小小的心愿吧·秦琬叹口气安慰着自己,大度地摸摸林越的脑袋,在她能杀人的眼神中悻悻缩回手说道:“行了,叫跟不叫都一样,我懂得。
好吧,姐姐这就告诉你·”·秦琬骄傲地挑了挑眉毛,坐到林越身边;“我发现那几个项目的资金回流及收益可能都是编的,因为我无聊算了好几遍,资产负债两者总有出入。
而且假设真的有这些资金收入,公司也不至于捉襟见肘·你觉得公司谁能在你爸眼皮子底下这么不要命地卷钱做假账做得还天衣无缝·”·林越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看秦琬那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又平静地开始扒饭:“我怎么知道”·“还有还有,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偶然事件。
应该是在之前就开始制造漏洞,就是说我还在的时候就开始了,卧槽,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秦琬见林越对自己一针见血的分析毫无反应,有些不甘心地戳戳她肩膀,“喂,我要华成之前半年所有的报表和记录。
还有,你特么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好难过的你知不知道”·林越仔细观察着秦琬的面部表情,愣是没看出难过的影子··下午,为了印证秦琬的想法,林越被拖着硬是跑了三四条街去找那三大百货大楼里传说中各占了大得吓死人的店面的入驻品牌。
不出意料,果然连鬼影子都没见到,甚至之前开在市中心大厦里的一家生意都萧条了许多,并不如最近的收益计入那般一路飘红··“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秦琬得意洋洋地对累得快断脚的林越说。
“你特么非得要走吗,就不能打车吗”林越无言以对,只能不满地抱怨··更甚者,打了越洋电话确认美国分部,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好几年前华成在美国成立的办公室,人家因地制宜那变得连妈妈都不认识了,才不是像项目规划里面那样写的什么“正式进军美国市场”那样振奋人心。
秦琬操着一口不伦不类的英文被那个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死胖子的老外先是当做三流小公司来踢馆的,又是以为是推荐特殊服务的,竟然语气暧昧地开始调起了情,秦琬那个瀑布汗……直到林越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才接过电话问了个清楚。
而最后一个项目也支出大头,是广州分部的品牌当地化革新的实施·广州的头是谁,当然是林越的亲舅舅了,于是秦琬没敢直接提,只看了看林越脸色——白里透红,于是放心地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林越却主动提了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明天再解决,等下跟我去医院,这两天没去看我爸·”林越低了低头,没看出她心情,“他应该明天做全身检查·”·秦琬点点头,牵住林越的手,十指相扣。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夏冷玉与夏清之两兄妹坐在神形虚弱的林辉文身边,那场面叫一个和谐温馨感人肺腑··林越一出现,一家人凑了个齐,就差摆顿饭,其乐融融地跨年了。
“妈,要不然你先回去吧,呆了一天也累了·”林越斟酌着,难得地说了句贴心话··夏冷玉愣了愣,那表情简直像看到了奇迹,只是她还是谨慎地望了望夏清之,看到自家哥哥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温和后,笑着起身压了压林辉文肩窝的被子说:“好啊,我家阿越长大了,也会体谅妈妈了。
老公啊,你以后可以放心许多了·”·林辉文靠在抱枕上精神不错,略微有些浑浊的眼睛望着林越淡笑的脸,会心地点点头,转头又对夏清之说:“清之你跟你姐姐一起走吧,回去休息休息。
从广州过来,没办法招待你,真是不好意思了·”·夏清之应声起身,站得笔直,笑道:“妹夫说的哪里话,一家人互相帮助理所应当,况且工作上,你还是我的上司呢。”
林辉文笑笑没说话··夏冷玉和上门,转头望向夏清之,语气中带了点责备与气恼:“怎么什么时候来的上海,之前怎么跟我说的你都忘了我家破人亡你就这么乐意”·夏清之轻声一笑:“妹妹说的哪里话……”·还没说完,夏冷玉就越过她哥哥肩头望见不远处窗口边那个孤魂野鬼似的秦琬,于是赶紧“嘘”了一声,换了一脸皮笑肉不笑的高冷态度,拢了拢鬓发朝趴在窗口发呆的秦琬走去。
·于此同时,病房里气氛也不太正常··林越坐在林辉文身边,替他削着苹果,淡淡道:“你就这么放心把这烂摊子扔给我吗”·“爸爸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就算不想,也只能交给你这个年轻人去做了。
不过,阿越,爸爸知道你是个明白姑娘·然而,知道的越多,就越难处理,爸爸相信你·”·林越抬起眼睛笑着看了林辉文一眼,想了想说:“我没什么实际经验,让我哥帮我吧。”
林辉文沉吟许久,才闷闷道:“也好·”·两人神情平淡怡然自得,仿佛只是在嗑着瓜子唠家常一般——·不过也是,商业家庭嘛,能唠的家常可不就是那些勾心斗角你死我活踏着死人尸体往上爬的商业生活嘛·作者有话要说:一码字就想吃东西啊怎么办┭┮﹏┭┮·第三十七章· ·“秦小姐”夏冷玉嘴角挂着点笑意。
秦琬转身,心中一万个后悔,特么的失策,竟然忘了还有这尊大佛镇在这里·然而面上却还是规矩体面:“伯母好·”·“怎么,今天又是碰巧还是特地过来”·秦琬心中一咯噔,这女人果然对自己有芥蒂,她脑子一转弯,笑得温顺无害:“还真是巧了,我今天是来拿上次做的体检报告的,于是便想着要不然上来瞧瞧林董事,毕竟上次不凑巧,一个电话就把我支走了多可惜。”
说着,秦琬煞有其事地开始翻起了包,找那所谓的体检报告··夏冷玉轻轻按住她的手,淡笑着说:“秦小姐不用麻烦了,礼貌得体的年轻人如今少见,秦小姐有这份心,我岂有怀疑之礼。
等到阿越出来,你便进去探望辉文吧·”说着便转过身子··秦琬“嗯”了一声,心中吊了半天的大石头终于掉地上了,抬头遇上双沉静如潭水,温和如软玉的眸子——是夏清之。
秦琬望着这双带笑的眼睛,迟疑了片刻,眼熟,特眼熟··还没等秦琬想起来,夏冷玉清冷的声音便背着她响起:“秦小姐,别怪我多心多语,只是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发生。
我年纪大了,什么没见过,有点什么我还是看得出来的·”说罢,便错过夏清之,两人一同走远了··秦琬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这尼玛是什么意思,她是看出来自己跟她宝贝闺女的“奸情”了吗从前在华成上班时,总听说董事长夫人颇有手腕,不然怎么能绑着年少轻狂时便风流倜傥的董事长死死的,一点烂桃花都没有。
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不光手腕,眼力也不差,这话中带刺的,如果是一把剑,秦琬早就成了筛子……·于是,被话刺的,直到两人走了许久,秦琬才缓过劲来,脑中突然想起林轩那双清和温润的眼睛——竟然与夏清之如出一辙,秦琬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轻,甚至连林越推门出来都没发现。
“怎么见鬼了”林越看着一脸痴呆状的秦琬,沉痛的心情瞬间土崩瓦解··秦琬没好气地白林越一眼:“对啊,医院阴气重,还真见过了,还好死不死地站在我面前。”
没等林越人身攻击,秦琬赶紧抓住她的手,想了想说:“让我见见你爸吧,怎么说也来了两趟了·”·林越有些迟疑,秦琬抱着她胳膊晃啊晃地撒娇:“小越越最好的,么么哒……”·林越一时被恶心到了,握着心口指指门口,示意让她赶紧滚进去。
推门,秦琬满面笑容地望着病床上闭目养神的前上司,试探道:“林董事”·林辉文缓缓睁开眼,看到秦琬,微微皱了皱眉:“秦琬”·这双眼睛,虽然因病有些模糊,只是明眼人一看便能发现它与他亲生儿子的那双漂亮眼睛的区别——林辉文年轻时一向以手段毒辣,定位精准闻名,这也是为何华成集团能在诸多竞争中脱颖而出红极一时的一大原因。
如此人物,不出意料必定有一双如鹰隼如豺狼的眼睛,这种光芒同样也能在林越的眼中看到,让人无端端心生惧惮··然而,林轩却没有,一丝都没有··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秦琬离开了。
一路疑惑不解,只是并没有更多直接或间接的证据,她也不好莫名其妙地干涉人家私事,毕竟自己怎么说也只算是一个横插一脚的外人··然而,正当其犹豫不决之时,林越握着她的手,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秦琬,公司的财务空缺成因你先放一放,我要知道怎样补救。”
秦琬望着林越严肃脸,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一圈,没忍住还是问:“为什么”·林越掏出房卡刷了宾馆门,打了个哈欠随口道:“我不知道,这是我爸的意思。
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你已经上了贼船了,听指挥好吗·”·“听尼玛指挥,有求于人难道不应该态度好一点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嗯”林越挑了挑眉毛,垂头看着吹胡子瞪眼的秦琬,凑近她耳边暧昧道,“怎样才算态度好”说着轻轻舔了舔秦琬耳垂,低笑着走开了。
秦琬红着脸原地石化,许久才意识到,又特么被调戏了··不过既然林越开口要求不要再查亏空成因,那么就作罢·其实查清楚成因是件很麻烦的事,费心费力,最后得出结果说不定让人大跌眼镜——港台大陆韩剧各种狗血分分钟让人想切腹自尽的结局,秦琬想了想还是乖乖听指挥吧,相信林越这个“不靠谱”的。
以“要去启沿看看Ada和陈尘的进展”为由,林越大清早的又早早地出了门··秦琬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在宾馆又成了怨妇,她一个人啃着三明治,望着电脑中一堆数据发呆,没啃几口她就被噎得半死,噎着噎着突然想到一直呆在宾馆也不是事啊,人麻雀还有个巢呢不是。
自己从前的小别墅是不能再住了,说不定被谁逮住泼了硫酸就不值当了,那就把它卖了吧,再买个温馨的情侣公寓金屋藏越,想想都有点小激动··这么想着,秦琬便喜滋滋地起身准备出门,转念一想,自己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在出租房,得去拿过来,顺便探望陈凯那个骚男——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和林越在一起这个喜大普奔的消息。
十分钟后,秦琬披件风衣,顶着十月初夹着雾霾的妖风出了门··就在秦琬开开心心地准备去见“老朋友”的时候,林越此时在华成旁边灯光柔和的咖啡厅内信手翻着菜单册子,抬起眼睛见到一身笔挺西装的夏清之嘴角扬了扬,起身恭敬喊了声“舅舅”,只是那双狡黠的狐狸眼中透出点难以察觉的精光,让人不寒而栗。
·“陈凯老子回来看你了,今天是休息天,我知道你没课,快出来迎接我……”秦琬脱下外衣随手放在玄关空处,脱了鞋,正准备往旁边的鞋架子上放,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上面竟然堂而皇之地继她的鞋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女主人。
秦琬望着那双叫嚣的Cristina Louboutin红底鞋眨了眨眼,想着难不成有个漂亮妹子住进来了看来陈凯的第二春终于要来了……心中突然有种:陈家有男初长成的欣慰感。
正感慨着,陈凯趿着拖鞋从厨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见到秦琬脸色变得跟他的调色盘一个道理,被秦琬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得愈加尴尬,只得挥舞着锅铲狡辩道:“你……特么还有脸回来”·“我怎么我就没脸回来了说起来,我怎么着也还算是个曾经的女主人吧”秦琬扔下鞋子,大方地穿了双拖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冲陈凯挤眉弄眼轻声道,“怎么就你一人新房客呢我猜一定是个小富美。
近水楼台先得月呀,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脑残……”·没说完,陈凯听到声音看了看通向房间的走廊,那俊俏的小脸尴尬地都快皱成一团毛线了··“秦琬,又见面了。”
乔茵丝质衬衫高高束入格子长裙,光泽柔顺的卷发衬在芭比娃娃般精致的脸蛋边上,英伦复古范十足·抿唇一笑,气场十足··“乔茵你怎么在这里”相比之下,这个刚接受完魔都毒死人的雾霾侵蚀,满脸疑惑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秦琬瞬间就low爆了。
然而,我们的女主一定是有一颗强大的内心的·秦琬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微笑着说:“我今天过来是想看看自己还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顺便呢看看陈凯,我们走了之后他就一个人嘛……”完全无视了女神与女屌之间的云泥之别。·“那可真是谢谢你。
你的东西和林越之前没带走的一些,我都收拾起来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你要的话,我给你拿出来·”乔茵主动提起了林越,那眼神似乎在说:被你得手了,真特么不甘心。
陈凯见情况不对,两军交战,硝烟四起·刚准备大义凛然地跳进这趟浑水,突然一股比火药味更浓的味道飘了过来——尼玛,忘了厨房还煮着吃的呢……·“所以,你们现在在一起了”乔茵就是这么一个快人快语的耿直姑娘,心里想得什么就问了出来,怕秦琬逃避话题,又添了一句,“你和林越。”
秦琬见乔茵开门见山,也没隐瞒什么,便直截了当说道;“是啊·”然后望了望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乔茵如除了壳的鸡蛋般的脸,又问,“你跟陈凯……”·乔茵无所谓地点点头:“在你走后,林越不知怎的也走了。
后来,他就来找我了·”·说到陈凯,乔茵明显不愿多说细节,秦琬也只好作罢,两人相对无言··想到她之前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对林越对爱,秦琬竟有些心酸。
毕竟坐在一个“抢”了自己从小喜欢地青梅竹马身边的这种感受必然比生吞苍蝇还难受,乔茵眼睛被刷得厚厚的眼睫毛盖住,看不清眼神,秦琬只好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安慰道:“过去的就过去吧,人嘛,总得往前看不是。
再说了,陈凯可是个好男人,人家从高中到现在还喜欢你,说明是个痴情男呀,珍惜吧·”·“你说得容易·林越给我的印迹太深了·不过,不管怎样,我会慢慢忘了她的,即使她对我做过的那种事……”乔茵顿了顿,瞥了秦琬一眼,没再说下去。
那种事秦琬心中一愣,难不成她说的是……可是,林越不是说,当时是乔茵趁林越喝醉了那啥了么,为什么这贼喊捉贼的··“什么事”秦琬一个好奇,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林越没告诉你吗”乔茵皱了皱眉,看着秦琬的眼睛,慢慢说道,“在荷兰的时候,Cecil生日party那天,我们都喝多了·”她低下眼睛,叹口气,“林越把我□了……不能算□,其实我还挺……高兴的。
这就是我那天,第一次看到你的存在时,失去理智的原因·放在以前,我大概就习以为常罢了·”·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我掐指那么一算,居然发现存稿就快完结了,心情大好,准备码完存稿开始码新坑的存稿哈哈哈哈·我就是这么勤奋好羞涩╮(╯▽╰)╭给新坑打个小广告,不收藏的不是好妖精·宠妃GL· ·第三十八章· ·秦琬听完耳朵里像卡了带,嗡嗡作响,她有些不相信地说;“林越不是这样说的,她说是你趁她……”·“林越是这样说的”乔茵抬起头,皱着眉头,旋即释然道,“无所谓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秦琬脑子有点抽筋,问了个傻逼问题··乔茵看着秦琬,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再说了,不是你自己问我的么。”
马丹,这话题明明是你先提起来的·只是当时的秦琬处于懵懂状态,只想着那两个惊悚的字眼,以及为什么林越要对她说谎,根本没想着去牙尖嘴利地反驳乔茵。
于是,这场女人之间的战争,秦琬完败··对外面早已大战了好几回合的情况完全不了解的陈凯从厨房探出个脑袋,笑着说:“马上就能吃饭了,不过你们要准备好手机,随时打120,因为很有可能出食物中毒事故。”
接着,他一改家庭主夫的贤惠形象,对秦琬说,“没想到你会来,饭煮少了,不过你这么瘦,应该不用吃饭吧·”说着,没等秦琬砸抱枕过来,就把头缩了回去。
乔茵听得咯咯笑着说:“陈凯人是挺不错,还幽默,要是我高中的时候就能被点化就好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又对还是处在巨大的打击中发呆的秦琬说,“对了,听我爸说华成现在财务困难,好几个公司在等待着它撑不下去,协谈收购合并的事。
是真的吗”·秦琬吐了口气,抬起眼睛看着乔茵不辨善伪的眼睛,微笑着点点头说:“财务困难是真的,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时半会还不会到要被收购的地步。”
乔茵笑着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说:“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以防万一罢了·乔家和林家是世交,到万不得已,伸出援手是理所当然的·再说了,我哥……和林越可是有婚约在前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忙。
所以,尽管放宽心,华成一定会没事的·”·最后,秦琬还是没蹭到饭就离开了,翻了翻果然没什么要紧东西能带走,再者,做电灯泡伤人品,一不小心还容易中毒,还是赶紧开溜比较好。
站在灰蒙蒙的雾霾中,周围偶尔路过几个戴着口罩要死要活的行人,秦琬回头望了望这幢不起眼的居民楼,心中竟然有些不是滋味··从“穿越”至今,将近四个月,经历那么多。
一些人会慢慢模糊,一些人,一些感情却会逐渐水落石出·我们所力所能及的就是尽自己的所能,去保护那些难得的东西··一切有开始,终究将有结束··秦琬转头,头发自肩头滑落遮住脸孔,快步离开。
其实回过头来,秦琬仔细想了想,虽说林辉文还未提出华成收购一事,但就如乔茵所说,在这么耗下去,华成被吞并在所难免·现在的问题就是,谁来出这个头··这个问题也挺简单,可不就是“面和心善”的乔家——盛木地产的最大股东。
秦琬坐在地铁上,脑子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最后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如果结局在所难免,那还不如趁着还有点资本主动招标,也免得到时候山穷水尽,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乔家来得好。
秦琬又想起林越“XX”了乔茵这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靠着扶手悲痛欲绝··到了自己的小别墅门口,秦琬站着看了好久,叹口气还是没进门·一推门便是那塞心的温馨布置,以及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
秦琬转身拨了个房产中介的电话··把所有手续以及相关事宜办好谈好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秦琬出门望着依旧灰蒙蒙的天气,扁扁嘴准备气势汹汹地去启沿逮那个小贱人林越。
然而,踏进电梯的那刻,色厉内荏的秦琬心中开始擂起了小鼓··“秦琬”刚推开门,站在公共办公区捏着速溶咖啡准备骂人的Ada惊愕地转过头来,随即换上平常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走上前来,“你怎么过来了”·“我来找林越啊,她不在吗”秦琬受宠若惊地冲她笑笑,问道。
“阿越她今天都没来啊·”Ada眨了眨眼睛说·她身边那个可爱的蘑菇头使劲点头表示她说的是真的··“可是她……”秦琬想了想,抱歉地笑着说,“大概是我搞错了,那我先走了,不好意思。”
刚转身准备走人,Ada一把捞过秦琬的手,自来熟地挽上她胳膊说:“不急,等我五分钟,今儿个我们姐妹俩一起吃顿饭吧”·姐妹俩秦琬嘴角一抽,不说自来熟还对不起她。
秦琬给林越发了条短信,说自己跟余姗碰上,吃饭去了·林越这个小贱人回得倒是快:嗯,你又抛弃了我,我只能叫外卖了··这语气委屈地简直就像被秦琬虐待的小媳妇,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
说吃饭,其实就是公司旁边幽深的巷子里的一家小面馆··“也不知道应该带你去吃什么,这家面馆虽然小又旧,但味道真的挺不错的·从前我和阿越还有陈尘几个加完班经常来这里吃夜宵。”
Ada像个女主人又像个照顾人的大姐姐一般细心地替秦琬摆好碗筷,将浇头倒入面内,替秦琬搅拌好,端正地摆在她面前,自顾自地说,“看得出来,阿越对你很用心,从前就算姑娘再怎么漂亮再怎么努力,她这个工作女人分这么开的人根本不可能把姑娘带到公司来,更何况还让你坐在会议室,让你参与设计。”
说着,冲秦琬眨眨眼··秦琬用筷子卷着面条沉吟片刻道:“是吗·”她没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决定跟这个不知其目的的Ada打太极··没想到Ada也是个直肠子,见秦琬有些犹豫,便搅着面主动道了歉:“妹子,怎么说,第一次见面那事,我们心知肚明。
明人就不说暗话了,我承认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就是那种有点手腕的绿茶婊,也没对你有多好印象,本想绊你一跤出出丑·被你发现了不说,我以为你肯定会向阿越打小报告,结果你也没有。
那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对不住你了,也是,我眼神不好,老看错人·”Ada自嘲地笑笑,往嘴里塞面,擦擦嘴继续说,“后来嘛,阿越那个‘水’的点子真让人拍案叫绝,没来得及夸她,她就说是你的主意。
你是没看到她那表情,简直比当年毕业作品被那个什么顶级建筑设计公司看中高价收买了还自豪,整个一眉飞色舞,我跟陈尘说,这货是几百年铁树终于开了花·那时候我就想,得找个机会跟你道个歉,她对你感情不像从前,我怎么说也是她这么多年基友,得跟嫂子搞好关系呗。”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秦琬也笑了,这么一番话让她终于舒了心——Ada说的不像是编的,她边吃边说:“没事,我也没跟你计较过。
姑娘嘛,对朋友肯定有点保护欲·我还有点脸盲呢,看错人正常正常·”说着,看了眼吃相一如豪放的Ada,调侃着问,“所以你跟陈尘怎么样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还没有日久生情吗”·“别提了……”Ada一听陈尘的名字,那柳眉就拧地弯弯曲曲,“说起来一包火,那人跟木头似的,算了吧。
不说他了,对了,告诉你个秘密,”Ada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秦琬眨眼,“我知道你心中肯定还是有怀疑,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我一开始呢,确实挺喜欢阿越,不过你也知道,那时候刚上大学嘛,什么都不懂,以为喜欢个姑娘就酷得不得了。
后来才想通,那算哪门子喜欢,连crush都算不上所以你也别纠结,我一点威胁都没有估计在她眼里,我就是个长得还算有点辨识度的小伙伴。”
对于Ada的主动坦白,秦琬反倒放心了,两人欢欢乐乐地吃完了交心饭,踏上出租车挥挥手各奔东西——所以有时候,闺蜜的生成只需要一顿饭的时间。
到宾馆的时候,秦琬站在门口酝酿了半天,才把脸上的逗比笑容调成杀人模式,然后一下一下地叩响房门··林越听到敲门声,从床上慢吞吞地起来,半天没找到另一只拖鞋。
于是,秦琬见到的林越就从人家口中高冷腹黑的女神瞬间贬成了一只脚趿着拖鞋,一只脚光着,睡衣领子太大,露出一边雪白肩膀,嘴里还叼着一根叉子的女流氓··“宝贝,怎么了”看到秦琬一脸快装不下去的怒容,林越随手关上门,温柔地环抱住秦琬,柔声细语道。
秦琬瞥了瞥林越,伸手把她嘴里仍旧叼着的叉子扯了下来,那张脸委屈的,看一看的,秦琬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好啦,没事啦·”·秦琬一口咬上林越柔软的唇,看见林越吃痛地皱了皱眉,才松开,继而细细缠绵。
去它丫的陈年旧事,当时两人都喝醉了,谁上的谁根本就不重要·又没怀孕,哪来的责任何必纠结于此最重要的是,现在林越爱的人是自己,而她就在自己的身边。
秦琬想··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说啥,一人给我一个亲亲吧╭(╯3╰)╮·第三十九章· ·好不容易和林越一本正经地盘着腿坐在床上谈正事,秦琬把自己斟酌了好多遍的想法告诉了林越——她觉得华成还是应该尽早展开部分股份拍卖,以弥补财政上的空缺。
然而林越这个一到关键时刻就出戏的人,竟只是随意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一点都不尊重秦琬为了挽救华成英勇就义的脑细胞··于是,她有些不高兴地戳戳林越白生生的大腿:“说真的,如果现在不预算剩余价值,之后就只能等着被人宰了。
要不然你今天去问问你爸吧,就算是未雨绸缪,应该做好准备·再说,现在华成的情况,差不多算是每况愈下,如果没有资金注入,撑不了多久的·”·林越望着秦琬一脸认真,然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轻声说:“知道了,其实我早就考虑过了。
不过你说出来好像更有说服力了·放心,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我爸的·还有,这件事你少费点心·”·秦琬此刻的感觉就像是一腔热血扑了街,她竟然已经想到了……而且林越平平淡淡的声音让她觉得自己这几天要死要活简直是在作孽。
林越见秦琬半天没吭声,知道她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于是赶紧补了句安慰道:“怕你累着,不知好歹的·我心疼,你不知道吗”·秦琬翻起眼皮白了她一眼,破涕为笑。
然而让秦琬没想到的是,林越没去找林辉文,她转头就奔到公司,找到了那个忙得晕头转向的林轩··“阿越,你怎么有空过来”林轩用丝绢擦擦额头上渗出的薄汗,有些狼狈,面上却依旧风度翩翩。
林越清楚,在公司虽然她的这个哥哥职务不高,然而这将近一年的工作给了他丰富的经验以及人脉,在公司这会儿摇摇欲坠的时候,也基本就是他一个人串着这些剩下的员工在极力支撑了——而且“董事长的儿子”这一名号,可比什么“经理”“总裁”什么的有用多了。
林越看了看周围空空荡荡没几个人的办公室,林轩桌上堆了高三复习资料还高的文件,说:“辛苦你了,哥·”·“最近公司财务状况有好转吗”林越随口问道。
林轩摇摇头,咬着牙说:“能维持现状就已经是万幸了·”·林越目光定在林轩透如琉璃的眼中,指尖轻轻敲击着他那张不大不小的办公桌,淡淡笑着说:“哥,公司现在总资产预估是多少如果对外宣称时再往上加百分之三十……”·“你的意思是……收购”林轩皱紧了两条俊朗的眉,思索了半天之后拍拍林越的肩,“阿越,我会考虑的,你放心。”
林越听着,便起身笑着说:“那就靠哥了,反正我就挂个名号,最了解公司的还是哥了·这法子虽然风险大,但如果成功于公司必定是一个新的起点。
毕竟能活下去就有希望嘛·”林越说着,对林轩眨眨眼,轻声道,“如果哥能抓住这次机会,爸对你的能力肯定无话可说·你也知道,我对公司啊经营啊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对了,别忘了先去问问爸的意思·”·说完,林越喝了口放凉了的开水,转身走人··林越走了之后不久,放下手头乱七八糟工作的林轩走到属于他的十平米小办公室的窗口,眯着眼睛抽了支烟。
没抽完,他就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把烟掐灭,接着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筒,拨了个号码:“吴沛,你过来下·”·没一会儿,这个叫做吴沛的姑娘便一溜小跑敲响了林轩办公室的门。
瘦削身材,长发盘起,精炼而职业··“你现在是管理公司财务的吗”·吴沛有些谄媚地笑着点点头:“是的,自从秦姐走了之后,公司账务一直是我在管。”
“那你能告诉我现在公司净值吗去掉名誉价值等·”林轩推了推眼镜问··“……这个,具体数值我回去统计计算清楚了再发给你可以吗”吴沛有些迟疑地说,“对了,能冒昧地问一句,要净值是准备……收购吗”·林轩看着她闪闪烁烁的眼睛,说:“这个你不用管。”
“是是·”吴沛听了忙答应下来,推门出去了··然而,让林轩没想到的是,一向看上去唯唯诺诺小心谨慎的吴沛转头出了门,望望四下无人,随手就打了个电话报告了这情况。
林越走出公司大楼没多久,暗沉沉的天就开始下雨·一开始是绵绵细雨,慢慢的就变成了豆大,砸死人不偿命··她随便找了个檐角下面躲雨,望着断线的雨珠连成线在地上积起坑坑洼洼的水塘,她扯紧了外套,近深秋,空气仿佛也刺骨起来。
站了半天,雨一点也没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风吹过,倒是清新·只是林越一个没忍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这里刚好是巷子中间,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
她突然想到,如果是从前的自己,一定会二话不说戴上帽兜,干脆地走进雨里·然而现在……·时间可以抹掉很多东西,同样可以让另一些沉淀地更加浓厚。
正发着呆,口袋中的手机震了起来··“蠢货是不是没带伞呀”秦琬贱贱的声音传来,声音有些杂,大概在一下雨就堵成狗的马路上。
“所以你要来接我吗”林越跟秋风一样萧条的心情瞬间充满了希望——她正感激涕零地想着:马丹,果然自己找了个好姑娘……·然而,没想完,秦琬嘿嘿一笑,竟然淡定地说:“做梦。
你先在公司呆着吧,实在不行就勾搭个小姑娘啥的·就这样,我先挂了啊掰·”·说挂就挂,林越的心“咔嚓”一声,裂了··就在林越一脸苦逼地左顾右盼地找栖身之所的时候,秦琬翻了半天通讯录,给房产中介打了电话。
她那小别墅出价低,而且装修完善,很快就有了下家,只是那零零碎碎的手续简直蛋疼·谈妥了之后,她便马不停蹄地打了的准备去看自己在网上发现的楼展··而此刻,林越一个人苦巴巴地站在屋檐下,心如死灰。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她转头竟发现一辆出租经过··下雨天嘛,出租车司机也是想着办法多挣点外快的·于是,这菩萨心肠的司机见到林越挥手挥得像小蜜蜂便顺势要停下来。
秦琬懒洋洋地抬头望了望窗外——卧槽,这特么也能碰到她心里一惊,可不能让林越知道她准备着去看房子包养她的大计,于是赶紧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司机,你别停呀,我急事呢……”·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瞪一眼秦琬教训道:“现在的小姑娘都没什么公德心,这姑娘站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很可怜的好伐啦”·“我我我,我家里有人在医院急救”秦琬口不择言。
“我记得你刚刚说的地点是XX楼展吧·”看来这司机是铁了心要让林越上来了··秦琬怨怼地看了一眼窗外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往副驾驶里面缩了缩,头发盖住半张脸。
“师傅还载吗”林越站在窗外,礼貌地问了一句··“载呀,上来吧·等先把这姑娘送到,再送你·”司机热情地招呼。
你特么是想两人各交一份钱吧,黑心司机,记下车牌号投诉你……秦琬低着头默默骂着··林越上了车,秦琬的头埋得更深了,从车窗外看估计整个就一贞子形象。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这司机不仅不是一个神助攻,他特么就是个猪队友,司机一脚油门踩出去,扯着嗓子目不斜视地问秦琬:“对了,你到底是去XX楼展呢还是去医院啊你家不是有人在急救嘛”·秦琬憋了半天,才憋出四个字:“……急救你妹。”
林越其实一进车子就眼尖地发现秦琬了,只是她把自己卷成了虎皮蛋糕,林越才忍着笑看她究竟想做什么··秦琬话音刚落,林越就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对了,我刚好也去XX楼展,顺路呢同学。”
谁特么跟你顺路谁特么跟你同学秦琬默默地把头靠在窗上,望着窗玻璃上迅速滑落连成一条细线的雨珠,这回轮到她心如死灰了。
正当两人在车上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玩得热火朝天时,林轩下班后开车直接去了医院··林轩与林辉文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林辉文沉吟了片刻,望着林轩平静如水的眼睛淡淡笑道:“这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吧。”
林轩没有说话——他并不是不擅长说谎,只是在这个从小便对自己冷面相待没什么好感的父亲面前,他难以狡辩··原本以为林辉文会勃然大怒,至少也会冷嘲热讽几句,然而出乎林轩意料的是,父亲竟然只是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你的性格我了解,没有那股子狠劲,说得好听是顾虑周全,不好听的就是优柔寡断。
这点子应该是阿越告诉你的吧,她身边还有个秦琬,如果有可能你们几个就一起处理吧·”·林轩听完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一直否认自己的父亲竟同意把管理公司的权力下给自己。
“好好做,别让我失望·”林辉文褪去了笑容,那副严肃的神情不威自怒··林轩走了之后,林辉文疲惫地摆摆手示意亲自来送饭的夏冷玉出去。
他闻着特殊护理室内冰冷肃杀的药水气味,以及毫无情感的生命指标探测器的“滴滴”声,想起白天那张终于出来的检查报告——上面清楚地写着:心脏病并发多器官衰竭。
自己多年不规律的作息以及酗酒烟瘾终于来了报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轩儿能力不错,做事谨慎三思,应该会是个稳重的领导·自己担心了那么久的事终究没有发生,冷了轩儿,逼着阿越这么多年,原本觉得理所当然,而这一刻竟有些愧怍。
自己这个父亲还真有些不够格··双眼紧闭的林辉文突然叹了口气,睁开眼,浑浊的眼中带了一点泪意:“漩……”·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中秋快乐么么哒·留评的小天使吃月饼不长肉灭哈哈╮(╯▽╰)╭·   君羊 3 8 5 4 4 7 8 1 7·第四十章· ·“姑娘,你大下雨天的一个人,没人来接你么”司机哼着跑调的小曲,对林越搭着讪。
秦琬心里松了这“猥琐大叔”一百个白眼——马丹,这年头连的车司机都学会看脸了刚刚她一个人的时候,这司机坑都没吭一声投诉·“嗯,对象出轨了,刚分手。”
林越轻飘飘的一句话飘来,秦琬稳如泰山——想用这招,哼哼,我就不生气,看你还能说什么··“哎,现在的小青年,一个一个都三心二意的,什么找小三啦劈腿啦跟闺蜜好上啦,都很常见的,你要想的开哦……”司机叔叔说起来头头是道,估计在家里没少看八点档。
“没事,我备胎多·”·“啧啧啧,搞不懂你们这些……”·“哼哼,是多呀,二十六字母只缺K了·”缩在角落的秦琬幽幽一句神补刀。
林越淡定地别了别刘海,继续陪秦琬玩捉迷藏:“其实已经满了好吗,K字打头的跟我好了一天,陈凯不知道而已·”·“草草草林越你这个小贱人”秦琬终于忍不住跳起来,伸长胳膊往林越白嫩嫩的脸上糊。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下了车,秦琬整整衣服,头也不回地说··“你觉得呢”林越甩上车门,站在面无表情的秦琬身边。
“假的·”·“宝贝真聪明·”·“……”·林越没问秦琬此番来看楼展的目的,反倒秦琬东张西望还煞有其事地嘀咕这个房子不好看,那个小区戳爆了……好不容易见到个合心意的,结果人家卖的已经七七八八只剩几个样板房。
看到秦琬对她不理不睬,专心致志又煞有其事地选房子的表情,林越好像突然弄懂了点什么,也不打算跟她计较把她一个人扔在凄风苦雨中了,笑意盈盈地抱着胳膊坐等秦琬自动放弃,谁都知道,上海房子就是两字“坑爹”。
而此时,秦琬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那样板房——毕竟那图片看上去简直金碧辉煌闪闪发光··售楼小姐站在一边介绍得口干舌燥,笑肌都快僵硬,然而当她欣慰地看着面前这个选择困难的姑娘动摇了,准备先去看一眼再说时,她身后那个一直一副看戏表情的漂亮妹子突然揽住那姑娘的肩,凑在她耳边说道:“忘了告诉你,我在西郊有套别墅,不过一直空着可能有点脏,要不要先去看看”·说完,两人推推搡搡着就……走了,甚至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
售楼小姐强压下心中想要冲她们两个的背影扔高跟鞋的冲动:次奥,有房子了还特么来看房神经病啊果然女神都特么只是女神经啊·让秦琬没想到的是,林越口中的这个从未出现过的房子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温馨和谐的小公寓——恰恰相反,它坐落在西郊,被一片不大的梧桐树林包围,正值金秋,被染得金黄的梧桐叶在萧索的秋风中战战兢兢,风过,一片哗啦啦的声响如同千万人一同放声歌唱。
这是一座颇具地中海风格的小别墅,黄昏天气放了晴,秋高气爽漫天彤云,它通体洁白,缀以深蓝,如温润软玉,细腻精巧·于细节处,浮雕细腻圆润,仿佛清风拂面。
它就好像一个不谙尘世的艺术品,静静躺在一片金色翻滚的梧桐海洋之中红云之下,熠熠灼灼温婉秀丽,如孤岛,如明星··见到它的第一眼,秦琬张大了嘴,而她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这不只是金屋藏越计划的完败,更是自己被包养的前奏啊可为什么心里还喜滋滋的·林越在包里找了半天才翻出钥匙,推开雕着光滑线条如流水波浪的大门,手放在鼻子前面挥了挥:“这是我卖了毕业作品之后拿的钱买的地,设计得一般,只是当时没见到成品就去了荷兰,回来之后也一直没空过来。
你今天不提起来,我差点都忘了还有这茬·”说着,林越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看秦琬,认真地说,“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重新……”·秦琬笑着赶紧抱住林越,以免被她发现自己激动又感动得差点眼泪鼻涕一起流:“是啊是啊,跟你一样丑死了……”·晚上很安静,除了簌簌的风声,听不见一声汽笛。
室内装修是Ada帮忙搞定的,林越最见不得半途而废,因此只需打扫打扫这横七竖八的灰尘就能住进来了·Ada的设计风格与林越迥异,她崇尚简洁明快的后现代Style,从她挑选的这些外貌抽象线条流畅的家具来看,她特么还真是印象派啊……而林越则相反,虽说她人毒嘴贱,心思却极其细腻,那些建筑在她手下仿佛被赋予了灵魂,随性自然而又精巧优雅。
半夜秦琬睡不着,耳边是宽阔的梧桐叶拍打玻璃窗细碎的低语和林越浅浅的呼吸·她把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捋到脑后,望着林越莹洁如玉的脸发呆,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这里只属于两人,是与世隔绝的仙灵之地··秦琬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林越的眼角鼻尖,林越,如果这是在做梦多好啊,那就一直一直睡下去再也不醒来好了。
不过,就算是梦,也是会有醒的那么一天——是吧,睡美人都能被强行吻醒,何况秦琬这个跟“美人”这种优雅高贵的词汇根本不搭介的人··然而,难得的是,林越心中竟也难得地平静下来——她以为自己在那么多年勉强与不自由之后终于能安静下来,牵着自己心爱的人的手,一起心无旁骛地专心过琐碎的生活。
有时候,我们在深渊里却不觉得煎熬,因为我们多年习惯于此甚至已经麻痹·只是当品尝过生活馈赠的甜头之后,我们将不再与烂泥沼泽妥协··不过也是,生活就是一个小贱人,它也只会给予一点点甜头而已。
剩下的一切大概都是需要自己一点一点争夺抢过来吧··正当两人嬉笑打闹着打扫卫生,一向平静的小别墅内鸡飞狗跳时,另一头,与平常人恬淡如水的生活截然不同的一面,那些快节奏与逼仄的商业利益却又将开始嶙峋凸显。
林越猜中了故事走向,林轩赢得父亲信任,慢慢获得他日思夜想的一切,自己也终究能得以逃脱·只是她漏了一件事——·“林董事,事情隔了这么久才来看你,真是不好意思。”
一个略带笑意的浑厚声音自病房门口传来··林辉文坐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望着门口走进两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女··“说起来,我们哥俩也是多年没有好好聚聚了,前几天听说华成运营有些困难,我就想着,兄弟有难当然得相助了。
只是盛木地产最近接的单子多,忙得我也是焦头烂额,一直没什么空过来跟你谈谈·这不,终于工作上定下来了,我跟静绮就赶紧过来看看你·”·这来的男人挺了个啤酒肚,头发油亮笑容可掬,看面相也上了年纪,只是派头十足。
他是盛木地产的老总,也正是乔茵与她哥乔辞的父亲乔颂年·而他身边那个保养极好,皮肤水嫩,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完全没有早已破了半百的女人应有的老态——只是这一笑起来可就藏不住年纪了,就算拉了皮打了针那脸上仍旧有遮不住的皱纹和整容过度的僵硬。
林辉文有些感慨,笑着点点头,只是多年来对乔颂年人品的了解,让他在连声道“谢谢”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提防··不出林辉文意料,没寒暄多久,乔颂年便按耐不住了,坐在病床边的沙发椅上刚抽出一支烟,想想不对,又放了回去,一脸真诚地说:“对了,老哥,今天我来这里呢,确实是有目的的。
听说轩儿现在在公司筹划着准备公开收购一部分华成集团的股份的事宜,我知道了之后呢就想,与其把好好的一个公司一半的股份拱手给他人,不如我就借着收购这个名义,融资给华成,这样两家可不就是亲上加亲嘛。”
听完,林辉文心里咯噔一声,果然这老狐狸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是冲着这个才来··林辉文心中冷笑,只是面上却还是风平浪静,从容道:“颂年果然想得周到。
不过,生意场上还是要靠利益说话……”·“这个钱嘛,没有问题·华成估计出来的资产净值往上翻一番,就当是支持华成东山再起,你们也是绝对有这个能力再起的。
再者呢,你也知道,我们盛木最近承包了好几块有发展潜力的地皮建商场,到时候,华成名下三大珠宝服饰品牌可以免一半费用入驻底层黄金门面·”乔颂年笑着说,语气轻描淡写地就像在分苹果,“再说了,我们可是二十几年前就是准亲家了,这些都是应该的。
说起来,阿越跟乔辞一起在荷兰留学,感情基础一定不错,好事成双嘛”·说着,三人相视一笑,冷冰冰的病房内诡异地变得其乐融融。
出了病房门,陈静绮有些担忧地回头望了望,对身边的丈夫说道:“你说他会同意吗”·乔颂年笑了笑不以为意,说:“商界唯利是图,我给了他那么大一块蛋糕,不可能不吃。
而且我们两家本来就有婚约,不算强制联姻·”·“可是,如果他们知道辞儿是……同性恋……”陈静绮艰难地说出这个让她难以启齿的词,问道。
“别多想,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拒绝·”乔颂年握紧了陈静绮的手,坚定地说··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别担心,小虐而已小虐~~话说,JJ你个傲娇受,为什么吞我评┭┮﹏┭┮·第四十一章· ·夜深了,乔茵一个人坐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没开灯,厚重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直到门锁咔嚓一声被转动。
她如梦初醒般起身,竟有些手足无措·然而乔茵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她很快冷静下来,笑得天真无害就像真正乖巧懂事能帮父母承担苦恼地好女儿:“爸妈,你们回来了”·乔茵随手开了灯,接过陈静绮金灿灿的手包:“谈得怎么样林叔叔接受了吗”·乔颂年换好拖鞋,面色有些凝重地环视亮堂堂的客厅,问道:“你哥呢”·“他……在楼上。”
乔茵转头看了看旋转楼梯,“他这几天都没怎么下楼,也没怎么吃东西·”·“让你哥好好想想,这么大个人了,丢乔家脸·”乔颂年冷哼了一声,皱着眉头点燃一支烟。
陈静绮则安慰地按了按乔茵的肩,勉强地笑着说:“没事,你也别为你哥担心·今天谈得挺顺利,没事的·”·听到这句话,乔茵那颗心总算是归了位,轻舒了口气便在冰箱拿了水果与牛奶,对父母说:“那我给哥拿点东西上去,他晚上没吃饭。”
敲开了乔辞的门,里面那个面色暗沉看起来像个瘾君子的人再没了曾经的那圈贵公子嚣张跋扈的光环··乔茵被乔辞这颓废的形象吓了一跳,轻声质问:“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你这是在自残吗……”·乔辞反应还算敏锐,白了乔茵一眼,没好气地说:“要进来就进来,不然我关门了。”
“要要要,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跟Cecil视频·”乔茵扭着小蛮腰,两手抓满了吃的,一闪身转进了这个乱糟糟的房间··“干嘛,为什么我一提C你就不理我了”乔茵见乔辞闷闷的不说话也不吃,没忍住自己拿了块面包啃起来,边啃边嫌弃地看看四周乱挂的袜子衣服,甚至还有内裤,“还有你有必要这么,呃,对生活丧失信心么,你们到底什么情况”·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吵架呗,你不是知道么。”
乔辞淡淡说道··“就因为你说你明年会跟阿越结婚然后他就生气了一生起来就收不住,干脆直接飞回了荷兰这尼玛,以前怎么没发现C这么扯淡。”
“……不只是这样,我在他来之前不小心把一个姑娘肚子搞大了,还没让她流产就被C发现了……”乔辞叹口气,双手捂上英俊瘦削而又有些孩子气的脸。
“你……哥,你这也太过分了,怪不得最后Cecil气得不声不响就走了·”乔茵虽然早就知道点苗头,还是吃了一惊··“那次真不是我的问题,那天我们聚会,你也知道有多乱,喝醉了之后甚至还有些在抽大麻的,我特么还算好的好吗,送大学好过的姑娘回去,结果一不小心就……就跟你和阿越那次一样嘛。”
乔辞摊摊手,有些无奈,“怎么跟他解释都不听,还被他打了一拳……”·没说完,乔茵就嚷嚷着打断:“不一样好吗,阿越是……”她迅猛地一巴掌拍在嘴上,差点把“是被我放了点料,才成功的”这句重磅炸弹放出来。
她挥挥手,煞有其事地凑近,小声说:“对了,你知道吗我今天好像听到爸妈要提前你跟阿越的婚事,大概最迟明天开春订婚……”说着乔茵顿了顿,低着眼睛说,“我现在没什么事,交了男朋友挺好挺好没问题,就是有点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跟C算是彻底完了·跟他本就是……玩玩嘛,早点结婚没什么不好·”乔辞转过头去,闭上眼睛,脑子嗡嗡一响,声音异常的平静,又有些嘶哑。
从乔辞房间出来,乔茵拎着空盘子舒了口气,如果哥哥知道是自己别有用心地将亲哥哥爱上一个外国帅小伙这件事告诉爸妈,提出早早地让乔林两家联姻,断了哥哥这个“恶心”的念头的话,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
乔茵耸耸肩,走向自己的房间··原本以为能从容看着你们恩爱幸福,没想到自己还是做不到,那就只能出来膈应膈应你们了·不过也好,大家都想着家族荣誉嘛,同性恋什么的,多恶心,传出去不好听,不如就早早地内部解决好了。
还能顺便帮一把华成这个瘫了一半的烂摊子,不知道阿越知道了会不会感谢自己呢只希望亲爱的阿越和秦某人能早点接受这个不幸的事实吧呵呵··乔茵冷笑着,合上房门,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亮。
老婆,在干嘛·是陈凯,乔茵咬着唇想了想,回了句“想你呢”便锁了屏··另一边,完全不知道状况的那对小情侣正欢天喜地地过她们的甜甜蜜蜜的小日子。
林越把担子卸给了林轩,她相信她哥一定能就此一举□□,而自己则可以专心致志地致力于□□……啊呸,建筑事业··自从知道林越机智地金蝉脱壳之后,秦琬也根本没有去花心思担心这件事情——毕竟她相信林越,她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
每天吵吵嚷嚷地一起买菜,牵着手走一段石子路,看深秋淡金的阳光洒在林越白净的脸上,仿佛涂上一层薄薄的金粉,她呼出来的气带上一点点白雾,让人忍不住想亲吻她的唇。
梧桐叶一天一天掉得七七八八,踩在枯黄的如同手掌般的叶面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温柔窝心··小别墅门口是片狭窄的空地,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秦琬每天傍晚像个上年纪的大妈一般坐在那里,发着呆等林越喊自己吃饭。
晚霞如血如泼墨如蔻丹,似漫天桃花盛开,美得让人心碎,只是已近黄昏,好景不长··她无端端叹口气,自从那天莫名其妙搬了进来之后,两人就仿佛真的与世隔绝,安心而平静地在这里不被任何事打扰,真的,之前那么多事,一时间竟全部销声匿迹,就好像隐居——秦琬也觉得这有些不正常,然而生活予以的馈赠很少,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多心或是别的什么把这种现状打破,毕竟它大概真的很脆弱。
她起身,走向在厨房忙碌的林越,她脑后的小辫子因为头发又短又滑而零零碎碎散了一半,秦琬默不作声地走近,没等靠近,结果林越那顽强的辫子一抖,一个灵敏的转身,用锅铲指着她,目光灼灼:“你行你来。”
“马丹,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拥抱而已”秦琬赶紧收回准备突然搔林越咯吱窝的手,狡辩道,“让你做个饭都啰啰嗦嗦的,你还能干嘛你说!”秦琬豪放地拍拍林越的肩,准备赶紧走人。
“你说我能干嘛·”林越笑得颇有深意··秦琬被她看一看的,脸就开始泛红,于是一边抱怨地嘀咕“热死了”一边马不停蹄地开溜——果然,跟猥琐的人呆久了之后,都会被带的猥琐·晚上两人在什么都没有的花坛边上的青瓷砖上排排坐,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安静地望着墨蓝色天空,上面点缀几颗很淡很淡的星,像在眨眼。
不远处马路上寂寞的路灯昏黄的光攀着夜色与梧桐叶一点点渲染过来,身后则是属于两人的栖息之地,所爱之人于侧——大抵神仙眷侣不过如此··秦琬双手托着腮,随手披上的外衣太长,拖到了地上。
鼻尖隐隐是林越身上淡淡的香气,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洗发水,原本身上应该是一样的味道,只是她身上的味道就是那么特殊,干净清冽带点铅墨的味道,就像永远闻不厌。
秦琬侧头,融融灯光在林越侧脸描上一层模糊的光·她突然想到,如果是一年前的自己,绝对想不到可以被一个女人这么轻易地掰弯,居然能这么深爱一个女人,就像根本想不到自己可以经历或即将经历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事。
林越就像一杯毒药,让人上瘾·又像一抔清泉,细润甘甜,无声中竟能渗进五脏六腑骨骼血脉··“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其实不是在那个电梯上。
那时候我刚回国没多久,你站在玻璃门里面做项目简介,那么瘦腰板笔直气势十足,简直嚣张跋扈·之后刻意往办公区走,结果每次你都把我当透明人,擦肩而过,高跟鞋踩得咚咚响,那架势就跟包租婆讨债一样。
我当时就想啊,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人呢,不把人放眼里呢·直到那天你把鞋跟卡在电梯缝,才想明白,原来不过也是个逗比·”·“是是是。
我第一次见你压根就没对你留下多深印象,只有:毒舌,贱人,冷血……不管是在电梯上还是画室那次·”秦琬听完被自己逼着说出来的这段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的“一见钟情”史,瘪着嘴跟着林越的节奏损她。
只是望着林越亮晶晶的眼睛,秦琬损不出来了,她词穷地张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有些气愤地瞪着她··林越笑了,然后认真地说:“虽然这样,还是不能否认好像喜欢上你这个逗比了,从第一眼开始。”
浩瀚天幕之下,点点银星,暖暖灯光,两人温柔地接吻,仿佛时光停滞··是啊,时光就此停滞,多好··作者有话要说:心情不好,负能量满满…· ·第四十二章· ·已近初冬,这几日阴冷,雨下不停。
两人天天腻在一起,启沿的策划已经提交上去,大概半个月之内能收到消息·而华成那边则是完全没有消息,林越也丝毫不担心··从清晨睁开眼,到在旖旎春光中结束匆忙而温和如水的一天。
两人就如同提早进入冬眠的兽,偶尔去超市晃晃··这一片人不多,街上走的就只有那么些人,一天一天的,附近那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都知道这里新住了俩姑娘,偶尔碰面还能随口闲聊几句——就像真正融入这个世俗简单的小社会,平静却不寡淡的生活。
由于闲了下来,一时没事干,这雨还淅淅沥沥跟姨妈似的来个没完·秦琬无聊地迷上了手机游戏,还特喜欢盘着腿坐在林越刚刚叠好的被子上,一时兴起还能在上面舒舒服服地打个滚,林越看得她玩得激情,也替她高兴地脸都绿了。
只是林越这人太没情趣,每当秦琬玩得正high,或者兴致勃勃地邀请其一起加入时,她总是适时地跳出来冷嘲热讽煞风景·更过分的是,她竟然在秦琬玩2048卡在1024卡到吐血时,默默地上网搜了攻略,然后一脸不屑地夺过秦琬的手机,轻轻松松给玩通关了,被机智的秦琬一眼看穿了之后,还厚着脸皮特贱地一口咬定死不承认。
这天晚上,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放晴·在这停停下下了大半个月之后的雨终于要改朝换代了·只是谁都知道天气预报就跟男人说“我只摸摸,不进去”这种话一样不靠谱。
即使这样,秦琬还是高兴地扯着林越的袖子说:“不然我们明天出去玩吧·”·“你是想去市中心吃好吃的吧·”林越一针见血··“……”秦琬被戳中膝盖,只好狡辩,“根本不是好吗,你做的东西那么好吃,我怎么还想出去吃呢你说是不是,林越小宝贝么么哒……”·林越对这个没脸没皮的秦琬没了辙,袖子还被她扯得快变形,只得坐在她身边,望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说:“如果明天天晴,然后我们都能早起的话,就去上海周边,你想去哪”·“为什么不能早起还不是你……”秦琬气鼓鼓地瞪着一脸无辜地林越。
“我我怎么了”·“……”·两人促膝长谈了一晚上明天应该去哪里,是商业味道浓厚的小清新西塘还是烟波浩渺的杭州度假或是碧玉闺秀般的扬州。
林越被秦琬的选择困难弄得哭笑不得,最后随手一点,就决定了扬州,分分钟定好车票及宾馆,就是这么说走就走雷厉风行··难得天气预报君终于准了一次,两人也挣扎着起了个大早。
然而,就当两人收拾收拾准备出门的时候,林越的手机响了·秦琬看着来电显示——妈,突然有些不安,只是她还是装得毫不在意地把手机递给了正在胡乱拨弄着吹头发的林越。
·秦琬递过手机,顺便接过林越手中的电吹风,拨到小档,替林越吹头——她头发很多但细软,摸起来就像柔软带点潮湿的丝绸,不管怎么折腾永远都带着黑亮黑亮的光泽,漂亮得很。
秦琬有些嫉妒地想,如果这货能耐性地把头发留长,清汤挂面,估计一个回眸一笑能秒杀一大片··“喂,妈·”·“阿越,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夏冷玉在电话那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嘘寒问暖。
“挺好,怎么了”·“你今天回家一趟吧,你爸今天手术,拖了好些天了,好不容易下了决心,也是件大事·”夏冷玉声音轻飘飘的,只是有些颤抖,她顿了顿继续淡然道,“回来还有点事,妈妈要亲自跟你讨论讨论。”
林越清楚地知道她这个亲妈的脾气,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动摇,说讨论只是听上去让人觉得还有回还的余地,其实不然,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林越想了半天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可以继续“讨论”,她也是倔脾气,一心认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妥协。
于是林越勾着嘴角笑了笑,她应了下来·心里想的却是,是时候把秦琬是自己女朋友这个身份介绍给妈妈了,毕竟总有一天要面临这些,还不如早点解决··于是两人憧憬的扬州之行就这么像泡沫一般,升腾起来,又被轻轻一戳,破了。
这天天气很好,出奇的好·细密如针的阳光织成网,笼在人身上暖意洋洋·只是这万里无云,朗朗晴空竟莫名让人觉得心里发虚,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乐景衬哀情吧·“妈。”
林越牵着秦琬的手进了门,秦琬则心中狂擂着鼓,口干舌燥地想把林越的手推开——经过这几次接触下来,她对这个夏冷玉还是有些畏惧··“回来了”夏冷玉围着厚实的披巾从典雅的实木楼梯上走下来,举手投足依旧贵气有礼,只是面上有些憔悴,大抵丈夫身体与公司的问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让这个富太太有些吃不消吧。
她见到有些别扭的秦琬毫不意外,仿佛早已料到,微颔首,“秦小姐,你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你好·”秦琬当然不会自乱阵脚,也淡淡笑着说。
“没想到阿越,你还真的会把秦小姐带到家里来,不过你自己想好,我们要谈的是家事,你确定要让你身边这个姑娘一起听吗”夏冷玉叹口气,带点讽刺地说。
没等林越开口,夏冷玉走到吧台边上,倒了几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放在茶几上,示意两人坐下,轻挑着眉毛缓缓说:“阿越听你爸和你哥说,与乔家订婚的事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今天就是想来说清楚,我不可能跟乔辞结婚……”林越似乎早就料到,靠在沙发上坚定道··夏冷玉挑了挑眉,摆摆手打断:“泼出去的水,大局已定。
你不知道,你爸答应了乔家的高价收购,还有些别的好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不过我只知道,乔家提的条件是尽早让你们俩完婚,已经一个月多了,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说不结婚就不结婚。
毕竟这么大事,华成与盛木的合同也签下了,资金早就投入运行了,不是儿戏·再说了,你们俩本来就应该是一对,听爸妈的,门当户对多好·”说罢,有些似笑非笑地端起咖啡望着两人渐渐僵硬的表情。
“爸决定的时候为什么没告诉我”林越面上看不出来连眉头都没皱一皱,可指甲却深深嵌入手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他又不是糊涂人,没把握的事他不会着手。
毕竟我们都知道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会适得其反不是”·“你们现在不就是在逼我吗·”林越淡淡道··“算是吧。”
夏冷玉叹口气,又冷笑着说,“不然呢,你不会真以为爸爸妈妈会接受你跟你……女朋友阿越,你从小懂事,妈妈不用跟你多说,你会明白的。”
“是·”林越不怒反笑,“爸也真是费尽心思,挑在做手术这天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是以死相逼吗”她从容地拉着秦琬起身,居高临下地冲夏冷玉笑了笑,“妈,你也别在这跟我周旋了,还是去医院看着我爸吧,我怕他醒过来知道我不愿意做他的踏脚石之后会一时接不上气。
那样就不好了是不,我可不想被逼了这么多年之后还背上个不孝女的名号·”·说完,林越头也不回地走了·秦琬望了望夏冷玉嘲讽中带点悲戚绝望的眼神竟有些不知所措。
夏冷玉起身得急,手一抖竟泼了自己一身滚烫的茶水,然而她浑然不觉,冲着回头看她的秦琬扯着嗓子说:“秦小姐,请你理智一点,她不是你一个人的林越·我知道你心里清楚得很,我求你不要跟她一起发疯……”·“你知道乔辞是同……”林越顿了顿没说下去,只冷笑一声甩上门,“砰”的一声巨响,似乎要把这个肮脏的交易世界隔离。
“林……林越,你打算怎么办”秦琬望着面无表情的林越,一时心疼,竟忘了自己应该担忧的今后··“我去找乔辞。”
林越扭头对秦琬扯了个笑脸,只是这笑在秦琬眼中却比哭还难看·她紧了紧秦琬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急,乔辞其实是同性恋,我跟他不可能结婚的,你放心。
我现在就去找他,没事的·”·这安慰大概也是说给她自己听得吧··俗话说得好,屋漏偏逢连夜雨,简称祸不单行··这不,两人正急匆匆地往乔家赶,消失许久的余姗一连给秦琬打了三个电话。
前两个被秦琬忽略了,导致最后一个接听的时候,余姗一个暴脾气差点骂了秦琬一个狗血淋头··“你在干嘛不接我电话你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姐姐现在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一,我跟林轩下个月中旬结婚,第二呢,我刚刚从林轩口中得知,他妹妹也就是之前那个什么林越要跟乔家少爷结婚,同一天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时间订的这么赶,你这几天赶紧过来陪我挑婚纱什么的,你可是我的漂亮伴娘呀……对了,说起来你跟林越现在还有联系不”·下个月中旬,大概还有二十天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完结了,把自己感动哭了,妈妈的·开始全力准备下一本的存稿啦啦啦,有空去戳一下收藏,爱你们哟如此大喜之日,小妖精们还不撒花祝贺一下╭(╯^╰)╮·第四十三章· ·林越摁响乔家门铃时,乔茵百无聊赖地正窝在房间的榻榻米上舒服地写日记——她很少写,只是每当有些大事或心神不宁时才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些心情,毕竟自己身处富美圈子里,根本不可能有所谓的好闺蜜能认真听自己的想法。
乔茵听到急促的门铃声,随手拉开粉嫩嫩的窗帘——是林越·她惊了惊,扔下窗帘一角,想过林越会来,只是她来的时候自己却还是一如想象中那般惊恐。
乔茵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搓了搓手,又抚抚胸口,碎碎念道:“别紧张别紧张,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能露出马脚……”·“阿越你怎么来了”乔茵推开保姆,亲自打开门,推了推架在精巧鼻梁上的棕褐色眼镜,望着林越,一脸惊喜地笑靥如花,“快进来快进来。”
乔茵只穿了一件玫红紧身背心长裙,火热身材呼之欲出,一根粗麻花辫子随意搭在胸前,外套松松垮垮仿佛随时要掉下肩头——暗示地就差·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林越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问道:“你哥呢”·乔茵见其一见面就这火药味冲的,而且还彻底无视了自己,有些不爽地说:“干嘛,看不到我吗多久没见了,怎么突然想到过来了”·“再问你一次,你哥呢”林越皱着眉头盯着乔茵。
乔茵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回去,只是毕竟做贼心虚底气不足,她知趣地抽了抽嘴角:“楼上房间咯·”说完,翻个白眼,瘪着嘴转身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了上去。
林越站在乔辞房门口,轻轻扣了扣房门,里面没有动静·她干脆直接转了转把手——被锁死了··“我不吃饭,饿死我算了·”乔辞懒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有些无力,大概饿得只能躺床上挺尸了。
林越抬头,发现乔茵正扒着门缝偷看她·被发现后,乔茵咬了咬殷红的下唇,清脆一声,一把钥匙被扔到林越脚边··“欠我人情哦你·”乔茵挤眉弄眼地说完,把手指贴在唇前,小声说,“别告诉我爸妈是我给你的钥匙,不然他们……”·没说完,林越就捡起钥匙开了锁,然后轻轻“咔哒”一声,把bb个没完的乔茵关在了门外。
乔茵看着被无情地关上的门愣了半晌,恨恨地靠在墙边,想了想从床上拿起手机,停在“亲爱的老爸”这个联系人上,刚想拨出却迟疑了,最后捏着拳头一个翻滚把自己摔在公主床上,打了个电话给陈凯:“我不开心,命令你说个笑话给我听……”·一进门,林越就被这房间深深的吸毒氛围惊呆了。
“阿越你怎么过来了”乔辞无力的声音从暗沉沉的床上传来,只是见到林越他还是挺意外,毕竟这大半个月他被关在房间只见过爸妈和乔茵三个人。
“我不去荷兰找Cecil,要去你自己去·”听到林越要自己去找Cecil,乔辞出人意料地没犹豫直接就拒绝了··“我没有要你去荷兰找他。”
林越深吸了口气,这乔辞闷了这么些天,连智商都不够用了,“给他打电话叫他来,再说你不是出不去么·”·“你以为我刚开始那几天不想给他打电话我把他电话都快打爆了你知道吗,他先是挂电话,再是关机,最后直接查无此号了。
失联了现在,别想了,你安心嫁给我吧·反正名义夫妻,我都无所谓,你担心什么·”乔辞两口抽掉一根烟,把烟头摁灭在自己床上,床边已经被戳了无数个黑漆漆的小洞了。
林越又好气又好笑,这乔辞还真有点没落的颓废贵公子味道,只是还是想得这么简单,没头没脑·林越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赌什么气你他妈是小孩子吗说结婚就结婚,什么名义夫妻,你以为在过家家你要是真爱C,你就去把他找回来,说清楚,这么窝着算什么男人你有点骨气就应该去争取,而不是躲在家里把自己当软虫废物。”
乔辞抬头望了望林越坚定的表情,她的眼睛在一片暗沉中仿佛带上了光·这一刻,乔辞心中那簇希望的小火苗跳了跳,然而一想到Cecil最后对他拳脚相加还恶言相向,又想到爸妈所说的那些什么家族名誉荣耀,那么那么严重神圣不可侵犯,那簇小火苗“砰”的一声消失了。
“不管怎么样,我算是放弃了,而且我爸妈也知道我喜欢男人了,所以对这件事态度特别强硬·我也不想再挣扎了,就让我呆到结婚那天吧,到时候再说呗。
敲到船头自然直嘛,你急什么急,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着乔辞玩世不恭地打个哈欠,把自己闷到被子里··“你……”林越一时被噎地说不出话,这个世上能让林越如此无力吃瘪的估计也就这个自诩对什么都毫不在乎的贵公子了。
林越摔门而去之后,乔辞一直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只是闷着闷着,不知怎的鼻子就酸了,他赶紧坐起来点了根烟,可眼泪还是没忍住夺眶而出·他迟疑地摸了摸泪水纵横的面颊,愣了许久,苦笑一声。
“C,你……最近好吗”他轻声说了一句,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而另一头,秦琬没跟着林越一起来乔家,毕竟她跟乔辞不熟,而且还有个乔茵在中间,搞不好还能打起来。
于是她便应了余姗,去了她家··“琬啊,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看婚纱,顺便帮你看了伴娘服……”余姗脸上高兴得很,一见到秦琬便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扯着秦琬的手便不放开。
只是这面部表情有些夸张了,让人不禁怀疑她究竟是不是真的高兴··秦琬想告诉她自己的担心,想告诉她自己和林越的故事,想问问她对林轩的感情,只是酝酿了半天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暂且跟着余姗欢天喜地地奔向了婚纱店。
余姗大概心中有事,竟未发现秦琬那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表情··秦琬意兴阑珊地坐在一边的软椅上看着余姗换了一套又一套,拎着裙摆左看右看又皱起眉头,一会觉得尾摆太大太花哨,一会觉得没点缀太素。
“秦琬,你说哪套比较好看”余姗拎了三件白花花的婚纱,身上还套了一件,不停地笔画着问秦琬··秦琬被晃得眼睛疼,随手指了件还算顺眼的。
“我也觉得这件比较好,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店里看看没好的了就买它吧”余姗大义凛然地放下那些婚纱,换好衣服后便拖着蔫得像见了光的吸血鬼一般的秦琬继续昂着头奔赴下一家。
·“余姗……”坐在车上,秦琬望着晃着红酒翘着腿惬意得就像真正幸福待嫁的好姑娘的余姗,想了想终于开了口··“嗯怎么了”余姗放下高脚杯,冲秦琬笑笑说,“说真的,我还真没想过这么早结婚,不过想通了就好,也没什么。
反正也不想在野在外面,太累·还不如好好地就跟着他,的确没多少爱情,但毕竟他对我好,我也不想负他·挺好·”·秦琬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她扶着余姗的肩膀,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跟林越在一起……”·没说完,她就被余姗惊愕地打断了:“什么你跟林越可林越她现在马上就要跟乔家少爷……”·最后两个强迫症和选择困难症患者还是没挑好婚纱,莫名其妙地就发展成了午后的闺蜜谈心。
说了半天才把两人复杂而又莫名其妙发展起来的感情捋了清楚,余姗圣人一般叹口气,桃花眼水波一荡,轻飘飘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五年恋爱长跑失败的痴情闺蜜竟然对爱情失望到去找女人了,啧啧啧,说起来你是怎么被她掰弯的我还真挺好奇的,人艰不拆啊。”
一说到别人的事,余姗终于恢复了正常,那讽刺劲简直可以媲美林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秦琬没搭理余姗,自顾自说,“他们要结婚,一切都谈好了,资金也投入运行一个多月了,大概没什么回转余地。
其实也没什么,她清楚地跟我说乔辞是gay,所以应该是形婚,其实……是没什么,就是一个形式而已·没关系,一开始难以接受,时间久了久了就无所谓了,毕竟世界上这么多同性情侣总不见得都是皆大欢喜地去国外领了证幸福生活吧。
我早就想过许多种可能,我和她以后的结局,很多都比现在差得多,而且我也知道她跟乔公子的婚约,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还有就是林越,她的性子硬,不会妥协,我有些担心她会做出什么……”说着秦琬叹口气,用手搓了搓毫无血色的脸,咖啡厅暖气打得很足,却还是让人手脚发冷。
余姗也跟着叹了口气,听完便抑制不住有些心疼起来,心疼秦琬,同时也有些心疼自己··有句话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爱上一个人只是因为她身上那些与众不同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正好吸引了自己。
是吧,爱情就是这么玄妙·只是,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被大众接受,所以才有了这么多悲剧··但,不知怎的,这种事发生到秦琬身上之后,在经历宋语怀这种悲到不能再悲的悲剧之后,她竟然仍旧相信爱情,相信她和林越能Happy Ending,明明两人更不被看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突然很坚定·· ·第四十四章· ·从麻醉中恢复意识,林辉文手指动了动,继而吃力地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世界很模糊,只是他还是倾尽全力想看清身边几个人的容貌,分辨了好久,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嘶哑地几乎不能辨认:“阿越……没来吗”·夏冷玉心疼地看着脸色蜡黄,再无叱咤商场的骄傲模样的丈夫,口气依旧清冷,带了点嗔怪:“你还想着阿越来看你你让我趁你做手术才告诉她帮她定了那么大事,不就是早就意料到她不会来看你么。”
说罢,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上林辉文爬满皱纹的额头,柔声道,“放宽心,我相信阿越有分寸,毕竟耳濡目染,不会置家族和企业于万劫不复之地·只是……”夏冷玉突然顿了顿没再说下去,面色有些古怪起来。
林辉文吃力地摇摇头,眉头紧锁:“这件事,阿越有理由生我的气·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又欣慰地侧头望向身边刚从公司赶回来依旧西装挺括的林轩,望着他略显疲态却还是强撑着微笑的脸,轻声说,“不过到时候见到你们两个终于长大,一个娶一个嫁,爸爸也没什么遗憾了……”·林轩握住林辉文的另一只手,随手顶了顶眼镜,语气轻柔地安慰道:“是啊,爸,你就别担心了。
现在我跟阿越两个人的婚事都有着落了,你应该开心才是·”·林辉文听着被自己故意冷淡了多年的儿子亲口说出的舒心话,战战兢兢的破损心脏竟突然安稳下来,阖上眼睑,嘴角带了一点笑意。
正当两人难得地有这个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景时,夏冷玉却有些心不在焉,她说完那段话后,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回忆与思绪所控制,竟有些害怕与恐惧··她想到了秦琬,每次见面那姑娘就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双眼睛晶晶亮,两人对视时那种隐藏不住的爱意,又想到林越与秦琬紧紧相扣的手指,她心里的担忧顿时又放大了几十倍。
夏冷玉还清晰地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心肝宝贝女儿与人亲吻相拥时那种震撼到半天挪不动脚的感觉,是的,这个人是个女生,披肩长发眉清目秀的女生·那种感觉就像天崩地裂,她记忆犹新。
她不相信地跟了林越好些天,发现隔了几天,自己女儿又换了个新对象,又是个漂亮姑娘··这件事,她不敢告诉林辉文·夏冷玉这辈子见过的龌龊事多了去了,毕竟自己也是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什么不能接受只是这是她的亲生女儿。
那些天,夏冷玉好几次冲动地想去找林越谈话,气头上差点直接一个耳光扇醒她·只是她冷静下来之后想了想,青春期的孩子嘛,要是逼得太紧必然适得其反,还不如就放任自由。
她相信自己女儿是懂事的,而且林越这么频繁地换对象,肯定是没什么真心喜欢的,那便没什么大碍,到时候玩腻了,回心转意结婚生子就是了··然而,到现在,夏冷玉才真正有些担心起来。
她谁都拿捏地住,只是这个女儿,她实在没办法··而且为什么自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阿越,这次好像动了真情··可动了真情的阿越会做出什么,她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夏冷玉脸色变了变,咽口口水看了看虚弱的林辉文还有身边的林轩以及站在一边的夏清之,长舒口气告诉自己,今天回去就把林越骗回来,赶紧关起来才是正道。
傍晚,秦琬从余姗家里离开··余姗想让她这几天暂时住在自己家中,毕竟能多个人说说心事,不至于一个人闷闷地想不开·然而秦琬丝毫没有犹豫,就径直回了西郊的小别墅,两人那个隐秘的世外桃源——这样想着,她竟默默祈祷这一次也能在这里安稳地度过难关,仿佛受到祈祷和保佑一般。
·秦琬想着想着,就被自己逗乐了,这是得多无聊才想些这种有的没的想法··夕阳如血,剩了小半个,沉沉惴惴挂在遥远的地平线缩手缩脚·梧桐树叶掉了个干净,只剩了光秃秃的铜绿色枝桠寂寞而冷清地舒展着。
小别墅依旧那么安静地仿佛绝世,夕阳惨淡的余光映得带上俗世的颜色··秦琬掏出钥匙,轻轻转动锁·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回来这么晚,没少跟余姗说我坏话吧”电视机在放着闹腾欢乐的广告,而林越则舒服地翘着二郎腿,背对着秦琬靠坐在沙发上,抱着爆米花吃得开心,她头都没回地笑着揶揄,“还以为你会住在那,没报备会回来,今天没饭吃。”
不知怎的,秦琬见到这个平常的画面竟莫名地有些想哭··如果每天,每一天,推门进来都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在等着自己,或腻歪或故作嘲讽地对自己说几句,一个包容的眼神,大概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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