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敢不敢再萌点? by 楚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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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敢不敢再萌点? by 楚谡(4)
·秦琬扔掉包,甚至连鞋子都没脱便三步两步跑过去,圈住林越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肩膀上,深深闻着她发尾脖间熟悉的香味——她们才好了不到三个月,只是这一刻,她竟觉得已经在一起相识相知相爱近三年,这种熟悉到仿佛就是自己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那种心安与归属感。
林越微侧头,故作嫌弃地看了看秦琬:“干嘛,半天没见就这么想我”·“你好吵……”秦琬紧了紧胳膊,勒得林越直咳嗽。
“我还以为你被你妈逮住,关在家里再也回不来了·”秦琬抱够了,下巴磕在林越肩上,说着说着竟有些酸意,“所以现在怎么样你决定回去乖乖结婚还是跟我私奔……”·没说完,林越转过身子,捧着秦琬的脸颊,拍了拍:“先别说这个,饿不饿”·秦琬望着她漆黑如墨的眼珠子,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模样。
秦琬忍不住笑了,凑上去亲了亲她红润如樱花瓣的唇··事实证明,林越也是个口是心非的,这不,一眨眼时间她就贤惠地从厨房端出了菜,一手一个盘,嘴里还叼着双筷子。
见到秦琬乖巧地坐在餐桌边笑得意味深长,林越瞪了她一眼,模糊不清地胡诌道:“这是我叫的外卖……”·“是是是·你要是破产了,倒是可以考虑做外卖。”
秦琬笑呵呵地冲林越招招手,那感觉就像招财猫,“林越小妞过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卧槽,你不知道筷子能戳死人的啊林越你疯了”·亲热过后,两人依偎着彼此,怀揣着各自沉沉的心事。
秦琬像树袋熊一般挂在林越身上,仿佛一放开林越就会变成一缕烟轻飘飘地离开·她往林越身上蹭了蹭,还是没忍住,轻声问:“林越,你……会跟乔辞结婚吗只有十几天了,你打算怎么做”·“你猜。”
林越轻笑着回答,指尖缠绕着秦琬打结的卷发,慢慢把它理顺··“我不知道·”秦琬想了想,老实地说,“不就两个选择么,嫁或者不嫁。
你要不还是听你爸妈的吧,”秦琬抬头望着林越有些朦胧的眼梢,越陷越深,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形婚”没什么,只是这会子面对着她提起来,竟那样舍不得。
秦琬怕自己一作,忍不住就哭出来,哭出来就不好了,于是她赶紧避开林越的眼睛,低头缩好,才继续说,“毕竟他们是你爸妈,而且还事关公司,可不是小事·你要想好,别为了我或是别的……别一时冲动。”
这一刻秦琬特别没自信,她既希望林越能满不在乎地说“只是形婚罢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结了婚还是能在一起”,又迫切地想要听到林越能给她一个毅然决然的拥抱“傻瓜,我爱你,怎么可能跟别人结婚就算是形婚,也不行。”
只是她还是分不清自己在林越眼中的位置——所以说,恋爱中的姑娘都是盲目的嘛·秦琬知道自己这种时候就不应该再矫情,应该好好劝林越皈依正道,也老大不小了,别做什么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这种傻事了。
只是她说不出口,毕竟不忍心,不舍得··然而,林越的回答则让她万万没想到··林越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说:“跟我一起去荷兰·顺便把Cecil,就是乔辞那傻逼的小情人弄回来,他们俩的事他们自己处理,这么不明不白的,我才不趟这浑水。”
说着林越握紧秦琬有些发凉的手,十指紧扣,语气虽轻带点笑意,然而却异常坚定地说,“我们两个么,就不回来了·在荷兰我有许多同学,你什么都不用管,跟紧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是要虐还是要甜哈哈哈·第四十五章· ·听完,秦琬愣了片刻,等脑子转过弯来,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挂了两条弯弯扭扭的眼泪·她在林越难得温柔的眼神中挣扎着胡乱抹掉眼泪,抽噎着笑起来,把满手的泪水往林越身上抹:“马丹,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你要是骗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林越也笑起来,眼睛弯弯,亮得像星萃。
只是这回应该是两人好好在甜甜蜜蜜中规划在荷兰的行程与蜜月——秦琬甚至想到是不是应该去欧洲联系联系她“逍遥江湖”“杳无音讯”的爸妈,然后把林越介绍给他们,她相信爸妈在西方见得多了,大概对les也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还没等两人腻歪够,林越手机就响了··不出意料,是夏冷玉··原本不想接这电话,只是夏冷玉跟催魂似的连打了好几个不间断,林越没办法,只得勉强地按了接听。
“妈”林越语气淡淡的,带着嘲讽,“别告诉我我爸因为我没去看他手术失败,去世了”·“阿越”夏冷玉原本还存着犹豫的心顿时绷紧了,皱着眉头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爸怎么说也养了你这么二十几年,你这话多伤人”·林越嘴角勾了勾,平静道:“是啊,养了二十几年,终于卖出了个好价格,真不错。”
“阿越……”夏冷玉语调软了下来,估计在一片混沌中终于想起来自己此番是来威逼利诱林越,让她回家,被自己瓮中捉鳖的,她带了些恳求的味道,“阿越,你先回家吧。
或者来医院看看你爸爸,他今天睁开第一眼就问你来了没,你怎么恨他怎么厌烦,他都是你爸爸啊·”·“行了,你们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没把我当女儿了吧,我只是公司的筹码罢了。”
林越冷哼了一声,“再说了,这么多年,他一味想让我接他的班,从来没真正关心我想要什么,我忍了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说·然而,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一次次积在心里,我只是没说罢了。
但没说不代表我能一再容忍·这次太过分,也是我的底线,妈妈,我敬你是妈妈才耐性跟你说这些·你听清楚,这个家我是不会再回去了,你让他也安安心,好好把担子交给林轩,只希望林轩最好能把这烂摊子收拾好,收拾不好就存点钱安度晚年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夏冷玉听到林越这么说,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心中积怨这么深,也不知道一向在长辈面前沉默寡言乖巧懂事的林越竟能大胆地说出这种旁人眼中大逆不道的话。
夏冷玉趁着林越还没来得及挂电话,抱着听筒,不顾形象地扯着嗓子哀求道:“阿越,你先别挂你过来好吗,妈妈跟你谈谈心,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谈心的吗班上哪个男生喜欢你给你写情书,你都是会告诉妈妈的你还记得吗你就过来,我们再一起坐在阳台说说话好吗,就我们两个,不牵扯你爸爸……”·“……”林越沉默了片刻,终于叹口气挂了电话。
林越坐在床沿许久,垂着头,刘海从耳侧滑落,遮住她细腻光洁的面颊,只留了秀挺的鼻尖在外面··秦琬望着那露在外面的小小鼻尖渐渐又白变红,最后轻轻抽了声,秦琬心中仿佛打翻了酱油瓶,被浸泡腌渍地酸痛不已。
她从床上爬起来,跪着从背后环抱住林越——·林越只随意套了一件衬衣,□在空气中的肌肤有些冰冷,秦琬抱住她的时候,她甚至微微颤抖··“没事,干嘛难不成还要你担心我”林越吸了口气,转头看向秦琬,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秦琬从乱糟糟的头发缝里偷偷看林越明显变红了的眼睛,她没说什么,毕竟林越有她自己的坚持·秦琬只是摇摇头,笑着夸张地说:“怎么会你是林越嘛,当然什么都搞得定了,不担心你。”
说着,秦琬轻咬着唇抱紧了林越柔软的身体··这天晚上秦琬失了眠,当然她知道林越也睡不着··秦琬不想让林越知道她现在比任何时刻都清醒,于是便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一动不动,睡久了压得胳膊麻,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林越背对着她,于是她便肆无忌惮地偷窥着林越的背影。
从丽江“偶遇”林越之后,她就一直没再长肉,蝴蝶骨在单薄的睡衣下面若隐若现,就像一只蛰伏受伤的刺猬,独自蜷缩在一角,让人心疼不已··秦琬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林越那样坚决地跟家里断了彻底,秦琬怕她总有一天会后悔,而自己也将悔恨此刻的不理智。
只是,她说不出足够的理由劝服自己让林越面对她家庭的一切问题,而不是干脆地甩袖子走人·她怕,她怕林越回去了之后,就再不是她一个人的林越了··此刻,秦琬闭上眼默默下定决心,把那个总是时不时跳出来告诫她大道理的“懂小姐”秦琬一脚踹了远,不再动摇不再犹豫不决,两人不管不顾地去荷兰开始新生活。
想完,她就释然了·笑着从身后轻轻抱住林越,把脸往林越背上蹭了蹭,而此时林越也正好转身过来,两人默契地相视,然后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林越没说什么,秦琬也没说话。
秦琬只蜷起身体,在林越怀里没一会就睡着了,一觉安稳··只是秦琬没想到的是,自己难得自私一回,做回恶人,生活这小贱人还就逼着她成为一个品格高尚根正苗红的好好姑娘。
这不,两人大清早起来,默契地各自顶了个相似度百分之百的黑眼圈,刚欢欣雀跃地把去荷兰的单程机票定好,林越手机就跟催债似的又响了··两人胆战心惊地看了看来来电显示——还好还好,不是夏冷玉这个自命清高的包租婆,是Ada。
两人顿时会心地同时舒了口气··“启沿的方案过了首轮,刚接到主办方的通知,接下去的终选要去广州展示·我得去公司看看情况,顺便给点指导·”林越懒懒地起身,有些不情愿地套上衣服,嘴里叼个包子,手上又拿了一个,冲秦琬挥挥,“要跟我一起去吗”·秦琬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居家村姑装,又摸了摸两天没洗的头,乖巧地摇了摇头,端着豆浆露出两只眼睛:“去吧,我的大领导,奴家在家里等你……”·没说完,林越嘴里的包子就叼不住了,胃里反酸,只得赶紧关了门。
秦琬一人乐颠颠地吃完了丰盛的早餐,摊了一桌子的塑料袋,快餐盒·因为自己没有签证,虽然林越走关系能早早出签,只是最快还是要三天·于是这火急火燎的,机票便只能订在三天后,如果这三天没什么事,那么今后的一切都将全然改变。
她舒服地在沙发上打了几个滚,打着打着头发散了,披着跟金毛狮王似的,反正林越不在,秦琬满足地盘着腿,也不需要在乎什么形象··拿着手机,秦琬准备先问问她那隐居多年的爸妈的行踪。
只是,时运不齐,微信许久没上,那界面上的大地球卡了半天,愣是没登上去·反倒是铃声先响了起来——·不对啊,明明自己手机没显示有来电啊,这……这尼玛难道是……午夜凶铃·秦琬光脚踩着地毯顺着铃声来源找去。
原来林越这个蠢货,走得急竟然忘了带手机··是夏冷玉·秦琬不知是喜是悲,也不知这货打过来又想干嘛·她拿着手机迟疑了许久,电话挂了又响,整个儿比午夜凶铃还纠缠。
“阿越,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对面夏冷玉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秦琬突然意识到林越昨天关了机,这夏冷玉不会从晚上打到了早上吧··“伯母,你好。
林越她出去了,手机没带·”秦琬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哦,是你·”夏冷玉有些失望,不过这只是一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欣喜起来,只是语气仍旧不咸不淡,“秦小姐,相信你对我们家的丑事也略有耳闻了吧。
既然林越不在,我希望能跟你谈谈,毕竟怎么说,如果林越决定要跟你在一起,你也算是我的……也算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吧·你有必要以这种身份跟我见次面,她爸爸现在也算脱离危险期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能去见他一面。”
夏冷玉色厉内荏,说久了声音不免带了点担忧的颤抖,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秦小姐,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能想到一个家和父母对于孩子的重要性吧,就算林越昨天说了什么一刀两断,那些只不过是气话罢了。
你要想到,等到她气头过了,再回想起来,后悔了,你就会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秦琬心中那好不容易被自己藏起来的担忧被一枪击中,“砰”的一声让她瞬间没了前一秒那坚持的理由。
她迟疑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缓缓道:“嗯,我知道·约个时间地点吧……”·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日更的好骚年哈哈·第四十六章· ·说实话,夏冷玉说了些什么,秦琬都有些恍惚,难得有几句却都像刺一般精准地扎进了心里。
“阿越这孩子从小跟我们不亲,我也知道这是我们的过错——说得过分点,的确是把她当成一颗棋子培养·只是,父母心无可厚非,谁不想自己的孩子能了解自己的苦心,能顺遂心意。
这次她爸做的确实过分了些,我能明白阿越的心情,然而木已成舟,事后我和她爸一定会好好道歉,好好尽父母的责任·”·“你也听到,昨天阿越说的那些,有多伤人你能想象。
且不说她爸尚且躺在病床不省人事,就算是我,心也好像针扎刀割·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么一块血脉相通的肉此刻却冷眼相向,恶言以对……”·“秦小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
只希望你能帮我留住我的女儿,只希望你能告诉她妈妈爸爸……对不起她,让她回来……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试着接受你·”·秦琬面对着此刻卸下坚强冰冷面具的夏冷玉,她的眼神里满是悲戚与丝丝绝望,苍白而有些干燥起皮的皮肤没有了厚重妆容的掩饰,显得黯淡无光。
这时,她只是一个被女儿反戈伤害了的普通母亲··见秦琬呆呆地愣着没有反应,夏冷玉一咬牙带着她一起去看了尚在重症监护室的林辉文··见到昔日睥睨商场骄傲无比的男人此刻紧闭双眼不省人事,夏冷玉不忍再看,心中酝酿好的劝导之词竟消失殆尽,酸涩无比,只低低说了一句:“秦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该说的都说了,该做什么你自己决定吧。”
其实对于秦琬是不是会如自己意料,死心塌地地站在自己这边,劝林越乖乖嫁人,还是继续不管不顾地继续跟着林越离开,夏冷玉没什么把握·她难得做没把握的事,只是牵扯到林越,她永远没有万无一失的想法。
不过,最后一刻,夏冷玉也想通了··秦琬已经离开了,她甚至没听到秦琬低如耳语的一句“我知道了”,没看到她千变万化的脸色·她只是用余光再次瞟了瞟躺着的自己的老公,她突然想到了“死亡”这个可怕的字眼,这种想法让她崩溃。
这一生,大半辈子都围着这个男人转,由已经有些模糊的咬紧牙关往上爬的那些记忆,到变味的婚姻,再到动了真情,不愿妥协·夏冷玉鼓起勇气盯着惨白病房中间被钢铁仪器包围的男人,她想着:只要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自己竟然终于也成了多年前被唾弃的爱情至上者——只是,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能忍受女儿的爱情呢是因为太离经叛道,还是单纯只是不喜欢秦琬,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自己的男人能好好的,公司婚约什么的,她太累了,不想再管了。
而同时,秦琬当然是不可能猜透夏冷玉的心理变化,她独自走在莫名有些冷清的大街上,妖风阵阵,吹得她头疼,疼着疼着,就有些心灰意冷·她抬头望了望一贯灰蒙蒙的天,被毫无感情的大楼分割地面目全非,秦琬突然想起泸沽湖的天,想起成都恣意而缓慢的生活。
她也很想抛掉一切包袱,不管什么伦理道德,不管会不会后悔,就单纯盲目地跟在林越身后,空白地就像一张白纸,等待着荷兰缤纷绚烂的色彩去填充饱满··然而不管如何粉饰,她都做不到。
今天夏冷玉的那些话,林辉文的那张脸,不停交相重复在她眼前耳边·就像之前下不了狠心彻底伤害自己荒诞地爱了五年的男人,现在她犹豫着下不了决心··就在她想着如论如何得让林越知道她妈妈找过自己,并快要成功说服自己倒戈时,掏出的手机自动响了,不过这联系人是余姗。
“琬啊,你要不这几天陪我住吧……”余姗的声音听着挺高兴挺没心没肺,但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藏着事,不然怎么颤抖得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秦琬最终还是没有先告诉林越商量,她想了想只是不动声色地给两人的小家座机发了条语音:林越,我这两天先去看看余姗,她好像出了点事……行李的话,你看着帮我收拾吧。
发完,秦琬把手机扔进包里,攥紧了拳头,长舒了口气··门铃按了半天,正当秦琬以为余姗被人绑架时,门终于开了,只是出来的竟是像自己爸妈一样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余姗爸妈。
打过招呼之后,秦琬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桌上地上堆满了喜庆的结婚用品,甚至摊了一地白花花的婚纱——余姗这个选择困难症晚期,最终还是把三套婚纱都拿了回来——这种感觉就像堆了一屋子的人民币。
只是这堆“人民币”的归属者消失了··余姗妈妈大度地指了指楼上,努嘴笑了笑:“在楼上呢,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大概婚前有些紧张吧,这丫头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嘛”·“余姗”秦琬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着的门,发现余姗竟站在阳台发呆,“不去准备做新娘,站在这里等着我们看笑话吗”·“琬琬你来了……”余姗听到动静,回过头,笑得有些苦涩,她低头沉吟片刻,继续望着阳台外面轻声说,“前几天我见到她了。”
“谁啊,神神秘秘的干嘛……”秦琬脑细胞被林越那屁事搅得不顶用,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惊愕地张大了嘴,“你是说,玲珑”·余姗猛一听到这名字竟有些恍惚,顿了好久才点点头说:“嗯,在餐厅,我和林轩一起吃饭的时候。
她从窗外经过,背着吉他·我知道她看到我了,她就站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玻璃窗外,可我竟然没有勇气和她对视,那一瞬间,我是那么心虚,那么懦弱·只能等着她走掉,甚至连她的表情都没看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你别多想,一定是你看错了。
连正眼都没看到,你怎么就知道那就是玲珑你这是妥妥的恐婚你知道吗,让你家林轩多陪陪你……”·没说完,秦琬就被余姗打断,她异常确定地说:“那就是她,我不用辨认。
那就是她·”·秦琬被余姗的肯定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皱了皱眉说:“就算是她,那又怎么样你还是要结婚啊,总不见得这就动摇了,这就悔婚了再说,你这是日思夜想,是幻觉吧,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余姗叹口气:“我知道,我也告诉自己不可能是她,她不在上海读书,怎么可能出现在我面前……可是,心里总是不自觉地有些……你懂吗人就是贱,大局已定的时候,总想着什么‘如果当时做了另一个决定’就会怎样怎样,明明知道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却还是……大概真的就是想多了,幻觉吧。”
余姗说得断断续续,不停地唉声叹气,一边是深爱自己包容自己哥哥一般在自己身边多年的男人,一边则是能让自己疯狂的女人·就像现实和理想,天平两端永远不会平衡——甚至更为极端,有了一边,则再没有另一边。
秦琬给余姗倒了杯开水,一走神差点烫到手指·余姗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试探着问了句:“对了,你跟林家小姐的事怎么说”·听到这个诡异的“林家小姐”,秦琬手一抖,终于还是成功溅了开水在手上。
这天晚上,虽然秦琬也很想回去与林越在一起,毕竟两人也算风雨飘摇前途未卜的“苦命鸳鸯”,然而余姗这抑郁症前期还夹着难以启齿的相思病,说不定一激动想不开,寻死觅活的就不好了。
闺蜜嘛,一谈起心来就容易刹不住车,莫名其妙地就已经凌晨··在之后,道过晚安之后,秦琬竟躺了半天睡不着·她望着余姗还带了点没擦干净的泪水的脸,叹了口气,拉开被子准备去楼下喝口水。
甩着酸痛的胳膊腿,趿着拖鞋经过二楼客厅,秦琬眼神随便一瞟,被阳台一个飘忽的身影吓了半死——尼玛,这还闹鬼·定睛一看,是余姗的妈妈,大半夜的穿着件黑色真丝睡衣,被风一吹,那披头散发满天飞的,当然女鬼即视感。
“阿姨”秦琬知道这凌晨不睡觉,肯定是心里有事,而老一辈的故事还是随风而去比较好·只是她喝完水更精神了,见余姗妈妈——常欣在窗台站成了望夫石,脑子一抽就好奇地走了过去。
“琬琬怎么大半夜的……”常欣见到秦琬有些惊讶,自然地回头,见自己女儿不在她身边,有些疑惑地问,“余姗已经睡了吗”·“嗯,她睡了。
我有些睡不着,刚好出来看到你·”秦琬拉开阳台门,初冬的风很冷,带着点肃杀的味道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光秃秃的树枝,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挺冷的,你快回去睡吧。”
常欣拍了拍秦琬的肩,笑得一脸和善··“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出来想想事情也挺好·”秦琬无所谓地摇摇头,又望着常欣复杂的表情,自然地想到女儿出嫁嘛,做妈的要把闺女交给婆家,当然心情千姿百态,于是便安慰着,“余姗马上就要出嫁了,你也别太难过,毕竟她还是可以随时回来看你们的啊。”
常欣点点头,满脸感慨地望着被路灯渲染地有些忧伤的暗色夜空,眼睛眯了眯,像是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许久,她才叹口气欣慰地说:“是啊,两人终于要结婚了。
轩儿妈妈在天有灵,看到一定欣慰了·年轻时候说什么,指腹为婚,原以为终究会被时间遗忘,没想到倒还真的能实现……”·常欣一笑起来,卧蚕很深,虽然已上了年纪,但还是掩不住其淑女气质,温柔无比。
她望着秦琬有些疑惑的脸,笑着说:“说起来,我跟林轩他妈妈可是十几年的闺蜜呢·说不定,比你跟余姗还要再亲些……”·作者有话要说:为啥昨天断更呢,因为昨天放了个小短篇哈哈,大家去专栏戳吧么么哒·我要多多的评· ·第四十七章· ·常欣与林轩妈妈竟然是多年闺蜜,那么对于林家过去的纷争必然也是略知一二的。
秦琬脑子一转,想着说不定知道内情之后,一切僵局矛盾就能迎刃而解··只是她刚想开口问,常欣就叹了口气,拍了拍秦琬的肩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还想它做什么……夜太深了,小姑娘家太晚睡不好。
早点休息吧·”说着便自顾自转身离开了··常欣走后,秦琬被风吹得有些晕乎,便赶紧揉着鼻子缩回了房间··还有两天就要去荷兰,只是这一切死死地都拽住了秦琬的脚步,她跟不上林越,理智也告诉自己不能跟着林越就这么离开。
第二天天没亮,秦琬就醒了·醒过来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身处何地,扭头看到余姗依旧沉沉的睡容才有些失落地反应过来··她背对着余姗,拿着手机斟酌了半天想给林越发条短信,只是手机竟然欠费。
望着那未发送成功的标记,秦琬竟莫名地松了口气——虽然长痛不如短痛,但一想到林越知道后可能的后果,秦琬忍不住打个寒噤··“秦琬,你今天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余姗经过一晚上的疏导,心情好多了,便又开始恢复以往的小贱人属性。
她眉毛一挑,“怎么,昨晚林越不在身边,没能满足你就这么丧气嘛”·“少来……”秦琬内心纠结地小口小口啜着粥,想了想问道,“话说,你知道林轩母亲的事情吗”·“这老一辈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我记得我妈提过,她跟林轩妈妈从前关系不错,还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我许给了他……”余姗捧着奶茶的手一顿,“你不会想从林轩妈妈身上找突破口吧别天真了,人都死了这么久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走茶凉,林轩妈妈这杯茶估计都快蒸发完了吧·”·秦琬锁着眉头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了……”她叹口气,把脸埋在手掌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你说,早知道喜欢女人这么麻烦,为什么当时我就不能坚决果断一些,赶紧跟林越划清界限,省的现在这么头痛·”·“得了吧,这是你自己感情坎坷,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没关系。
小心被林越听到,作死”·虽然在余姗身上挖不出什么消息,而且还被其恶意讽刺了几句·然而,秦琬是个不屈不挠的姑娘,她思来想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这跟她现在的状况有什么联系,只是这种叫做“直觉”的东西执着地告诉她还是得找个机会向常欣问问清楚。
虽然她的“直觉”一向比较坑爹——比如考试时候的选择题,比如迷路时候的方向感,再比如决定跟林越在一起··只是,事不随人愿。
秦琬早该想到秘密之所以为秘密,就是因为它被人守口如瓶,偶尔泄露出来的那么一点,只是为了吊人胃口而已··不出意料,秦琬花费心思,常欣却只是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地让秦琬住了嘴。
晚饭后,常欣都会被那只胖到分不清四肢的小贵宾犬拽着出去溜一圈·原本这还是一家人的活动,只是那狗越长越难看,最后只剩常欣一人还能坚持对它的爱··这不,为了刷新好感值,秦琬特地厚着脸皮拍了这长残了的贵宾犬的马屁,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常欣一同遛狗去了。
“阿姨,毛线长得真好看,好可爱哦……”秦琬望着像肉球一般滚动的小狗,违心话说的那叫一个溜·狗估计感受到自己被虚伪地夸赞了,回头冲秦琬毫不领情地吼了几声——那声音倒还是中气十足的。
常欣笑了笑,眼尾自然地皱了三条褶子:“是毛球,长这么胖,当然是球啦·”·秦琬嘿嘿一笑搓搓手,话到嘴边,竟然又自动咽了回去——没办法,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不过,所幸的是,秦琬这点小心思常欣早就看在眼里,她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秦琬,被毛球拖着往前跑了几步,有些气喘地笑着说:“怎么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吗”常欣想了想,没等秦琬点头,便自动接了下去,“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是余姗叫你来问我的”·秦琬一听,这还主动给自己套了个挡箭牌,何乐不为于是赶紧说:“是啊,这不是婚前有些神经敏感嘛,不过也好,知己知彼才能心里有底呀……”·常欣笑得有些不自在了,但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也对也对,当心点总归是好的。
你去告诉姗儿那丫头,这点上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跟林轩妈妈这么多年朋友,看人不会错的·多花点心思在美容啊身材上,别整天熬夜的,新娘子可不能难看……”·秦琬不死心地继续想套话,砸吧砸吧嘴,小心翼翼地问:“不过,我也听说林轩之前……在家里好像不被重视啊,挺好奇的,为什么呢”·常欣叹口气,看了看秦琬,说道:“每家都有难念的经。
有些事情提不上来台面,就让它一直藏掖着吧,现在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常欣一边遛着狗,一边望着早早地消沉下去的夕阳,似乎跌入了年轻时的回忆,有些感慨地说,“再者,我早就答应林轩妈妈不再提起过去的那些,时隔多年,约定还是约定,不会被打破。”
听到常欣这么说,秦琬心中那疙瘩没被解开,反倒越卷越大,成了个漩涡·她还想再问,只是望着这撒丫子狂奔的毛球,以及常欣从容淡然的表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张了张口,却还是只能默默地闭上了··被英勇无比的毛球拽着回去之后,一路忧心忡忡的秦琬才发现欠了费的手机早就没了电——怪不得林越这混蛋一直没发现欠费,给自己充话费……林越·秦琬突然意识到明天一早就应该坐上去荷兰的航班,两人双宿双飞做神剑眷侣这码子事。
只是一路失联到现在,估计林越这会子是得气得炸毛还是直接杀到余家把自己拎走··秦琬一想到林越那张一生气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脸,心中发了毛··冲上电,开机,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的事了。
果然,林越早就机智地给自己冲上了话费,一冲就是一百,果然是土豪白富美……没感慨完,手机一震,是别墅的座机——说起来,林越的手机竟然还霸占着,忘了还。
“秦琬,还知道开机嘛·”林越没有意料中的暴怒,只是这轻飘飘的语气更让人心虚··“亲爱的,你在哪里我这不准备马上就过来找你嘛”·“你说我在哪里赶紧给我回来,做好被我打的准备。”
林越哼笑一声,心底却咬牙切齿地想弄死这不走心的女人··一路上酝酿半天,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林越开口·一想到可能出现的结果,秦琬分分钟想切腹自尽。
这个世上,最让人难过的不是失望,而是让在乎的人失望,而且还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去做··秦琬想好了,她现在没有有力的理由能让林越不走,她知道,什么家庭观念,父母之情在铁了心的林越面前都早已成了碎末,风一吹就没了。
既然留不下林越,那么就把自己留下,至少这么一来,林越还有可能会回来,还能有机会解决这一团乱麻·至少自己的一点点良心还能不受到那么强的谴责··“回来的很快嘛。”
听到开门声,刚上上下下收拾完东西的林越捋了捋头发,准备甩张臭脸给秦琬看··只是还没扭头,林越就被秦琬轻轻拥住·她一愣,没想到这神经比章鱼腿粗的秦琬居然还能这么温柔——但一般这都是做错事了才有的反应。
林越毫不领情地转过身体,对着秦琬躲闪的眼睛干脆地问道:“什么事说吧·”·“我……我现在还能说不去吗”秦琬深吸一口气,根本不敢看林越那双越来越深,要把人吸走吞噬的眼睛。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林越听完竟然笑了,她一笑起来让人再也不忍心继续·她毫不在意地放开秦琬,拖上两只能装人的大箱子,笑着说:“别闹了,走吧,签证给你拿上了,直接去机场。”
“林越,我说真的·”秦琬心一横,一把抓住林越的胳膊··“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林越脚步停了下来,她站在秦琬面前,比秦琬高了大半个头,她语气很淡,却让人心疼,“你听她还是听我这件事不要管这么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关键时刻,秦琬反倒能狠下心来,她直直地望着林越的眼睛,好看的眼睛下面这几天黑眼圈一直褪不下去,秦琬咽口口水说:“我知道那些你都听厌了听烦了,而且你心里也很清楚。
我只是不能看着你之后后悔莫及,毕竟血浓于水,这是事实·而且你还有启沿在这里,这是你和Ada他们一起的理想,你就忍心一走了之”·林越又笑了,只是声音却那么坚定:“你知道我是自私的,就算没有爸妈,就算没有公司,没有资本,我早就厌倦了这一切。
我只要有你,我们就可以在荷兰重新开始·”林越摸了摸秦琬有些冰冷的面颊,轻声道,“我已经都想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乖,我们走吧·”·秦琬鼻子有些发酸,险些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应下来,只是理智压过了感情。
她强笑着说:“该断还是要断,不清不楚的,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膈应,林越,这件事不能武断·我们得耐心地善始善终·我等得起,我等你,等你从荷兰回来,我们一起解决所有问题。”
林越沉默了许久,面对这么个认定了就不会妥协的秦琬,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林越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只是她还存着希望,以为就三天而已,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两人离开这里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只是这时,林越才清楚地意识到,梦就只是梦,永远不可能真的发生··天色如幕,暗沉得像墨染,它将所有都笼罩其中。
让人绝望地以为永远看不到光明··“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小心点·”林越轻轻吻了吻秦琬的唇,声音淡得像是叹息··作者有话要说:你就这么走了,你不要我啦嘛o(*////▽////*)o·第四十八章· ·“什么你居然让林越一个人走了”余姗坐在椅子上差点跳起来,两只水汪汪的桃花眼瞪得那叫吓人,“你疯了吗”·“没办法。
有些事情总得面对不是,不然总那么拖着也不是事啊·”秦琬一脸悲伤的怨妇状望着窗外瓦蓝的天空,“起飞一个小时了,还得去赫尔辛基转机……忘记给林越开国际漫游了怎么办。
你说,现在飞机失事这么多,林越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我靠,有你这么诅咒自己对象的吗”余姗嘴角一抽,叹口气道,“秦琬你就是喜欢自作主张,这么大事怎么不早跟我说不然我怎么会在这种关头叫你陪我你这是要让我自责死。”
“呸,少来·你会自责也真是上天有眼·”秦琬嫌弃地看余姗一眼,“再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跟你说了,改怎样还是得怎样……现在倒好,我没给林越她妈妈劝回林越,反倒放她溜得影子都找不到。
也不知道她那气急败坏的,会对我做什么·我说,余大小姐,这你可得千万罩着我”·余姗大度地挥挥手:“行啊,这几天你就住我家吧,我没几天可就是她儿媳妇了。
虽然不是亲的,但怎么说还是会给面子吧·”·见成功地让余姗说了这话,秦琬心中舒坦了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余姗坦白:“对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起源就是林轩妈妈这里。
虽然我知道我的直觉一直很扯淡,而且这是林越私事,不应该横插一脚,只不过……”·余姗这会子脑子热着呢,再加上对留着秦琬没让她跟林越比翼双飞这事有罪孽深重感,她拍着胸脯二话不说地打包票:“我知道,问我妈就得了对吧不给你问出来我这辈子就跟你过”·“卧槽……这誓发的……”·而另一边,揣着林越短信的夏冷玉忧心忡忡,不知道是该谢天谢地女儿跑路了还知道通知自己一声,不至于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是替林辉文还有那个有了资金开始蒸蒸日上的自家公司点根蜡烛。
纠结了大半天之后,拿不了主意的夏冷玉想了想,把林越接连发过来的两条短信删了一条,颤颤巍巍地把另一条送到了身体好些了的林辉文眼皮子底下··我走了,猜得到我在哪里也别来找我,够了。
眯着眼睛瞥一眼短信,林辉文重重叹了口气,咳了几声之后,他摇头道:“果然·阿越这性子果然还是耐不住,只不过真没想到,她还是没把公司和家庭放在眼里。”
“老公,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先按兵不动,到时候好好跟乔家谈谈,真不行,那就撤资吧。
毕竟几十年交情在,就算扯破脸皮也不至于置之死地·”·林辉文声音虽轻,但还是充满了让人信服的果敢与力量·夏冷玉见闻,吊了半天的心终于悠悠地安稳了些。
只是,最让夏冷玉火大的就是那“跟着林越一起滚蛋”的黄毛丫头秦琬,自己苦口婆心说得口干舌燥换来的就是这没良心的结果早知道那丫头这么不懂事理,自己又何必作死·夏冷玉咬牙切齿地调出已删除短信界面,上面俨然写着——·对了,妈,秦琬跟我一起走了。
多谢你肯花费心思在她身上··在这混乱的故事走向中,最舒坦的要算是乔茵了·许久没提起这货了,还是让她出来跑个龙套吧··乔茵这几天可充实着呢,她在国外时年轻的少女心提醒着自己要站在时代潮流的风口浪尖,于是便选了时尚这坑爹的专业方向。
可惜跟大多数选这专业的小姑娘一样,她没有顶尖而敏感的时尚嗅觉,百无聊赖地呆家里没事做,也不想时时刻刻听着林越跟秦琬那小两口的故事膈应自己,幸好自己有个好爸爸,于是便扯着自己那千依百顺的小男友——陈凯,两人合开了一个店面不算小,还在黄金地段的时装品牌店。
说着合开,其实也就多一人承担风险,陈凯当然没多想,一心只为心上人地放下画室的活,过来帮忙··对了,还有个自恋地让人发酸水的名字,叫做“如茵”。
不过,女神光环加上大力宣传之下,这店的生意还是出人意料的喜人·然而后劲足不足可就另当别论了,如陈凯所想,毕竟乔茵这三分钟热度的,怎么可能长久做下去,人家只是无聊开个店玩玩罢了。
可惜,这次陈凯猜想竟然失误了··乔茵也以为自己一开始只是开个店玩玩,只不过这一个多月下来,自己竟然还真挺喜欢这种被人买走亲手设计出来的衣服的滋味的。
特别是被人夸设计地真好看的时候——虽然,只是她的那些白富美朋友恭维奉承罢了,但不可否认,还真是挺受用··于是,乔茵就下着决心想着,这事上自己得打起精神来好好做,三天两头熬夜通宵,甚至没时间去感慨自己跟林越那纠纠缠缠的孽缘——这事平日里可是她每天的必修课。
陈凯看着整天无所事事的大小姐终于上了点心,这糙汉子心里是又欣慰又心疼·毕竟看着自己明着暗着喜欢了这么多年姑娘累到吐血,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心里总归是不好过的。
就在林越走了之后没几天,难得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的的乔茵终于长了个心眼,突然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些天没听到林越的消息了,自从自己给她们扔了个重磅炸弹之后竟然忘了后续跟进·于是,这天乔茵趁着几个姑娘一起八卦听到的各种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的时候,特地“画蛇添足”地问了一句:“对了,我哥过几天就要结婚了,你们肯定会来吧”·姑娘A微翘着兰花指捏着乔茵亲手设计出来的几件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眼波一飞:“当然了,不过听说你未来的嫂子不太乐意啊……”·没说完,姑娘B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她心直口快的,你别介意啊。”
姑娘A脑神经断了线没接上,眨眨眼睛委屈道:“是啊,我听我爸妈都是这么说的·他们还说这几天林家安安静静的什么消息都没有,根本不像要结婚的人家那么喜庆,说不定这会,那林小姐都已经……”·知道点乔茵悲惨往事的姑娘C出来打圆场:“哪有这种事乔茵你就安安心,好好跟现在的小伙子过,什么林越的随便她好了,别管了”·说着一群光鲜亮丽的小姑娘齐刷刷地望向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前打游戏的陈凯,陈凯浑身不自在地抬头,惊悚得说不出话。
经过这么一出,乔茵吃不香睡不着,琢磨着给林越打了个电话——不在服务区乔茵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告诉她爸妈,毕竟这可事关重大,关系到她哥的终身幸福还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送佛送到西嘛,总不能半途而废吧·然而,出乎乔茵意料的是,她爸妈听到这个“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消息之后,竟然相顾无言摇头叹气,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震惊与暴怒。
当然,这种反应也正常··乔颂年与陈静绮两夫妻从小就把儿子乔辞当宝,一开始得知其在外面竟然搞上了男人,当然是痛心疾首,以为只是其一时脑洞大开,关禁闭关得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这么一个半月下来,一向对凡事无所谓的儿子竟然明着妥协,暗着还是无声反抗——神情恍惚,极少说话吃饭,整个人颓废得让人不忍直视··这些他们当然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么多天下来,再结实的冰也融化了,只想着熬过婚礼就随儿子想做什么做什么··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林家小姐竟然连这个机会都剥夺去了,俩夫妻无奈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爸哥婚礼的请柬都发出去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怎么能在这种关头任由他们闹出这么大乌龙婚礼当天新娘逃婚这是等着所有人看我们乔家笑话吗我们不能丢这个人啊。”
乔茵见爸妈面色难看地沉默着,有些着急地添油加醋道,又戳戳陈静绮的胳膊,“妈,你说句话啊要是任由他们,传出去是个多大的笑柄啊”·“那你说还能怎么办”乔颂年在这事上头痛不已,烦躁地问,“瞒着他们没说你哥是个……已经挺对不起林家了。
再说,如果阿越真的走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给了他们这么多好处,还不够吗”乔茵拨了拨长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至少应该先去林家问问情况,如果林越真的一走了之,我们也应该先发制人,把投入资金什么的让他们吐出来啊再想个理由对外说是乔家不满,要退婚,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吧……”·乔颂年揉揉太阳穴,喝了一大口浓茶:“行行行,那就照你说的做吧。”
听到父亲的这句话,乔茵终于舒了口气,感觉又能欢欣雀跃地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了·是嘛,这种乱七八糟的闲事,还是不要管太多才好偶尔出来跑个龙套就足够了。
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冒死上战场打探消息的余姗到现在还没回来……“砰”好吧,回来了··“秦琬秦琬,快醒醒”余姗眼睛里冒着光,两手像鸡爪一般扯着秦琬的肩,把她从床里拉出来,“老娘要死要活套出话来,你居然在这里睡得不省人事”望着秦琬朦胧睡眼,余姗就差一个耳光扇醒梦中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秘密要揭晓辣~~~~~·第四十九章· ·有些事情就应该让它老死在尘埃里,不然翻起来又是一把辛酸泪··但有时候就是没办法,总是有那么些固执己见的人非得把它们挖掘出来,比如秦琬。
不过事实证明,这次秦琬的坚持还真不是没凭没据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只不过当年的爱恨情仇丝毫不比如今的爱情故事来的逊色,甚至更让人匪夷所思,难以从中抽丝剥茧得出想要的东西。
故事要从林轩妈妈——当年那个才貌双全的奇女子姜漩生平第一次陷入爱河差点溺死开始·对,姜漩她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名震”上海滩,一开始被大家发现是因为其文采,其思想,屡次发表见解或散文在当时最著名的报刊杂志上,获得各种赞赏。
不久之后,其容貌被曝光,大家发现这姑娘不仅有脑子,相貌更是一等一,怎么被描述来着,出水芙蕖,空谷幽兰,温水璞玉,气质卓绝·于是不出意料,情书那是跟白鸽一般刷刷地飞进来。
不过,让众多有志青年扼腕叹息的是,这姑娘一见世,便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已经有了对象,那甜蜜的小眼神小酒窝,让人但愿长醉不愿醒·当时的年轻人还是很单纯的,你有了心上人,那就作罢不纠缠。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姜漩得以潜心创作,并与她的那个爱人缠缠绵绵双宿双飞没有烦恼··不过,好景不长··姜漩对象也是个新中国四好青年,不甘于毕业之后就此进入鱼龙混杂的社会,恰好又赶上了时代创新的大潮流,于是他便一鼓作气考上了国外著名大学去进修国际金融贸易专业的博士学位——对,这么一去就得五六年。
幸好两人都是长情的种,泪眼婆娑地分别之后几年,两人关系不降反升·发个电邮,聊个电话展望未来照旧幸幸福福··可惜的是,就在男生进入关键的final期间,姜漩家里出了点事——生活就是这么残忍又狗血,她爸妈在来上海看她的时候出了点事故,两人双双住进了医院。
更夸张的是,她爸伤势太重,支撑了一晚便归了天,而她妈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倾家荡产地做了手术,医生神神秘秘地叫了姜漩过去,一句“你妈检查出来了,有肾衰竭早期症状,需要好好调理,最好这几个月先住院观察。”
让姜漩之前一帆风顺的人生再次掀起轩然大波··于此同时,按照八点档黄金剧的发展情况来看,已经把所有积蓄的都花完的一贫如洗的姜漩一筹莫展时,温柔多金的男二就要出现了——不对,应该早就出现了,只不过终于戏份重了起来而已。
·这个人,就是跟在姜漩后面追了好几年的林辉文·经过这么几年的职场奋斗,努力和天赋让他脱颖而出,由一个小土鳖成长为前途无量的潜力股··林辉文瞅准了时机毫不犹豫地就出手,先是偷偷替姜漩交了所有的费用,“不小心”被她恼羞成怒地发现之后再来了一发正人君子戏码,感动得姜漩差点投怀送抱。
于是一来二去的,林辉文便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姜漩身边,甚至连她妈妈都特喜欢这善解人意的小伙子··有句话说得好,一百句话不如一个实际行动·远在天边的某人因为姜漩害怕其分心的三缄其口根本不了解情况的严重性,所以就连安慰的话都极少。
反倒是林辉文,在姜漩走投无路难过得要命的时候站出来,给她心理与物资上各种慰藉··这么一年半载下来,林辉文推不走甩不掉,反而更加主动帮助姜漩·姜漩自觉欠他许多,更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开始习惯这个人在身边了,并不自觉地冷淡小男友。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男友的错,只是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思··再说,林辉文察觉到姜漩的这点变化,准备再次煽风点火——他瞒着姜漩为她母亲匹配好适合的肾脏,跟自己公司签了三年卖身契,拿到这笔钱做手术,万事俱备之后,将合同递到姜漩面前。
这么一来,顺水推舟,林辉文终于抱得美人归··于是,等学成归来意气风发的夏清之回来的时候,情况就诡异地变成——自己山盟海誓的准夫人成了人家的夫人,自己还一头雾水地被蒙在鼓里,这种感觉就像被人一棒子打到晕头转向。
三角恋之所以让人揪心,就是因为这种错综复杂欲罢不能的感情··这不,待到日思夜想的小情人夏清之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姜漩不出意料地痛苦万分——本以为自己可以从容淡定地跟他一刀两断,毕竟自己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一见到他愈发清瘦睿智的脸庞和深邃温柔的眼睛,自己就一个没忍住再次掉了进去··再说了,谁还没个初恋情结而且,还是自己背叛在先。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都可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的,姜漩怀孕了·这原本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只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姜漩清楚地知道,这孩子百分百是她那小情人的,因为林辉文终于脱离了原公司,开始野心勃勃地准备经营自己的公司“华成”,可没功夫照顾孩子孕妇什么的。
姜漩只好谎称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林辉文应酬完醉酒,忘了戴套,才意外有了这孩子··当然了,我们机智的林辉文肯定发觉事情有异,只是自己忙得昏天黑地没空管这乱七八糟的事,而且姜漩之后表现地也算安分守己无懈可击。
于是,林辉文决定等孩子生出来,自己公司走上正轨之后再算总账··不过,上天没给林辉文这个机会·因为,姜漩在生这个宝贝孩子的时候难产,文艺女青身体弱,加上这大半年来的自责内疚,思虑成疾,两眼一翻,一代佳人香消玉殒。
等等,姜漩死前还拽着林辉文的袖子不肯咽气,硬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才蹬了腿··她眼泪婆娑地说:“我知道你不相信,但孩子的确是你的·还有,辉文,我……爱你。”
天知道这句话有多虚伪,只不过林辉文耳根子软,一听当即就原谅了她,也没想什么真真假假,只以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哪里知道什么“母亲的舐犊情深”。
只不过日子一久,这疙瘩总归还是碍得慌,看着林轩——对,这就是姜漩与夏清之的那小崽子,一天天长开,那清秀劲儿跟自己一根毛都沾不上,心里这是悲伤逆流成河。
可惜又有什么办法,绿帽子都戴实诚了,那女人都死了好几年了,林辉文想了想姜漩走之前的那话,总觉得不像是假的,想去做亲子鉴定,又觉得没意思,给自己添堵又对不起姜漩。
只好慢慢冷落着林轩,可怜了林轩一直蒙在鼓里··再说夏清之,海归青年在那时都是有点自清自高,还带点死心眼的·他认准了姜漩是被逼嫁给林辉文,还因为“虐待”导致难产去世,失落又自责了两年之后终于决定奋起,而此时林辉文的公司因创新在市场上早已占据一席之地,并且大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于是夏清之便咬着牙决定整垮林辉文的心血··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一切进展顺利之时,夏清之的亲妹妹,也就是那个一心要从艰难万险的劳动人民底层爬出来的夏冷玉瞅准了时机要往上层社会爬,干脆地跳出来要帮哥哥打赢这场仗——对嘛,内外兼顾,才能百战不殆嘛。
可惜,感情这种东西多么玄妙·原本兄妹联手天衣无缝,然而祸起萧墙,谁特么能想到夏冷玉这自诩情场老手的,这次居然在阴沟里翻船,莫名其妙地被林辉文这早年“丧妻”的“忧郁气质”折服,还假戏真做了,甚至还怀上了爱情的种子。
没办法,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夏清之威逼利诱之后还是没了辙,总不能为了个早已归了黄土的女人,而六亲不认吧他只好收起爪子,等着时机··只是没想到,这等一等的,妹妹与“妹夫”感情是逐渐升温,再谈下手竟连自己也倍感为难。
夏清之当然知道姜漩的儿子林轩是自己的,每每见到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他都抑制着自己想要父子相认的强烈渴望·他不知道有心如林辉文会不会看穿,他只知道林辉文对这个儿子心存芥蒂,可以冷落,导致乖巧的林轩在幼年时曾患过一年的自闭,幸好其聪明坚强,现在只是格外独立而已。
那么,就算自己没了机会扳倒林家,总是可以为自己的亲儿子在暗地里做点什么吧这就是终生未娶的夏清之自吞苦水退了一万步之后的想法··听完这天雷滚滚的陈年往事,秦琬由困得头疼到再也睡不着。
她望着天花板,再望望余姗有点浮肿的脸,脑中精光四射:果然自己还是机智的只是这复杂的豪门关系的确是牺牲了许多无辜的人,还是得早早地解开这个结。
说不定完了之后还能顺理成章地和林越在一起……·对了,林越·秦琬一激灵,想到睡觉时依稀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打开一看果然是林越。
她把她当地的号码发了过来,还附赠了一张蠢蠢的自拍··阿姆斯特丹的天气很好,天很蓝很蓝,蓝得就像通透的宝石·林越的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笑得一点都不温柔。
秦琬对着这张脸观察了半晌,嘲笑的话到嘴边竟然自动变成“好像有点想你了”··秦琬甩了甩脑袋,天已经有些蒙蒙亮,在那里应该已经晚上十一点,她望了望讲完故事便如释重负地沉沉睡去的余姗,脑中依旧一片清明。
于是她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东方泛白,夜半漆黑深蓝的孤魂野鬼退散,黎明要来了吗··“喂,你照的好丑……”·不出林越所料,果然秦琬一开口就开始损她。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是我的最爱哈哈· ·第五十章· ·“林越……”一时冲动打了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和呼吸,秦琬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越的声音那么近,却早已隔了千山万水·念着她的名字,这萧瑟清晨竟莫名温暖起来··“干嘛”林越笑着懒懒道,“想我了直说好了,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谁想你了少自恋”被这熟悉的腔调一语道破,秦琬心中那些感慨顿时一扫而空·斟酌了半晌之后,她还是咬着唇轻声说道,“我这几天住在余姗这里,她爸妈都回来帮着准备婚礼了。”
“所以”·“嗯……然后我前几天知道她妈妈和你哥的生母曾经关系很好·然后我就忍不住打听了打听……”·林越那边沉默了片刻,正当有些胆战心惊的秦琬急着解释时,林越淡淡地来了一句:“其实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不肯跟我一起来吗”·林越就是这样,永远这么一针见血,虽然秦琬心里一万个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重要的一点原因。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家那码事你不要管,你也管不了,为什么你偏偏不肯听秦琬,你非得闹得最后不可收场才甘心吗”说着说着,这画风就有点诡异起来,林越也难得地开始火大,这小妮子怎么就这么难驾驭呢·“可是如果一直放着这……不对啊,林越,你早就知道你家的事吗”秦琬委屈地百口莫辩,突然想到林越听到这些之后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一时有些发懵,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以你现在知道多少了”林越长舒了口气,拿秦琬没办法,一想到她极可能会去找自己亲妈喝茶,再一想到自己亲妈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心里又急又气。
但自己远在荷兰帮不了什么,只好揉了揉太阳穴,两根漂亮的眉毛绞起来··“大概基本都知道了吧……”·“……”林越再次默——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结果还是阴魂不散她欲哭无泪,想了想还是耐下性子,语气软了下来,说,“首先,不要去找我妈,不要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一切了。
然后,也没有然后,就什么都别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回来·”·“嗯,好的·”秦琬迟疑了片刻,想问点什么却还是吞回了肚子·毕竟她不知道夏冷玉如果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泻露了天机能做出什么来,而且林越的声音那么坚决果断,让人不自觉地就应了下来。
林越躺在靠椅上发了半天呆,她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不小心偷听到母亲与舅舅的电话,她躲在门背后,虽然那时她仅仅只有十岁出头,但对于这些她的接受能力却出人意料地强,猜了个大概,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骨瓷杯,什么话都没说一步步走开了。
她也想过,小孩子嘛什么都不懂,应该告诉爸爸,让他决定·只是另一边是从小疼爱自己的母亲,他们感情那么好,好到好像从来不会有裂缝·小林越想来想去,想得脑瓜子疼。
最后还是决定——这些管我什么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只不过这芥蒂就此长在了心里·每每看到母亲与舅舅眼神交汇,她总浑身不舒服,就是因为这样,她才由一个妈妈的小棉袄慢慢地越来越冷漠,越来越腹黑,就这么进化成了一朵浮云。
林越搓了搓脸,屋子里暖气太足,让人热得忍不住有些心浮气躁··她翻着手机,Cecil这个混蛋说是回来读博,可别说人,就连影子都没见着·学校找不到,之前的公寓是空的,甚至连手机都干脆停机了,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把他掘出来。
林越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路灯,空旷安宁的街道,突然想起几年前四人肆无忌惮的生活——除了乔茵,这货缠得自己太烦·那些时光现在想来竟然还是一如鲜亮熠熠灼灼恍若昨日。
她又想起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跟谁都玩得开的Cecil跟自己谈起乔辞这败家子时候的那表情,分明就是坠入爱河的娇羞,却死活不肯承认·乔辞也是个粗神经,只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却还是像个没事人似的当着C的面勾搭姑娘,那些日子C酸得整个人都像个柠檬,还是过了保质期的那种。
这些往事,就发生在这个熟悉的城市·只是物是人非,这些人都散地找不到··再后来,C也没有跟乔辞表白,还是乔茵大嘴巴在背后偷偷抖了出去·本以为两人就此完蛋了,没想到乔辞这口味杂的,竟也能接受gay,而且一玩还玩上瘾了,彻底让Cecil给掰弯了……·想到两人之后的干柴烈火史,林越脑中灵光一现,抓起手机凭着记忆按了串号码,是当时他们俩用的情侣号,虽然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确定,但还是决定赌一把,拨了出去。
此时的建模室依旧灯火通明,穿着比民工还民工,还一身斑斑点点的Cecil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困,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久,吃喝睡觉都在这里,昼伏夜出,且晚上没人打扰更容易进入状态,脑中空空如也,只有眼前手中那日渐精细的建筑模型,夜夜奋战到天明。
如此全身心投入的状态让他竟甘之如饴··可惜,Cecil今天大概脑子抽住了,竟然忘了在工作的时候关机·于是他被催命一样的铃声惊得差点手一抖把这宝贝摔得粉碎。
“喂Cecil你还真用回了这号码”·“你是……林越吗可这个号码是本地的……”C疑惑地再次确认号码,的确是个陌生的本地号,“你现在在荷兰”·“对,我来替乔辞那娘们给你道歉。”
Cecil一听这咬牙切齿的声音,大事不妙··第二天一大早,乔颂年夫妻便携着女儿乔茵来林家“看看准备地怎么样了”·当然了,不出意料,肯定是找不到林越的人的。
而且夏冷玉一时大意,这几天林辉文身体渐有起色,她一头扎在医院里,甚至甚少亲自打点婚礼的准备事宜··于是当一行人进来之后便发现家中冷冷清清,一点即将举行两场合并婚礼的喜庆之色都没有。
正提着包准备出门去医院的夏冷玉被这不速之客惊了惊,只是她很快恢复过来,笑着随口解释道:“你们也知道这几天辉文身体需要我照顾,所以婚礼一切从简,而且轩儿他也在着手准备婚礼,他做事一向令人放心……”·“嗯,从简好啊,只不过结婚还是应该有结婚的样子。
这是哪家婚庆公司在做”乔颂年环顾四周,叹口气道··夏冷玉当然不知道,女儿消失地连毛都不剩,儿子也不是亲生的,她还揽这码子破事作甚她沉着地倒着咖啡,随口报了个之前选过的婚庆公司的名字。
陈静绮怀疑地望了望夏冷玉,笑着问:“可这家公司据说这些年做得不怎么好啊,你们怎么想到找他们做了”·夏冷玉脑子转得快,只是刚想改口说自己记错了,耐不住性子的乔茵便转着眼珠子问:“伯母,林越呢这么大早上的她就出去了吗”·夏冷玉一愣,尴尬地笑笑摆摆手道:“哪里,她……还没起来呢。”
“是吗”乔茵咬着唇起身,准备往楼上走,“我去看看她,都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还赖床”·夏冷玉心中一颤,顿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夏冷玉一脸为难,乔茵停了脚步,啧啧道:“伯母,你就直说吧,林越是不是已经不在这里了”·心想着早死不如晚死,反正到结婚那天已经没几天了,到那时到哪里去把林越挖出来顶上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了,说不定还有回还的余地。
于是,夏冷玉悲从心中来,可惜没挤出眼泪,只好作势按按眼角叹息道:“阿越这丫头,我们也真是管不住她了,之前说什么断绝关系就再也没回来,直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她。
急得她爸是差点再次病发,现在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她,阿越那脾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铁了心了不肯嫁就是说什么都没办法,我们也真是一筹莫展·”说完,声音都哽咽了,她微微抬起眼睛看看面前几人的表情,皆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心中道苦:这可不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么·乔颂年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又想起自己儿子关在家中那要死要活的场景,竟生出一丝丝心疼怜悯。
乔茵见他毫无反应,赶紧轻声提醒:“爸,阿越逃婚了,说点什么吧……”·“行了,这事也不是你们的错·再说我们两家原本关系就不差,犯不着为这事闹得不相往来。
林越不想嫁就不嫁吧,婚礼取消,免得我们强人所难,跟逼婚似的·只不过对外肯定还是要有所表示·毕竟请帖都发出去了,新娘逃婚传出去有辱乔家名声。
具体怎么找借口,你们自己想吧·”乔颂年慢悠悠地喝了口清茶,想了想继续道,“再者就是公司的事了·不管怎么样,林家违约,看在我们情分的份上,我只抽回当初投入的那些资金,再加上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店面什么的华成保留吧,毕竟得给你们一条活路不是·”·乔颂年说得十分轻巧,像只是讨论去哪里吃饭之类的问题··虽然夏冷玉并不清楚公司运转方面,只是她也意识到这对于重新回归正轨的华成无疑又是当头一棒。
只是事到如今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先应下来··三人走了之后,夏冷玉坐在沙发上冷静下来后,她毫不犹豫地给夏清之打了个电话·只可惜,前几天说是去广州分公司处理点事的夏清之竟然关机。
她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给自己的“儿子”打去了电话··作者有话要说:沉浸在做菜太好吃的喜悦中,忘记更新了哈哈·第五十一章· ·婚礼很快就到了,所有矛盾都好像难得地都自动消隐下去,只留下欣慰忙碌与甜蜜。
虽为冬日,可天气竟格外明朗·万里无云,日光温暖·宾客满席,祝福之语与觥筹交错之声相交,气球与丝绸在风中浮动,一派祥和喜悦··只不过,虽然夏冷玉亲自解释说,因为林越临时收到通知准备去国外继续深造,结婚的事暂且缓缓,可当她如同一只高贵的黑天鹅般微驼着背擎着酒站在人群中接受祝福时,竟还是感觉如芒在背。
而秦琬因不满来实习的化妆师给画的妖艳眼影,手忙脚乱地卸着妆,来不及拉后背拉链就对着镜子准备亲自上手··“琬啊,你说你就不能让人伺候一回嘛,非得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多累啊。”
余姗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舒坦地躺在圈圈椅上享受着顶级化妆师在她脸上一点点像对待艺术品一般地描绘——那感觉就像画皮··秦琬黑着脸转过头,指着还没来得及卸掉的另一只眼睛说:“有本事你顶着这眼妆上去啊。”
余姗捂着胸口,娇羞一笑:“啧啧,人丑真是没法治·”说完,叹口气别过头,准备看点赏心悦目的舒缓舒缓受到惊吓的心情,结果,这么一看,心情倒没舒缓,反倒更加糟心了。
这穿着像时装走秀回来的顶级化妆师没想到的是,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碰到这么不把脸放在眼里的女人,竟然就在自己准备给她画唇膏的时候像一只弹簧一般噌地弹了起来,满脸惊慌与紧张。
当然,化妆师当时心情也差不多,应该她这么一站,唇膏就完美地贯穿了她的脸·自己好不容易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就这么被当事人亲手毁了,化妆师痛心地想:马丹,早知道就不接这单了·而此时余姗则根本顾不上什么妆啊结婚啊什么的,因为她又好像看到那个总是在夜半空虚寂寞冷的梦中串门的姑娘了。
不过这次她觉得不是梦,不然为什么高跟鞋一扭,吧唧一下摔在地上的时候那么痛··“卧槽,什么情况我就那么丑,让你一看就发疯了吗”秦琬扔下卸妆棉就冲过来把陷在棉花一样的婚纱里挣扎的余姗拉出来。
“玲珑啊,秦琬,玲珑啊”余姗站直了身体,只是扭了脚,只能垫着高跟鞋一跳一跳的,还顶着那蜈蚣一般盘旋在脸上的唇彩,着实搞笑。
“玲你个头珑,收收心好吗大小姐,还有两个小时你就要出去见人了”秦琬不以为意地望了望门口,什么都没有啊··“我亲眼看到的啊你不要不相信好吗……我现在就去找到给你看。”
余姗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一把捞起裙摆就准备大步往外走··“姑奶奶,服了你了·”秦琬差点就给余姗跪了,“我给你去找,你先把妆搞定……”说着她冲那愣在原地不知所云的化妆师招招手,又叹口气看看自己一脸奇怪的东西,扔下化妆棉走出了门。
·“……哪来的玲珑,余姗你个老花眼,坑爹呢不是……”秦琬在寒风中一边抱怨着,一边抱紧了貂绒披肩,站在走廊口望着不远处婚庆公司派来的几个助理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秦琬负责任地看了半天,根本连姑娘的影子都没见着,还不停地有来上厕所的被她这幅鬼样吓得不轻·秦琬决定再等一分钟,如果没有玲珑,她就回去把余姗臭骂一顿。
可惜,上天对她太薄,就在一分钟还剩最后十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跳了出来··“姐姐”玲珑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短袖,外面套了件羽绒夹克,依旧是两只麻花辫,没有俗气,反倒为她增添一股灵动的生机活力。
她有些犹豫地叫了出来,待到秦琬惊愕地回头的时候,则被她满脸色彩盘一般的妆容逗乐,差点没捂着肚子笑起来··“玲……珑你为什么在这里”秦琬没计较玲珑的嘲笑,她心中那小鼓砰砰直击,卧槽,要是这被余姗看见,说不定一个没忍住来个现场逃婚什么的,那可得翻天了,估计比林越的效果还激烈百倍吧。
“我来做兼职啊,这里干一天两百多呢·”玲珑指了指门外那些搬着杂物上车的工作人员,笑着说,“穿成这样……今天难得是你结婚是跟上次那凶巴巴的姑娘嘛”说完,自觉失言,咬着唇耸了耸肩,“我乱说的,别理我。”
秦琬皱着眉头望了望走廊,赶紧扯着玲珑的袖子往外走:“你快走吧”·玲珑望着秦琬焦急慌张的神色,心中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她停下脚步,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只是心里霎时凝重起来:“这么急着赶我走,是余姗吗今天是她的婚礼吗”·玲珑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好像没什么感情波动,她只是这样淡淡地笑着,笑着看不出心情。
秦琬语噎了半天,还是没忍心再骗她,只好点点头,说:“所以你快走吧,看到你一定会让她方寸大乱·她已经觉得对不起你了,这么一搅,会毁了这个婚礼的。
这个男人对她很好,我觉得余姗不能错过他·”·“既然姐姐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再出现再说,我原本就没打算再见到她的……”玲珑说着,顿了顿,自嘲地笑道,“他对她好就行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帮我转告她,就说我现在挺好,我也在move on了,各方面都是,也有谈新的……女朋友,叫她不要担心,不要内疚,好好过日子·当初骗了她其实我就在上海读书,也是怕她会想可能不小心遇到我会尴尬什么的。”
秦琬此时脑中一根弦绷得紧紧地,生怕余姗不放心出来看一眼,那就完蛋了·幸好余姗安分地没出来·她胡乱点点头说:“好的好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玲珑看出秦琬这点心思,舒口气拍拍秦琬的肩,笑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好了,我走了姐姐,有机会江湖再见了”说完,扭头就走了,双手捂了捂脸,秦琬从背后看不知道她是在擦眼泪还是只是往手心哈气。
其实玲珑知道自己不可能告诉余姗这些事,她只是再说给她自己听吧·秦琬望着玲珑瘦小的背影,竟难过地有些胃疼,大概只是因为一天没吃东西的缘故吧……·“是她吗”余姗小心翼翼地问,那种表情就像在砸蛋开奖。
“当然不是了,你特么的坑死我了·我无缘无故地在风中凌乱了这么久,你怎么说也得好好补偿我吧”秦琬夸张地做出一脸愤怒的表情,她余光看到自己在镜中的形象,差点想撞豆腐。
“好吧好吧……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幻觉吧·”一向精明的余姗竟然这次没看出来,只是如释重负地瘫在圈椅上,化妆师一个没跟上,差点再次把她化残,“得了,到时候捧花给你吧,祝你早日结婚多子多孙。”
无论对于谁来说,婚礼上最期待的场景就是美丽的新娘轻纱笼面含笑柔步地从红毯尽头走来··可惜,这一幕却让站在红毯尽头的夏冷玉又惊又喜——站在余姗身后的伴娘可不就是那“跟着林越一同双宿双飞”的秦琬吗看来这小姑娘还算有良心,没跟着开溜。
夏冷玉欣慰地叹了口气··而此时远在荷兰的林越正用指尖敲着桌子给灰头土脸的Cecil苦口婆心地做知心姐姐,只是一不小心就奋力地连着打了三个喷嚏,高冷形象瞬间崩塌——秦琬你是在想我还是在骂我林越咬着唇,自顾自莫名其妙地笑了。
其实林越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因为自己忘了告诉秦琬不光不要找她妈,最好连人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宴席结束,宾客走的七七八八·夏冷玉远远望着秦琬裹着紫色小貂裘的背影,原本应是这么一个让人怜惜疼爱的小姑娘,又那么懂事,可不知怎的自己就是喜欢不起来,一看到她的眼睛就膈应得慌。
正当夏冷玉准备走过去找秦琬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醺醺的酒意与嘲讽之气:“哟,婆婆”·“余姗”夏冷玉十分体面地转过身子,见换了身酒红旗袍便服的余姗端着酒杯眼神迷离踩着高跟鞋七扭八扭地站不太稳,便出手想扶住她。
没想到,余姗竟特有骨气地轻轻推开她的手说:“啧啧啧,从前就觉得你不是什么品格高尚的女人,没想到上位的背后故事还多得很嘛·”·“你喝醉了。”
夏冷玉从容淡定地说,仰头看到不远处仍旧在送客应酬的林轩,准备把他叫过来··“什么喝醉了我告诉你,你就让林越和秦琬两个人好好的不然我就去你老公那里揭发你和你哥两个人的龌龊事……”余姗说完喉咙里一阵诡异的声音,赶紧捂住嘴巴,好歹没吐出来。
这么一句让夏冷玉彻底呆了,她脸色白了又白,只是依旧风度翩翩,看看四下无人,便咬牙轻声问道:“什么龌龊事,我怎么不知道·”·“你别装了你,我妈跟你老公那个死掉的前任是闺蜜,你跟你哥的小计俩我清楚得很。
我警告你,不准再破坏她们……”·“秦琬呢她也知道”·“当然了……”余姗模模糊糊地说完,终于忍不住靠在扶手边吐了个舒爽。
而此刻,替余姗挡了不少酒的秦琬自然也是有些面上发烫,只是她酒品比余姗好多了,她只是一个人坐在酒店门口的大花坛边吹着冷风,给林越打着电话··“林越,我今天又见到玲珑了,原来余姗没骗人,她真的见到玲珑了。
不过,总觉得她们好惨,硬生生被扯开·你说我们会变成这样吗因为那些什么原因不能在一起,不管怎么说怎么做都不能在一起,然后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分开。
林越,你这死女人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你跑那么远干嘛,想抱你都抱不到……林越,我好想你……”·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地说了一大串,秦琬吸着鼻涕,悲情地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她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发现没拨通……·秦琬简直风中凌乱。
她只好叹口气,谁叫自己喝醉了酒,连拨出去跟没拨出去都看不准·正准备简明赅要地把最后一句发给林越,手一抖还没发出去,手机就自动震了起来··“林越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打电话”·“知道你想我了嘛。”
明明是这么贱得让人想暴打一顿的回答,却不知怎的把秦琬感动得有点想哭——大概是喝多了之后神经有点搭错了吧··有时候就是这样,当我想你的时候,你也正好在想我。
于是我们默契地有了感应,多好·· ·第五十二章· ·这天晚上夏冷玉想了很多,从一开始那点单纯想傍个大款的小心思到知道哥哥的目的之后的震惊与犹豫,再到发现自己爱上林辉文。
她甚至连婚礼的雍容华服都懒得换,只靠在空空房间的落地窗口边,望着沉沉天际发呆··自己苦苦挨了这么久,终于这一天要来了吗虽然她早就知道夏清之从广州回来便是别有意图,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能翻出一大篇感人肺腑的解释与托辞,只是到这一刻她竟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深深的无奈与疲惫。
到这一刻,她根本不想挖空心思地去向林辉文解释,因为解释便是掩饰,不管怎么样,林辉文一定会联想到许多,甚至比真相更坏·说不定还一激动接不上气,可就直接归西了,那自己还坐实了克夫之罪。
夏冷玉深呼吸,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已经空了好久,之前是林辉文应酬忙,成天不见人,而现在则是身在医院·夜风从窗口未关严的缝隙中灌入,丝丝的吹得人直打寒噤。
她打定主意这辈子都要死守着这个秘密,既然现在已经有三个人知道自己与夏清之的事,那么就一个个来,最重要的当然是秦琬·必须要先封住秦琬的嘴,不然等她透露给林越,那么一切都将不可收拾,到那时,自己才真是百口莫辩。
夏冷玉闭了闭眼睛,抬头发现早已过了凌晨一点,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双腿,慢慢走到床边,和衣而睡,等待着明天天亮,去医院照料林辉文,把婚礼的盛况告诉他,顺便把还有些他现在应该知道的事情也告诉他。
不出夏冷玉意料,当林辉文得知自己那从小表面顺从,内里叛逆的宝贝女儿这次不仅不顾家庭公司一意孤行地离家出走,而且更要死的是她竟然还搞起了同性恋对象还就是那个上次来看望过自己,自己觉得还挺不错挺善良的小姑娘。
这简直就是好大一个晴天霹雳,劈地他好不容易精神活泛起来的脑子差点又再次休克··夏冷玉此刻当然百般心痛百般无奈地坐在一边,就差眼泪涟涟地跟林辉文抱头痛哭了,她一手紧紧握住林辉文颤抖的右手,一手拭去眼角的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水,道:“辉文,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一开始就不应该逼迫阿越那孩子。
她主意大,被压得久了,自然就有些异于常人的想法……你也不要太责怪她,我第一次听到她那么坚定地跟我说要和那个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我比你还震惊还不敢相信。
只是那时候不敢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现在轩儿的大事解决了,我想着得好好处理处理这件事了,只不过我一个妇人家,想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总不能真的放着林越放肆吧,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可现在连她的人都找不到,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林辉文顺了好久的气,才终于缓过劲儿来·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望着夏冷玉悲伤无助的脸,试探着问了句:“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阿越跟你坦白的时候。”
夏冷玉愣了愣,望着林辉文并不糊涂,相反还带着点怀疑的精光的眼睛,心中有些发虚·只不过,这事的确是发生了,林越确实带着秦琬跟她“商量”过,于是她从容不迫地说:“前不久吧,就在阿越离家之前,我觉得一定是那姑娘挑唆的她,不然林越再怎么,也不可能私自做出这么大决定,我们可是养育了她那么久的父母,她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林辉文沉吟片刻,轻声道:“秦琬我了解不少,虽说她年纪不大,可还算明白事理。
就算她真的和阿越在一起,也不可能去挑唆阿越·”·“老头子,你这可是分明了胳膊肘往外拐啊我们女儿都被这狐媚子给迷上了,你还在这里说她的好话你这是……病糊涂了”夏冷玉自觉口不择言,忙急着说,“辉文,就算这只是我的猜测,她们两在一起却是千真万确的。
你怎么说也得表个态啊总不能真的放任两人在一起,那我们林家的颜面何存今后等着给外人落笑柄呢”·见夏冷玉又急又气,面色苍白憔悴,保养多时,烦心事一上来便老态难掩的脸,林辉文一颗心被搅得混乱。
静下心来想了许久才一字一顿道:“当然不可能让她们在一起,你放心吧,等林越回来我亲自教训她·”·听到这话,夏冷玉安了安心,毕竟她只是想让林辉文对秦琬这人心存芥蒂,不至于到时候场面混乱起来,那姑娘口不择言把当年那篓子事抖出来,自己成了那吃哑巴亏的。
现如今,就算秦琬说出来,自己也能辩解说是因为她因自己把她和林越的事透露给林辉文,恼羞成怒罢了··再者,反正自己也不喜欢秦琬这丫头,多一个人讨厌不是更好·想到这里,夏冷玉削着苹果,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夏冷玉想着这当然还远远不够,她想先约个时间去找秦琬好好谈谈心·添油加醋什么的自己最在行了,不能让两人恩断义绝,但至少从上次来看,秦琬还是个容易被打动的人,估计怎么着也能把秦琬从林越身边,从自己身边撵开,以绝后患。
而下午正好余姗一家带着林轩,过来探望林辉文,夏冷玉起身望着玻璃窗外一行人走近,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慢慢弥漫开··而此时,秦琬则抱着手机刚从乱得像浆糊一般的床上醒过来,头痛欲裂,明明昨天没有喝多少酒……·这里是……酒店还是当时自己和林越从成都回来之后没地去租了将近一个月的宾馆,还是这个房间,午后的阳光散乱地从窗口流进,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花香。
秦琬扶着额头,突然想起昨天半夜兴致大发地打了几百块钱的的狂奔到这里·大半夜的太不巧,这房间刚好被一对恩爱小情侣开掉,自己前脚刚到,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拿了房卡准备走。
说时迟那时快,醉酒的秦琬眼疾手快地从他们手中夺回房卡……就这么,撒起了酒疯·最后,小情侣没办法,默然看着秦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只得赶紧换个房间,远离这个女神经。
秦琬回想着昨晚的场景,这老脸算是丢到了林越那儿,对了,林越,秦琬把深深埋在被子里的脑袋拔出来,打开手机,发现它莫名其妙只剩了百分之十的电,还有林越果然给自己发了短信——·拨电话不知道按拨打键,挂电话不知道按挂机键,秦琬你这智商,没了我还怎么活哟。
对了还有,你昨天晚上那出苦情剧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哎呀怎么办,太萌了好想亲亲你哈哈哈哈哈哈秦琬一脸黑线地看完,马丹没挂机你就不能给挂了吗非得在电话那边猥琐地偷听吗秦琬牙齿咬得咯咯响,简直想冲到荷兰,给林越一个大嘴巴子。
正当秦琬一肚子郁闷地洗完澡出来,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就发现手机上出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以及短信··竟然是Ada··秦琬拿着手机思索了半天,自从上次和她两人在启沿楼下的小巷子吃面冰释前嫌一笑泯恩仇之后再没有联系过,这时候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没来得及看短信,火爆脾气的Ada再次打了个电话给秦琬。
“琬妹子吗我是Ada·”Ada这自来熟的性格不戴有色眼镜看的话,确实还是挺欢腾挺惹人喜欢的··“怎么了起晚了,刚看到不好意思哈哈。”
秦琬尴尬地笑了笑,一时没接上这欢快的节奏··“唔……是这样的,林越呢,你也知道她又跑路了不是,留下我和陈尘两个人准备最后的展示答辩环节。
而且后天就要去广州展示,因为招标公司的项目负责部在广州那边·你看看我这几天忙得脑子都不太好使,都忘了通知你·林越走之前特意让我把你一起带上,一起去广州。
我刚想起来,还是决定赶紧通知你,不然我怕到时候林越回来会打死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什么为什么要带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琬疑惑地打断Ada,不知道林越这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其实吧,我也不知道·不过林越你也知道的,基本没人能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当时她说的是,让你去做Presentation,被我和陈尘劝了好久才改变主意,但说一定要带上你。”
“好吧……”秦琬听到手机因没电传来的“嘟嘟”提示声,来不及多问,只得先应下来,“后天也太急了吧,什么时候走·“没办法,到那边还得准备几天,所以得尽早走。
我现在就让助理给你补上机票,是早上十点的飞机·你有空明天过来一趟吧……”·没等Ada絮絮地说完,支撑许久的手机终于没电英勇就义了··秦琬满肚子疑惑,不知道林越打什么主意,这种事情带上自己难道不应该是个累赘吗她翻了翻包,发现没带充电器。
看来不能质问林越了,只好哼着小曲继续吹头发··说起来秦琬的手机还真是护主,因为它的断气,让夏冷玉连着打了秦琬半天的电话一直关机,气得她差点一激动,差点因为面部表情太多而毁了刚打好玻尿酸的脸。
不过她平心静气地想了想,算了,不急,明天再找也一样,反正已经这样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第五十三章· ·秦琬昨晚睡了个天昏地暗,五点多醒过来就清醒地再也闭不上眼。
只好提着一大袋早餐等在启沿门口,一口一个烧麦,另一只手则抓着豆浆,整个一土豪··林越不在,Ada当然就是启沿的顶头上司,只不过这上司还着实负责,一大清早的竟然比任何员工来得都早。
她揉着饿得有些胃疼的肚子,身边则是体贴地替她拎着包,扶着她的肩膀的陈尘··看着他们俩从电梯里走出来,秦琬赶紧把满口的食物吞了下去,笑着咳了声,望着这两人若有所悟地说:“你们两个这么亲密……林越知道么”·Ada一惊,定睛一看发现是秦琬,又抬头与陈尘相顾无言,不过竟没有下意识推开陈尘,只脸上有些尴尬,她大咧咧地笑着说:“她么,她当然不知道了你也不准跟她说”·“行行行,什么时候能喝喜酒呀”秦琬打趣着,顺手把手中的早餐递给陈尘,“知道你们忙来不及吃早饭,都给你们买好了。”
“卧槽,你别跟林越了,我要把你抢过来,现在竟然还有这种好女人·感动哭了”Ada差点就抱着秦琬涕泗横流··听到这话,秦琬有些顾忌地瞥了瞥一直存在感极低的陈尘,见他毫无反应,只是淡淡笑了笑,估计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作为同行人员,秦琬当然要对项目有所了解,不然真是去公费旅游的吗·设计最终版美得让人眩目··映在洁白如纸的墙壁上那建筑精美而磅礴,三百六十度缓慢旋转,它如同一个艺术品细致入微又华丽大气。
石柱上的杜鹃花盘旋于上,或俯身轻笑,生机盎然·如流水般柔和起伏的顶,檐角流着光切割开天宇·让人不禁为之赞叹··除此之外,建筑旁边呈U字型围绕着一条宽阔的河流,动画中的流水涓涓荡荡,泛着粼粼波光,美不胜收。
没等秦琬问出口,Ada便解释说:“这是那天林越临走前说要加上的河,我们之前都还不觉得这创意怎么样,结果一加上去整个浑然天成,刚好与主题也贴切·不知道林越脑子怎么长的,这个河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秦琬突然想到那时候两人在成都,颇有情调地在逛那个破破烂烂的拆迁小区时,小区外面那条漂浮着烂菜叶子死鱼肚子的小河——卧槽,林越这简直是因地制宜啊……不知道为什么,秦琬想着想着竟觉得特浪漫,就像这是属于两人的小秘密,充满了回忆与笑语——那杜鹃,那河流,当时那么不起眼的随手一笔,竟在林越笔下脑中变得丰满迷人,然后展示在自己眼前,就像造梦一般。
·秦琬又想着,如果有一天,她能和林越两人一起牵着手站在完成的体育馆前面,看着柱上杜鹃生机勃勃,听着环河清凌凌的声响,柔和光线被水波般的檐角割开,掉落两人眼睛。
不用说话,相视一笑,心领神会··那该多么美好··林越,会有这么一天吗··从成都回来已经快有半天,再半年,我们会在哪里,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还在我身边吗·秦琬的手机还是持续关机不动摇,夏冷玉没了法子,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个也精怪得很的儿媳妇身上··不过余姗现在清醒得很,没事当然不会越俎代庖,这种事情搞不好引火上身。
这就是她妈妈当年回上海发现自己闺蜜生了个孩子竟然挂掉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件事是姜漩搞不灵清,在两个男人之间做不出选择才有了这种结果·多说无益,对姜漩名节也有损,当然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明哲保身,她也是这么告诫余姗的,自从余姗酒醒了之后就格外后悔,她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可能会为秦琬招来后果,想通知她,手机却一直关机·余姗只得先在夏冷玉面前服个软,道个歉,然后当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说到底余姗拿着这张底牌还是有个目的的,那就是压着夏冷玉,到时候她也没办法正面反对林越与秦琬两个人··想到这里余姗稍微舒心了些,静待其变吧,经过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变故之后,余姗早已想开,安安生生地做人家的夫人,藏在深闺,偶尔出门跟小姐妹逛个街聊个八卦做个SPA,生活平凡而真实。
那些年少时候的想法是该停歇停歇了,这样就够了··只是希望秦琬与林越能修成正果,可两人明明才好了一年都没到·只是越看越顺眼,两人就像天生一对,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余姗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花枝乱颤地笑着,笑得旁边一本正经看资料的林轩毛骨悚然··“老公~”余姗放下手中的娱乐杂志,像花藤一般缠上林轩的脖子,心情大好地撒娇,笑着说,“才结婚第二天,你就只顾着工作不愿意睬我了”·林轩对余姗一向没辙,只好顺手抱起她,在她耳边落下轻柔的吻:“哪有,谁敢冷落你不过乔家把公司的资金抽走大半,现在资金运转又有点困难而已。”
余姗的口气就像包养小三的暴发户:“小妖精,给你一千万够不够”·“好了,别闹·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家又不是经商的,再说了,现在公司有收入项目,补回来很快的。”
林轩闻着余姗洗完澡发间残留的香气笑着说,眼睛温柔地像晕了一滩水··余姗看着他的眼睛心微微颤了颤,赶紧别开头,想了想说:“对了,我们昨天婚礼的时候你舅舅怎么没来”·“广州分部有点事要处理,他昨天赶过来的时候飞机延误,没赶上婚礼。
今天在公司跟他碰了面,怎么了”·“没事……”余姗圈紧了胳膊,差点把林轩勒地喘不过气··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秦琬就被安排着跟着Ada一行踏上了广州之旅,同行的除了他们三人还有那个蘑菇头的姑娘,她眼力劲不差,一眼就认出了秦琬。
就在那第一次去启沿之后,公司的助理感了个冒之后彻底消失了,公司忙着业务,当然顾不上再找个新人,蘑菇头无奈只得顶上助理一职·一直做到现在,竟也得心应手起来,长得还特讨喜,难得让Ada舒心,就顺手把她给带上了。
候机的时候,秦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四下都是人,来来往往,或焦急地匆匆走过或悠闲地端着咖啡踱着,明明挺正常的场景,为什么又有种怪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手机傲娇,机场的WIFI永远连不上,秦琬只好给林越发着两块钱一条的越洋短信。
你在干嘛·发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蠢了,隔着时差,那边应该是凌晨,林越她能干嘛当然在睡觉秦琬自嘲地笑笑,百无聊赖地把手机扔回包里。
虽说林越说“只是给你提供个机会公费旅游”,可秦琬总觉得林越这狐狸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自己还就是乖乖跳了下去··秦琬笑了笑,宽心地想着就当是出去散散心,这些天的事就像一团乱麻,揪地她头疼。
登机的时候,那种预感更加强烈,连带着两只眼皮一起开始跳,也不能算是不详,只是有种要发生点什么的感觉·难不成要在飞机上遇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人·秦琬小心翼翼地跟在Ada昂首阔步的身影背后,Ada背了个单肩大包,看着感觉要被压垮,走得却叫一个健步如飞。
相比之下,秦琬则像一只畏畏缩缩的虾··不过,事实证明,秦琬的这种畏缩还是有依据的·因为进了飞机之后安顿下来没多久,机舱口行色匆匆的就进来一个人。
是夏清之··秦琬心中一凛,第一反应竟是赶紧把头埋下去,只留了个头顶,于是这只弯背虾的名号算是坐实了··然而,她望着鞋面转念一想,不对啊,为什么自己要缩起来,时隔这么久,贵人多忘事,夏清之应该早就不记得自己才对。
可惜的是,秦琬不知道夏清之认人的本事一流,就在秦琬垂着头的时候,他就早早地盯着她看了,于是等秦琬抬头,迎面的就是这么一张暖人心脾的笑脸:“秦小姐”·“额……”本应该大方地起身打招呼,只可惜听过那千回百转的爱情故事,秦琬面部肌肉僵硬着只好吞吞口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好。”
夏清之推了推眼镜,冲秦琬点点头,便将公文包放在椅子下面,转身坐了下来··如果说之前只是隐隐觉得夏清之与林轩俩“父子”的眼睛像到了家,如今带着有色眼镜看,不只是眼睛,浑身的气质都极为相像。
秦琬叹口气,作孽啊,儿子就在眼前却永远不能听其叫一声“爸爸”,秦琬望着夏清之挺得笔直的侧面,心中暗叹一口气··飞机迟迟不起飞,一直在预备道上面慢悠悠地排队。
Ada这几天神经有些紧张一直没睡好,反倒上了飞机一扯帽檐盖住脸,靠着陈尘的肩膀倒头就睡··秦琬望了望手机,林越这死女人竟然睡得跟猪一样,一想到林越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变暗,直到关机,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应该和夏清之谈谈··小灯泡亮起来又噗地灭掉·这种家事轮得到自己管再说了,林越嘱咐再三不让自己插手,要是她知道自己……秦琬想到那张黑得跟炭一样的脸,给自己点根蜡烛。
·只是林越远在荷兰,什么都做不了,难道自己就应该坐以待毙,等着被拆散等着成为炮灰吗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但需要自己的努力与信念。
林越,你相信我们最终可以在一起吗你相信我们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祝福吗我不希望你背叛家人,众叛亲离的感觉很难受。
所以我会尽自己所能让我们在一起,没有负担地在一起··秦琬想完,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进包里,拉好拉链——对嘛,反正林越睡得毫无知觉,自己手机也关机,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会子预备发生的事·夏清之那排靠着窗,只有两列座位。
恰巧,他身边是空位,没人·虽然婚礼没赶上,但昨天在公司见过林轩,他精神焕发,很好·一件大事打上勾,夏清之此刻心情舒畅得很,正惬意地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叫秦琬的姑娘竟然找上了门来··作者有话要说:没人理我,好鸡摸┭┮﹏┭┮·第五十四章· ·“是阿越那丫头让你来找我的吗”听完秦琬的质问,夏清之皱了皱眉,有些防备地问。
“不是啊,我只是她的……好朋友,一个闺蜜的妈妈了解你们的往事,我只是想趁这个机会……”·没等秦琬有些紧张地说完,夏清之无所谓地摆摆手,略微一笑道:“你知道吗,阿越之前也找我谈过,只不过她还是顾忌许多,没挑明。”
他叹口气,像是有些释然,“我这一去广州,也不打算再回来了,既然你知道我们之前的往事,就应该能想象我这些年过得有多沉重,被自己的固执与执念折磨得太累。”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秦琬挺疑惑,还是忍不住问道:“可之前那些公司里的亏空……是你造成的吧,为什么”·“是我。”
夏清之从容不迫地回答,“你应该能想到吧,阿越当时一猜就中·”·秦琬心里暗骂林越这个小贱人,知道这么多事还什么都不说都不做,害得她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
秦琬想了想还是试探地说:“是为了林轩吗”·夏清之点点头,说道:“这么多年下来我也累了,陈年往事过去了那么久,你不提起来我都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渐渐没了一开始的冲动,想明白之后才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不能让漩回来,再者也慢慢明白,漩的去世也不是林家的过错,林辉文的确很爱她,也没有对不起她·我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这就是我为什么自动申请离开上海,去了广州·但后来我又逐渐明白过来,也不是全然没有头绪的,我还有轩儿·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林辉文对轩儿的不待见,大概是他有所察觉吧。”
夏清之顿了顿继续说:“既然不能再为姜漩做些什么,我至少能替轩儿争回点权利·恰好阿越也对公司毫无兴趣,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在公司插入我自己的心腹,做手脚抽空资金。
当然我做得很粗糙,因为到时候能为轩儿提供方便·不过没想到竟然被阿越看穿,幸好她也明白我的心情,没多说什么·”他望着窗口穿行而过的绵绵白云,有些感慨与感伤,“我知道轩儿一定能抓住这个机会的,他等了这天等了多少年了。
他一定能出人头地,在这个家,这个行业出人头地·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算白费心思,终于还是有所成就的·”·“可你不想认这个儿子了吗”秦琬被带得也有些唏嘘,望着这个半生竹篮一场空,鬓角已经花白的男人,他竟莫名觉得心痛。
“够了够了·人活一世,哪能要求这么高轩儿家庭美满幸福,事业有成,我死的时候就能有脸去见漩了·要是我非得让他认了我这个爹,搅得林家乱腾腾,这才让我愧怍。”
夏清之接过空姐递过来的咖啡,吹了吹,白雾之后的眼睛有些模糊,“能看着他长大,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毕竟一开始就是我和姜漩做错了不是,人啊,总得付出点什么来赎罪,不然太贪心,就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了。”
秦琬叹了口气,想起忘了拼死过来谈心的初衷,赶紧道:“那您之后打算怎么做呢那笔钱……”·夏清之笑了笑,估计早看穿秦琬的这点小心思:“还说不是阿越叫你来找我的”·秦琬一愣,顺理承认。
夏清之便思索片刻,继续道:“那笔钱会慢慢通过我在上海总部的财务管理员流进公司账务,你们也别担心,我的儿子我肯定会帮的·”·听到这句话,秦琬的心情终于舒畅了,飞机终于飞高离了云层,窗口外的天空格外蓝。
等秦琬回到自己座位后,夏清之如释重负地靠在椅子背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些事情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他竟然还能冒这个险把一切都告诉秦琬·也许是那双眼睛,真诚地让他联想起已故几十年的姜漩,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把这些话憋了这么久,憋得太久了,久地快要把他自己都折磨地不成样子了。
找个渠道倾诉反而是一种放松·而且自从上次见面,他就看出林越与秦琬关系不浅,林越一向眼高,这姑娘必然也是聪明人··况且,说给秦琬听的那些,仿佛同样也在劝导自己。
夏清之笑着望窗外,光线那么灼眼·人说,善良的人去世之后一定会去天堂·他不知道他的姜漩此刻是不是在天上的某处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娴静如水。
对,漩的性子那么好,对人诚恳·当年不小心跟自己生了孩子,就全当是自己的错吧,反正自己是不可能有资格再上天堂了·夏清之想到还有那么一件事没跟秦琬坦白——为了让林辉文力不从心,彻底放手公司的事务,他特地买通了林辉文的专属药剂师,把紧急心脏病药偷偷替换成了普通维生素片。
这风险极大,说不定是要出人命的,可计划了这么久,为了儿子,他当然全然不顾了··上不了天堂就不上吧,只要能让儿子心愿达成,能让他有头有脸,自己就没什么牵挂了……·不过是吧,自己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资格与他相认广州虽然举目无亲,但能安心养老,必要时再帮帮轩儿,这么想来,夏清之舒心地拉下遮光板,闭上了眼睛。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终于到了尽头,下飞机的时候秦琬有些恍惚,她突然想起一个人从上海去丽江的那些天,那种精神压力山大,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滋味··还有十分钟降落的时候,她叫醒Ada,Ada一脸迷茫,跟她平时的状态判若两人,陈尘活动了活动被靠了一路的肩膀,在她的背上安慰地拍了拍,耳语几句。
·秦琬很能理解Ada的这种心情,只是那都是过去式了,经过一路孜孜不倦的谈心,她现在好像豁然开朗··她同样亦没想到夏清之能对她如此坦白,大概是这事憋在心里太难受,毕竟损人不利己,又不是弄死林家,他的爱人就会起死回生,一辈子都赔在它上面的压力是有多大。
她突然为夏清之感到不值,如果他能看破执念,早早放手,说不定现在早已功成名就,儿孙满堂,也不差一个林轩··然而之后他真能如他所说让资金流回公司,这结局也还算圆满吧。
走到现在这种地步,也真可谓自作孽··心情颇好地打开手机,居然还是没有一条短信秦琬算了算时间,想到林越安宁的睡容,顿时抿着嘴原谅了她。
当然,在飞机上的事千万不能告诉林越,不然可能会被她打死……虽然这是好消息··秦琬此刻更加坚信两人能走到最后·同性恋谈恋爱的挺多,有些真心,有些跟风,真正圆满结局的却屈指可数。
秦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因为她是林越,她能给自己莫名的自信··在酒店安顿下来,两天后便是展示了·听Ada说,现在参加最后竞选的只有三家·除了自己,其余两家都是名声做大在业界响当当的公司。
之前林越还没回来的时候,启沿便与其中一个竞争过,当时其风格还较为固定,不过现在为了发展花大笔钱请了许多年轻设计师·不过人多想法也多,倒是可能会让设计成品显得杂乱。
为了公平起见,三家公司展示时间都是不一样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基本探不出消息·而启沿则是最后一家··广州气候果然比上海好多了·至少没有妖风阵阵,没有冷得人分分钟罹患风湿病。
这几天Ada状态终于好起来了,吃得下睡得着,精神倍儿棒··就这样,暖风熏得游人醉,两个女人把陈尘一个人甩在宾馆独守空房,携手逛了一天街··这里天黑的比上海晚,晚霞满天。
Ada抱着小吃靠在栏杆边上,望着东边天空一大片隐着黑的紫云,珠江边上建筑林立,影影绰绰·她嘴里嚼着关东煮,大概是这夕阳之下的气氛比较适合交流感情,她模糊地问道:“对了,你和林越两人怎么样了她之前溜去荷兰,为什么没带上你啊”·“是我抛弃了她……”秦琬显然没什么兴致谈自己的感情,吃完关东煮,顺便把汁也喝了个底朝天,“别说我了,你跟陈尘现在什么情况在一起了咯”·Ada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没办法,追那么久,总得给人家一机会不是。”
“陈尘人挺好,老实,对你肯定忠心不二,适合领回去过日子·”秦琬分析道··“是是是,这么好送给你了”Ada开着玩笑,笑着笑着就又感慨起来,望着满天满江的沉沉紫云,叹了口气道,“你说人生何必要有那么多追求呢一个人随遇而安乐得其所多好,遇上一个好的人,就安心在他身边。
我现在是也想通了,陈尘大概就是我的归宿了吧·他能包容我,能给我想要的,能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真的,挺好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么一个男人,其实想想我还挺幸运。”
她冲着秦琬没心没肺地笑笑,拍拍她的肩说,“婚礼应该也就明年了吧,终于能圆了我老妈老爸的梦想了哈哈,不做剩女的感觉真好到时候一定来喝喜酒咯。”
秦琬听着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呢,她没有多想,毕竟多想多说无益·她只是附和着,也没心没肺地笑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肯定肯定”· ·第五十五章· ·Presentation 很顺利。
对方公司与启沿一行分坐会议桌两边,为首的是大概是该项目的负责经理·一副大黑框眼镜,妆容精致,年纪三十出头,眼神犀利,看得人心里发毛,但大概因长年应酬有些发福,倒添了几分柔和亲切。
Ada讲得很好,亦很放松,行云流水·对方公司的负责经理望着展示品微笑着频频点头··最后的答辩环节同样很顺利,Ada基本已经把能出现的问题都想过了,所以心平气和,对答如流。
秦琬正抓着脑袋有些无聊地想着:果然马丹没自己什么事时,Ada卡住了··经理见Ada有些迟疑,以为她没听清,便好心地再重复了一边问题:“关于这个环河,你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有这个创意我可以多问一句,预算是多少因为如果采用这个方案,我们必须还要重新开一条河,工程量会加大很多。”
Ada脑子转得还算快,立马反应过来,微笑着说:“环河与建筑主体是相呼应的·馆顶为柔和水波纹,对应河水微波荡漾,水光天色交相对应,浑然一体。
再者,我们方案的主旨是古典美与现代的融合,水在古典中有不可替代的地位,象征柔和中庸,它能中和建筑不可避免的浓厚现代气息,两者调和,正好应正主题·当然,流动的河水也也能让人心情舒畅,赋予体育馆与众不同的魅力。”
Ada顿了顿,有些尴尬地笑着,但又不失自信地继续,“对于预算方面,我们没做过精确的计算,毕竟这不是我们的工作·”·经理被反将一军,挑挑眉毛笑了笑说:“想法的确不错,很有创意,我也很喜欢你们的设计。
只不过,在预算与工程量上我们还要再做后续计算,到时候最终结果下来,你们能接受一些改动吗比如去掉环河,或者别的什么”·秦琬听到这里愣了愣,她望着Ada有些犹豫,虽说大局为重,先趁机拿下这单子再说,但毕竟这设计出来花了大家多少心血,最终说去就去,心里肯定不能下决心。
正当Ada叹口气准备先答应下来时,秦琬清了清嗓子,从容地开口:“其实预算并不会很高,再者工程量也并不大·”·经理转头望向原本只以为是个助手的秦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怎么说”·“因为在改造地区原本就有一条河流经过,我们设计的本意就是据势制宜。
这样一来,恰恰相反还减少了添河的必要性·只需要将其扩建,并与不远处的江水联通,那么它就将成为活水,根本不需要再费心整顿·最后,这也恰好体现了环保与变通的思想。
相信主办方一定能权衡利弊,去糟粕留精华·”秦琬微笑着说道,声音不算响亮,但坚定而果断··经理听完豁然开朗,了然地点点头,又回头看看身后的那些负责人,笑着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小齐,之前我们去实地勘测的时候,好像确实有看到一条小河吧。”
·叫小齐的青年男子面上有些尴尬之色,转着笔不好意思地说:“的确是的·不过后来我写策划的时候就给忘了……”·“过几天去实地再好好看看,还要人家来提醒我们”经理摇摇头,起身主动向Ada伸出手,微笑着说:“谢谢,方案很不错,很有感染力。
我们会好好考虑的·”之后又握了握秦琬的手,一脸赞许··出了大楼,Ada长舒一口气,把手中的备份资料揉成一条随手一扔,伸个懒腰:“啊,妈的终于结束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先去宾馆睡三天三夜……不对,我们得先去好好大吃一顿”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拦下出租,拉着四人豪华下午茶走起。
茶餐厅气氛很好,清幽淡雅的布置,茶色落地窗淡咖色沙发椅,不远处的角落还有穿着正式的乐手拉着提琴,音乐悠扬··只可惜,这Ada太没有情调,竟然在这种小资小清新的地方硬是叫了四杯啤酒,弄得人家服务员小帅哥特尴尬。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先预祝方案顺利通过”Ada擎着啤酒,四人碰杯··喝了一大口之后,Ada笑着握住秦琬的手,真诚地说:“真没想到你来是这么有用。
之前还以为林越这死脑筋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才明白过来她这叫先见之明这是下了盘好大的棋……改明儿等她回来得给她道个歉现在呢,我得代表启沿好好谢谢你,关键时候真是帮了大忙”·望着Ada含笑的眼睛,秦琬也笑了,只轻轻碰了碰Ada的酒杯,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我本就是来打酱油的啊,主要功劳当然是你了你这么说我自惭形秽了。”
“好了,两位大功臣,你们就不要再推来推去了,我们能叫点点心吗,中午一紧张什么都没吃,现在可饿死我了……”蘑菇头委屈地揉了揉肚子,小心翼翼地看着Ada说。
Ada笑着,豪迈地钱包往桌上一甩,再用力一拍:“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不就请个下午茶,有必要这么嚣张吗……”陈尘眉毛一抖,淡淡来了一句神补刀。
计划第二天傍晚搭乘飞机回上海等消息,只不过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公司办事效率这时候倒是特别高,讨论结果的通知第二天中午便出来了——不出意料,公司决定采用启沿的方案。
Ada一激动,硬生生地把仍旧在清晨睡梦中的林越几通电话催命般叫了醒··相比之下,林越自然淡定许多,不过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没睡醒……她只“嗯”了几声然后打个哈欠挂了电话,气得Ada差点一个激动就飞去荷兰掐死她。
更让她火大的是,林越这个小贱人,竟然在淡淡地挂了电话之后立马给秦琬发了条短信——宝贝老婆玩得开心吗还附带了一个傻逼的表情。
马丹,这个见色忘友的,简直没把Ada放在眼里·当然了,大度的Ada是不会把这些放在心里的,她也没注意到林越接着又给秦琬发了一条短信,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对了,回去有惊喜给你哦·还是那个傻逼的表情··这句话让秦琬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卧槽,难不成是林越已经回去了她脑补了下林越婀娜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带了点温柔与诱惑。
想想都要流鼻血·于是她没计较林越不跟她说明原因,就把她弄到了广州这事,急着赶紧问林越:干嘛,你已经回上海了老婆,洗干净等我哦~~~~~~林越只回了俩字:你猜。
虽然秦琬知道林越这人一向没个准头,但这还是让她激动地血压一直下不来·可惜对方公司太热情,为启沿设了庆功宴暨开工仪式·当然了,想妻心切的秦琬是不会被这种小事绊住脚步的,她腆着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向Ada推了好久,Ada终于大度地表示明白这种小情侣的心情,放过了秦琬。
回到上海的时候,秦琬还是忍不住有些怅惘与些许的紧张·毕竟在这里曾经有过那么多的故事,好的坏的,感伤的无奈的幸福的,而且还有许多陈年的矛盾解不开剪不断。
虽然仿佛依稀可以看得到未来,但它依旧模糊不清,让人感觉虚假与不真实··无奈飞机餐太难吃一口没动,自作孽,没走几步便饿得半死·秦琬只得在机场磨蹭着吃喝半天。
当心满意足地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本以为排队等出租的人会少,然而,等秦琬慢悠悠地走到出租点时,她震惊了··没想到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一大波人吵吵嚷嚷地等在这里,自己竟然只能悲惨地等在队伍末尾——估计尼玛打到车天都要亮了。
队伍半天没挪步,秦琬差点被这妖风吹成神经病,无奈只好转身准备去找机场大巴··“hey,你是秦那个什么什么吗”一个高高大大浓眉大眼的外国帅哥站在秦琬身后,笑得那叫阳光灿烂,冬日和风。
说一口流利的中文,甚至还带点利索的上海腔··“嗯什么什么什么……”秦琬脑子被风吹得有点抽筋,拧着眉毛没好气地说,“你谁啊你挡路了知道不”·“对不起,一时想不起来你的名字。”
外国帅哥抱歉地说,脸上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他更严实地拦住秦琬的去路,抿着嘴笑得贼兮兮··“等一下……”秦琬突然想起林越口中乔辞的同性恋人,又想到那个所谓的“惊喜”,秦琬嘴角一抽,还真是“又惊又喜”,“你不会就是那个谁吧”·“看来林越还是提过我的嘛。
我叫Cecil·对了,你到底叫什么来着,马丹憋得我好难受……”Cecil纠结地那张英俊的小脸都快整个儿皱起来··“……” ·如 果 喜 欢 G L 百 合小 说 , 欢 迎 加 群 3 8 5 4 4 7 8 1 7 (非 作 者 群)·作者有话要说:小C出场,撒花哈哈哈·第五十六章· ·“就你一个人林越呢”秦琬在寒风中抖抖索索地吸着鼻涕左顾右盼。
“别看了,就我一个·她个催命鬼追到荷兰二话不说把我弄回来,自己倒好一个人在那玩得乐不思蜀……”Cecil不知从哪学的汉语,连成语都随手拈来。
“什么”秦琬当然知道阿姆斯特丹有着世界上最fantastic的红灯区,那效果可不就是“乐不思蜀”,她一肚子牢骚差点一口脏话骂出来。
·Cecil眯着眼睛嘿嘿一笑,往秦琬肩上用力一拍:“猥琐女,想什么呢她被我们大学的导师留住了过不来,说是好久没见了要好好聚一聚。
也不知道林越那脑子怎么长得,前一秒还在据理力争说非得回来,后一秒脑子一抽就爽快地答应了·这种聚会什么的她一向都是避之不及啊·”·“我靠,是不是里面有她的旧爱什么的就知道林越这小贱人……”恨恨的说到一半,秦琬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一巴掌回拍在Cecil身上,“你才猥琐,你全家都猥琐谁教你的中文,在中国乱用是要坐牢的知道不”·Cecil夸张地避着,哭丧着小脸:“我妈是中国人嘛不学好中文会被她打死的啊你们中国女人咋都一个德行,老打人呢”·一句话落,秦琬憋着笑一脚踢到Cecil小腿上。
一路上秦琬困得要死,Cecil则在飞机上补足了觉,跟打了鸡血似的嘴就没闲过,一直叽里呱啦地扯着秦琬聊天,还净是些没营养笑点奇怪的“搞笑经历”·最后竟然还可怜兮兮地让秦琬给他找个地方住。
这句话倒是让秦琬终于精神为之一振:“为什么还要我给你找地方住难得你不应该早就找好宾馆或者直接杀到你情人那去吗”·Cecil无辜的大眼眨一眨,扯起谎来不害臊;“林越说的。”
“什么”·也不管到底是不是林越把这骚男硬塞给自己,Cecil可怜得像小羔羊还死命拽着秦琬袖子不放手,秦琬只好黑着脸无奈地领着个拖油瓶一起去了西郊的小别墅。
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三四点··四下静谧,肃杀的冬夜抹掉了一切声响·梧桐树早已掉光了叶片,光秃秃的枝桠横七竖八地戳向天宇,那浓紫色天际带着蓝光幽幽发白,好看得就像是上好的锦缎,缠绕在四周,伸手便能感受到它的细腻绵柔。
而其中被紧紧环绕的便是她们的小别墅·孤独而平和地等待着秦琬·像一颗洁白的明珠,像一个寂寞的爱人··秦琬突然有种莫名的期待,是不是一推门进去,就像从前那样,林越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她还会一如既往地揶揄几句说什么不给自己饭吃,最后还是叼着筷子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嘴硬着说“只是外卖”。
想着想着眼睛就有点泛湿,她好想紧紧抱着林越的身体,细嗅她颈间熟悉的味道,亲吻她柔软的唇·只是想一想好像就有点受不了,林越你这混蛋,有什么理由非得让你留在荷兰不回来你难道不知道我不说,但其实还是会很想你吗。
深更半夜的容易情绪失控,想一想往事什么的内分泌就失调了··幸好Cecil跟在身边,见秦琬面部表情有些诡异,心下一惊,这难不成还得自己去安慰她灵机一动,扮着鬼脸突然叫一声,然后看秦琬被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笑地上气不接下气:“我说,这房子阴森森的也太像鬼屋了吧”·“鬼你个头”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悲伤情感一时间消失殆尽,秦琬要被这脑残气死了,差点一个爆栗敲到他头上。
安顿下来天都快亮了,困意过去了,两人反倒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秦琬挤眉弄眼地就随口提到了Cecil与乔辞的情史,Cecil到没有别扭,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牛头不对马尾地说:“林越前几天跟我说的几句话很对,有时候不是外界因素拆散了我们,只是因为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还能走下去。
如果真的这么想,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就是她这句话,我觉得我他妈就是个懦夫,我和乔少爷都是,觉得没可能,就放弃吧·其实那姑娘的意外怀孕根本就只是个导火索,我不能否认我一直没有安全感,异国加同性,所以就那么轻易地放弃了。
多可惜·明明两人还是相爱的,却因为自己的不相信就随随便便放弃了·甚至不愿意抓住一个机会去努力争取·”·“林越算是一语道破梦中人,我曾经也想过,只是把这个想法晾在一边不理不睬,她既然点破,说明我还是应该再疯一把,乔少爷也是,坐以待毙的他一定很难看。”
秦琬听得懵懂,不知道两人的过去,只是依稀感觉到这种虐恋情深·Cecil认真起来挺让人心疼,她也没好多嘴问,只得点点头,鼓励地冲Cecil笑笑··天蒙蒙亮起来之后,秦琬倒是终于困得不行,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就倒头睡过去。
一觉醒来之后太阳穴突突地疼,桌上一杯早已冷掉的开水,下面压着张白纸··秦琬感激地喝着开水,抖了抖纸仔细一看——·本来想在林越的床上睡一觉,没办法一点不困,太遗憾啦我先走了谢谢爱你么么哒·看完秦琬太阳穴上跳得更起劲了,青筋一爆,马丹到底是谁教这货什么“么么哒”这种高级词汇的他真的还是个中外混血吗·一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不知道Cecil英勇夺爱进展地怎么样,而她竟然忘了留Cecil的电话,真是大半夜的脑抽。
从包里摸出手机,秦琬看到又一个未接来电,还是这个陌生号码·这个号码已经给自己打过好几个电话,只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保险公司来兜售的,于是她一直没接。
正准备锁屏,没想到手机竟然又响了··秦琬不耐烦地准备臭骂这个死传销的一顿,没想到不耐烦地一接电话,对面声音清冷高傲倒是很熟悉··“你好,秦小姐,我是林越的妈妈。”
卧槽,自己居然无视了夏冷玉的电话那么多次,秦琬瞬间暗地里给自己捏了把汗··电话里面什么都没点明,只约好第二天下午一起下午茶·虽然秦琬不知道夏冷玉早已知道自己知道她过往的事,她也不知道夏冷玉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只是突然想起林越对Cecil说的那句话,是吧,有时候我们只是需要这种不知名状的勇气,至少为自己争取,努力过后才有资格说放弃或者坚持。
这天傍晚秦琬心血来潮地一个人独自出去散步,其实也没什么好散的,只是一条周围树叶都秃了顶的大街,冷冷清清没什么人·经过的人都是些饭后悠闲的老人,之中还有不少还能眯着老花眼一眼认出秦琬的,甚至还会关心地问一句“跟你一起的小姐妹呢”秦琬不知道怎么说,也忘了解释,只随意笑笑。
空气很清新,呼出来的气都结成了白雾·上海难得有这种地方,走着走着,大路两边一片开阔,是荒芜的田,作物早已收割干净,整整齐齐等待着来年开春的播种,田埂中间有几家黑白农家,简单朴素,惬意温暖。
不远处驾着地铁,难得的一段在地面之上的地铁,时不时满载着乘客呼啸而过··秦琬往手心哈着暖气,暮色四合,荒凉之色尽显·她突然想着,如果林越在,一定不会觉得这里荒凉,甚至会有种美感,景随心转。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如果现在不小心感冒,明天病怏怏的可怎么去见她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再说到乔茵,这货这几日可算是为她那家时装品牌店伤透了脑筋。
她也算是精打细算孝心满满,毕竟店面什么的都是用了父母的钱,她可是一个新时代独立女青年,当然会用盈利的钱慢慢贴回去的,可不就得精打细算嘛·于是前不久她就偶然遇上一个现在从事布料批发行业的“初中闺蜜”,聊一聊的不小心发现了“商机”,听了她的好言相劝,进了一批看上去光鲜亮丽质量上乘的布料。
她起先也还不算笨,只进了少量,到手一看一摸,质量果然跟现在在用的没什么两样,并且价格还便宜了好几倍·不进这批自己才是脑子进水于是乔茵两耳听不进陈凯的劝告,执意把店里所有的布料换成了这种“价廉物美”的料子。
心里还喜滋滋地想着这赚了大钱之后爸妈一定能重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非得让所有小伙伴刮目相看不可·然而,事实证明,乔茵还真的是踩着时尚的浪花走在前沿的人,那初中闺蜜也是第一次卖这布,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正好她自动撞上来就先拿她试试水。
因此当战战兢兢地打听到消息说这布看上去品质高,一下水就跟网红卸了妆一般,哗啦啦的掉价,甚至还有不少出现缩水,一挂太阳底下还掉型,简直就是一次性塑料袋时,这闺蜜分分钟卷着铺盖走人了,反正家当不大,坑谁谁倒霉。
只苦了这乔茵,一天收到几十个投诉电话加接连不断的退货单,这种感觉简直酸爽·也不敢像爸妈抱怨,怕再次被当成长不大的小公主,她只好像一根蔫掉的黄花菜一般哭着扑进了陈凯的怀中,那叫一个委屈。
当然,这件事情原本只要她干干脆脆地出来道个歉,换掉这批布料,还是可能有慢慢回转的余地,然而乔茵当然不是普通人,她转念一想,决定迎风而上,哪个成功人士不是风浪里过来的,谁还没个挫折呢·作者有话要说:萌萌哒QAQ· ·第五十七章· ·乔茵当然知道如果顾客口碑恶劣,自己还不如主动早早卷铺盖走人,而且出了这种乌龙还容易被永黑。
她思来想去,决定花大价钱买了一大批高档布料,把仓库里那些绣花枕头全扔到了回收站·甚至还挖了好些个跟她玩得好的设计师帮忙,她要用质量来打动群众,让他们知道自己其实是可以做出好衣服的。
只不过她忘了问题得一个一个来,还学不会走路就想着飞当然是会死的很惨·乔茵的私房钱早就投在“事业”的起步上血本无归,而现在更是瞒着父母偷偷用了自己的嫁妆本,她这算是孤注一掷——这一切让后知后觉的陈凯有些无语,这大小姐不是在赚钱,是在作死。
只不过他拗不过乔茵,毕竟人家现在是有理想有志气的好青年··于是,当大批受骗顾客交了退货单好几天没收到个回信之后,他们纷纷凶神恶煞的冲过来讨个说法。
乔茵梨花带雨地哭诉自己其实也是个受害者,被骗得倾家荡产,再接着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新商品·原以为这小白花战略能赢得同情,顺便还能再趁机兜售·谁料到世事无常人心不古,那些姑娘大婶根本不吃这套,拧着眉毛叉着腰非得赔钱,不然就告乔茵。
一个两个就算了,偏偏还是成群结队接连不断·乔茵赔钱赔的要吐血·再加上口口相传,生意冷清地心拔凉·那些整天逛街美容的好闺蜜到了这时,不是忙着出国就是陪男友走不开,乔茵瞬间感觉不会再爱。
这些其实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成天店里冷清清空荡荡,乔茵除了思考人生好像也没什么事干·但思考来思考去,她觉得自己做人忒失败·于是她决定先放下手上的“工作”,出去散散心。
她觉得自己应该没这么倒霉,玩一趟回来一切都会好的··不过,有时候生活还就是这么戏剧化·当你以为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报应就是万幸,其实生活都一点一滴慢慢积攒着,到时候一并结算。
这不,乔茵刚锁上门,提着崭新的包包,戴着墨镜忧伤地走上大街准备去对面咖啡店等陈凯一起时,一个低血糖眼前一黑,脚步一停··原本计算地好好的,能恰好从她身后疾驶而过的嚣张的面包车司机被她吓呆了,妈妈的,这女人是疯了吗她突然停下来居然还四十五度望天,手当阳伞柔弱地遮着眼镜,可是尼玛要撞上了啊……不对,司机一紧张脚一踩错,已经撞上了。
简直就像蝴蝶翩翩飞··见到夏冷玉的时候,她还是那么雍容华贵,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可惜还是难掩其脂粉之后憔悴之态··“秦小姐,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一见面,夏冷玉便盈盈噙着笑,不急不缓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了解了所谓的过去,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自作聪明是很容易得不偿失的。”
秦琬一愣,当下懊悔竟然忘了叫余姗守好嘴不要嚣张地替自己出头·她吞了吞口水,知道夏冷玉这么说必然是已经胸有成竹,若自己非得像偶像剧里傻人傻福的女猪脚一般不要死地撞枪口,估计今天就有来无回了。
“伯……伯母,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好吧,秦琬还就是个没骨气的··夏冷玉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秦琬,弄的秦琬心虚不已,没等夏冷玉开口讨伐,秦琬没沉住气,心一横便说:“好了,我承认我是知道了。
可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老公的,再怎么说,都过去了,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不是·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帮到你们……”·“哦那你想到了么”夏冷玉像是早就料到这么一出,端着咖啡看戏般挑着眉毛望秦琬,“我看你是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同意你跟林越在一起吧。”
秦琬有些尴尬:“就算是吧……”·“那么,我只告诉你,根本不可能,想都不要想·”夏冷玉冷笑一声,语气尖刻地像把剑。
秦琬一默再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狗急了还能跳墙呢,士可杀不可辱,秦琬心情这么一悲壮,破釜沉舟起来··她不卑不亢地笑着,直视着夏冷玉的眼,叹口气道:“你说说,就是这么个苟且偷生疮痍满目的故事,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你也应该明白,现在知道的人不止我一个,能封了我的口最好,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余姗是你的媳妇,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却是你亲哥哥宝贝儿子的心上人,如果你“伺候”不好她,想必你那费尽心思才到这一步的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吧再说了,”秦琬顿了顿,从容地往咖啡里面倒入奶精,轻轻搅拌,抬起眼睛笑着说,“当事人都决定放手,飞回广州再也不回来了,你还执着个什么劲”·见夏冷玉微微皱了皱眉,没说话,秦琬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傲然,故作惊讶道:“呀,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哥没有跟你说吗对了,你连他做了什么,怎么想的根本都不关心是吧也真是难为他之前那么顾忌你对林辉文的感情迟迟不下手了。
你不知道他现如今早已放弃林家的产业,只一心想着林轩吧·他也承诺会将挪动的资金重新流回华成·你也不知道他放弃了多少,承受了多少,心里有多挣扎多纠结。
你想想,如果你伤了我,余姗不会放过你,你伤了余姗,林轩不会放过你,当然你也是有可能伤林轩的,但你真的愿意再伤你亲哥的心,再让他重新卷回到这场没有对错没有结果的纠纷中吗走到这一步,我当然是不会无聊地再挑起事端,除非你欺人太甚。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就算你做得有多么天衣无缝,但总归还是会有事发的一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大家都安稳,多好·”·夏冷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风度不减:“真是后生可畏啊,说得我都要被打动了。
可惜阿越她爸已经知道你们俩的……事儿了,你觉得就算能打动我,让我同意,你还能再去用你那惊世骇俗的言论去打动那么一个病床上的人吗毕竟医生说,阿越她爸不能多受一丁点的刺激。”
夏冷玉说罢摇摇头,惋惜而嘲讽地看了看秦琬,起身拿着手包走人了··秦琬说完那一番,早已精疲力尽,有这个结局已是万幸,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没反应过来是不是真的会被杀人灭口,她只知道听她的口气虽然自己险险过了这关,但之后依旧是一条荆棘遍布的路——那狡猾的女人早就下好棋,就算自己有威胁的筹码,她仍旧不让自己好过。
一出门,寒风灌入脖颈间,夏冷玉望着萧瑟的街道有些茫然·一路走下来,好像的确总是牵制着他,那么理所应当,却忘了问问他的想法,问问他最近还好吗·虽为同一姓,流着相同的血,什么时候竟如此疏远·高跟鞋依旧坚定,笃笃地走向轿车。
她犹豫片刻,没有拉开车门,靠在车边从包里掏出手机,叹口气给夏清之打了个电话——不可否认,秦琬刚刚那番话还是起了作用··傍晚坐在小别墅门前的台阶上,院子依旧空落落,没有如愿种上花花草草或者什么蔬菜,夕阳如血悬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一切都和林越还在的时候那么相像,只是那时候林越应该已经开始做菜,那声音想来竟是那么温暖幸福,香味会穿过窗串过门飘到院子里,好像能穿过所有艰难困阻,走到身边,拥抱自己。
从近暮到入夜,秦琬一个人呆呆地竟在台阶上坐了许久,跟林越聊着天,时间过得格外快,仿佛只是一眨眼··她起身跺跺脚,长时间的坐姿让她的脚有些麻木冰冷。
没了光照,空气愈发寒冷起来,深蓝天幕如年少时最喜欢的蓝墨汁染成,上面还依稀挂着稀疏星星·月朗星稀,原本是赏心悦目的景色,只是秦琬想到的却是那日与林越两人在这浩瀚天幕之下温柔地接吻,星光流年,岁月停滞。
她们还说起第一次见面的印象,那些话秦琬有些记不清了,只是林越的朦胧的侧脸,温柔晶亮的眼眸清晰可触··有时候就是这样,时隔多年,岁月如流,冲刷掉很多。
我们忘记了当时的场景,忘记了当时的对话,甚至忘记了对方是谁·唯一记得的却是那些无关紧张的细枝末节,那些零零散散的喜怒哀乐·就是这些偶尔想来依旧温暖如新的,支撑着我们走过艰辛坎坷。
秦琬有些唏嘘,想着想着就有些难过,林越你个混蛋,为什么还不回来凭什么Cecil都能不顾一切地回来,你就非得赖在荷兰蹭吃蹭喝·越想越气愤,秦琬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扯下脸皮去催命。
没想到手机一亮,竟然出现了神奇人物的未接来电提示——爸··“干嘛啊爸,居然还想着给我打电话是想看看女儿是挂了还是活着”秦琬没好气地回打了电话。
“哎呦琬儿呀,可想死我们了你知道吗,爸爸在这里可无聊了,天天只能跟你妈两个人去上上课,回来还得伺候门前那些个花花草草树树木木的,都没时间好好出去玩了这几年还不如回国,还能照顾你不是”·“说……到底什么事”·“是这样的,我跟你妈两人马上要珊瑚婚了,我们琢磨着肯定得带上你拍张照片,你最好这两天过来,我们还能讨论讨论怎么搞,去哪旅行。
公费,给报销·”·看来还是亲生的——秦琬抽着嘴角想··作者有话要说:结婚的第三十五年称为珊瑚婚··你猜你猜你猜猜~· ·第五十八章· ·这天晚上夏冷玉坐在医院走廊的休息椅上许久,她想着这么些年隐瞒下来心中积攒的折磨,这些有朝一日竟终于能轻易放下,这种如释重负的滋味竟让她无所适从。
听夏清之的口气是真的决定放手了,明明是如此值得庆贺的时刻,为什么自己竟还觉得苦涩·她想起秦琬的话,也许真的被她说中了,是自己的愧疚,对夏清之的愧疚。
她想到秦琬,那姑娘虽说不招自己待见,但不可否认还是很聪明的,也还算懂人情世故,分析地头头是道,自己竟毫无辩驳之处·可惜没办法,谁叫她把自己与林越绑在一起,这是夏冷玉万万不能接受的。
如果不是如此,兴许自己还能给她一个真诚的微笑,说一声“谢谢”··夏冷玉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辉文微阖着双眼,像是在想些什么,沉着淡然·他随口道:“你来了。”
夏冷玉“嗯”了一声,缓缓坐到他身边,望着林辉文鬓角霜白,一时竟有些泪意,她想抱着他残破的身体大哭一场,她仿佛一瞬间重回少女,那种波澜起伏难以自控的心情。
她强压着冲动,那种想告诉他所有一切的冲动,她想告诉他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压抑与担忧,而现如今一切都碎如齑粉,随风而去·是的,终于过去了,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着自己的老公,在这么多年之后,终于可以坦诚以待。
如此,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当然,夏冷玉还算冷静,她当然不会自掘坟墓··她只是微微笑着,拭了拭眼角·她想到秦琬与林越的事,这是唯一一件如今让自己还心塞不能释怀的事,只是她想了想还是没开口,那些到嘴的诋毁之言竟不能被顺利冠到秦琬头上。
只可惜自己没提出来,林辉文倒主动提了出来·他叹口气道:“躺在这里这么久,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也清楚,估计是好不起来了·靠着药物吊针氧气维持着,也算是艰辛难熬。
不过相比之下,倒是有了大把时间好好来反思反思自己·”·“反思什么,你啊,就好好安心养病,别太动心思别太累,凡事有我和轩儿在,别担心啊。”
林辉文笑着望了望身边这个一直支持自己的女人,虽说她并不十分温柔,甚至曾经有些骄横,但始终不离不弃,握着她的手,好像有一种坚定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超越了与姜漩一起。
他点点头:“说到轩儿,他最近在公司做得很好,我也有看他传过来的报告·轩儿的确是有领导才能,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如此一想,倒是我过去太苛刻,以一己之私差点毁了自己的儿子。”
林辉文面露愧色,兀自叹气,“再说阿越·阿越现在有消息吗”·“没有·猜是在荷兰吧,她还能去哪里·”·“阿越这丫头从小就那么有主见,虽然长大了不愿意跟我们说说想法,可我还是看得出她对我们肯定是不满的。
我也想通了,人活一生最难得就是儿孙绕膝,其乐融融·说什么光宗耀祖,家产万贯都是虚的,什么都没有子女反哺之情来得让人欣慰·直到现在,直到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我才想通。
只希望还不是太晚·”林辉文望着天花板,浑浊的眼中闪着叹息与自责的泪光··夏冷玉有些心惊,他竟然丝毫没有提起林越与秦琬那码子事,看来是不准备放在心里了。
只是她还是有些怀疑,便试探着问:“不过,阿越与那……姑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能怎么办我都快死了,还纠缠着年轻人像个阴魂不散的吸血鬼似的,何必呢有时候退一步反倒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也不想再继续逼阿越了,年轻人嘛,想法多,随她罢了·对子女能宽容就宽容一些,毕竟她们幸福,我们才能安享晚年·”·果真人之将死,能想通很多之前的执念。
听完林辉文的话,夏冷玉心中倒也疏通了不少,一直过不去的死结竟自动慢慢疏散·她双手握着林辉文的手,把他刚挂过针有些冰凉的手一点一点捂热,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也许不久之后她也能想通,能想林辉文一样宽容地接受她们两人,甚至能真心地祝福她们。
这样想想,好像也并不是不可能,甚至还挺美好,一家人欢声笑语,多久没见如此场景··之前林越给办的荷兰签证还有效,秦琬订了一天后的机票·她没有告诉林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她要等到飞机降落在有她的那片土地,再给她一个惊喜,真的是莫大的惊喜——哼哼,林越你可千万别在那边变个小三出来,不然可真是“又惊又喜”。
秦琬瘪着嘴笑嘻嘻地想··在去荷兰前一天,秦琬没放心余姗,特地打个电话准备约余姗出来喝喝茶·对于不小心抖了消息出去的余姗心里还有点内疚,她得知第二天秦琬就将奔赴荷兰“去见情人”,特地欢天喜地地在家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大概能毒死人的黑暗料理给秦琬。
当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个家肯定是在林家··虽说余姗强调千万遍夏冷玉今天肯定不在家,秦琬心里还是千万个不愿意·小心翼翼地推门,眼珠子乱转——很好,果然没有夏冷玉那阴测测的死女人……可是,空气中这种奇异的味道到底是什么鬼真的不会毒死人嘛·余姗围着围裙看上去特别贤惠,长发绾在脑后露出秀净的面庞,就像一个生活幸福美满的家庭主妇。
她终于忙完了,抽几张纸巾搓搓手,在秦琬对面坐下,挤眉弄眼道:“哇哦,分隔两地的情人终于要相见了,还真是感人肺腑”·“呵呵,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把我交代给了你婆婆她前两天可向我兴师问罪来了,说起来,她没找你麻烦吧”·“真的吗”余姗不好意思地瞪圆了眼睛,“你们怎么说的我只知道昨天她回来脸色挺柔和的,甚至给我和林轩热了壶牛奶,说什么‘年轻人不要熬夜’,还冲我笑了你知道嘛真是难得啊。
估计你跟她说了什么,应该都听进去了吧·”·秦琬听完心里舒了口气,就算没能赢得机会,夏冷玉不会再对自己,对知道内情的人造成任何威胁,已是万幸。
她愣愣地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物体,放进嘴里嚼了嚼,一个没忍住,全吐了出来——不只是色香诡异,这味道更是酸爽无比··“对了,说起来,你跟林轩怎么样”秦琬没忍心在分别之际还吐槽余姗,只好赶紧岔开话题。
“挺好挺好·”余姗不走心地随口一说,见秦琬犀利的目光,她眉毛一挑,“是挺好啊你别不相信,我慢慢发现其实安安稳稳过日子真不错,很实在,不用想东想西,不用担惊受怕。
一整天只有一件事,生活只关注一个人·这种单纯的日子多好·再说,林轩对我那么好,我有什么理由三心二意·再想想,跟他在一起也挺好啊,感情什么的慢慢培养嘛,我现在就觉得他还蛮有爱的……”说着,余姗不要命地尝了尝菜,那脸色跟上了油彩似的。
最终两人还是果断决定出去下馆子,因为两人不想因为最后的聚餐而进了医院……·上飞机的时候,心情澎湃的秦琬特地给林越打了电话··“你在干嘛,想我了没”·“我在……唔,看电视。
想你啊,来亲一个·”电话对面明明是真切的吵吵嚷嚷,欢声笑语,只是其中有几个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秦琬没多想,也没跟林越计较,咬着唇笑着说:“亲你妹,好好看你的电视吧小傻逼”·“我老婆竟然会骂人了,看来以后会有家暴,赶紧离婚。”
林越笑着说,她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间,满手拿着零食与饮料,关上冰箱,转身冲沙发上的被几个笑得像向日葵的年轻人围着的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笑笑··飞机起飞后,秦琬一直睡不着,马上就是凌晨,直飞到阿姆斯特丹当地时间是傍晚五点。
她事先通知过她那不负责任的爸爸,估计这货是不可能现真身的,顶多叫个司机来接·秦琬翻个白眼想着,到时候一定要故作高冷好好讨伐两人才行,不然自己这个女儿可真是一点存在感都没了·想着想着,秦琬又开始想象与林越重逢的场景,想着林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秦琬就想笑。
一激动,秦琬她就睡不着,扯着毯子在狭窄的座椅上翻来覆去整整十多个小时,意识刚模糊起来,一阵香味传来——飞机餐来了·这种悲惨的飞机餐都能把秦琬叫醒,足以见得她是有多苦逼。
·苦苦挣扎十一个小时,越睡越难受,秦琬甚至感觉整个脊椎抽着疼,只好两眼鳏鳏地开了顶灯看杂志——还特么都是奇形怪状的文字,感觉就像在看连环画。
飞机降落,终于熬出头,秦琬跟着大家一同起身,只是一阵头晕目眩,就当熬了个通宵,秦琬安慰着自己·揉揉憔悴的脸,一步步往外走,感觉像踩在棉花上··“琬琬,你到了吗”真难得,老爸竟然还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那急切的声音让人简直觉得望女心切。
“啊,到了啊……你不会亲自来了吧”秦琬弱柳扶风般扶着过道的栏杆,遮着眼睛望玻璃窗外仍旧亮堂堂的天空——蓝天白云,如团团细絮,真是个好天气。
“当然了,我跟你妈都来了快点啊,等你老半天了·”·为了不辜负俩老人的声声殷切,秦琬只好加快脚步,取了行李天旋地转稀里糊涂地跟着人流一同出了关。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到完结有撒花的吗╮(╯▽╰)╭·第五十九章· ·知识分子嘛,思维总是格外超前,异于常人。
秦琬爹妈在年轻时候就是这么两个走在时代前沿的青年,从在大学一见钟情,不顾反对毕业顺带就领了结婚证到生下孩子,中间隔了整整十年·两人恩爱几十年如一日,这不还跟着洋人风俗,非得庆祝什么珊瑚婚。
两人平时又注重饮食健康和锻炼,一眼看去岁月沧桑竟好像没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主要还不是因为国外水土好,养人,可不像国内时不时沙尘暴时不时雾霾的,好好的一张脸就被摧残地跟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又干又瘪又紫——这就是这个被两个享受生活的老人扔在国内的亲生女儿的真实状态。
“琬琬呀,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就……这么憔悴呢”韩巧歆见到自己闺女一脸暗沉沉,眼皮子还耷拉着活像刚经历过饥荒,一时心疼地走上前去接过秦琬手中的拉杆,嗔怪地望着身边的中年男子,“都怪你,非得来这里工作,就算来了,就不能带着琬琬一起过来吗害得我们母女分离……”·说着说着,韩巧歆眼见着大有抱头痛哭的趋势,秦琬赶紧顶着两个黑眼圈安慰地拍了拍妈妈的胳膊:“没事没事,我只是在飞机上没睡好罢了。”
说着,转头望了望眼前的眼看着严肃,但实际满肚子幽默的父亲,再看看一头浓密长发的母亲,秦琬忍不住故作恶心,笑着打趣,“我靠,你们两个竟然还穿情侣装我说,这都一大把年纪的,还成天秀恩爱,这是欺负我这个……”·说了一半,秦琬说不下去了,她突然想到如果被自己爸妈知道自己跟个女人在谈恋爱,会不会一生气原本隔了这么多年就浅薄的情分就此破裂她想想就有些心悸,这过了一关又一关的,还无穷无尽了·秦书没看出来女儿的窘迫,笑着一把圈过女儿的肩,爽朗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爱情价更高谈恋爱也是门学问懂不亏你是个年轻人,死心眼的,怪不得没人要你”·“爸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吗我是不是真的是充电话费送的啊”秦琬灰暗的脸终于笑了起来,被晃得有些头晕目眩,又挤眉弄眼地看向韩巧歆,“是咯,要是爸谈恋爱本事不高,怎么能把妈治得死死的”·“够了啊,在女儿面前乱说什么……”韩巧歆没好气地瞪了眼秦书,那叫一个眉目含□语还休。
“对了,今天本来我们就是在开Party的·一个我以前的学生从国内过来,好久没见了,就叫了从前关系不错的几个一起聚了聚·可都是帅哥美女,等下介绍几个条件人品相貌不错的给你发展发展,干脆在这里结婚算了,陪陪你老爹妈。”
秦书一说话就撑不住面子上的渊博学者样,喋喋不休地拉着秦琬说道··只可惜秦琬飞机上睡不着,这会子困劲上来了,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只顾随意“嗯”着。
“说起来她还一起过来了呢,等会介绍你们见见·她算是我见过资质挺高的学生,长得漂亮人也不错,就是有时候脾气不好,老爱跟我顶嘴,还就挑在课上找我茬真是……”秦书自顾自滔滔不绝,完全无视秦琬哈欠连天。
“先生,我哪有老是在你课上找茬顶多在课后给你E-mail几个小问题而已吧原来你对我成见这么大看来我得马上卷铺盖走人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隐隐带笑,又有点懒懒的味道··秦琬脑中电波一闪,窝巢啊,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完全没仔细听背景的秦琬像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学生·”秦书又笑吟吟地望向这个站在车边藏不住笑意的女人,故作感慨,“果然庙小藏不住大佛,这就嫌弃我们了是不”说罢,扯着偷偷想要溜走的秦琬的胳膊,往面前一放,白一眼,“小时候见你张牙舞爪的,现在见着生人怎么就知道往后缩”·秦琬差点两腿一软,不省人事。
这还是亲爹吗没见着女儿一脸灰头土脸悲愤欲死吗她想过多少种重逢的场面,感人的喜悦的温暖的,但硬性条件都是自己美美的如同天仙,如今这刚在飞机上挣扎十来个小时没睡好,脸跟月球表面似的还硬生生被塞到她面前,秦琬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恩怨情仇·“你好,林越·”林越笑得好看,刘海干净整齐地别在耳后,露出精致明朗的脸庞,她伸出手,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眼梢上挑,带着丝狡黠与魅人。
好什么好,秦琬眯着眼望着林越闪着光的眼睛,心里顿时豁然——怪不得林越死赖在荷兰不肯回上海,看来是自己早在林越计划中,被算计了还偷着乐,这就是所谓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强忍住想冲上去掐着林越脖子摇的冲动,温婉地笑着随手拍了拍林越伸过来的手,脑子一时短路,咬牙切齿地说:“装什么装,死狐狸……”·“你们之前就认识”秦书见到女儿的反应,有些疑惑。
秦琬一愣,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复杂的关系·林越反应倒是快,微笑着点点头说:“嗯,之前回国那段时间认识的·”·“啧啧,姑娘家趁年轻就是应该多交朋友。
林越你也真是,也不跟我们先通通气”韩巧歆抿着唇笑着望着两人,丝毫没发觉秦琬眼中的电光火石··“准备给她个惊喜嘛,上次你们给我看旧照片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说着,众人面前的乖乖女好学生林越心平气和地笑着,转头望着秦琬,笑嘻嘻,“秦琬小时候长得还真是可爱呢·”·秦琬两眼一翻,差点昏厥——马丹啊,想想小时候那被投喂地跟汤圆似的模样,秦琬真是分分钟想切腹自尽,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事情发展变成了这样……这种见面方式真的是让人欲哭无泪。
回去一路上秦琬缩在角落,脸色阴郁地可以滴出水来·倒是林越心情不错,一直跟秦琬爹妈扯得开心··Party上,秦琬更是顶着一张纵欲过度的脸强行被介绍好些自己爹妈的得意门生,金发碧眼白皮肤,灯光下面闪瞎人眼。
一直晕头转向到将近十点,众人才散了去,而林越则被热情好客的秦琬爸妈留下来,说是陪女儿解解闷,毕竟两人从前就认识,“一定有许多话可以说”——·果然善解人意,秦琬远远地望着林越半推半就冷笑着想,一不小心跟她眼神相碰,秦琬一个激灵,赶紧喝了一大口酒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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