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被捕了!(GL) by 半步猜(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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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被捕了!(GL) by 半步猜(五)(3)
·记者们有的大为失望,有的则继续开问:“但是院方已经承认了是言战入住了本院而且病情严重顾小姐,您对此作何解释”·“这也是谣传。
院方从未发布任何正式声明·小道消息怎么能信·实际上,是我身体欠佳,住了几天院而已·没想到被写成这样”顾双城那满头疑问的模样就像是她刚刚从病中苏醒过来,但谁也看不到她背过去的一只手正握得紧紧的,她在认真的记住每一个说言战已经“亡故”的记者的脸。
·“顾小姐,这么说,是您在住院”一个记者问··“是的·顾双城笑着回答,“今天正要出院,你们这些记者忽然全都来了,我真是万分安慰,原来有这么多人关心我,谢谢你们。”
顾双城轻轻的鞠了一躬,记者们纷纷失望的后退了好几步,这时候有个记者问:“顾小姐,外头盛传言战病危,有的报纸更是传言战已经病故再加上最近的TOP商会的民意选票事件,您有什么看法”·“实际上我也在候选人名单上。”
顾双城弯起嘴角,她看向镜头,“我姑姑目前精神头很足,居然有这样的传言让我很是意外·至于我的看法,那就是……如果大家还有多余的选票,请投给我。”
“顾小姐,您的意思是说,本次病逝传闻,是一个阴谋”·“抱歉·是不是一个阴谋,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姑姑很好,大家请放心,她一定会长命百岁。”
顾双城又礼貌的鞠了一躬,她又开口道:“谢谢各位·记者们辛苦了·”··顾双城不打算再回答任何问题,只是那么微笑着看镜头··                    · · · ·☆、193氓氓知音· ··一捆又一捆的记者拿着相机要冲进诊所去,也有不少记者是蹲点蹲得腿麻了,跑都跑不动,一听见先冲进里头的记者们已经开始采访了,真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去,可惜啊,有的拿出体育家的干劲儿向里头跑,有的是真的跑不动了……其中就有一名八卦界的小新人已经连续两晚都没睡了,他原本指望着言战的这次新闻能让他涨薪水加福利,谁成想同仁们全都腿脚比他利索,外头只有他一个人和几个准备交班的摄像师。
“哎哟,腿麻死我了,刚才哪个混蛋啊”小新人不止腿抽筋跑不动,他的框架眼镜也被撞掉了,他七八百度的近视呢他现在连诊所的门都摸不到了,动也不敢动,只能等同报社的同事进去采访,完了交稿了。
·小新人坐在花坛旁,他在地上瞎子摸象一般的找框架眼镜,可指不定他那宝贝眼镜已经被踩得稀巴烂了,眼见加薪升职的机会泡汤,小新人很难过,他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这时候,阳光又比刚才刺眼了一些,好像有调皮的天使从云端上头往人间撒银色的水一般,一瓢接着一瓢,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原先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医院门口这时候清清朗朗了。
有扫地的大爷拿着大扫帚开始清理垃圾,交班的几个摄像机聚在树下吸烟,他们在等车···这家私人诊所有些年头了,创始人吴定慧女士设计了一款魔法扫帚,此时扫地的大爷就这款年代久远的魔法扫帚,一下一下的划拉着垃圾和落叶。
·小新人眯着眼睛,在这样强烈的阳光里,他见着一个瘦削的人影踉踉跄跄的走出来了,那人影儿很小,半个身子都被淹没在阳光里,看不清的·等到走近了一点好像是个个头大约只有一米六出头的小少年,小新人皱着眉头看过去,那小人影就这么走了过来。
“……”小新人坐在花坛旁边,这个小人影就这么走过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小新人以为是同公司的人,就问:“这么快就完了言战死了吗要是死了,得赶紧让公司的人把讣告发上去。”
“……”·“你怎么不说话呀里头的场面很大吗你吓傻了”小新人站起来,走过去拍了一下小人影的肩膀,一拍,他就觉着这不是他公司同事,连忙就问:“你谁啊哪家小孩一边儿去”·小新人推他走,却发现这个人就是一动不动,小新人又说:“你这孩子有病吧,一边呆着去。”
他口中的孩子依旧不动,过了一会儿,小新人刚要开口叫他滚,这个孩子开口了,问:“你有烟吗”·“你才多大就抽烟”小新人正兀自郁闷着,他也正想抽烟,想到这里是医院,指不定这倒霉孩子是刚死了亲娘或者亲爹呢,“呐,给你。”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小新人把打火机给了这孩子,“吧嗒”一声,打火机亮了,小新人凑近了点,两个人共用这一簇小火焰,点燃了各自的香烟。
“咳咳·”小新人有些焦躁,吸得有点猛,刚吸两口,又听见这孩子气若游丝的问:“你刚才见着一个小女孩出来吗这么高,穿着白裙子和小棕皮鞋,半长头发,没扎辫子。”
小新人皱皱眉,摇头道:“没看见什么小女孩出来,就看见你出来了·我问你,里头是不是到处都是记者,完了言战的脸被白被单盖起来了,然后老陈哭丧着脸,是吧”·这孩子似乎是想了想,小新人被他停顿的空白勾起了无限遐想,他觉得言战死了,死前闹了那么多新闻,那些八卦小报都赚翻了,现在她真死了,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八卦小报还不得赚high晕过去谁知这孩子沉默半响,只回答道:“你怎么可能没看见她出来呢。
她明明走在我前头,她跑得飞快,还叫我也走快一点,可是我跑不快,在楼梯口摔了一跤,她就不见了,我跑到大厅里,看见她跑到门口来了,还冲我笑呢,我就一直跑,可是到了门口,阳光刺得我眼睛一疼,我揉了揉眼睛,她就又不见了……她比我先出来。”
·这语气和一般人无异,但是没来由的,他这字字句句这么连起来,让人觉得后背发凉,小新人纵使被大太阳这么晒着,还是没来由的心里发寒,就是一种人与人之间最正常不过的感觉——小新人觉得这孩子说的话十分诡异。
他扪心自问的想着,刚才确实没有人出来,只有人进去的,记者那么多,就算是有病人要出来晒太阳估计也被护士给拦回去了·于是他认真的拍了拍这孩子单薄得有些过分羸弱的肩膀,肯定的说:“我真的没见到哪个小女孩跑出来。
我一直在门口,没看见有人出来,只看见你了·”·小新人能感觉到这孩子正认真的盯着他的脸看,他解释道:“我是没戴眼镜,但是大活人嘛,跑出来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呢没有什么小女孩跑出来。”
·小新人收回手,又问:“那小女孩是谁”·“我爱人·”·小新人一听就乐了,他哈哈一笑,难以置信的摆摆手说:“原来是小情侣吵架咯,你们这么小就谈恋爱你到附近找找吧,可能人家生气了,跑远了。”
·那孩子仍旧不走··小新人觉得这孩子在看着他,他被看得有些发毛,再次肯定的说:“我真没看见有小女孩跑出来·”··过了一会儿,那孩子转过身去。
走了···小新人拍拍胸脯,越想那孩子望着他的眼神,心里就越发冷·眯着眼睛望向四周,又向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嘎吱一声响,他开口道:“坏了。”
他蹲下来,终于是在花坛一侧捞到了他的眼镜,可惜已经被他踩坏了左边的一个框··勉勉强强的,右边的镜面还能用,他连忙戴上这破眼镜,这会儿,左边的眼睛仍旧是一片扭曲和迷雾,而右边却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刚才走了的“孩子”··那孩子走得很缓慢,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厚套头休闲外套,脚上穿着的也是名牌运动鞋,只不过鞋好像大了,他走路不太灵光。
小新人就这么着了魔似的看着这个孩子,他觉得这背影有些熟悉,这孩子的手脚,和脑袋瓜子都透着一股熟悉感,他好像认识这个孩子,但又好像完全不认识,他摸了摸后脑勺,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直到那孩子缓慢的走到路口,快要消失的时候……他才扯着嗓子,如同枯树顶上的老乌鸦一样,呜呀一声的叫起来,扫地的大爷见状,就问:“你怎么回事”·“我……你……”小新人受不了的捂住心脏,他最近两天做梦都是梦见自己拍到言战了,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他吸了一口烟,又想到刚才给自己点烟的就是……他又是呜呀一声大叫··几个摄像师抽完烟了,从树下走过来,最近两天,记者们都熟悉了,哪家是哪家的记者大家都清楚,就问他说:“你怎么回事”·“你们快去……是她……真是她……”小新人颤巍巍的指着那个背影消失的路口,“是她,真是她就在那儿,刚才和我说话,我们……还一起……抽烟……是她”·“是谁啊”摄像师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还能是谁我们等着谁呢就是她你们还不去跟拍”小新人急得开始说不清楚话,他越说越急,连那“孩子”的名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指着指着又不敢指了,说着说着,就越来越说不出她的名字,像是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更像是那“孩子”刚才看他的那眼神在用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让他就是发不出那两个字——··“到底是谁,你倒是说啊”摄像师们要交班了,对拍摄其他名人也意兴阑珊。
“她呀,就是她你们刚才没看见她走到我跟前……我……你们……一帮蠢货……”·摄像师们朝着他指得方向看过去,只见路口拥堵的车流已经散去,现在路口熙熙攘攘的,车比着车,除了车,还是车。
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啊···小新人急哭了,吼道:“是言”·好不容易挤出这两个字,没料想摄像师们立即哄然大笑·“你们笑什么,真的是她”·其中一个摄像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忘了吗,言战躺在里头,恐怕人已经走了。
你说你看到人了大白天的,我看你是见到鬼了吧你”·小新人后退了一步,他摇头道:“就是她,就是她你们不信你们后悔一辈子是她就是她”·摄像师们再次哄然大笑,纷纷指着他,说:“你是想报想疯了,她明明躺在医院里,怎么可能出来”··摄像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一直到不少记者们出来,他们才停止对小新人的奚落。
打头出来的官媒记者个个面如苦瓜,见自己家的摄像师还没换班,就喊道:“不用换班了走吧,回报社”·摄像师很意外的问:“还是没有消息言战的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什么消息都是误传这帮八卦记者,简直就是害人害己闹腾这么久,都在报假新闻怪不得宗悄然那个老家伙要在博客上骂”官媒记者通常不会跟风,但这次禁不住诱惑就跟风了,没想到被坑得这么深,他们个个脸色皆不好看。
·摄像师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儿·正要再问,小新人杀出来,指着路口说:“我刚才看见她了她走出来了我刚才看见她往那边走了,是她,准没错的你们赶紧追过去采访她吧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她一个人肯定能问出话来”·小新人说得激动的口水往外喷,官媒记者抹了一把口水,呸了他一口,说:“你还在造谣人家言战好好的你又造谣”·“我没有,真的是她你们快去采访她吧她是一个人走到那儿的”·“你还说”官媒记者气得咬牙,他就是让这些八卦小报给忽悠的,这会儿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他一把揪过小新人,一个重拳揍过去,差点把小新人牙齿打落·只见小新人捂住吐血的嘴巴,指着那记者说:“你敢打我那真是她,你们不信老子我和她说过话我告诉你,就是她”·他越说,那气炸了的官媒记者就打得越狠,他对身旁的人说:“你们给我把他往死里揍,这些八卦小流氓,整个一个危害媒体圈坑害我们所有的新闻人呐打,给我往死里打让他造谣”·小新人被揍得满地找牙,但他就是宁死不屈的指着那身影消失的路口,说着:“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 · · ·☆、194觅觅如来· ·这辆车开得很稳很慢。
稳的如同泰山崩顶而不惧于色,慢的如同千年老龟匍匐于渺渺尘世···是一辆深红色的复古车··在川流不息的车道上,它十分显眼,不是因着那如同美人的红唇般扎眼的红色,而是它的前盖和车尾已经被撞瘪了,瘪得十分严重,像是个美人儿歪了嘴,车前盖徐徐的冒着淡色的烟。
·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交警不得不招手,让这辆车停下来···它停了下来,有一阵混沌不清的噪音从这辆车的身体里飚出来,引擎肯定撞坏了,交警不得不捂住耳朵,他担忧的瞥了一眼,他敲了敲车窗,“你好,请问你需要帮忙么”·这辆车要么就是要送去修理,要么就是要被吊到废车场。
·车窗玻璃很暗,交警看不清驾驶者究竟是谁,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轮廓,他又敲了敲车窗,“我可以帮助你·先放下车窗好么”·车里没什么动静,交警立刻联络了相邻车道的同事,问了问这附近是不是刚才发生过撞车事故,他前后一瞧,这辆价值不菲的复古红车真像是死里逃生却又满身伤痕的倔强美人儿,被撞成这样还能缓缓开到这里交警担心驾驶者也受伤了,要不怎么这么叫,也没什么反映呢··很快,有同事回复说刚才确实有一起撞车事故,事情起因暂时没有弄明白,肇事者已经被扣下了,但是被撞的那个跑了,交警看了一眼这辆车,车牌已经被撞掉了,也无法核对车牌号。
·“你好,你不必惊慌·我可以帮助你·不过,你得先打开车门,让我看看您的驾驶证,好吗”交警最后一次瞧车窗后失去耐心,他守卫的这片是十字路口,事儿特别多。
·这时候,他只好用力的捏住车门,晃动了一下,作势要硬拉开门把手··“你好,你好请开门·”··整辆车可能已经在刚才的事故中撞的四处松动,就连车门的把手也是挣几下就有点松壳,交警听里头没有一点声音,就更是担心驾驶者已经受伤,他用力的拉着门把手,时而拍着门,大声呼叫。
·——诡异的安静弥漫在车内·言战坐在驾驶席上,双手抓住方向盘,她皱着眉头,盯着被拉的摇摇欲坠的车门,她听不见外面交警的呼唤,而是好像听见了顾双城的声音——·【姑姑,开门啊,开门啊让双城进去。
】言战仔细的听着,发觉顾双城那稚嫩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充满了她的耳朵··像是那天一样·言战买了新车要试一试,小双城也要一起去,所以就站在言宅的门口,一个劲儿的在车窗外哄着,求着,让姑姑带她去。
言战对新车的性能尚不熟悉,在未确定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她并不想让小双城坐在副驾驶上···【姑姑~姑姑~你不是最疼双城了吗,为什么不带双城去】··“我……”言战尖着耳朵听着,她确定这是小双城的声音,她欣喜若狂,喃喃的说:“我从医院出来找到现在了,你为什么躲着我你跑去哪儿了……是啊,姑姑最疼双城了……”言战立刻手忙脚乱的要开车窗,可惜车内除了方向盘和刹车外,全线失灵。
·【姑姑,开门呐让我去嘛~】小双城趴在车窗上,泱泱得央求着,她的两只小手不停的拍门,不停的拍门,言战心急如焚,“姑姑这就开门,姑姑这就开门,你等我一下,你等我一下……”·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车窗外的交警一瞧,里头的驾驶者好像开口说了话,只是周围的车辆已经堵在这里怨声载道,喇叭声四起,已经有司机伸头出来问他要不要帮忙了交警吹了一声口哨,十字路口的秩序才能勉强维持。
·交警用力拍了拍车门,“喂,你如果受伤了,就不要动,我找人来把车打开·”·他拍了拍车门,里头的言战也被拍了拍车门,她小声喊着:“双城,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能把门打开了姑姑带你去试车,姑姑当然带你去试车”·见着刚才一直闷不吭声的驾驶者骤然趴在车窗边,交警吓了一跳他退后了一步之后,眯起眼睛,盯着车内的状况,这回看清楚了,是个女人,面容憔悴而紧张,举止有点……诡异,很像是车祸后受惊过度的受害者。
“这位女士,不要害怕,不要惊慌,我立刻调人过来·可能锁门也失灵了,你先坐好·”交警敲了一下车窗,言战也立刻敲了一下车门,她睁大眼睛望着车窗外的“小双城”,说:“双城,我开不了门,我被困在了这里。
你快去叫……你快去叫……”她本想让小双城去叫言忱来,可是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就是蛰蛰的痛,她说不出口,只能拍着车窗,“双城,双城……新车一点都不好,我都被困在这里了……”··这回交警听清楚了一些词,他立刻安慰她道:“女士,您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你困在这里的,我这就去叫人。”
明明是一个成年女人被困在车里,交警却感觉到里头像是困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他站在那儿,又继续安抚着她的情绪,“女士,您不用害怕,先镇定一下,我马上叫人过来,你很快就能出来了,只需要等一下就行了。”
·言战趴在车窗旁,望着“小双城”的笑脸,她也跟着笑了,“我不害怕,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知道双城最聪明了,一定知道怎么把姑姑救出来,对么”··交警不能再耽搁时间,他转过身去调人,言战瞧“小双城”失落的转身离开,她就立刻大力的拍门解释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被困在这里了不是我不想放你进来,姑姑想带你去试车的,真的你不要走啊你不要走回来,回来双城,回来”·没一会儿,连“小双城”的背影都瞧不见了,车窗外雾蒙蒙的,言战觉得自己陷入了浓雾中,浓雾里,她被困在狭小的车里,外面一个人没有,她想要从这令她窒息的小车里出去··“嘭嘭嘭嘭”连续而有力的拍窗声不绝于耳,周围被堵在这里的司机全都听见了,他们有的下车来看看,可惜车窗很不透明,只能看到里头的有个女人在拍门,声音也听不大清楚,有的好心,就提醒道:“不要着急啊,那个焦急马上就回来救你了,你不要着急。”
·“砰砰砰砰”言战继续拍窗,“双城,你回来,你快回来啊姑姑被困住了,你快来救姑姑呜呜……呜嗯……”·司机们凑近了,都能听见里头的呜咽声,“小姐啊,你不要哭啊,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不用担心的,交警很快就来了。
不要紧张·”··言战看不到“小双城”,她看见外面的浓雾,又说:“外面雾这么大,你不要乱跑啊,双城,你乱跑的话,姑姑就找不到你了……呜呜……”·她拍门拍累了,就蜷缩在驾驶席上,沉默的抽泣。
·当交警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车旁边已经围满了人,一个司机开口道:“你们快点吧,我看里头那个小姐吓得够呛·”·“是啊,真可怜·”··交警带来的人立刻撬门。
·门一撬开,众人都朝里头看了一眼,不看还行,一看全都吓得缩回自己车里··就这么一会儿,众人就散开了,交警狐疑的向车内看过去,只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坐在驾驶席上,一边哭泣一边喃喃自语。
“小姐小姐”这位女士穿着的是男士衣服,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上也沾满了鲜血,“我的天呐……请您快出来吧。”
·言战望出去,从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和从眼中涌出来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淹没了她原本清晰的视觉,她睁大眼睛望着那名交警···交警的制服是清晰明了的墨蓝色,言战皱皱眉头,她的眸子里也沾染了血,整个视线越过交警的徽章看过去,那街上的石墩、花园、还有远处的天空,全都染成了血红色。
·“小姐·请你出来吧·”交警好心劝慰,他伸出手去邀言战从令人窒息的封闭车内走出来,言战起初伸出手去,后又警惕的缩回来···“……”交警看她的神色,便确定她真是吓坏了。
·过了一会儿,言战下了车···和她被困在车内时见到的不同,车窗外的世界没有浓雾,只有熙熙攘攘的车与密密麻麻的人···“你刚才看见一个小女孩了吗差不多这么高,穿着白裙子。
跑得很快”言战认真的问那名交警道··“没有·今天这么冷,怎么会有小姑娘穿白裙子呢”交警见她问得那样认真,就四处看了看,又回忆了一下今天自己督岗时遇见的行人,确实没有。
“今天很冷吗”言战紧了紧衣服,交警眼看她眸子里痴痴傻傻的,就赶紧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结结实实的披上了,他点头,“你撞到头了,跟我过来,我帮你简单包扎一下。
你的车,我们会给你调走的·”··“我刚从医院醒过来,我一路找过来·刚才我看见她在我的车窗外,我看见她了·真的看见她了·”言战咳嗽了一声,把交警的大衣还给了他,“我不冷。”
交警再次皱皱眉头,“你是说,你刚出院……这样好了,你先打电话回家去,叫你的家人来接你,我看你情绪不是很稳定……”·“我非常稳定。
我很好·不需要家人来接我·”言战向后退了一步,她转过头去,看自己那辆快要被拖走的车,“如果你们拖走我的车,我就没法去找她了·”·“小姐,你看,你走路都打颤,刚才你的车都被人撞了,你的头也受伤了,你必须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撞您的那位已经让我们抓住了,我们会妥善处理这次撞车事件·”交警扶住言战的那一刻,言战有点晕眩得又踉跄了一步,“小姐,小姐,你得先打电话回家去,让你的家人来帮助你处理这件事。”
·言战耸耸肩,“我没有家人·”·“给我你的手机,我帮你打过去,你看上去有点不太好·你是刚从医院出来的哪家医院”这条路上私人医院颇多,看眼前这位半个额头上都糊着血的女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举足轻重的贵气,指不定是谁家的大小姐在耍车疯呢··“我没有手机。
我没有家人·”·“……是人,都有家人的·小姐·……请配合我的工作好吗您这样不配合,最后您可能得不到合法赔偿。
刚才不是有……”·“我真的没有家人·”言战真诚的望着交警,她自自然然的脱口道:“我大哥杀了我妈妈,我大哥一直把我当成小白鼠一样关在笼子里,他杀了我妈妈,他杀了我妈妈……我没有家人,我还有个哥哥是贩毒的,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也许他已经……呵呵,我大哥杀了我妈妈,这件事我一直都不知道……哈哈,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我去参加一个死对头的父亲的葬礼……在葬礼上,有人告诉我,他是我爸爸·亲生爸爸……”言战顿了顿,交警已经被绕糊涂了,他越听越乱,倒是觉得眼前这张脸有种熟悉感,“我真的好尊敬他,好听他的话,我半辈子都在以他为目标……但是他杀了我妈妈……”··“小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交警打断她毫无逻辑的话,转而问。
“人人都认识我,你肯定也认识我·你想想啊·一定能想起来的·”言战弯起嘴角,交警更加不寒而栗,他扶住言战,“你现在脑子不清楚,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吧”·“不用了。
我不能去医院·我刚从医院出来呢·好不容易出来了,我要去找双城,是她叫醒我的·”言战的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是我的天使,我的一切,我舌尖最甜的那根味蕾,我心里最美的那句情话……在我停止呼吸,失去一切之前,我要以我最美的面貌,找到她,将她抱在怀里。
你相信我,我真的从死神手里刚刚逃出来,我没时间了,我要见到她,我要见到她……”··· · · ·☆、195觅觅不去· ·我们这辈子或许都会有那么一次,会遇到一个谁,可能是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可能是在堆满杂货的家庭地下室,可能是在晒满阳光的一片荒原上,也可能是在平淡无奇的一个厨房的淡蓝色早上……她睁大眼睛、满含泪水、凄楚难当和你说了一大堆你完全听不懂的话,她说得话和你的生活毫无关联,她说得越多,你就越迷惑,她需要你的帮助,她整个人就像掉进了一个急剧翻滚的漩涡里,她的眼神那样渴望又那样无助的看着你,她会这样说,重复的说,在她反反复复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用词里,你找不到任何逻辑,你甚至完全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我们中的大部分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人疯了。
·交警这时候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女人疯了,他心里确定的想,如果她说她刚从医院出来的这件事是成立的,那么她可能刚从哪个精神疗养机构出来···“好的。
好的·我了解,我知道了,你要找到一个女孩是吗”交警点头,两人目光相接,交警却不怎么敢深望她的眼睛,生怕被她蛊惑去,随着她一道跌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他得立刻把这位撞车后受惊过度的女士带到警局去才算交差了,“我可以帮你找到那个女孩,你请跟我到这边来吧·”··听到这话,言战立即饱含喜悦的盯着他,“你可以帮我找到她你是说真的吗”·交警莫名有些害怕,但还是点点头说:“我是警察。
只要你能提供给我一些这个女孩的外貌特征,我就可以帮你找到她·”·“我可以画给你·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我从医院醒过来的,她就在我眼前,她一直跑啊跑,我一直追啊追,我想她就在附近,我刚才开车在路上的时候,还见到她在路边。
就在我车窗外·和我说话·”言战这时裹紧了外套,她又咳嗽了两声,脸上也越发没有血色,她的那辆复古车要被拖走了,这个原本交通秩序陷入混乱的十字路口也开始恢复正常通行。
·“我们现在把车拖走,你需要留个电话,来,请填一下这张单子·我们处理完之后,你就可以去这个地方取车了·”交警把单子和笔都给了言战,言战蹲下来,把单子放在腿上,开始填写个人信息,交警见她好像是比刚才冷静清醒了一点,就松了一口大气,他立即联络最近的警局来载她过去。
·“给你·我填好了·”言战把单子拿给了交警,交警瞥了一眼,“你怎么连自己的姓氏都填错了两次,你填得真是你的名字,身份证号,还有家庭住址”·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白纸黑字的单子上,姓名那一栏起初填的是言战,后来又涂改成云战,再来又改成了言战,最后又改成了云战,最最后,又恢复成了言战,家属栏里的填了迟春水,言拓,配偶栏里填的是顾双城,后来她又打了个叉,然后在旁边写了个未婚,至于本人的手机号码和紧急联络人号码,已经看得交警心头一震,他看了一眼言战,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单子,“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抱歉,你得重新填一张,要写你的个人信息,你不能填别人的·”·“不,这就是我的·”·交警笑了,他无奈的点点头,“那么好吧。
真是非常荣幸能为您服务,言小姐·”·“谢谢·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她·”言战说··“如果你真的是言战,那么你现在应该已经快死了吧怎么还可以和我说话”交警忍不住问,谁都晓得最近报纸上的消息一律都是唱着着名女企业家言某快要英年早逝的挽歌。
“我刚才和你说了,是她叫醒了我·我就出院了·来找她·”·交警闷笑一声,他捂住嘴巴,“这位小姐,如果你真是言战,你那么富有,本城谁还能比你们言家有权有势你想要找谁,完全可以自己动用关系去找啊换句话说,别说你是要找个小女孩了,你就是找个小女鬼也能找到吧”交警说着说着就开始嘲讽和耻笑起来,看来这位女士真的病得不轻,自以为自己是言战,拜托,简直白日做梦。
“嘘——小伙子·”言战拍了拍他肩上的徽章,语重心长的说:“你错了·我不能动用我的财富,也不能动用我的权利,更不能利用我的势力,如果有人知道我在找她,她就危险了。
你不能说出去,你保证”·交警笑着点点头,他耸耸肩,“我会把你移交给警局·他们会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你不是说你会帮我找到吗”言战问。
“我在当值,无法帮你找人·只能送你去警局·”交警严肃的说··“……”言战笑着点点头,“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要忙碌的生活,没人会在意我多想要找到我的双城。
我明白,我都明白·”··交警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不利于安抚她的情绪,他又说:“你不要难过·一定会找到的·你有她的照片吗给我一张,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如果她从这里路过的话”·“不,谢谢·如果你看到她的照片,你也会喜欢上她,我不想要愚蠢的人来和我抢她·我还是自己找她吧。”
言战转过身,这就要继续向前走,交警拉住她,“你现在还不能走,你得去警局一趟·好么这位女士,请你配合我的工作,可以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配合过别人的工作,都是别人来配合我的工作。
如果你不能帮我找到她,那么就请你让开·别浪费我的时间·”言战拉下脸来,她负气的看向对面道路上的一个黄色爱心气球,那气球上还印着乖张的卡通鬼脸,她觉得可爱极了,顺着那漂浮的气球看下去,它被一根同样是黄色的丝带拴着,又顺着丝带看向牵引着它的主人——“她就在那边她手里拿着气球,正在向前走呢”··交警瞧她惊喜的不成样子,就看向对面,只见一个身穿白色校服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气球,她前面还走着一个高个的女人,看上去有点像是她妈妈。
“你确定是她”交警不太相信,人家小女孩看都不看这边,显然根本不认识这边的这个女疯子啊,可端看她高兴的劲头,又像是她就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到的人。
·“我确定,我确定,我当然确定·我不会认错的·她是我的小双城啊·”言战立刻就翻过护栏,冲向十字路口的车海,交警吓了一跳连忙吹哨,喊道:“这位女士,危险危险我命令你停下来。
”·结果,言战就像是看不到眼前的车辆一样,趁着红灯亮起,她从车与车的缝隙里费力的钻过去,一些司机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忽然出现在车海里的女人。
·她的脸庞不像刚才那样被愠怒的阴云所包围,就在她看见“小双城”的一刹那间,她就笑了,笑得如同春日的桃花,夏日的粉荷,秋日的山茶,冬日从无垠的天空中坠落下来的一朵完整的雪花,她喊着,双城,双城,你别走,你站在那里等我,姑姑马上就来了。
·交警见吹哨也完全不起作用之后,他便啐了一口,“真是个疯女人”·这时候他的对讲机响了,只听那头的同事说:“嘿,你得抓住那个女人,别放她走她是偷车贼不是别人撞了她,而是她在私人诊所的停车场里偷了别人的车,那辆车的车主才驾驶他朋友的车撞过去的我们这里刚录下口供。”
“……我的天……”交警连忙拿起警棍,指着向对面路口的言战说:“你,给我站住站住”··言战哪里还听得到他说得话,她已经挤过了所有的车缝,千辛万苦的赶来了“小双城”的身边。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姑姑找了你很久·”言战蹲下来,笑着仰头看向她···交警见状,立刻抄起喇叭就喊:“对面的那位母亲,注意你的孩子,不要让她和你的孩子交谈她脑子有问题,她是偷车贼”·那位母亲立即把宝贝女儿拽到自己身边,言战正要抱住“小双城”呢,就立刻扑了个空,她摔了个措手不及,脸上和手臂上都擦伤了。
·那小女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言战摸了摸疼痛的胳膊肘,她皱着眉头,看向躲到别人身后的“小双城”,“你怎么了你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你应该到姑姑怀里来。
过来啊·”··“妈妈……”那小女孩拽着自己妈妈的手指,不安的问:“这个阿姨是不是认错人了”··小女孩的妈妈点点头,嫌恶的说:“走吧,我看她神经兮兮的。”
·母女俩正要转过身去,言战就一个箭步走过来,把那小女孩拉到自己怀里,小女孩吓得啊的一声大叫,母亲正要过来抢,正从马路对面赶过来的交警就大喊:“不要轻举妄动她是危险人物小心啊”··交警这一叫,四周的人全都围了过来,有的确实在看热闹,而有的则伺机从言战的手中把可怜的小女孩救出来,有的不明状况的围在一起议论。
交警赶到之前,言战紧紧的抱住那个小女孩,好像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女孩的母亲吓得大哭,说:“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她还这样小,求求你,放过她吧她胆子很小的,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她不是你的女儿,她是我的小双城·你们都看不见吗我是她姑姑·”言战确定的重复了两遍这句话,小女孩哽咽的要推开她,“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妈妈,我要回家。”
言战安慰着抚摸她的头顶,“不要害怕,不要和我置气了,姑姑这就带你回家·”··言战牵起小女孩的手就要走,那小女孩用力挣了一下,言战立刻就反握紧她的小手,笑着对她说:“我的小双城想要从姑姑这里逃走吗你是逃不走的。
你一辈子也逃不走·”··珍珠大的眼泪立即从小女孩里的眸子里流出来,言战抱歉的再次蹲下来,“乖乖,我的小双城不哭啊,这样好了,姑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我们去酸橙游乐园玩,好不好”··那女孩的母亲愣了愣,这女人不像是疯子,吐字清晰有力,说话带着一股哄人的味道,瞧她的脸上的笑容也并无异常。
……交警跑过来,大声对言战说:“这位小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开这个小女孩·你看清楚,她不是你要找的人·”··言战立刻抱紧“小双城”,“不,她是。
她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女儿死了,疯疯癫癫的,见到谁就以为谁是她女儿,我以前见过这样的·”·也有人说:“我看她那样,说不定是人贩子呢。”
·孩子的母亲吸吸鼻子,她颤巍巍地跪下来,对言战说:“这位小姐,你怀里抱着的确实是我的女儿,她叫徐朦朦·你要找的,是你的侄女,是吗她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学啊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你再仔细看看。”
言战环视了一下议论纷纷的路人,她冷笑道:“你们都看错了,她是我的侄女顾双城·我不会把她交给你们的·”··交警精疲力竭的再也懒得磨嘴皮子,他抽出配枪,大声警告道:“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把她的孩子还给她,我就开枪了。
你涉嫌绑架人质,非法偷车·现在,意图伤害你怀中不满十岁的小女孩·”·围观的人一下都闪到一旁去,众人都唏嘘不已·言战皱皱眉头,“我没有绑架人质,我怎么会伤害她呢,我最疼她了。”
言战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蛋,“你快告诉他,姑姑是不是最疼你了”·小女孩抽抽噎噎的说:“我不认识你。
我不认识你·”··“你总是一生气就说不认识我·”言战摇摇头,“不过没关系,无论我多久,无论我是不是老得走不动了,我都能认出你来。”
言战继续紧紧抱着她怀里的“小双城”,她无视于自己正处在冰冷的枪口下,而是一遍一遍地亲吻着“小双城”哭泣的双眼,她拥着她,嗅着她身上熟悉而浓郁的气息,听着她细细嫩嫩的声音,触着她温热的肌肤,她像是在沙漠中艰难行走,她渴望着“小双城”身上的所有,哪怕是那小耳朵的绒毛上散发出来的味道都能救她一命。
·就这么在枪口下拥着,拥着,拥着,言战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交警叹了一口气,“这位小姐,她真的不是你要找的孩子·你已经把她的孩子吓尿了,这个小女孩很可怜的,你快松手,我想你还有一点理智。
你是恋|童|癖吗放开她”··言战看向“小双城”,这一眼望过去,嚯!!!怀中的小女孩没有“小双城”的小脸蛋,也没有“小双城”的小胳膊,也没有“小双城”小腿腿,她惊讶的松开了手,只见地上是一片尿迹,“……”小女孩哭着捂住眼睛,若是小男孩,在众人面前尿了也就尿了,可这小女孩斯斯文文的,她已经懂得了什么叫羞耻,言战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站起来,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对不起……我很抱歉,我在找我的小双城,你看上去……”其实这小女孩一点也不像“小双城”,一点儿也不像。
··“我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言战握住小女孩的一只手,她就那样半跪在小女孩的那片尿液上,“你能原谅我吗我刚才有点恍惚……我好像看到了她,我一直在找她。
我太想,太想见到她,你能明白吗”··围观的路人全都安静下来,也不知道该同情这个半跪着的女人,还是该同情这个小女孩和她妈妈··小女孩揉揉眼睛,再次说:“我不认识你。”
言战点点头,“所以,你能原谅我吗我很失礼,我冒犯了你,我做了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情·我请求得到你的原谅·”·“……”小女孩再次揉揉眼睛,“我在大街上尿尿,以后全班同学都会笑话我的,呜呜……”·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我可以给你办理转学,你的学费我全出了,好吗这些都是我的错。
我非常抱歉·”·“我想要我妈妈,我要去她那边·”·言战站起来,她拉住小女孩的手,要把她送到她母亲身旁,她母亲也立刻张开怀抱,“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快到妈妈这里来……”··小女孩立即甩开言战的手,奔向了她妈妈——言战的手被甩开后有些刺痛,她有些迷惑又有些不舍的望着自己的手心,又四周看了看,只见大家都望着她一身狼狈的模样。
·“她要么是个恋|童|癖要么就是个人贩子大家不能让她这么痛快就走了”也不晓得是谁带的头,有人拾起地上的石子就扔向言战的脸这一砸,就是一呼百应立即有其他人拿手中的东西砸她··交警不想插手,只想让这个疯女人接受一点教训,岂料几分钟过后愈演愈烈,砸什么的都有,言战抱住头,被大家越围越紧,有人专砸她的脸,有人专砸她的胸口,有人专砸她的后背,有人专砸她的后背,还有把鸡蛋砸得她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直到她膝盖被砸的不得不曲下去之后,她才用力推开众人,大步的跑出了这充斥着谩骂和诅咒的包围圈··· · ·☆、196寻寻而疾· ·“你别跑站住站住”从巷口传来的吼声吓得言战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回头看了一眼追着自己的交警,在光与暗交织的地方,她模糊记起来曾经有那么一天她在雨中去寻小双城,她们在马路上争执,过后便有“嘭”“嘭”“嘭”的尖利枪声从暗处而来,她当时被打中了……而那枪口最初是对准着小双城的。
很多年前的记忆骤然这么涌到眼前来,言战就靠在墙上,看出去,看出了时光,看出了过往如镜花般的岁月,她恍然回到了那时那刻那条街那个景……就像是恶魔点破了天机,这一刻,她就明白了,谁握着那把枪,谁把枪口对准了她最心爱的小双城她这时候不再害怕,她握紧双手,风一般的向那明与暗的交界处奔跑。
·交警已经在巷口喘气,他已经追了逃跑的言战两条街,他还真没想到看上去那样孱弱的女子能这么会跑他喘着喘着,抬眼向堆满垃圾和杂物的深巷,只见浑身已经被砸得满目全非的疯女人正向他这里跑过来。
交警立刻举起枪,喊道:“站住抱头,蹲下来·”··言战停下来,她喘着粗气站在那儿··她的膝盖在流血,全身再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像是整个人掉进了最肮脏的垃圾堆里,然而,她的眼神是那样干净澄澈。
·“我再说一遍·抱头,蹲下来·”交警还是头一次见到逃犯会自己跑回来,他擦擦汗,看着她,这时他又惊讶的发现,有泪水从这女人异常明亮的眼睛里涌出来,泪珠儿一颗接着一颗,配上她惨兮兮的模样,简直令见者哀怜不已。
·巷子里有老人家伸头出来望,也有无业的青年人缩着头在窗边看,大家都不敢动,只看着交警手里的枪···“言忱·为什么躲在车上开枪为什么要对我的小双城开枪”言战问。
·交警不想听她在风言风语什么,就说:“你马上过来,我给你戴上手铐·跟我回警局·我不会开枪的·”··“在你眼里,我一定是个白痴。
你天天践踏着我的信任,在我眼皮底下,伤害我最爱的人,而我却选择信你,不信她·”言战笑着说,眼泪唰唰的往下流,“你让我成了你可耻的帮凶·成了你事业的马前卒,成了你保驾护航的狗腿子。
而最最可笑的是,我认为你是我的兄长,你非常非常爱我,你一定不会伤害我……我也非常非常爱你,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想要保护你,我会一直保护你,你是我大哥,我们是最亲最亲的亲人,有你就有我的,有我的就有你的。
我们说过不会背叛彼此,我们说过我们会忠诚于言氏的事业·字字句句,都是从你,和我的口中说出来的·这是誓言,这不能是谎言·”言战捂住嘴巴,她指着“言忱”,“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是云中天的妹妹,我是你妹妹。
我们有共同的父亲,我是言家的一份子·告诉我,告诉我……哥,你告诉我,你没有杀我妈妈,你没有伤害我的小双城……你没有,你没有……都不是你做得。
他们在撒谎,是他们在撒谎是他们所有人在撒谎”··“…………”看到这样痛哭流涕的嫌犯,交警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他举着枪也不是,不举着枪又害怕危险,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有个老人家在窗口劝解道:“这孩子怪可怜的,哭成这样,话都说不利索,他们家大人也不在,警察大哥不要为难她了。”
·交警摇头道:“她偷了车,刚才还伤了人·不能就此放过她·”··他话一落音,言战就朝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口中念念有词,到了他跟前,她就一把抱住了他,交警吓坏了,说:“放开我,否则我开枪了。”
“哥,是不是我不听话,你就杀了我妈妈”言战问··“我……”我什么时候杀了你妈妈了……交警一边想要推开她,一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怀抱充满了难言的温暖力量,还有一股浓烈的化不开的亲情感,凑巧的是这位交警大哥自己也有哥哥,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被邻居的大胖欺负了也会这么抱着自己的哥哥,痛哭流涕,以求得哥哥的庇护。
·“我很听话的·你不要杀我妈妈·”言战扁嘴说··交警抬头看着她这泪痕满脸的样子,就说:“好了好了,我带你去警局,先找到你的家人再说,你有哥哥”·“你不要杀我妈妈,她和你一样,非常非常爱我。”
言战握住他的手,微微晃了两下,作出祈求的样子来,交警点头,背过另一只手来拿手铐··“你也不要伤害我的小双城,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
言战又握住他的手,微微晃了两下,交警连连点头,“嗯,嗯,好好,别哭了,乖哈·”交警套用了他老哥小时候哄他用的台词,他拿出手铐,正要拷上言战时,言战立即夺走了他的警枪,吼道:“你在说谎你会伤害她们你会的你杀了我妈妈,你杀了她”··情势急转直下,交警这才后悔自己被一个拥抱弄得软了心肠,居然不在第一时间打晕这个女疯子,现在让自己的枪口对准自己了他连忙举起手,“小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不是你大哥。
你这么想你大哥,你就去找他啊·”··“……”言战扣动扳机,交警立刻吓得躲到一边去,言战疑惑的看着他……这时才发现,他的脸不是言忱的脸,他的手也不是言忱的手,他的皮鞋也不是言忱的皮鞋……·“……”交警汗如雨下,他隐约听到附近有警车的声音,这下好了,马上就有支援来了“你看看,我是你大哥吗”·言战失望的摇头,“不,你不是。
你不是·”·“对啊,我不是,你这么想你大哥,你可以去找他他住在哪里”交警只能装作镇定的和她说起话来,言战想了想,“他已经死了,死了很久。”
“……”·“他死了,我怎么去找他我怎么去问他”言战擦干眼泪,认真的思考起来。
交警屏住呼吸,“他既然已经死了,你就放下他的事情吧·逝者已矣·”·“不·你告诉我,他死了,我怎么才能找到他”言战拿枪顶着交警的额头,“快说。”
“我……我想想啊……”交警被迫去思考这个十分无解的问题,两人僵持着,言战拍了拍额头,“我怎么这么笨,他死了,我也要死了,才能找到他。”
“……”交警睁大眼睛,看来他今天真是遇上了一个精神失常者,他苦笑着说:“小姐,你不要开玩笑了·”·言战摇头,“不,这是个好方法。
我死了,就能找到他,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我不要听别人说,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亲口·”·“不……别……别……”交警眼睁睁看着言战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他连忙摆手,“小姐,你别这样。
不能啊,你还年轻·”·言战扣住扳机,“我太痛了·我要亲口问他·我、要、亲、自、去、问、他”··正在她准备开枪的时候,她又看到对面马路上——小双城正站在那儿,着急的向她招手,大声喊着,姑姑,不要,姑姑,不要,姑姑,过来,快过来··交警看着她前一秒就要开枪,后一秒又立即松了手,她重重推开他,大步向马路对面跑过去,好像在对面看到了什么人,交警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上,他摘下警帽,看向言战奔去的方向——那里明明什么人没有。
·+++++++++++++++++++++++++半步猜作品+++++++++++++++++++++++++++++++++··当奋战在第一线的记者们纷纷打电话给方研之汇报着住院的根本不是言战的时候,方研之重重的坐进了沙发里,整个人都感觉掉进了一个绵软深凹得陷阱里,她张张嘴巴,由起初的不信,到最终听到众口一词,她不得不信。
撂下最后一通电话,方研之就这么仰头靠在沙发上·第一个和她说言战病危住院的是罗可欣,但从头至尾,罗可欣并没有亲眼看见言战被抬进了救护车,而所有大报小报闻风而来也是没有一个准头的,都只是闻到腥味的猫。
从一开始,方研之找到各式各样的推手之后,推手们在开会决定的时候,都事先告诉过她,这次的舆论存在一定的风险,因为报道的事情是一位着名企业家的死亡,如果最终言战未死,那么这场舆论风暴很可能会酿成一场灾难,洪波会倒流,公众会对方研之及旗下的各种媒体产生严重质疑;当言战旗下的言氏传媒纷纷避开“病危”新闻,转而只报道民意选票的猫腻时,一大半推手已经建议方研之应该见好就收,不能再这样大范围的报道“病危”及言战昔日的丑闻,以免到最终毫无退路,此前报道的种种都可能变成后来的把柄,搞舆论的人,都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方研之没有采纳任何人的建议,她接到电话的前一秒还在努力炮制言战已经“病故”的报道,最终她还撬开了不少官方媒体的口,让他们信以为真的派媒体车去吴定慧女士的私人诊所,只等着一纸病故新闻稿了。
·就在刚才,方研之恍然觉得好似言战已经被抬进了棺材里,很快地,铺天盖地的,全都是言战生前的丑闻和死后对商界造成的不良影响,仿佛眼前都能见到各大主流报纸的讣告应该是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遣词造句,什么样的标题立意……方研之确信她肯定是第一个拍到言战遗容的媒体人,那张照片肯定会被卖出高价……方研之抚摸了一下额头,是非成败转头空。
这一个又一个电话,已经击碎了方研之的胜利喜悦·此刻,方研之打开电脑,一瞬间,各大官网的财经频道均已经放上了顾双城接受采访的视频,短短四分半的视频,顾双城的措辞和语气毫无破绽,她看着镜头的样子令方研之大怒她“嘭”得一声推倒了笔记本电脑,狠狠得拍了一下桌子·这时候,她的助理们全都面色难看的走进来,有的汇报说:“方总,几家官媒的记者很生气,他们全都去媒体工会投诉您了。”
有的开口就说:“言氏传媒已经在顾双城采访后的三分钟不到就已经向全网媒体发布了确切消息,称言战根本没有病危,一切只是阴谋炒作目前网络媒体已经基本转了风向,十分钟之前,所有关于言战病危的话题已经全部下架。”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有的捏着一份数据,头疼的说:“方总,截止到刚才,我们已经损失了三百多家媒体合作伙伴,这些人可能会转头来狠批我们”·连续三天之久的【鞭挞言战浪潮】在这一刻骤然急流勇退,海水倒灌,大厦将倾方研之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听着助理们一个比一个吓人的消息。
·有的心事重重的开口道:“此前还没人敢说方总是在帮云中天拉民意选票,这会儿已经有几家网络媒体发声了很快就能烧到云中天那头去,如果我们不想点办法,这次我们不仅没有将言战踩在脚底,反而会殃及云中天,我们自己,也无法翻身了”·有的立即补充道:“我们现在必须出声方总,我们可以说顾双城说谎我们还是有退路的言战在不在医院,谁也说不准她现在是死是活,谁也说不清楚。
我们又没拍到她本人”·方研之深吸一口气,她摇头道:“我们不能报道顾双城,也不能挖她的祖坟,否则就是一下子把顾市长得罪了,这个坑就会越挖越大,到时候自己就把自己给埋了你们想想别的办法,快点”··方研之这头已经从上到下的慌了手脚,有过半的推手们全都不敢再推波助澜,个个噤声的结果是各家媒体全都说辞不一,关于言战的舆论一时间好坏参半,公众们这一天是看尽了媒体记者们活用调色盘。
·沈嘉盛这头终于沉住一口闷气,令言氏集团的新闻发言人拟定了一则新闻稿,一则声讨方研之及旗下各路媒体发布不实报道之罪行,正式走法律途径追讨其责任;二则召集了所有官方媒体,正面的向媒体告之言战身体无恙,正积极处理日常事务,并积极通过透明公开的渠道筹得民意选票;三则致关心言氏集团发展及言氏集团董事长言战的公众们以诚挚的谢意,最后,鼓励与言氏集团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勿要听信传闻,同时以言战个人名义解释了没有亲自面见媒体的原因,发言人口吻沉重的说,本人言战,因家中变故,痛失侄子言熙和及前二嫂木云歌,亲人先后亡故,心情十分沉痛,感谢社会各界人士对我的关心。
·一封庄重而真诚的新闻稿发布后,公众们从言战的漫天丑闻和病危中清醒过来,占据微博前排的关于病故的话题也全部翻牌,转而变成了对发布不实新闻的媒体的谩骂,其中对于方研之的声讨和扒皮占据了微博热门话题的第三名。
此前曾骂过徒子徒孙们的《人民日报》主编宗悄然再次发布博文,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早叫你们不要满世界的发不实传闻,没想到有人非但不听,还愈演愈烈的继续蒙着眼睛向悬崖,这下好了,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己作死,全世界都拦你不住同时他也科普了一下最基本的新闻伦理——即报道死亡新闻不是你想报就报,尤其是这种病危甚至病故的新闻,必须要等到最确切的事实之后,才能进行严肃报道。
而这场关于言战病危的传闻里,诸多八卦杂志的介入使它成为了一场娱乐大战,不管人言战有没有死,这种报道角度都是缺乏人道的··不少网友在博文下留言道,方研之是跟言战有仇吧她是要用舆论杀死言战的节奏啊……··公众们有种被严重欺骗的不满感,不少之前转发言战丑闻的网友也停止了转发,当舆论大面积回潮,方研之被批得从头烂到尾的时候,有人说幕后主使是云中天,于是乎,舆论的焦点就立即变成了云中天想要全国商会荣誉主席的位置,所以就拼命的抹黑言战,方研之为了能让大家的注意力转回到她身上,只好孤注一掷的利用手上仅有的媒体资源,背水一战的发布消息,说言战病危一事大有玄机,顾小姐很可能是撒谎等等。
本以为这背水一战能激起一点浪花,孰料想,消息一出去,立刻就被各大媒体驳斥回去,都斥责方研之是丧心病狂而公众们全都不信的扔臭鸡蛋拍砖头,方研之做梦也没想到,一向以操纵舆论为乐的她,有一天会被舆论反噬,她说得任何一句话,竟都无人相信·不过,公众最终确实把一部分注意力从云中天身上转了出来,方研之扛着骂名,在罗可欣和云老夫人的双重压力下,只能牺牲自己。
沈嘉盛却不打算这样放过她,他立刻让言氏传媒大范围的继续发布关于民意选票的新闻,于是,公众们的参与热情空前高涨,云中天刚开始还是民意选票的第一名,而后就渐渐开始落后,无论如何,云中天就是无法从抹黑言战的幕后黑手这个猜测里逃脱出来,这一堪称丑闻的负面影响,令他的民意选票岌岌可危。
·总警司罗天和天天盯着民意选票的前几名,一看见自己妹夫从上头滑了一点下来,就立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打电话给罗可欣,问:“我之前就担心过,害怕妹夫被言战追上,你瞧瞧,现在这样下去,不被追上才怪”·罗可欣孕中脾气阴晴不定,她已经被言战压根没有病危的事实打得心情郁郁,一瞧丈夫的民意选票有下滑趋势,就说:“罗石磊现在都不是总警司了他还知道给言战拉票!你呢当上总警司有什么用,你都不帮我们中天拉票”·罗天和一听,就更加着急,他立刻就开始搜罗关系网,可惜这拉的是民意选票,他压根不认识几个平民老百姓,他认识的都是达官显贵。
被他挤下去的前任总警司罗石磊拉选票拉得异常顺利,凭借其履职期间的政绩和庞大的底层交际圈,他给言战拉票拉得不亦乐乎,基本百发百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方研之就这么看着自己辛辛苦苦造出来的诺亚方舟翻了个跟头,全员狠狠的栽进了水里当她觉得她的方舟渐渐沉下去的时候,一件在诊所外发生的小事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件事在当天引起了小混乱,说得就是一家八卦杂志的小新人口口声声说他自己在医院门外看见了言战,还和言战一起吸烟了方研之立刻让人找到了这个小新人,两人相约在一家地下酒吧的包房里。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这个小新人如约而至,他脸上仍旧带着那天被揍的伤,他看见方研之,就抓住她的手,说:“我那天真的是见到言战了·”·“你别急,仔细和我说清楚前后,事情发生的经过。”
方研之有些相信,但更多的是不信,因为当时医院门口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看见言战·小新人当天就被揍得抬进了医院,出院后也被杂志社给解雇了,他叹了一口气,“具体的,我记不清楚了,我就记得她走了过来,好像是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跑出来我说没有,然后我们就抽烟了,还是她给我点的烟……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她,还以为是个小男生,因为当时我没戴眼镜。”
·方研之认真的听着,又问:“那你怎么肯定是她”·“我在诊所外蹲了那么久,当然认识言战,化成灰我也认识她呀。”
小新人说话开始颠来倒去,诉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肯定我看见了言战··最终,方研之觉得他的话不可信,小新人解释得累了,就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过,我说得是真话。
那人就是言战,她自己走出来的·当时记者全都出去了,我身边没人,外头没记者,只有一个扫地的大爷在那儿·”·方研之皱皱眉头,“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自己走出来的这不可能。
她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最起码也有三个保镖·我想你看到的,肯定不是言战·”·“她走到路口的时候,走路轻飘飘的,她可能自己也是糊涂的。
她确实病重了·反正……要是我看到的不是言战,那也一定是言战的鬼魂”小新人站起来,忽然吼道··方研之的心立刻揪了一下,她摇摇头,信,还是不信·                    · · · · ·☆、197得之汝幸· ·一缕又一缕浓重的冷雾从小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乍一看能吓人一跳,以为自己是进了集中营,外头有人放毒气进来要毒死人呐细一想也有可能,顾双城能把他这个亲生父亲就那么按进脏泥里,一点不假思索的把他这个亲生父亲关进这灰蒙蒙的地下室内,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于是,瑟缩在毛毯里一个晚上的言齐立刻就开始猛拍地下室的门,外面的落下的锁儿“哐当哐当”的响,这扇粗重的门儿“嘭嘭嘭”的响,两厢喝应,成了一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短奏,再加上事主扯着嗓子喊引吭高歌:“来人呐来人呐顾双城你这个不孝女你是要毒死我啊”·他一边喊,一边拿毛毯捂住嘴,生怕被那“毒气”给……那眼神是越看那雾气就越恐惧,喊了许久,半个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却也只当没听见,言宅的佣人们各行其是,拿这位幽居地下室的言二爷当空气。
·没喊一会儿,嗓子就冒烟了,喉咙哑了,言齐打了个重重的喷嚏,他走到小木窗旁,挣了挣那上锈的铁栓,很快就费老力把狭小的木窗给掰开了,入眼的是花园里草坪,还有来回走路的一些女佣,原来这外面全是人呢,居然没有一个下人来瞧他一眼反了反了,这全宅子里的人肯定都成了顾双城的人这里可是他言家的祖宅,居然让一个黄毛丫头说了算言战难道真是病糊涂了不成·言齐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不能呆在这里,任由顾双城这么关下去,言齐咽不下这口气,他双手抓着木窗,用力向后扳,到底是祖宅,老房子了,年头一陈,这种地下室的小气窗肯定有松头,他就这么专心致志的掰窗子,刚有点成效,就听见两个女佣向草坪这边走过来,他连忙停手,靠在一侧听着这两位女佣说话。
“顾小姐一大早就去医院了,也不知道去找什么去了·你瞧宅子里人心惶惶的,是怎么回事呢”·“谁知道呀·这报纸上是消停了,家里感觉反倒紧张起来。
陈管家反正瞧着脸色不大好·我们二小姐本来就不是大病,这帮昧着良心瞎写的媒体,早该遭白影·”·“哎,望上天保佑她早点好起来·”··——这么一听,言齐就明白了,顾双城一早去了医院,家里头恐怕也就言式微在家里,言赋忽然计上心头,想要软化言式微来放他走,刚想个开头,他就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如今木云歌因他而死,他……恐怕在言式微眼中,也算不得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
说不定他这两个从前一直仇视对方的女儿,如今已经站在一路上了,他叹了一口气,继续掰小木窗,终于,费劲九分力气,这小窗户被他硬是掰下来了,言齐大喜过望,终于这囚室露出个洞了,能出去了。
他略休息十分钟,就开始撅起屁股,挺起胸膛,缓慢的从这个洞里向外钻,钻到一半,他吸紧自己肚子上的两圈肥肉,奋力那么一刨,整个人从洞里钻出来,这时机也正好对了,草坪这边没人走动,硬挤出来的言齐很快找到出去的路,熟门熟路的从另外一个围墙下的狗洞钻将出去,一出洞就疯也似的狂奔。
·狂奔至他在外面的那所房子,只见刚到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下,他骂了一句狗眼看人低之后就再将计就计,从侧面的围墙爬进去,回到屋外这么一看,这房子已经被第二任老婆转手卖了,现在上面还贴着封条。
言齐从屋后的厨房小窗里再次钻进去,回到自己家里,他已经气喘吁吁,整个屋子值钱早就被搬得一干二净,他坐在地板上歇了一会儿,脑子渐渐回过神来——他想起来早先他和言赋在云老爷子葬礼上厮打时,从言忱那份遗嘱里遗落的那个光盘,当时三叔公塞给他来着,后来……他这会儿想不起来给放哪儿了,他也没看过那个光盘,不过想来也是言忱要掣肘言战的什么把柄。
言齐知道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公款没了,公司没了,私房钱让这一任老婆卷了个稀巴烂顾双城也矢口否认他对她的投资……一切都着了道,找到这光盘,兴许还能保住下半辈子。
好把柄啊坏把柄,我的好哥哥言忱,你得保佑我想起来·言齐上了二楼,望着空空如也的各个房间,最终,他还是去了书房,他通常都会把重要的文件放在……保险箱也被那贱人撬开了,里头的现金支票全都被拿走了,好啊太好了,言齐欲哭无泪,他怎么就为了这么个贱人而和木云歌离婚了呢·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言齐常年酗酒,多年纵情不知收敛,记性早就差到极点,他就这么猫在房间的角落里,想了大半天,他一合手,言齐立马下了楼,去二楼主卧的床下看了一眼,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再次钻进床下,幸好,这里的小保险箱还在,他立刻打开,果然,光盘孤零零的躺在里面。
·+++++++++++++++++++++++++半步猜作品+++++++++++++++++++++++++++++++++··一卷一卷时间不一的录像带被翻得七零八落,有的年头久远的被顾双城抬手扔在了落灰的角落里,溅起了一缕又一缕的灰尘。
领头翻找的工作人员呛了一口,随即好几个人全都呛得不行了,纷纷咳嗽着摆手道:“顾小姐,这种粗活还是我们来吧”·“不,谢谢。”
顾双城言辞利落的拒绝了··整个吴定慧女士的私人医院就这么一间陈旧的监控室,平日看管的有两个人,一老一小,两人平时尽职尽责,但那天着实太乱了,又是恶作剧式的枪声鹤唳,又是一群记者跟马蜂似的在病房的“重灾区”乱拍乱访,全医院上下全都出动去维护秩序,当时这间监控室是被锁起来,所以当时各走廊的录像肯定都是有的,只是全都成了一卷又一卷,有的深黄色,有的淡白色,有的铅灰色,有的明红色,有的亮青色,被放在不同颜色的盒子里。
而眼前这光景,满目被翻得四脚朝天的盒子,那一老一小蹲在一边寻找,顾双城拿起一个,放下,扔掉一个,再拿起一个,放下,再扔掉一个··“找到了。”
那一老拿起一罐浅粉色的罐子,“就是这个,时间很近,所以没有标明时间,您看顾小姐·”·顾双城立即夺过来,“放。”
那一小点点头,立刻拿来年代同样陈久的播放器,“我们医院不用硬盘储存这些,只用这个,能保管的久一点·”·刺啦刺啦的声音划过去,慢慢地,那一天的监控录像缓缓播放起来,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不明白张望起来,那一老一小也诧异起来,每个人都被顾双城眼神里的专注吓了一跳,大家都闭着嘴巴,静静的看着。
·录像十分流畅,从那天早晨直到中午,顾双城带着阮晶晶出病房回言宅到她们从言宅回来,就是这段的录像——顾双城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屏幕旁,眼睛盯着轻轻推开那扇白色小门的言战……·几乎就在那扇病房门将要被推开之前,顾双城就忽然捶着胸口,她重重的捶着胸口,捶着那个心脏的位置,来回在那个位置捶着。
·众人踮起脚尖看过去,只见一个既不模糊也不清晰的弱小身影从门后轻飘飘的走出来,看着是走,实际还真有点像是飘着,那通身的病气很重,在医院里,这样的病人要么刚做过大手术,要么就是命不久矣的癌症患者。
那一老把画面按比例放大了一些,顾双城立刻就能清晰看到这是言战的脸,连她脸上的表情也能基本看清楚,奇怪的是,她脸上没有哀痛,没有难过,没有将要逃脱的狡黠,只有淡淡的笑,这笑容她并不陌生。
顾双城捂住嘴巴,那一小侧头一瞧,这位顾小姐已经满脸泪水,但这泪水太过寂静了,没有嚎啕,没有哽咽,没有嘶哑,只有这么一滩死寂的泪水萦绕在脸上··这位顾小姐很美。
而这泪水如同是一张玻璃色的网,深深的锁住了她脸上所有的喜怒哀乐,她的美像是被困在了这张网里,挣扎着,无声着,轻微颤抖着···阮晶晶推门进了监控室,一眼瞧见一屋子人都在看录像,立刻脸色大变,对工作人员说:“谢谢大家了,请各位去外面休息吧。
如果有什么事情,会叫你们的·谢谢·谢谢·”阮晶晶挨个的赶人,那一老一小也被赶到门外去··阮晶晶陪在顾双城身侧,顾双城就这么盯着录像看。
也不晓得是不是上天伸手去拨动了时间,言战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护士刚好进了别的病房里去,保镖们换班转过身进入另一侧走廊,唯一应该坐在门外看着言战的锦绣也去了前台。
一切皆空·画面里的言战从门里出来,走路虚浮,十分踉跄,走了几步之后开始步伐踏实了,她轻轻的走进了一旁陈祁东和连如白所在的病房,而那时候他们俩都在小憩,待到言战出来时,她身上已经套着连如白的灰色厚套头休闲外套,还有那双运动鞋……顾双城走近了一点,她站到大屏幕旁,伸手去触摸言战的背影,喃喃的问:“你要去哪儿……你要去哪儿……”··画面里的言战缓慢向前走着,渐渐的就走得有些快了,她一步步迈入走廊的纯白色的光线里,慢慢地,消失在了这条走廊的尽头。
顾双城缩回了手,她把录像往前拨了一会儿,分格画面显示了言战从那条走廊过了之后,是从楼梯走得,并没有上电梯,她下楼梯下得很快,越来越快,就像她在……她在追什么东西……她的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引着她下楼去··顾双城再次切回到楼梯口的画面——言战先是站在第一个台阶那里,向楼下张望,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喊着什么,然后她就开始下楼去,先是慢慢的,后来脚步加快,好似楼下有什么人在唤她,有什么人……阮晶晶见状,只觉得不寒而栗,这无声的录像更像是无声的鬼片,她握紧双手,手心开始冒冷汗,因为这画面真的太过诡怪。
画面里一切都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只有言战面带宠溺笑容的在追着什么跑,这看不见的什物究竟是什么呢阮晶晶心头一亮,立刻就是一惊,她猛得想起了被她亲手杀死的恋|童|癖继父,她记得当时他绝望的瘫在血泊里,但眼窝子里透着笑,然后看着什么地方,笑得格外开心,但又格外绝望,他还趴在地上爬了几下,好像要去够什么东西……那种笑容,和言战脸上的笑容,有些相似,她抓住顾双城的手,问道:“她到底在找谁她在跟着谁跑你曾经问我关于我继父的事,当时我全都告诉你了,你……你说的那个同样喜欢小女孩的……是言战你看看她的样子,分明就是疯了”··顾双城被一语点醒,言战追着的那个看不见的人……就是她。
顾双城抽开了阮晶晶的手,再次切回楼梯口的画面,这一回,她看见了一切……什么也无法令言战清醒过来,唯有幼年时候的顾双城可以做到,言战醒过来了,她“看见”了“小双城”,一路追着“她”……她追“她”去了,再也不要她了。
再也不要她了··顾双城擦干脸上的泪水,她看向阮晶晶,“我们去市政厅吧,只能看附近道路的录像·还要找很多·”·阮晶晶不忍的看向顾双城,说:“你知道我的继父,你分明知道那种人是没救的。
你不可能改变她,他们这种人就是有病·”·眼泪再次从顾双城的眼睛里涌出来,阮晶晶握住她的双手,忍痛道:“如果她真是那种人·那我必须告诉你,她喜欢的不是你。
她喜欢的就是小时候的你,绝不是长大后的你·她已经不爱你了·”·顾双城推开了阮晶晶,阮晶晶嗑在了桌子旁,顾双城双唇发颤的望着她,仿佛千言万语的辩驳要从嘴里杀出来,阮晶晶心疼不已,她恍然大悟的强自按下心神,两人四目相对,阮晶晶说:“我们从白山出来,吃了多少苦,我相信你,相信你做的每个决定。
我们继续找·一定会找到她的·”··顾双城抿了抿唇,挤出一丝颤巍巍的声音肯定道:“我姑姑不是那种人·她不是·”··阮晶晶愣了一下,她复又缓缓点点头,“我们去市政厅。”
·这时候陆子曰打来电话,阮晶晶接起电话,说:“我们还在医院,马上准备去市政厅·”·陆子曰那头立刻说:“那我也去市政厅·”·“有消息吗”阮晶晶问。
顾双城低头收拾那卷录影带,她朝阮晶晶看了一眼,阮晶晶仔细一听,陆子曰在那头失落的说:“能用到的关系都用到了,目前还是没有消息·”·阮晶晶眼神一黯,她摇了摇头,顾双城也黯然的转过头去,收好录像带之后,两人立刻驱车来到市政厅。
·顾双城早前已经照会过舅舅顾沉渊要来看看道路录像,但没有指名是要找谁,只说是要找一个叛徒,顾沉渊也信了,目前外界普遍一致认为言战是一切正常的在处理日常事务,不露面于媒体不过是在为保住荣誉主席的要职蛰伏尔。
城市交通部的人见顾双城只一人前来,后头只跟了一个阮秘书,就立刻打开门让她们两个进来,顾双城立刻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有劳了·”·“能帮上顾小姐的忙,是我们的荣幸。
两位要喝茶,还是喝咖啡”·“一杯锡兰,一杯拿铁·谢谢·”阮秘书笑着说···立刻就有人去茶水间倒茶去了,阮秘书跟着顾双城进了内室,为了防止泄露蛛丝马迹,顾双城先看了好几条其他路的录像,她认真的找着,找着,找着,最后烦闷的跑下鼠标,“真是的,那人怎么跑得那么快一会儿工夫,居然溜了”·两名陪看人员笑着安抚她道:“还可以看更细致的画面,您瞧。”
果然,镜头再拉近一些的时候,很多人都能看得比较清楚了,顾双城笑着说:“那我自己慢慢找一会儿,你们先去忙吧·否则耽误了你们的工作,我可就在罪过了。”
“陪您慢慢找,就是我们今天的工作·您不必担忧·”·顾双城皱皱眉,顾沉渊这是派两个人来专门监视她才对,她看了一眼阮晶晶,阮晶晶立刻笑着说:“主要是啊,我们要找的这个人有些敏感,您瞧,我们顾董都自己来找了,要不,她吩咐我们这些下属去查就行了。
您看,二位,还是适当回避一下吧”·那两位陪看人员嘘了一口气,顾市长吩咐下来要全程陪同,这边顾小姐却要赶他们走,这可如何是好·“二位,回避一下如何”阮晶晶再次问。
·顾双城见那两人不肯走,就立刻拨通了顾沉渊的手机,说:“舅舅,我想一个人慢慢把那个叛徒找出来·让别人都回避一下吧,我嫌丢脸·”那口吻就像是丢掉了家中的一条凶狗一般,既不屑,又焦急,顾沉渊忖度再三,说:“……可以。”
电话放下来,那两人走了···阮晶晶立刻坐到顾双城身边来,顾双城开口道:“这屋里也有摄像头,你站起来挡住·”·阮晶晶又站起来,故作无所事事的站在那里喝拿铁。
·顾双城立刻跳到医院旁边的路口,翻出那一日的录像,翻来翻去,附近的路口都是连绵不绝的车辆,唯有……一个天桥旁,好似……这里的录像不够清晰,但是能认出来言战身上的衣服。
                   · · · ·☆、198失之谁命,你· ·钢笔尖在泛着香味的函件上写下了一笔,刚写下两个字,顾沉渊就放下钢笔,他的双眼里立刻布满狐疑,问:“她对我说是在找一个叛徒。
她离开交通部之后,又去了哪儿”·站在桌旁的是顾沉渊的亲信冷清和,是从前顾家的老人了,他低着头,说:“又去了路边,最起码动了二十辆车。
而且打听到的口气,要找的那个人,好像是个女人·”·“哪个女人会让我们家双城这么费心竭力的找呢”顾双城把钢笔盖好,“言战应该在宅内,不可能这么出来乱跑。”
“顾,往往不可能的事情,最可能发生·”冷清和望着顾沉渊笑而不信的脸,又说:“太巧了,在私人诊所内,双城小姐刚对记者澄清,说言战身体一切都好,现在呢,她却满大街在找一个女人。
而且听说,诊所内昨天响了枪·”·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顾成渊折好一个函件,递给冷清和,“晚上请云中天先生过来吃饭。
你让管家叫双城也回来吃饭吧·被你说得,我还真是很感兴趣她在找谁·”·冷清和点点头···那封沁着香味的邀请函递到云中天手上的时候,云中天立刻撕开一瞧,陈勉忧心道:“这时候递邀请函过来,如果您去了,让媒体知道您去了市长家里,恐怕又要拿住争取选票的话茬子了。”
“难道不去么这是顾市长给我抛出来的橄榄枝,我不接也得接·你问问夫人,要不要与我同去”·“嗯。
我立刻问去·云总,街上有人给消息说,顾双城在找什么人,好像在找一个偷车贼,有个人偷了另外一个人的车,还引起了撞车事件,有个交警追着那个肇事的跑了几条街,还是让偷车贼给跑了……据说……”陈勉的声音低下去,云中天向他发音低迷的嘴巴看去,“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先出去吧。”
“云总,也许顾双城正在找的人,手里捏着什么大秘密呢·您真的没有兴趣知道她在找谁吗据说这消息封了一层又一层,记者都不知道。”
“顾双城·顾董·现在也是民意选票的另外一个竞争者,你认为,我这时候如此去关注她在做什么会不会让人觉得我又憋着坏呢,要把另外一个竞争者黑下台去你难道不知道,出了这个大厦,有多少个记者,多少双眼睛,多少个躲在车里以贩卖绯闻为生的狗仔们都在死死的看着我吗”云中天靠在椅子上,一个黑字念得极重,惊的陈勉后背出了冷汗,他开口询问道:“方研之,您准备怎么处置”·“自生自灭。
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云中天眉头紧锁,“这次若能争得荣誉主席的位置,我这辈子就争得了·争不到,那我就是输了言战一辈子·”·这句话重如泰山的压在陈勉头上,他张了张嘴,竟不晓得说什么。
“你出去吧·”·“是·”··陈勉给云宅去了个电话,正担忧着丈夫选票问题的罗可欣满口答应,她抚了抚肚子,撂下电话,就笑着对云老夫人说:“妈,顾市长请我和中天去市长官邸吃饭呢。”
“嗯,很好·看来,尽管外头这谣言已经乱得不成这样子,顾市长还是信任我们中天·”·“那个方研之是不中用了·”··+++++++++++++++++++++++++半步猜作品+++++++++++++++++++++++++++++++++··去市长府邸的路,今晚显得格外蜿蜒曲折——顾双城靠在车窗边,正襟危坐,从上车到现在,她都保持着这个坐姿纹丝不动,像是一把要出鞘的冷剑,谁碰了她的剑鞘,她就要冲出去一刀结果了谁。
开车的阮晶晶一直没说话,只能透过后视镜观察顾双城的神色——她们已经在路边盘问另外那个丢了枪的交警一百多遍,顾双城也听着那个交警重复了一百多遍,在顾双城已经打算再问个两百次的时候,阮晶晶不得不拉住她——阮晶晶只能抱着横竖是个死的心情用力抱住了不停的在问同一个问题的顾双城,刹那间,阮晶晶以为顾双城会愤怒的推开她,但——她没有,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僵硬而木然的靠在她的肩头上——阮晶晶一个字也不敢说,顾双城就那样静默的被她抱在怀中。
那交警最终给了顾双城一纸取车函,顾双城盯着上面熟悉的言战的字迹时,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触碰过去,包括配偶栏里自己被填了又被划去的名字,她庆幸的是,家属栏里没有出现言忱的名字。
“你听到那个交警说得话了吗”顾双城问··“是的·”重复了一百多遍的话,她当然了然于心,阮晶晶看了一眼,顾双城的表情愈加阴冷。
“她在找言忱吗……但是你知道的,他已经死了·她该怎么去找他问个清楚呢”顾双城轻轻的呢喃着,好像也不是在问任何人,而是在问自己。
“我想言小姐……”阮晶晶刚要开口,顾双城就摆摆手道:“不,你不了解她·她真的可能开枪杀了自己,再去找他问个明白·她真的可能会开枪……”·阮晶晶放慢车速,回过头去,顾双城一直正襟危坐的身形有些颤抖,她每重复一次她真的可能会开枪,眸子里的阴冷就会缓慢退却,涌起来的全都是对言战的担忧与爱。
“说起来这真是可笑……我到这一刻好像忽然有点明白言忱了·”当交警说出他和言战在巷子里的对话时,顾双城警惕的听着,生怕有一丝遗漏,透过交警后悔的眼神——那个自己举枪对准自己脑门,哭得倔强而愤怒的言战,仿佛就站在她眼前。
“顾董·最后言小姐不是追着什么跑过去了,她放下了枪……”·“她一定是追着‘我’跑去了……小时候的我。”
顾双城再次执起那张取车函,她指了指那张纸,“在这上面,迟春水已经死了……‘我’也死了·只剩下一个言拓·我想,也许只有言拓能带她回家……呵,到头来,我就知道她一直隐忍不发,会走到这一步。
谁知道呢,也许她自己已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枪结果了自己,下黄泉去找言忱去了……不,也许是上赶着给已经死去的‘我’陪葬”顾双城低下头去,小心的折好那张取车函,又小心的放在衣服里兜的口袋里。
她再次正襟危坐···阮晶晶踩下油门,说:“要到诺金庄园了,请您收拾好情绪吧·免得顾市长看出来什么,那对言小姐来说,只会有更大的生命威胁。”
“也许我该让全世界知道,大名鼎鼎的言战丢了我应该让全世界都去找她掀开地皮去找她……所有人都在找她,她能藏到哪里去……”顾双城生气的捶了两下车门,她咬紧下唇,随即又抱住头,“我一定是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顾沉渊如果知道,一定会趁机杀了她·云中天如果知道,那么罗可欣一定会杀了她……呵·”·“顾董·”阮晶晶停下车,转过身去握住她的手,两人的双手交握,她看着陷入挣扎中的顾双城,“您不得不否认,没有消息也是最好的消息。
……我们一定能找到她·她一定能安然无恙·……您可以吗”·“我……我……我非常想念她,我感觉她已经离开我很久很久,我想她。
没人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她是否躲在巷子里一个人哭泣,她是否在找‘我’,却找不到……我……我……”顾双城闭上眼睛,两滴眼泪同时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哽咽着不再说话。
“您可以吗”阮晶晶已经做好返回言宅的准备··“……”顾双城擦干眼泪,“我可以·”·“您可以”·“是的。
我可以·开车吧·”顾双城第三次正襟危坐,被她拭去的泪水很快蒸发殆尽,下一个路口绕过去,就到了诺金庄园···正如言战平日所说,这个城市的宴会从来不曾停止。
鲜花,乐队,美酒,持着高脚杯却喝着饮料的孕妇——顾双城整了整袖口,她在脸上挂起一个随风摇曳的笑容,走过去,弯下腰,笑着吻了吻罗可欣的侧脸,“云夫人今天太美了。”
冰凉的吻烙在脸上的感觉并不好受,罗可欣刚才还和顾沉渊相谈甚欢,这会儿脸色就僵了僵,她捕捉痕迹抚去脸颊上的那个吻,“顾小姐来了,你可是迟到了,要罚。”
“——敬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准妈妈·”顾双城轻轻仰头,喝了一小杯红酒,云中天抚掌称快,他也立刻拿起酒杯,“敬本市最年轻最美的董事。”
顾沉渊笑了,递了一杯红酒给顾双城,顾双城捏着高脚杯,“哦,云总,你这样说,要是让我姑姑听见了,一定会很不高兴的·”·她促狭的皱皱眉头,和云中天碰了碰杯,“幸好她今天不在。”
·没人主动提起言战,顾双城先发制人的说出来了罗可欣擦擦唇边的酒液,问:“你姑姑最近身体如何了网上报纸上写得那么吓人,我自然是不信的,可这空穴也来不了这么大的妖风啊”·罗可欣这一问,在座的其他人自然接二连三的问起来,有的感叹,有的两三个一处使眼色,顾双城看着满堂女人们脸上的神色,立刻点了根细雪茄,大笑着说:“报纸上,网上呵呵,这种报道也能相信吗媒体什么时候说过真话啊,都是在炒新闻呢。
我姑姑好着呢·那个叫什么方研之的,不就是冲着我姑姑来的么,没事就瞎蹦跶,你们瞧着吧……”她坐下来,吞云吐雾的看了一眼云中天,又笑着挪过眼去,“她也就这几天蹦跶了。”
其他人瞧她轻蔑的神色,多半都信了···“那我倒是失礼了·若言董身体尚可,我合该请她过来一叙的·”顾沉渊这就要招手让冷清和过来,顾双城握住他的手腕,“我姑姑身体是不错,但仍在修养,好个清净。
我们自己个儿在这里图个乐就行了,没得去扰了她·舅舅的好意,我回宅里和她说一声,不过她最近睡得很早·”·“说得也是·家里头,这到年底,一下去了那么些至亲骨血,想来,丧期里,她也是不想应酬的。”
顾沉渊惋惜的说··“不过一天到晚闷在家里,也是很不好的·顾市长还是邀请她过来吧我们这些朋友都在这里,可以和她好好聊聊,开导开导她。”
罗可欣感叹的建议道··朋友……顾双城捏着高脚杯,望了一眼罗可欣,这一眼是明晃晃的刀子,罗可欣差点就被打中,她有些心有愧疚的低下头去,云中天开口道:“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备战一下商会的事情·毕竟她现在还是荣誉主席,年底的第一百一十次会议,她还是要出席的·”·“难得云总这么惜英雄重英雄·”顾沉渊赞赏的和云中天碰了杯,云中天说:“尊重对手,是任何竞争里都需要遵守的准则。
干杯·”·“为对手干杯”·“为对手干杯”所有人笑着站起来,齐齐和顾沉渊干杯——顾双城也站起来,只是未笑,喝了两口。
顾沉渊问:“双城要加油啊,你的票数不多·”·“重在参与·论资历,我理当排在最后·”·“你这话让你姑姑听到,她也会不开心的。”
云中天动了刀叉,切了一块牛肉,“在座的只有你年纪最小·你一定不知道·你姑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次参加荣誉主席的位置·她十分主张扶持新人,时刻准备为商圈注射新鲜血液。”
“这个,我也有耳闻·言战时常会给予一些小有成就的小朋友们一点帮助,帮他们慢慢在商场立足·”顾沉渊赞同的点头,又举杯道:“为了言董的慷慨无私~”·众人再次举杯,大家都在笑,可却各怀心思。
言战,作为一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最年轻的富翁,从当年到现在都有着极高的影响力,她是很多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女人白手起家的动力·而她帮助小商人的举动,可以说她是慷慨无私,也完全可以说她是多管闲事,因为某种程度上她加大了一些行业的竞争力,直接触到了一些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为此,言战一路招人恨着,而同时,她也招人爱着。
一提到这些,所有人都有些话能说,一时间话题就绕开了··顾双城听着听着,就觉得每个人嘴里都是言战,尽管言战不在这里,她却在众人的理论中,感受到……曾经的言战就这么坐在众人之间,被这些人从心底嘲笑她的出身,更被这些人从脚趾头那里就憎恶她的优秀和天赋。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云夫人,菜不合胃口吗”顾双城看向完全没动刀叉的罗可欣,她这一叫,罗可欣就惊得掉了叉子,“……我……哦……”·顾双城立刻弯腰下去,拾起那叉子,又叫侍者过来,给她换了个新叉子。
新叉子捏在手上,罗可欣仍旧没什么胃口,这个晚宴明明是为云中天而来,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在提起言战,为什么言战身上总有那么多话题和趣事让人津津乐道……她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顾双城笑着小声说:“唉。
很烦人对不对,为什么到哪里都有那么多人在聊我姑姑呢……她要是坐在这里,一定很头疼·云夫人,你最近睡眠如何哦,对了,我姑姑让我谢谢你,去宅里看她,还带了那么珍贵的老野参。”
“不用谢·我……我很关心她·……希望她早点好起来……”口不对心的关爱听上去像是一脚踩进玫瑰花丛里,看着是朵朵娇艳的玫瑰,整个脚心却被玫瑰的刺刺穿了,只是看着很好看而已,顾双城端起高脚杯,“干杯,希望云夫人早日诞下一个胖小子。”
“谢谢·希望言战能早日康复·”·“她已经康复了·只是像云总说得那样,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顾双城挑挑眉,看了罗可欣一眼,罗可欣立即抚上肚子,“干杯~”·“嗯。”
顾双城抿了一口酒,然后十分有礼的把罗可欣的那盘小份厚牛排拿过来,“我来帮你切吧·”·透着烛光,顾双城的刀叉一下一下的把罗可欣的那块厚牛肉切成一块又一块,罗可欣看着那块牛肉,再混合旁边的豆子、圣女果和蔬菜,她陡然打了个冷颤,感觉等到言战真的好了,会像这样把她切成一块又一块吗·就像大家说的那样,言战确实很慷慨无私,但是狠起来,也是冷酷到冰点……罗可欣叫了顾双城一声,笑着说:“我自己来吧,你坐下来什么都没吃,你还是自己先吃点东西吧。
来,把牛肉给我·”·“好的·”顾双城把盘子递过去,罗可欣又提醒道:“刀叉”·顾双城噢了一声,又把叉子给了她,她拿起那把挂上牛肉碎屑的刀擦干净,又从云中天背后递过去,罗可欣看向那把刀——顾双城小声抱歉的说:“哦,真失礼,怎么能从别人背后递刀子呢这简直就像是在别人背后捅刀子一样无礼啊。”
……罗可欣接到那把刀,手就一抖,刀子落地,顾双城立刻畅快的叫侍者再给云家大夫人换一个新刀子···两人中间一直隔着云中天,就此不再对话。
宴席中上谈到古玩字画,中谈到佳肴美酒,最后谈到全国商会这次会议的重点,最后的最后,众人笑着站起来干杯,顾双城也笑着站起来···宴罢··顾沉渊也没有留顾双城下来说话,只是叮嘱她要注意选票的事情,即便不可夺魁,也要能挤入中流位置。
顾双城出了诺金庄园,在停车场站了片刻,云中天就挽着罗可欣走过来,他关切的说:“顾小姐,我能去言宅探望一下言战么”·“……”所有人都看向这边,大家都竖起耳朵来听呢,要是言战真是小病,那么顾双城应该不会拒绝云中天这样单独而诚恳的请求,而要是言战真是大病,那么顾双城一定会以各式各样看似正当的理由婉拒——顾双城笑着点头,干脆道:“好啊,要和我坐一辆车吗”·顾双城痛快的打开车门,罗可欣立刻怯了步,说:“中天,我肚子不太舒服,改天再去看言战吧。
改天我们再一起去,今天真是太晚了·”·“……云夫人怎么了要不要我叫庄园里的大夫来瞧瞧,你现在可是孕妇,要十分注意才行啊。”
看看这对夫妻,一个要去,一个不敢去,顾双城看了一眼手表,再陪他们争执几分钟吧··“不用了,不用了·可能是外面太冷,我有点不大舒服呢。”
罗可欣偎依在云中天怀里,笑意盈盈的说··顾双城点点头,“那么还是先去我家……我是说言宅·这里离言宅还近一点·我看云夫人脸色是不大好呢。”
你邀请你,我也邀请你,敢不敢上来就看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怎么选择了顾双城气定神闲的靠在门边,坐在驾驶席上的阮晶晶倒是捏了一手的汗。
罗可欣立刻说:“不了,中天~~~还是先回家吧,我得让家里的医生看一看我的肚子……不知道我们的小宝贝在我肚子里干什么呢……”她冲着云中天肆无忌惮的撒娇,同时心里也完全肯定了,言战铁定是没事了,躲在家里是在筹划着怎么保住她荣誉主席的位置呢什么病危,说不定只是一点小病而已。
“那……好吧·双城啊,你替我向你姑姑问好,顺便和她说一声,不要相信报纸上写的·我还是很愿意她继续留在荣誉主席的位置上的。
”云中天伸出手去,顾双城笑着伸出手来,“我姑姑也是这么说的,叫我不要相信报纸上的话,她觉得你也很合适荣誉主席这个位置呢。
哈哈,你们是商量好的吗”·“哦,呵呵·那么晚安了,我要带她和我们的小宝贝回去了·”云中天挽着罗可欣,刚一转过身去,云中天就气得嘴角抽搐,言战不可能觉得他适合那个位置……她这么说,多半是要气他。
云氏夫妇走了,其他人也走了···顾双城这才坐回车上,车开出诺金庄园之后,一直站在窗口目送客人离去的顾沉渊神色黯了黯,冷清和站在他身后问:“您觉得顾小姐今天有异常吗”·“没有。
她向来这样·……言战恐怕就是在忙着保住位子的事,你一定是多想了·”顾沉渊淡淡的笑了,“不过,就算言战身体无恙,现在这局面,哪怕她闭关再久,她还能保住她头上那层光环”                    · · · ·☆、199失之谁命,我· ··从诺金庄园回言宅的路上,顾双城在夜色里擦了两次汗。
“你觉得他们瞧出来了吗”顾双城问阮晶晶道··“没有·大家都信了·”阮晶晶猜想那些人心里都只会觉得言战正为了保住荣誉主席的位置忙的焦头烂额,根本不像是外界所传的生病。
那些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我舅舅呢”·“没有·”阮晶晶陪侍在餐桌附近,一直垂手静立的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和小动作。
“不过,云夫人好像吓坏了似的·”·“呵·”顾双城冷呵一声,“所有人都是这样·他们平日里都喜欢揣测言战,可是每当关键时刻,他们总是揣测错误。
他们永远不知道言战会干出点什么来·”·阮晶晶笑了·是啊,谁能想到现在风口浪尖又胜负悬于一线的言战能独自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呢这不像是一个大人物该有的行为。
·车刚到言宅外··铁门还没打开,顾双城就看见几个保安拉着狼犬在草坪上嗅来嗅去,庭院假山内的灯全都开了,灯火煌煌,人影闪烁其间,而站在玉兰路灯下的言式微则干脆穿了件薄薄的睡衣,外罩着个裘皮大衣,光着小腿就这么指挥着那些保安。
顾双城下了车,径直走到言式微身旁,言式微一见着她就把她拉到一旁,小声说:“我们的父亲跑了言齐跑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的,也不知道他怎么钻出去的,我罚了几个女佣男佣,是他们失职,一个老头子也看不好。
嗨哎·这个死老头子·”·“凭他的啤酒肚……也能逃出地下室”顾双城冷眼瞧着那些在院子里闻来闻去的狼犬,锦绣叫了个保安过来,保安大致说了一下言齐的逃跑路线,最后他不好意思的添了一句,“是从狗洞钻出去的。
之前他钻进来的那个狗洞已经用水泥封死了,这个狗洞立刻会封上的,双城小姐·非常抱歉·”·顾双城摆摆手,像是听到本世纪最有趣的笑话那样,拍了拍那保安的肩膀,“不用介怀。
人和狗毕竟是不一样的·”·言式微一是慌张二是担忧,如今言齐不同往日,连在外的宅子都被他之前那一任宝贝娇妻给卖了,指不定他现在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乞丐,这么冷的天,钻将出去,他能干什么呢“双城姑怎么不在家里呢这事情得和她商量一下。
我们自然不必怕一条狗,可是你瞧瞧他现在,要是变成一条疯狗怎么办”·“三叔公把身家性命、儿女今后的前程都赔到了他身上,他没给那老家伙一点回报,两人现在关系是崩了,言齐还能有什么靠山哼嗯,这种疯狗,还能咬出什么来,一嘴的鸡毛吗”顾双城看向言式微,“外头很冷,你回房休息吧。
他的事,你以后用不着管了·”·“……”言式微当然不想再管这位亲生父亲的任何事情,每每想到母亲因他而死而他却仍旧如此……她就心冷如铁。
她点点头,“那姑呢我去怀乡给我妈妈送葬,一路上也没留意报纸,今天刚回来,报纸一翻,吓死我了你也没打电话来告诉我姑姑身子骨都病成了这样”·“我没有知会你,自然是她没事。”
“……”言式微抱紧大衣,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大厅,她想了想,不对劲的问:“那为什么陈祁东和程源两位叔叔要来家里小贾也来了,他们都在书房呢。”
“……你回房去吧·我去书房看看·没事·”顾双城上了楼,敲了两下书房的门,门一打开,就看见到处都是资料和被查阅过的文件,“你们是在干什么这是我姑姑的私人书房。”
陈祁东叹了一口气,他关上书房的门,“顾小姐,您小声点·外面那么多佣人在走动,谁听见你这样喝斥,都不好·”·“言宅上下都是我的人,我就是拿着大喇叭上下蹿吧,也没人敢去外面碎嘴。”
顾双城看向陈祁东,程源叹了口气,“真该让嘉盛过来和顾小姐对嘴啊,我们说不过她·”·“顾小姐,您应该知道您的姑姑目前仍旧在全国商会荣誉主席的位置上。
所以,为了这次会议,我们有很多需要准备的资料·”陈祁东看向顾双城,“您刚从诺金庄园回来听说顾市长今晚请了云氏夫妇吃饭”·“你们的消息可真快。”
顾双城感叹着说··小贾坐在梯子上,叹了口气道:“对手当然要了解对手·每时每刻·绝不松懈·这是言董说的·”·“用餐愉快吗”程源正飞快的在一份表格上打勾,他笑着抬头问。
“非常愉快·”顾双城点点头,“每个人都在讨论我姑姑该怎么保住她的这个位置·”·“每回都是这样,好像没什么新意·每个人都以为她很喜欢这个荣誉主席的位置,可是我们老几个都知道,她非常讨厌这个位置,她经常会在会议中间打瞌睡。”
陈祁东捏起一份文件,好像瞬时就想起了言战每次打瞌睡都是怎么被他们叫醒的,他转过身去,背过顾双城,笑意仍留在脸上,眸子里却泛着点点泪意,程源见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对顾双城说:“她还会在纸上画漫画,涂鸦。
而且其实她每次发言的时候都磕磕巴巴,她很不喜欢念公文·”·小贾附和的笑了,陈祁东则不着痕迹的用手背擦了两下眼睛,顾双城正要说话,陈祁东又转过身去,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连如白带了一队人在外面找,到现在也是没有消息。
你有消息吗”·顾双城摇摇头,她捂住嘴巴,也目光灼灼的看向陈祁东,这时阮晶晶端着几杯红茶走进来,把她们和交警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坐在高梯上翻资料的小贾大大的咳嗽了两下,随即侧过头去。
程源脸上的笑意变冷,随即又换了另外一支钢笔,再次展露笑意道:“我们必须相信她·我们总是相信她·她会回来的·这里是她的家·我们都是她的家人。”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看看吧,她正在经历什么”陈祁东站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些两眼放光的狼犬,程源叹了口气,“好吧,这次我也不肯定。
但我仍选择相信她·她是我见过最有责任感的人·”·“……”顾双城不再说话,她后退了两步,打眼瞧见小贾正在翻看架子里格的一沓打印纸,她连忙说:“那不是文件,那是一部小说。”
“这么脏……”小贾凑近闻了闻,这厚厚的一叠纸上印满了字,透着一股酸水气,像是淋过雨……“你带它去淋雨了吗”·“是的。
我一页一页的把它们从落满雨水的地面上捡回来·从广场上……中间还缺了几章……”·“被躲雨的人踩了很多脚么,纸上这么多鞋印”小贾还是合上了这沓子纸,“这部小说叫什么名字让我看看。”
“《姑姑,你被捕了》·”顾双城话落音,程源又笑着说:“真是切合时势,顾小姐现在就是想要洒下天罗地网的捕获到我们言董……这小说的作者是谁”·“她死了,早就死了。
叫半步猜·”·“这部小说是侦探小说”程源问··顾双城摇头,小贾正翻看那部小说··“那是谋杀案”·顾双城又摇头,“说的是一个姑姑爱上了自己的小……小贾,请不要翻那部小说的结局,我准备等姑姑回来,和她一起看的。
她很喜欢这部小说·她看了个开头·中间也看了一些,但是结尾……被一阵冷风吹乱了……那天……”顾双城说着说着就局促的捋了捋头发,“我想等姑姑回来,和她一起看那个结局。
我们都觉得这写得不错·所以,请你不要翻开那个结局好么”·“言董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能和她一起看到结局·”小贾立刻将这厚厚的一沓纸放回原处,他肯定说了两遍之后,又看到顾双城眼睛里的闪烁,他正要开口,顾双城就问:“你真的肯定我能等她回来,一起看到这结局”·“是的。
我以我的生命起事·”·“谢谢·谢谢你·非常感谢你·”顾双城敛下快要涌出来的泪光,她转过身去,“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佣人们去做。”
·阮晶晶上前去扶住顾双城,她这才顺顺当当的出了书房,正要去卧室,顾双城又推拒的说:“我不想回到没有她的卧室·我不想一个人呆在我和她的卧室里。
我甚至不想走进去……走进去全是她的气息,我会误以为她还在房间里,但是我怎么找也会找不到……”·锦绣连忙走过去,和阮晶晶一起搀住顾双城,顾双城却缓慢推开了她们两个——她说:“我不能回那个卧室。
我还是去言赋的卧室好了,也许我还可以和这个死鬼弟弟讨论一下我们的宝贝姑姑能去哪儿……呵呵……”·阮晶晶一个不察,顾双城就飞奔到言赋的房间,“嘭”的一声,门就关上了顾双城顺着门缓缓的坐在地毯上,言赋的房间全都盖上了白色的绸布……俨然是一个真正死人的房间,这里才真是清净了。
·锦绣不敢敲门,只能小声在门外问:“双城小姐,您要不要吃点什么暖暖身子一路回来这样冷……”·“不用了。
谢谢·”·“……”锦绣看了一眼阮晶晶,阮晶晶点头,两人不再打扰她,来到楼梯口,阮晶晶说:“我守在房门外,姐姐给我准备一床被子就行了。”
锦绣点头,阮晶晶的手机就响了——顾双城先后把欧阳凛、杰森和李炫的地面区域网都过滤了一遍,阮晶晶接起电话,若是连一条地缝都能抠出来的他们都没找到疑似言战的女人的话,那么也就说明言战自己躲起来了,谁也找不到她。
……接完电话,锦绣紧张的问:“找到了”·阮晶晶失神的摇了摇头……“没有·居然没……有……家里接到过勒索电话吗”·锦绣着急的摇头,“没有,要是勒索,要钱赎命也就罢了,我们都踏实了……三小姐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这可怎么办……可要急死我们双城小姐了……”·“不要慌。
人见不着,尸体也没有,那就是猫在哪里喘着活气儿呢·她是言战呐·”阮晶晶略等了等,手机又响了,是陆子曰来的电话——顾双城这头能动用的人只有一半,生怕惊扰了顾沉渊,那就连言战的尸骨都捞不回来了……听完电话,阮晶晶看向锦绣,“这边也是没有消息的。
……连如白那里也是没有消息……”·“你们去哪儿找了”·“原先迟春水带着言战和言拓小时候生活的贫民窟、言忱的墓园、酸橙乐园、顾董小时候的小学……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阮晶晶看向顾双城所在的房间,锦绣劝道:“让她歇息吧,都没有确切消息,向她说了,也是加了她的压力。”
“……我真是平生头一次想接到勒索绑架之类的电话·”阮晶晶捶着额头,咬牙切齿的发疯道···+++++++++++++++++++++++++半步猜作品+++++++++++++++++++++++++++++++++··找遍了所有冰箱仍旧连一粒米都没找到,肚子已经越来越不听使唤,四肢无力外加呼吸都变成一桩难事,把自己蜷缩在床下觉得不安全,说不定顾双城马上就派人找来了,说不定小区的物业立马就发现有人扯开封条进来了……于是他又把自己缩进了厨房仅剩的一个小柜子里,言齐哈了哈手心,他从未想过不开空调的房间会如此阴冷,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他要买这间房的时候,言战会直接阴着一张脸说风水太差当时言齐硬是觉得言战是嫉妒他能从主宅搬出来才这么瞎说的这下……言齐在小柜子里瑟瑟发抖,但他坚持不愿走出这房子,指不定出门到了街上,一会儿就被冻成冰块了……他抖着抖着就从怀里拿出那个包起来的小光盘,他又冷又饿又无助的望着“这只饼”,却不晓得从何下口……他望了一眼柜子外黑漆漆的房间,又立马合上柜门,像是生怕见到恶鬼在房间里走动一样,死死的闭上眼睛,蜷缩着命令自己尽快入睡,明日就可以翻盘了,有了这光盘,横竖能翻身,重新过上……从前的生活。
                   · · · ·☆、200生于旦夕· ·从前的生活像是镜花水月,透过这个狭小的纸箱看出去,整个城市好像也睡着了。
冷簌簌的冬风穿过这个小纸箱的缝隙,钻进言战的衣服里,这些冰点以下的风像是要在言战身上攀成一圈葡萄藤,等明晨起来,一定都挂满了结霜的果实……它们伸出无形的触须来,慢慢探进她跳动的心脏。
那触须每探一下,言战就会冷醒她打了个哆嗦,又抱住自己的双手双脚,继续入睡——那触须又探了一下,言战又再次冻醒,她打了个冷颤,双手揉搓了很久,言战仍旧无法找到一丝温度,她整个人都窝成了一个圆形。
……这里太冷·言战只能睁开眼睛,看向纸箱外面——这条街道上面没有行人,只有商店的橱窗里还亮着小灯,短短的光束,小小的光点,就是这片小街唯一的一片光。
整片小街都黯黯的——言战缩在纸箱里,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些浮动在近处的光圈,看久了这些光圈,就好像能感觉到温暖··虚幻的温暖一旦覆盖住已经昏昏然的双眼,就会立刻渗透到四肢百骸,言战渐渐觉得不冷了,她蹲在纸箱里,就这么看着——·直到一双手拍了拍她的纸箱,有人蹲在纸箱外的小洞外朝里面望了一眼,言战像是被惊醒一样的向后退,那人的眼睛在箱子里看了一圈,问:“里面有人吧”·“……”言战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去。
“你需要帮忙吗孩子”箱子外说话的声音很是苍老,还伴有接连不断的咳嗽声,言战摇头,“没人能帮我·”·“你晚上没地方可去吗在这里会很冷的。
今晚非常冷·你在这里面会冻死的·”老者又咳嗽了一声,“听话吧·这里后半夜会非常冷·你回家去吧·”·“我没有家了……再也没了。”
言战缩起手脚,那老者叹了口气,杵着拐杖就走了··等她走远,言战便继续看那灯光,她那专注的神情就像是童话中卖火柴的小女孩,凭借一点近在咫尺却不可得温暖,她就要度过今夜。
不成想,那老者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点吃的,说:“你一定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说话都没什么人气·要不是我耳朵尖,还不知道这纸箱里躲了个人,险些以为里面窝了一只小鬼。
你吃吧·唉·”·老者也不勉强,把东西放下之后就走了,这一回,是真走了,脚步声消失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温热的食物香气从外面飘进来,言战摸了摸肚子,她轻轻的顶开纸箱,站起来,迅速拎起那个袋子,拿进箱子里,她打开一次性饭盒一瞧,里头是包子和馒头,且都是热的——她张嘴咬了一口,又立刻吐出来,这面非常粗,馒头不像家里的细软香滑,而是有些硬,包子馅儿是素的,闻起来可以,吃上去也行。
言战吃了包子,馒头放在外套口袋里,等饿了再吃···“嘿,你有吗你有吗”一个年轻人拍了一下箱子,刚填饱肚子的言战吓了一跳,那年轻人戴着帽子,朝里头望了一眼,急切的问:“你有吗”·他干脆掀开了这个纸箱,瞧他流着鼻涕,浑身痒痒,又骨瘦如柴的样子,言战就知道他是个吸|毒者,她坐在箱子里,耸肩道:“我没有。”
“如果你有,分我一点,我有钱”年轻男子是典型的街边男孩,言战摇头,“我没有·我已经很多年没碰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戒掉了·等你再大一点,就会知道那种东西也就那么回事儿,没什么意思·”·那年轻男孩笑了,他擦擦鼻涕,“轮不到你教育我滚蛋吧,乞丐”他一脚踢穿了纸箱,又朝前头走去。
没了藏身之地的言战,在原地呆了两秒,便向那片光走过去··她站在橱窗外,看了一会儿这令人温暖的灯光,她靠在橱窗上,感觉自己被这些光包围了,但是却并不温暖,反而是远远瞧着,才觉得温暖。
·夜越来越深··出来活动的牛鬼蛇神也越来越多,渐渐的,这条街上的年轻人成群结队的从暗处走出来……他们笑闹着从路灯下跑过,他们穿着古怪的从花坛里钻出来,他们又大呼小叫拿石子和可乐罐去砸有些商店紧闭的玻璃门,继而一大群人就发出了十分神经质的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勾肩搭背的一处哄笑,哄笑,再哄笑的时候,言战也忍不住笑起来,尽管她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难道就因为这群孩子用力让石子穿过商店橱窗,再拿拳头锤开玻璃窗,然后再从里面拿出薯条和香蕉牛奶··哈哈,她还是忍不住跟着他们一起笑。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嘿过来~”一个张牙舞爪的女孩招了招手,言战走过去,那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她摸摸烫成泡面一样的头发,指了指言战,“我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哈哈……哈哈……哈哈……”言战捂住肚子,看着一群孩子像一群饥民一样顺着那个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窟窿钻进商店里。
“哈哈……”泡面头女孩也回过头去,一瞧,也差点笑趴下了,同伴们简直就像是要从洞里钻出去的一群蟑螂,她抽出烟盒,给言战拿了一支,“来一根”·“……”言战犹豫了一秒之后拿了那根烟,女孩立刻朋友一般的勾住她的肩,给她点了烟,“你很合我的眼缘,你怎么大晚上在街上这个区都是我负责。
你被父母赶出家了”·“我有妈妈·不过我搞不清楚自己的爸爸是谁,哈哈·”言战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笑得有点发抖,那女孩点点头,“你和我一样,我也搞不清自己爸爸是谁。
不过谁在乎呢,谁给钱谁就是我爸爸·我妈隔几天就给我换一个爸爸,你有几个爸爸”·“两个”言战比了个【YEAH】的手势,“一个是疯子,一个是植物人。”
“……听上去……”女孩皱皱眉头,她的伙伴们终于拿光了那家小店的所有东西,每个人都满载而归的从洞里钻出来,“我们得逃跑了!一会儿就会有人报警你要跟着我们吗你跑得动吗”·其他同伴开始拼了命的向前跑,女孩伸出手去,邀请言战——言战看着那女孩耳朵上的劣质银耳环闪烁着奇异的光,她眼睛一花,手已经搭上的她的手,她拽着她,言战哈哈的笑道:“我可以像一阵风”·她越跑越快,看得那女孩一阵意外——言战夹杂在这群年轻人中间,刚开始还落后于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孩,后来就一口气猛地超越了所有人,跑在了这群年轻人前头,她大吼道:“我可以像一阵风你们跟不上我永远跟不上我”·这句话响彻这个小街,有人问那个女孩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疯子她一定是逃犯”·“你们永远别想抓住我”言战跑在前头笑得开始咳嗽,以言战为首的年轻人穿过街道之后,言战直接轻车熟路的推开了一家地下PUB的门,小年轻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犹豫着跟进去——开门一进,里头的人和蚂蚁一样,而刚才那个跑在他们前头的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哈哈……”言战再吸三口,这支烟就到尽头了,她坐在吧台前,看着舞池中的众人,看着看着,眼睛又开始发花,她喘着气,酒保问:“你想来点什么”·“我有很多年没在这种地方喝过酒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推荐的吗”言战快速的吸了三口,便把烟蒂抵在烟灰缸上,狠狠的碾灭。
“龙舌兰酒·”酒保说··“好的·”很快龙舌兰酒滑过来,言战一把接住,轻轻抿了一口之后就一饮而尽,酒保见她脸生,就问:“味道如何”·“嗝”言战打了个酒嗝,摆手道:“不怎么样……”·随即又哈哈大笑,酒保脸上不大好看,瞧她的穿着,又问:“你有钱喝酒吗”·“我当然……没有”言战冲着酒保做了个大大的鬼脸,随即转身跑进舞池这个超大的舞池成了言战最佳的藏匿场所,她笑着从一只脚下钻到另外一只脚下,音乐狂乱,人们的舞步更乱,偶尔她还会被踩到,就在她要被踩得要吐血的时候,言战发现自己从人们的脚底下钻出来了……不知道钻到的PUB的哪里,但是这里人烟稀少,在这条走廊的尽头,写着VIP三个烫金英文字母,言战刚走两步,就有两个保镖拦住了她,说:“小姐,你不能来这里。
请从那边走”·“哈哈……我是言战你认识我吗”言战的脸上挂着红晕,保镖们一瞧就知道这位小主是嘴了,“小姐,请从那边走”·“不,我是言战。
让我进去吧·我想知道里面还有什么,最里面,最里面,还有什么……”·两个保镖对看一眼,直接架起言战,把她从走廊上直接拖到后门口,打开门,将她扔出了PUB,动作还算轻柔,言战轻轻的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见保镖们关上门,翻起牌子——【禁止行骗】。
言战笑着坐在地上,没有了身后的保镖,没有了价值不菲的衣服和首饰,她就是个行骗者·她跌跌倒倒的站起来,从PUB后绕出来,外面的街道比刚才更加冷了……走了几步,就瞧见刚才那群被她甩在身后的年轻人,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孩子气的揉了揉鼻子。
·“你也被赶出来了”那个女孩走过来问,言战点点头··“嘿,我们不想和这个‘逃犯’呆在一起,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
好冷·”·“我们得快离开这里,我听见警车的声音了·”·“我们得找个地方去,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女孩仍旧勾住言战的肩膀,邀请道。
言战笑着点点头,“我还在里面喝了一杯呢,你们就这么直接被赶出来了吗”·“是的,那里不准未成年人进入·走吧·”女孩看向同伴,“她和我一样,搞不清自己爸爸是谁,让她加入我们吧”·“切,走吧,走吧”··言战跟在这群年轻人身后,稀稀落落的从巷子里往前跑,很快,她和这群孩子一起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这条巷子仿若没有尽头,她不停的向前不停的向前,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跑着跑着快睡着的言战,腿一软跌倒在地上,那女孩立马拖着她向前走,她询问伙伴们道:“还有多远,我也走不动了”·“在前面,在前面,在前面你放开她吧,她就像一滩烂泥”·“到了,大家快进去,这是个废弃厂房,走吧,走吧……嘘嘘——不要说话,安静,安静。”
一群人趁着黑摸了进去,脚下时不时的就会有东西被踢飞,言战被那女孩搀扶着,一步一步拖着自己沉重的双腿向前走,偶尔她睁开眼睛,都看到前面的人影在晃动……终于一行人坐下来,言战就靠在水泥墙上,其他人则开始分食抢来的吃的。
“喂,你要吃吗”女孩把一根红薯条塞到言战嘴里,言战嚼了两下又吐出来,女孩作呕的捂住嘴巴,“你喝了很多酒吗你不会是要吐吧”·她向后退了退,言战歪过头去。
·那杯浓烈的龙舌兰酒开始往上涌,言战顿时觉得自己一个人坐在封闭的电梯里,一会儿送上去,一会儿又颠下来她干呕了两声,睁开眼睛一瞧,只看见有人伸直了手指指向她,笑着说:“瞧她那死样,进去骗了一杯酒,肯定是被人下药了哈哈”·言战再次闭上了眼睛,有千万道冲人的气味哽在喉咙口,言战又觉得自己是坐在酸橙乐园的过山车上,四周全都是其他孩子的哭叫声,而她和那些第一次坐这种车的孩子不同,她坐上去就不想下来的,天啊,真是太刺激了上下,左右,旋转,穿行,旋转,旋转,仿佛永不停止的欢乐在她身体里穿行。
·她渐渐沉入黑暗中,呕吐感消失,言战觉得四周全都黑下去了,她一个人站在舞台上,黑色大幕拉开百米之外,她一个人坐在过山车上,其他孩子消失了,整个酸橙游乐园只剩下她一个……她失落的走在黑暗里,翻转的黑色大幕交相呼应,所有地方都黯下去,也再没有丝毫声音。
言战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追她,她不敢朝后看,也不敢朝前看,她站在黑色的路中央,直到那黑色大幕的交界处闪现一抹白光,她才大步追过去——一直跑过去,甩开后面好似在追逐她的人,甩开前面要涌向她的人,她钻进那一抹白光里……眼前是幼时和妈妈住的房子,天已经黑了,妈妈好像在厨房里煮饭,她能嗅到那些食物的香味,妈妈今天又煮了她最喜欢吃的菜,她在等她回家呢。
·“妈妈,开门,开门·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言战吐字清晰的这么说着,那些吃东西的孩子望向她,又止不住的笑了,那女孩凑上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喂,你醒了吗……”·“她不到明天醒不了了,肯定被人下药了,那个吧很黑的。
别管她了,死不了……我们继续吃·”·“……”··“妈妈,开门开门·妈……”言战靠在掉漆的水泥墙上,轻轻的敲了一下,“妈,我好冷……我好冷……妈……”·“妈……我好饿……我肚子饿……妈妈,开门让我进去,我要回家。”
言战擦了擦流出来的眼泪,又继续用力敲“门”,“妈,外面好冷,妈,我想回家·你开门嘛,妈妈……”·“妈……我好想你……我想回家,妈,开门好不好……妈妈,我会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会做一个像云磐那样的商人,妈……我会很努力……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我再也不搞投机了……”言战越敲越用力,她跪在门口,两只手同时用力的拍着“门”,她转动纹丝不动的“门把”,“妈妈开门你听不听得见妈妈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外面……妈妈,我想你……我想你……你不要剩下我一个人……妈……妈……”·她用力的拍“门”,死命的捶“门”,但她发觉,在厨房里炒菜的妈妈好像听不到这里的声音,她想,一定是家里那个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大了,她要等妈妈炒完菜之后再敲门,于是她靠在“门”边等,一边等一边哭,一边又整理衣裳,生怕自己见到妈妈时太过邋遢,她得漂亮而整齐的站在自己的妈妈面前——等了许久,炒菜的声音消失了,食物的香气也不再扑鼻,她站起来,再度拍门,说:“妈妈我是言战我又冷又饿你开门嘛,我会做个对世界有贡献的人,我会做个好孩子妈妈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敲到双手都麻木了,言战才拿脚踹门道:“你不是我妈妈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非常爱我但你连我是谁的女儿都不知道你是个坏女人坏女人你这个坏女人我不会让你做我妈妈的”·踹到双脚都开始疼痛的时候,言战顺着“门”坐下来,她有气无力的伸手去推门,这时候,门开了一条缝,言战立刻把手伸进去,抓着那些虚空的空气说:“妈妈,我很痛苦。
我要你抱抱我,我要你亲亲我,我要你哄我入睡,我很害怕……我失去了一切……我很痛苦……我什么也没有了……请你,抱抱我,亲亲我,请你……抱抱我……”·但无论她怎么去抓取,仍旧没有抓住妈妈的手,她抓着抓着就停了下来,小声说:“妈妈我爱你,妈妈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妈妈,我爱你……我不想让你死去…妈妈我爱你……”·她就这么颠来倒去她刚才说过的话,她就那么把一只手放进“门”里,渐渐的,她就真正睡去了……··看到她终于不再说话,所有的小年轻们都松了一口气,刚才要不是他们拉着一点,这位恐怕就自己撞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撞死了,他们生了火,也给言战盖了一件衣服,他们继续围着火聊天,有个人说:“最近好像有好几个大哥都在找人……一个女的,短头发的……听说找到了有这么多赏金呢”·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那男孩晃了晃手指,赏金数字令众人唏嘘不已。
“哪几个大哥呀,要找的那个,会不会是什么杀人犯”·“不知道,反正道上的消息都放出来了·我们都注意一下,找到这个女人,可就发财了……”·· · · ·☆、201迷津何渡,渡· ·门始终没有开。
门,始终,也没有开···言战靠在“门”边,直到第一缕泛着臭味的朝阳洒在她脸上,她在晕晕乎乎的转过头去,“啪”的一声,整张脸埋进了灰堆里,“咳咳”言战呛了一口,她披头散发的又打了好几个喷嚏,同时,从嘴里冒出来的那股难闻的味道又反过来呛了她一口,她张嘴就哇哇一口将昨夜的龙舌兰酒吐在在灰堆里,混合着水泥、石灰和石棉瓦的味道的灰堆里溅起一团小小的灰雾,言战又咳嗽了两声,她仰起头,胃里空空,什么都吐光了,连同那股要妈妈打开门的坚决也吐了个精光。
·阳光洒在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上,言战眨了两下眼睛,还未干涸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抬手擦擦眼泪,回过头来,瞧了一眼自己拍了一夜的“门”——只是一堵厚厚的水泥墙。
言战笑了··她用力的擦了擦唇边变味的酒液,努力撑着站起来··脊椎一绷紧,浑身就跟散架似的咯咯响,她双手向后撑住自己的腰,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废弃的厂房,那些昨夜和她在冷冷的街道上跑动的孩子们全都消失不见了,不过吃的全都放在里头,他们一会儿可能就又抢到什么东西回来……·一出那高大的厂房,阳光就晒在言战的双眼上,她用双手覆住双眼,过了一会儿,她又缓缓放开,双目就这么直视那从云层之底跃出来的暖阳,直到泪滴再次洒落,她才揉揉眼睛,踉踉跄跄的朝前走去。
阳光下,她的人影越晃越远,越晃越淡,渐渐的,缓慢的,那么不确定的,信然的,由着步子带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阳光洒在橱窗里,言战走累了,蹲在橱窗外面,望着里面的甜点和洋娃娃,立刻就有店员走过去,礼貌的请她离开。
她也配合的站起来,继续朝前走···阳光洒在花园里,言战便找了个长椅,横躺在上面,气喘吁吁的看着那些花草,一时视线清晰,一时视线模糊·她小小的睡了一觉,又被环卫车倒垃圾的巨响吓醒,她猛然坐起来喊了一声双城··“姑姑”顾双城也靠在门边醒过来,她的叫声过大,一下子就惊醒了睡在门外的阮晶晶,“咚咚”“顾双城,你没事吧顾董,您能应我一声吗”·“……”顾双城仰起头,她摆摆手,“我没事。
我睡着了,睡了一会儿……”·阳光已经洒满整个言宅,整个没有言战的言宅··她站起来,开了一整夜锁得紧紧的门——“我没事。
我很好·言战有消息了吗”·“早晨有一群小地痞汇报说,昨晚上好像见过一个符合我们描述的女人·我们已经有人过去看了,目前不确定。
昨晚到现在,大大小小,已经有两百多次消息,大部分都是冲着赏金乱编的·”阮晶晶这夜根本睡不下,顾双城瞧着她的脸,说:“你休息一下·我盯着这些消息。”
阮晶晶手里捏着三个手机,她摇头道:“不,还是我来吧·我想,我比现在的你更理智·”·“……不,让我来·我能感觉到她就在我身边,她很需要我……我一定要在她身边。
我得做点什么,让她知道我也在找她,我也非常需要她·”顾双城的手指着未名的方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她在哭,她一直在哭,她就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我好像还听见了她在敲门,她想要我给她开门……我确信,她还在城里。”
“……”阮晶晶拂了拂落在顾双城额头上的碎发,她摇头道:“一整夜了,都没什么确切消息·”·“不,你不明白……从我小时候……那时我能感觉到她,她也能感觉到我……我能感觉到她。
她需要我,我不能剩下她一个人在外面·”顾双城迫不及待的披上深蓝色的大衣,忙不迭的下了楼,阮晶晶毫无办法的跟在她身后,锦绣已经备下早餐,顾双城捏了一块三明治,就这么冲了出去,锦绣立即喊道:“快跟上”·坐在餐桌前的言式微放下勺子,无法再慢条斯理的进餐了,她拉住阮晶晶,沉声问道:“为什么她像个疯子一样的跑了出去你们都在瞒着我什么我有权利知道到底是不是姑在医院出了什么事情小贾他们已经忙了一晚上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阮晶晶愣是被掐的手臂生疼,无法动弹,一夜未睡的她叹了一口气,“恐怕式微小姐不需要知道这些。
你只好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不……不·只有姑出事了顾双城才会是那种死表情”言式微疯了似的把餐桌上的一切打倒在地上,碎裂声交互碰撞,言式微对阮晶晶怒目以对,那比龇牙咧嘴好看不了多少的面目,还真与顾双城有一处相似——就是眸底的那股狠劲儿。
“别想瞒着我·顾双城只有对姑才会那样告诉我……是不是姑……真的在医院里……嗯”·那股狠劲儿里再镶嵌上满眶的泪水,没人不会动容,阮晶晶也无法再闭口不谈,言式微又说:“我知道,我妈妈过世了,你们所有人都为了我好,让我休息,但是我讨厌报喜不报忧的生活。
这家里没人跟我说实情,全都瞒着我把我当外人告诉我,告诉我……”言式微捂住心口,“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是言战啊。
你知道她多厉害,她多优秀,她多……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是不是躺在医院里她是不是没了呼吸告诉我,告诉我。”
“……”阮晶晶微微拥住言式微,在她耳边说完实情后就跟着保镖车一起去追顾双城了,留在原地的言式微久久无法相信,她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是言战呐。”
锦绣看着一地的碎玉烂瓷,微微弓起身子,扶着言式微站起来,“式微小姐,您也看到了,如今双城小姐已经是两头大,您刚送葬回来,身子骨要自己注意着点……三小姐会找到的,会找到的。”
言式微看了锦绣一眼,“每年到年底,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我能收到两份大礼·一份是小赋给我的,一份是姑给我的,还有一份小礼物是我妈妈给我的。
现在,没人再送我礼物了·那些礼物我都留着,可是送礼物的人……全都要不见了……不见了……呜呜……”·言式微呜咽起来,锦绣连忙和其他女佣一起扶着她上楼去。
·+++++++++++++++++++++++++半步猜作品+++++++++++++++++++++++++++++++++··阳光洒在水龙头上,变成了一根弯折的水晶杖,乍一看,晃了眼,言战揉揉眼睛,从长椅上坐起来,她渴了,喉咙都快要冒起烟雾。
她站起来,走到水龙头旁,歪过头,水就顺着干裂的嘴唇流下去……从下巴上流下去,言战猛地惊醒,抖了抖衣领,那暖暖的水差点流到衣服里面··公园里已经空了。
见不到人影··言战洗了一把脸,她又清醒异常坐回长椅上,一个人的公园是寂静无声的··今天不是周末··言战没有擦脸,沁在额间细发上的水珠渐渐变得冰冷,它们一滴滴滑落,顺着她枯瘦的脸颊,从她的下巴坠落,在阳光的照射下,这水珠如同泪水,泪水从她的整个脑袋里蒸发出来,又从她的指尖蒸发出来,她枯坐在那里,任由全身上下眼泪吞噬,却毫无还击之力,也仿佛,并不想还击,言战只是坐在那儿。
当水珠逐个蒸发,阳光比刚才还好些,言战瘫在长椅上,缓慢的抬起头,去看行走的云层,和躲在云层之后的太阳……她看了一会儿,眼睛就花了,再去看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时,每一颗花花草草都泛起光点,言战抬起手臂,也觉得自己双手都泛着光,世界模糊起来,她觉得自己在消融……在消融。
就仿佛,言战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她这一刻,甚至都不肯定,自己是不是在这世界上存在过,她这辈子做过些什么,又没做过什么,脑袋里一片空白,又一片惶惑。
·不是周末的公园固然冷清,但偶尔仍有人路过··这一刻,一个年轻的母亲手上牵着一大一小,从言战身旁路过,那大的是哥哥,小的是妹妹,他们互相斗嘴,到了言战脚旁的时候,妹妹被她的脚给绊倒了,哥哥笑着拉她起来,两人围着言战开始嬉戏打闹,两个孩子的笑声再度唤醒了言战,她差点再次陷入黑暗深渊之前,又慢慢张开眼睛。
·“你笑我哥,你好坏”·“你自己摔了个狗□□的……”·言战慢慢坐正,她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就望着俩小孩围着她转圈,母亲在一旁呵斥道:“不要闹了,我们该回家了。
两个淘气鬼,快走”·走·言战笑着站起来,那妹妹吓坏了,连忙躲在哥哥伸手,哥哥抬头望了一眼这个流浪人,这人真是奇怪啊,明明母亲是让他们走,她怎么一听见这话就站起来了像个机器人一样……·言战伸手过去,好像要抓住谁的手,结果母子三人被她僵硬的动作吓坏了,立刻落荒而逃,她失去依仗,很快摔倒在地上。
“咳咳……”痛感很快让她从游离的状态里分解出来,她清醒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念叨着:“妈,你不要只拉哥哥的手,也拉拉我的手吧……妈……”·四处无人,她比醒来时候更清醒。
·言战慢慢爬起来,阳光比刚才更强烈,整个世界骤然全都映在她眼前,她睁大眼睛——大步朝前走,她是来找双城的··有阳光的地方,就有她的双城。
她的双城一定会站在灿烂的光下,冲着她招手,冲着她笑的,一定··她使劲擦了擦眼睛,很快就冲到人多的马路旁,她不放过每一个路过的孩子,渐渐的,那些孩子的笑脸全部重叠在一起,可惜没有一张笑脸是她的双城。
原来她就在一所小学附近,她越向前走,道路两旁的孩子就越来越多,小男孩,小女孩,全都从朱红色的校门口涌出来··这是孩子们的午饭时间··那些孩子们都在议论中午该吃什么,晚上该吃什么,他们叽叽喳喳,三五成群的说个不停,也有站在香樟树下偷偷耳语的,越来越多的孩子话钻进言战的耳朵里,她全把这些话赶了出去,因为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出自双城的小嘴巴里。
那些孩子们的身上,有的是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有的是大人的香水味沾惹上去,有的是他们手心里糖果的清甜味,有的是含混不清的粉笔味道,有的衣领上染了铅笔屑,全身都是碳的味道,有的则是汗味……那么多孩子的味道闯入言战的鼻子里,她不屑一闻就全部将它们呼出去,因为这些味道里,没有一缕是从双城的小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言战没有看见双城的笑脸,也没有听到双城的话语,也闻不见双城的味道,她开始急切的推开那些来接孩子的家长,一个劲儿的向校门口冲,她大着胆子去触了触一些小女孩的脸,然而,她也触不到双城脸上那肌肤的温度。
·她不在这儿··言战一直央央的站在门口,直到最后一个孩子背着书包走出来,整个学校都要进入午休了··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小姐,你等谁啊哪个年级,哪个班的”·“……顾双城。
六年级·A班·”·“咦,六年级今天最早下课,应该出去了·”值班室的老大爷关上窗,这女人远瞅着还觉得正常,近一看脸色吓死人,还是不搭话为妙,看着像是孩子走失了,他立刻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那女人早就不知所踪。
·游走在大街上的顾双城也很快听见电台广播的警讯,说是一名疑似孩子走失的年轻母亲正在某某小学附近,行为举止异常,请行人看到的立刻报警,顾双城听了两遍警讯之后,就立刻奔赴那所小学外,她到的时候,小学下午的课已经要开始了,回家吃饭的孩子们又重新马蜂般的往学校里涌。
·“能请你再说一遍,她说,要找……要找谁吗”顾双城半捂着唇,言战已经走远了,可这空气里都有她的气味,那股仿佛禁锢了她生生世世的龙舌兰香水味好像就漂浮在这些孩子们欢快而无知的笑脸里,从这些孩子们酒足饭饱之后精神奕奕的双眼里,顾双城好似立刻能看到言战那失魂落魄的等待模样,她眨了两下眼睛,值班室的老大爷又说:“找个叫什么顾双城,六年级,A班,我耳朵好使,刚才警察也问的。
我估计那女的可能是……”·“你看见她朝哪个方向走了吗”·大爷指了指,“那边,看着像是找人·”·“……谢谢。”
大爷指得地方是个死胡同,里头是窄街窄巷,顾双城来的时候导航仪上标得很清楚,她紧了紧大衣,双手交握在一起,那些孩子从她身旁走过去的时候,她就这么看着他们,当一些长相标致的小女孩瞪着纯真而铜铃大的眼珠子新奇的看着她时,顾双城则直接用她细长的眼睛瞪死了她们的好奇,她讨厌那些小女孩。
她戴上帽子,就这么无望的凝视着言战离去的方向·她朝那方向迈了一步,又迅速退回来,阮晶晶带着保镖赶到的时候,顾双城已经缓慢的上了车,她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缓慢的开回了言宅。
到门口的时候,她脱下毛茸茸的手套,对守门的保安说:“晚上把门开着·不要关·”·“……”·阮晶晶一听,立刻接下她的手套,对两个不明用意的保安又吩咐了一遍,待顾双城走后,两名保安不安的说:“哪个豪门睡觉不关门呐,双城小姐这是要招贼吗”·纵使不明,两名保安还是依照吩咐的,一左一右的打开大门。
·顾双城站在她和言战的卧室里,撩开窗帘一看,日日的紧闭的言宅大门此刻大喇喇的敞开着,仿佛在欢迎全世界的恶魔都进来···锦绣替顾双城挂好大衣之后,和阮晶晶互通了眼色,两人都没有开口问什么,直到顾双城看足了打开的铁门,才转过身来开口道:“吩咐厨房,多做点菜,我饿了。”
“……”锦绣和阮晶晶再次互换了眼色,锦绣下去叮嘱厨房,阮晶晶站在一旁,顾双城招手让锦绣回来,“让晶晶去和厨房说一声。
我需要你帮我找点东西出来·”·顾双城重重的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开口··“好的·”阮晶晶退出卧室,顾双城对锦绣说:“房间里的光太刺眼了,关掉一些吧。”
锦绣立刻关上一半的灯,顾双城仍觉得太亮,锦绣就又关掉一半··“你知道上次我烧了一些言战保留的小衣服,她当时把衣服从壁炉里抢出来……现在放在哪儿你知道吗”·“……”说起那次烧衣事件,锦绣还心有余悸,她点点头,“我知道。”
“一件不落的拿出来,连箱子·别让我看见那些衣服,盖紧点·”顾双城说完这寥寥数语就有些脱力,她靠在沙发上,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锦绣点点头,立刻从卧室旁的保险柜里拿出那一盒被言战锁得严严实实的木盒子,里头那些或是完整或是烧得有些缺角的衣物都已经修补洗涮的干干净净。
·那盒她童年时候的小衣服小鞋子等日常用品,就这么放在离她不远的地上··“叫人抬一扇屏风过来,放在我面前·我不要看见那个盒子·”·锦绣依言而行,叫来两个男佣,抬进来一扇不透光的屏风,刚放下来,顾双城就摇头道:“我要能看见那一面的屏风,换一个。”
两个男佣又换了一个屏风过来,顾双城眯着眼睛一瞧,透过这纯手工的屏风看过去,那盒子隐隐约约在那儿,她点点头,从屏风后出来,下了楼,坐到饭桌上··阮晶晶立刻叫厨房上菜,顾双城定定的坐在餐桌上,安静的用餐,其间还让厨房给还在加班的程源等人送去饭食。
·撂下筷子,顾双城缓慢的擦干净双唇,又对锦绣说:“今晚让家里的佣人们早点休息,晚上禁止出来走动·保安们全部撤出言宅内,去宅子外头守着·你叫几个人在书房门口守着,无论听见什么动静,不要让程源他们出来。”
“……是·”锦绣抿了抿唇,顾双城看向她,“言战今晚会回来·”·锦绣立刻诚惶诚恐的点头,这就算是孤魂野鬼,在外头飘了这几天,也该飘回家了。
顾双城又看向阮晶晶,“本来想放你下班,但是我害怕我会一枪打死她·……你就站在我旁边,千万不要让我开枪·”                    · · · ·☆、202迷津何渡,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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