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绣浮生 by 吾长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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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绣浮生 by 吾长裙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 ·文案·我生命里有过两个最重要的女人和一个相依为命的男人··那时我跟卜艾还没有长大,就是成天在长巷里一起疯玩的两个小女孩儿,相伴着在长巷里慢慢的成长,长成了心里渐有了情爱心思的姑娘。
在那个青春的年纪里,我们之间互生起的情愫,被我们误当成了爱情,我们陪伴在彼此的身边,以特别的身份完成了人生中初恋的洗礼··娘娘,长巷里另一个温婉漂亮的女人。
我怎么也不会知道,在跟卜艾的感情还在萌芽的时候,在我的思想,身体即将成熟的时候,在这长巷里生出了另一段关于爱情的故事··因缘际遇,认识娘娘的朋友岑歌,不曾想最后陪伴在我身边的却是他.·我们从来都不能预先知道谁会在我们的生命里留下深刻的印记,只有当我们从激情繁杂的生活里走出来很久很久以后,偶回过头去怀念,才知道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是你努生活的动力和信念。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边缘恋歌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娘娘,卜艾,岑歌 ┃ 配角:姥姥,岑歌,唯君,我 ┃ 其它:·==================· ·☆、长巷里的初恋· ·起笔时,总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让浮着心温和安定下来.每天的心情都有不同,又或者换一身衣裳,改一下妆容,那么文字竟也随着变换起来,妖娆的,平静的,活泼的,暗淡的,它们渐渐有了姿态,有了脾气,有了感情.这可能是些幼稚的想法.有时候没落的十分简单可笑,没有人注意就无需粉饰脸上的虚情假意,却又忘记掩盖一些真实和空虚.就好像你不爱我,可是我还要假装你还爱着我那样想着你念着你.那么过不了多久,我的意志就如空气中芜杂的灰尘细弱单薄.·那时我跟卜艾还没有长大,就是成天在长巷里疯玩的两个女孩儿。
下河底跑野地,身上总有股子使不完的劲·我们相伴着在长巷里慢慢的成长,长成了心里渐有情爱心思的姑娘··夏天,盐蒿将一片碱地染成浪漫的血红,荒地给了盐蒿所有的热情,于是它们如火如荼。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卜艾走到这里,当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红色从脚底漫延到很远很远,印在眼里的红使血液沸腾起来,随之而来的晕眩让我倒在了这片红海里,我忘记了呼吸。
睁开眼之前,我的心慌的跳乱了拍子,以为她会丢下我一个人走了,秉住呼吸,当我感觉到身旁细微的喘息声,才敢放心的睁开眼睛·在眼泪滑落的瞬间抓住她的手,就这样握着。
我不相信誓言,可我喜欢掌心相贴的温暖,我不喜欢承诺,可我需要她的手牵着我走一段路··我们的住所有些年头了吧,墙面上的青苔绿的好似能掐出一把水来·青衣巷,那个有着小妇人姿态的长巷,头顶的天永远是细细长长的一绺白光,每天我或是忙碌或是悠闲地从它身边走过,偶尔对它诉说些什么,靠近它抚摸上面的苔衣,湿湿的凉气浸润指腹,溢出蒙蒙的草腥味,喜欢这种味道沾染我的衣服和身体。
有一天我跟卜艾提起喜欢长巷的这种感觉时,她笑说:“既然如此,那让我抱着你,让它的味道也沾染我的衣服和身体吧,也许我也会喜欢上它的味道·”·结果,长巷又多了一个像我一样痴痴傻傻的卜艾。
在早晨我们一起张开双臂把脸和身体贴在长巷的墙面上,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用食指逗逗她的手指,她又反过来逗逗我,记忆里这是最最有趣的对话游戏。
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卜艾模仿电视里牧师的语气对我说:“你愿意嫁给卜艾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不离不弃相守一生·”·我愿意嫁给卜艾为妻,相携一生,直至白眉。
于是我们交换用丝带编织的戒指··我不解的问她,我们两个谁是新娘谁是新郎·她嘲笑说:“笨哪,你都嫁给我了,当然你是新娘啰。”·可是我们都是女生啊·她拉着我的手不再说话,良久,她说:“我们都做新娘就可以啦。”
于是我释怀··当长巷里的小孩编了顺口溜传我跟卜艾时,姥姥一见我跟她在一起,就扯开嗓子喊我回家吃饭,即使是下午二三点亦或是其它不是饭点的时候。
我的姥姥絮絮叨叨地告诉我,“小囡啊,你没听那些小仔子给你编的那些话啊,我都听到了,就你没耳形,还成天跟卜丫头混一块,你不嫌丢人也要顾顾我这张老脸啊。”
在那一瞬间我彻底意识到我们的好只能是过家家,什么不离不弃相守一生,那都是编出来骗人的谎话··在姥姥面前我就装傻充愣,“姥姥,他们都编我什么了,你学了我听听。”
姥姥拉细嗓子唱的有模有样·“卜艾卜艾没把儿,娶个媳妇擦胭脂儿,两个丫蛋亲嘴嘴,没羞没羞钻被窝·”·听姥姥唱完,我笑的喘不来气.·“姥姥,这顺顺口溜还压歆咧,最多是编卜艾的吧,哪里有提到我.”·姥姥拿眼瞪我,“你还好意思笑,除了你跟卜丫头天天粘在一起,还有谁,说的不是你,还是哪个,三岁小鬼头都知道,就你想糊弄我.可别学坏了,姥姥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回头姥姥跟卜丫头说道说道,叫她以后避着点,少来找你,可别伤了风,让人嚼舌根。
你以为姥姥不明白那些事啊,打小姥姥也听人说过,姥姥虽不是什么老古风,但也没开明到容下你胡来,只要姥姥没闭眼,你便断了这心思,等哪天姥姥不在了,听不着看不见,也管不到了,那就随你去吧走的远远的,别呆这长巷,姥姥耳根浅,在底下也怕听人说道。”
我蹲下趴在姥姥膝上,“姥姥看你说哪去了,我是一个太孤单了,把卜艾当姐姐呢,我要是天天跟男孩子混一起,你才要担心的吧”·姥姥摸着我的头,“小囡,你快点长大吧,姥姥是说去就去世人了,留你姥爷一人在那边也不放心。
前些天还梦着你姥爷了,早些年巷头那个小寡妇总爱盯着你姥爷,现如今他们到是一起去了,保不准你姥爷跟她就对上了眼·你姥爷还说,妹婆子,你再不来,我可跟别人好啦,别怪我不等你,实在是太冷清的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还不等我跟他急,他就匆匆的回去·小囡,你说我不早点去看着,你姥爷指不定就跟那小寡妇好上了·”·我转过身抱着姥姥,鼻子酸酸的,“你是想姥爷了吧,姥姥你就放心吧,姥爷不是那样的人,他在的那会多疼你,你就把姥爷往坏了想,一会我给姥爷上香可要告你的状了,我就跟姥爷说姥姥越来越小心眼了,成天数落我不行,还要数落你呢姥姥你别成天没啊去的,你不还指望看孙女婿吗,现在竟说些不吉利的话。”
姥姥拉过我的手握着,于是我们不再说话··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初吻· ·我的姥姥,那个可爱风趣的老妇人,每天摸摸针线花草一刻不得闲的慈祥老人。
姥姥在巷头喊我回家吃饭,我就开始不理卜艾,径直走掉·晃晃的过了几年,就是这样了吗·在几年后,我留了长发,穿衣服时爱显出腰身,搁浅的心思,在某天雨后的长巷里疯狂的生长。
早晨我从家里出来,卜艾穿的白色衣裙上染了点点青苔汁,那绿比水彩染出的还要自然出色,我的视线盯着裙面一下子移不开来·她走过来离我那么近,我是希望她在我身边停下来的,那么在我希望的同时,我也这样做了,伸手将她的手握住,她对着我笑,然后拖着我的手在长巷里疯跑。
一时我忘记了姥姥对我说的话·我们一起跑到长巷的尽头,绕过一棵参天的老树,穿过马路,还有段有篱笆的庄稼地,篱笆外的大丽菊开的正妖娆,前面隔着一条河,河的那边是一大片碱地。
就是这个季节,盐蒿如红洋染布般鲜艳夺目,似海般浩浩汤汤·碱地远处的远处有墨色的坟包,从这里看去,它们一点都不显的寂寞··小时候总喜欢往坟地里跑的我,在长大之后对它们却有了畏意。
姥姥说了一些在当时的我看来十分恐怖的鬼故事以制止我往坟地里跑的念头·而那时的我无所畏惧,坟地对我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究其原由,我的记忆里好像只空荡荡的记得一些墓碑上刻的字样。
随着我的年龄越来越大,盘桓于脑海里的鬼怪故事,无论我怎么尽力都忘记不去,以至于我再也不敢在黑夜里独自行走··太阳从云里一点一点的出来,早晨柔和的光裹住这一片红色,我怕卜艾记不得我了,于是对着远处大声喊她的名字,吐字变的生涩不灵。
我跑开了一点,对着她又重新叫了一声,她没有应我,只是学着我的样子开始叫我的名字·突然觉得我们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样,我不禁得意地提高嗓门,就这样声落声起,她的声音像似我喊出去的回音。
在此之前我们有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了吧,每次遇见也只相视无言·那时我真的害怕跟卜艾再在一起把姥姥给气没了,其实姥姥比我想象的要硬朗豁达··时间真的如行云流水,我们束起的头发都已经很长了,并头躺着的时候,它们自由的交织缠绕在一起。
说了很久的话,以至早晨温和的太阳一下子变成了烈日·我们重又牵着手往回走,我想起手里拎着给姥姥买豆浆的罐子还空着·现在回去少不了挨姥姥的数落,思着怎么跟姥姥趟过这事,不知怎的就跟着卜艾去了她的家。
屋里清清静静,大人这个时候都上班去了,墙面好像重新刷过,客厅里以前25瓦的白炽灯换成了现在的紫色水晶吊灯,印暗花的布艺沙发,白色的绵质窗帘,我以为我走错了地方,在这里一下子没了十几年前的记忆。
那些旧的家具,灰暗的墙面,昏黄灯影里挨在一起写作业的身影,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我想这就是卜艾母亲的贤惠之处吧··我们静静地坐着,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努力的回想白炽灯光里的我跟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卜艾望着我然后起身离开,回来时手上拿了一本相册,挨着我坐下,此时我们好像一下子又找到了打破沉默的引子·风从打开的窗吹了进来,我们的发在白的光影里时不时的佛动着,就那么轻微地扫过我的劲,痒痒的,却又像丝缎一样的滑.卜艾靠在我的身边,侧对着我的脸露出浅浅的笑,我从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青莲子的味来,涩涩的,却有着点点的甜丝味儿。
十几年前的我们,在镜头前面摆出各样臭美的姿势,现在看来让人忍不住发笑·我能感觉到将我裹住的气息·她靠近我,我开始害怕,心似乎可以从嗓子眼里蹦达出来,我不敢大口的喘气,肺被这暧昧的空气压迫到了极限,终于在她的唇上得到了喘息,即使是生涩的也会有贪婪的欲望。
细细探究,一点点的感觉她的唇的温润,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子的唇是如此的美好,清新的带点甜淡的果味儿··在这同时我想起了什么,从她身边迅速移开,丢了句姥姥喊我回家吃饭,然后冲出她家,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又羞又恼,从没觉得如此失态过·路上的车来来往往,路上的人们各自有着自己的心事,没有人在意我,更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我太过紧张了而已··打开门,姥姥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做针线活,见我回来问我吃饭没有,我慌乱地点头,吃过了。
姥姥似乎不记得早上让我买豆浆的事情,又可能是我心虚不希望姥姥提起,待我要开门进卧室的时候,姥姥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后脑勺,“小囡,早上跟卜丫头一起出去啦,你说也是啊,这些年卜丫头出落的越发水灵了,那俏模样是招人欢喜。
怎么不叫她来家里坐坐·”·听姥姥说话的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回身走到窗跟前,恬着脸,“姥姥你不是叫我不要跟卜艾混一起的吗怎么现在又开明啦。”
姥姥拿食指点了下我的脑门,“鬼丫头,就你记性好,箱底的话你也倒腾出来挖苦姥姥·”·之后我怕见到卜艾,可也想在巷子里见到她·每天早晨,提着豆浆在长巷里慢慢地走。
早晨的长巷湿湿的,青石板上偶有从谁家菜篮子里掉落的菜叶,也有卖小货的挑着担子从长巷里穿过··作者有话要说:· ·☆、娘娘· ·注:娘娘(niangniang)方言音译,文中读第一声。
娘娘倚在门框上整理着一把绣线,见我过来叫住我··“囡,帮姥姥买豆浆去哪”·我看着她白皙的脸,细挑的眉有些入神,见我没应她。
她重又问了一声,我慌乱地移开视线,低下头恩了一声··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她让我等着她一会,我没说等也没说不等,就转身回屋,墨绿色印花及膝旗袍,将她的腰身裹的玲珑细致。
扭动的腰枝,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河里的那些水蛇··再回来,她手上提了一个罐子,递给我钱,“囡,帮娘娘也买些豆浆吧”·接过钱跟罐子转身离开。
娘娘,她的名子在这里读第一声最合适,因为别人是这样叫她的·不过长巷里的妇人都不喜欢她,说她是妖精·我一点也不讨厌她,我认为是她们忌妒娘娘,因为她们的身体从来都穿不下墨绿的旗袍。
----其实我无所谓是否是你感情空白时的替补,又或者只是过客··我怎么也不会知道,在跟卜艾的感情还在萌芽的时候,在我的思想,身体即将成熟的时候,在这长巷里生出了另一段爱情的故事。
我对娘娘渐有了疯长起来的思念,在这个让人总会有风花雪月联想的青衣巷里·一些有着薄雾的早晨里,总是能在巷里见到她,她好像就是这样一直地守在那里,等待我的出现,然后对着我笑,与我寒暄。
有风吹过的时候,我能从她的身上闻见薰香的味道·我不知道那香味是怎么来的,也许她的家里有燃香,也许是她沐浴的时候留下的,总之让我有些着迷·这味儿窜进我的鼻孔,溜进脑海,就在那里飘啊飘啊,思绪烦乱了,心跟着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上丢下一颗石子,发出咚的一声,随之有一圈圈的水纹漾开来,就那样荡啊荡啊,荡满了整个心房·那种感觉··已是初冬,而外面的一切表现的却是深秋的景象,红色叶子在薄烟里轻舞的曼妙姿态,麻雀的细爪抓紧电线站在清冷的空气里。
开始管不住自己的脚,娘娘的家总有什么吸引着我,浴室里的那个大木桶,正门里的那扇屏风,以及其它的种种·在我无法细究之前,这一切经过想象,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了活动的画面。
我喜欢每天都能在巷里见到她,在每个早晨,想要见她的心情远大过于卜艾,奇怪的是卜艾在我的生活里进进出出了那么多年的痕迹,却在跟娘娘说了几次话之后慢慢的淡去。
对于这样的变化,我觉得很是羞愧,然而很快便又平复··当娘娘的家里有陌生男人进出的时候,我也肤浅的跟长巷里的妇人一样,所不同的是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堵。
以后的我顶着乱蓬蓬的长发,一副心灰意冷的神情从娘娘家门前走过·不再帮她买豆浆,或者其它她想要请我帮她做的事情,我的行为像极了闹别扭的孩童·长巷的一切还是那么静悄悄的,我是指望娘娘能叫住我,然后跟我说点什么,至于到底说些什么,我全是不在乎的。
我在一家店铺里看见娘娘,还是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加了件驼色针织开衫,头发挽成发髻·其实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样穿衣打扮,她的美就是与现在的环境很适宜,而不是她本身有多美。
我站定看她挑选东西,是否应该跟她打声招呼··她先走过来对我笑,“囡,买东西啊”·“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敢看她,怕她怪我躲她。
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刚看到卜艾也在,这会应该走了吧·”·听她提起卜艾,我的脸不由热了起来··“还不好意思呢,是你女朋友吧空了带她来家里坐坐吧。”
我急着跟娘娘解释和卜艾的关系,看到她笑的样子,我知道她是没有信我··后来的一些天,路过娘娘家,我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怕她只是随口应的我,那我去的确是尴尬,犹豫的空档已走过娘娘家很远。
长巷的雨天很是奇怪,庸懒的气息让人在这个时候想做什么便会去做·对着镜子给自己化了点淡妆,练习着微笑了几次,打开姥姥盛玫瑰花酱的坛子,偷偷地盛了些放进瓦罐。
雨水浸湿的青苔,在微冷的天里显的特别可爱·在娘娘家门前停住,灰褐色显得有些沉闷的门半开半掩,捏着门上的铜环轻扣了几下,好一会没人应门,重又扣了几下。
许是午睡了,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吧心里竟隐隐地有些失落··阁楼上拖鞋拍着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栏杆的地方停住·“谁啊”·“娘娘是我。”
“囡囡吗门没关进来吧·”·进了门反手将门推至先前的样子·屋子跟别个长巷的老宅无它样,进门的左手边青砖砌的小池子,池底长满厚的绿苔,两条红鲤静静卧在池底,天井里放了一口养天的大水缸,右手边的墙跟摆了许多瓦罐花盆,绿萝文竹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草长的鲜绿。
墙面上绘的红佛女图色彩已经淡了去·再往里有着高的雕花门槛的正厅,地上铺的青灰色的砖,暗调子的印花布艺沙发,老式的正方形红木衣箱上装饰了浅绿的印花麻,顶上吊的宫灯原是以前的老物件,在此间却显现出它的特别,正厅里留有些前主人生活的印记,但更多的是现在主人生活的气息。
屏风摆在正厅的右手边,做旧的蓝绿边框,姿态不一的四幅蓝调子的荷花图,咋以为是水墨,走近细看却是绣屏··看的入神,娘娘从屏风后面的楼梯上下来,囡,来楼上吧,楼下怪冷清的。
绕过屏风,跟着娘娘上楼,楼梯间的墙上错落地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绣·所有的绣都是水墨的韵·这些应该都是娘娘绣的吧为此娘娘在我心里的位置一下到了令我仰视的角度。
如果那时对卜艾的感觉是因孤单而生出的依恋,那么此时对娘娘的恋是出于想要爱··我希望在一个成熟女人面前表现自己的从容淡定,以证明自己的长大成熟,然而故作镇定的神态在娘娘的风情里显的生涩不灵。
拎着瓦罐小心亦亦地跟着娘娘走过二楼的拐角,楼上靠里的房间都没有门,草帘子卷起用带花穗的绳子固定在门头上,装饰门帘是和风仕女布艺,垂到门三分之二的位置,恰到好处的位置,像衣着得体的女子一样优雅。
娘娘掀起布帘引我进去,这里门帘垂挂带给我的隐秘安静的感觉远比一扇门来的深刻,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所至·进到屋里有些无所适从,娘娘径直从我手里拿过瓦罐。
“囡,这是带给我的吗”打开盖子,从我站的地方也可以闻到淡淡的香,全没有它的颜色来的那么浓烈··我的拘束从瓦罐离手的刹那随之放开,姥姥做的玫瑰花酱。
看她随手拿过梳妆台上饰合里的发簪挑起一些放进嘴里,“恩,很好吃·”随后又挑起一些放到我的嘴边,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下巴··“怎么,嫌它脏啊放心吧,我从来不用它挽头发。”
说话的眼神里全是认真的··娘娘全然误解了我的意思,这样的举动只有家人关系亲密的人才会表现,我连说不是··“既然不是那就张嘴·”见她举在面前的手没有收回的意思,坳不过,低垂着眼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仿若初识· ·“囡,你先坐一会,等我把手里的一点活绣完·”说话的空挡,已经坐到绣架前··环视屋里可以坐的地方,与床相对暗紫色粗布双人沙发,坐定,有心思细看卧室的摆设,沙发正对着的是灰褐色带脚踏的老式雕花木床,淡紫色床幔里层白色纱帐相衬着。
我最在意的是床上紫色缎子被面,那一片惹眼的紫让人一下子陷了进去,似梦的帷幕,在眼前无限的放大,以至眼睛跟着睁大,泪水将酸痛的眼睛润湿·努力移开视线,与床同色的细脚梳妆台,没有女人家的瓶瓶罐罐,单摆着几个精致的首饰盒子,里面收的应该都是娘娘的心头爱吧。
沙发后的墙上贴了半墙的大大小小的相框,起身单腿跪在沙发细看过去·两个身穿学士服的女子相挽而立,笑颜明媚,两个穿婚纱的女子牵手走下教堂的台阶,纯净画面幸福的印记,朋友堆里两个戴围裙的女子,所有的所有都是两个人的身影。
这些照片她们生活的片段,是爱的鉴证,我顾自想着,下巴抵着手臂趴在沙发背上,看着眼前这个穿针引线的女人,她的成熟内敛与照片上明媚张扬的她,让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到女人的蜕变过程。
变的只是容颜,不变的是被细纹妆饰的双眸,依旧盛满了对生活的执著·不是拥有幸福了吗为什么现在却是独独的一个人·白的光随着娘娘的手臂抬起落下而跟着忽明忽暗。
·“囡,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哪有·”慌的直起身,视线重回照片上·“照片拍的很漂亮。”
“什么”娘娘放下针线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寻着我视线所指的方向,“嗯,很久以前拍的·”·我调侃道,“有多久”·“大概七八年的样子,也就是你现在的这个年纪差不多,你跟卜艾就好像那时的我们。”
“我跟卜艾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你指恋人”她眼睛里盛着笑意,娘娘是逗我的,却还要急切地去辩白。
有的辩解是因为真的清白,有的辩解却是因为心里有鬼·我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又或两者都是,跟卜艾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是恋人不是,不是恋人却暧昧着。
“卜艾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你和她在一起会快乐的·”·“你是在为卜艾说话,还是在给我指点迷经”·“都不是,我是想告诉你珍惜的话不是在回忆的时候说的,眼前看到的就是你该珍惜,你觉得无所谓的东西,在你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它将是成为最令你无法忘怀的。”
“那令你无法忘怀的是什么”·娘娘转身拿起针线,停在那里没有绣的意思,“‘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生相依’,囡,你能明白么”·我确实不懂,遂无法接着娘娘的话继续下去。
因为是阴天,光线早早地暗了下来·娘娘放下手里的活伸着懒腰走到我身边坐下,笑着拍拍我的头,然后靠着沙发闭起眼睛良久没有说话··我胡乱地想着,她们曾经是否也像我们现在这样静静地坐着,只用心感受彼此的存在。
我离她那么近,近的侧过身就可以数她眼角的细纹,发的油脂香混着洗发水淡淡的香,胸口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看到娘娘锁骨下一抹细润的粉白,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地发烫,可以听到因为心跳加快而发出的咚咚声,呼吸不自然明了,许是娘娘感觉到我的变化,又或是她休息好的原故,她侧过脸看着我,在我没有准备时对上她的眼睛,尴尬使我本能地从沙发上移开,此时的我就像似一个偷窥而被发现的人,事情本没那么复杂。
“娘娘,我回家了,下次再来看你·”看着娘娘满是疑惑的神情,喜欢她的话并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情·见娘娘没有作声,走到门口掀起门帘准备离开。
“囡,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半转身的我看着娘娘,不知道她想什么·对于娘娘的话觉得有些意外·“就是下次啊”·“我知道是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我一时语塞,就白白地看着娘娘。
见她嘴角憋不住的笑意知道又着了她的道··“囡,那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大门锁上,钥匙就在墙边那个绿色的花盆下面”··我不解,“问为什么”·“不为什么,我太累了不想下楼。”
“嗯,我知道了·”·“钥匙放你那吧,来看我的时候,自己开门就是了·”·下楼的时候,似乎明白娘娘的意思,又不全明白,突然发现二十七还算年轻的脑袋全然跟不上娘娘的古怪行为。
走到院里便看到墙边绿色的花盆,盆里的植物茂盛的似乎忘记了冷的天气,推起花盆,从盆底出水孔漏出的一点泥里竟然有细小的蚯蚓在蠕动,暗红色透明的躯体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拿出钥匙放好花盆,锁好门才发现忘记拿伞·细细的雨将衣服头发刚刚润湿,已经到家门口,未进门,隐隐听到屋里传出的说笑声·来客人了,这个天谁会来。
院里墙脚边的菜叶经过雨的浸洗鲜绿的勾起我的食欲·这便是娘娘与姥姥的不同,一个妇人选择在墙脚边种上各式的瓜果蔬菜,一个女人选择种上各种花草,而她们喜欢沉浸在自己的针线里,穿织着各自的平淡细致的生活。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 ·☆、姥姥 卜艾 我· ·天虽不大冷,已开了暖气·卜艾跟姥姥坐在餐桌边剥水泡发过的蚕豆,见我进屋,卜艾只对我笑笑,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由于背着光的缘故,卜艾淡粉色的干净侧影,散出一圈模糊的粉色光圈··“囡,出去忘带伞啦”·我是奇怪姥姥怎么没问我这半天去哪里了。
“快去把衣服换了出来帮忙,晚上卜丫头留下一起吃饭.”·我应了声便转身回屋·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冲完澡站在镜前擦拭头发,镜里照出的五官只是端正而已,因为年轻,身上散出的气息却也是迷人的吧那件墨绿的旗袍裹住这样的身体会是什么模样,想至此不觉脸上竟有些发热。
第一次这样细细端详自己的身体,是因为娘娘吗·打开橱门,随手挑出一件暗粉色雪纺印花睡裙,这是妈妈的睡裙,一衣架的睡裙都是妈妈的,以前一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如此偏爱睡裙。
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些懂得,这些轻柔细滑的睡裙曾经衬裹着盛开的青春年华,即使皮肤失去鲜艳的光泽,它们亲近过明媚娇艳的身体,它们盛着女人心底所有柔软。
指腹轻触绽放的花朵从胸前一路走过,我一厢地认为这是母亲送给我最好的礼物·这个时候穿上它,好似完成了某种仪式,是否还期待着其它的一些改变··长发松松的束在脑后,加了件外衣回到客厅,姥姥已经在厨房忙活开来。
坐到卜艾身边捞起原本干硬经水泡发变的青绿饱满的蚕豆剥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闲话,我们都不提之前发生的事情,必竟隔了好些时候,心底的那一点点空是失落感受吗·“裙子很漂亮,感觉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到底哪不一样。”
卜艾认真的打量我之后给出这样的评价··抬眼看了眼卜艾,想从她的表情里寻出点什么来,可一切那么平常·她长长的睫毛下的眸子明亮清澈··细声的应了她一句,“是吗这是我妈妈的衣服,橱里还有,要是喜欢一会挑件送你。”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女儿家的那点小心思,有好的东西就想跟自己最亲近要好的朋友分享,似乎这样自己的快乐和无法言说的心事便有人明白有人懂了··“囡,你的手痛不痛”·我笑她,“出息的,剥这点就痛了,一会吃的时候你就知道这点痛是值得的。
姥姥姥做的蚕豆羹跟别家的不一样,那味美的光想就会流口水·”·卜艾反笑我,“你不比我更出息”·姥姥从橱房探出头,“你俩别光顾着说笑,蚕豆剥好没有”·“五花肉丁入锅发出吱的声响后,香味飘了一屋,端着剥好的蚕豆站在姥姥身边,肉丁煸炒出油放入葱朵沫姜汁香味又丰富了许多,再放入火腿丁蚕豆翻炒加水加豆腐丁,大火烧开,小火煨。”
姥姥一边做着这些事嘴巴也没闲着,这些程序我是从小看到大听到大的,从不觉得烦腻,并不只因为它的美味,姥姥的私房菜里盛着满满的爱··我用手肘点点身边的卜艾,“哎,姥姥在教你呢,你可仔细学了,抓住你未来老公的胃可全靠它了.”·卜艾的手臂整个地挂在我肩上,人也跟着贴上来,“嗯,那我可得好好学,你说是吧”·摆好碗筷,汤煨的也差不多,掀开锅盖,热气笼了一团飘出来又散开,放入鲜虾仁,蛋液,筷子顺时针划圈,然后看到了乳白色的蛋花浮起,勾上薄芡关火。
桌边三个人围坐,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情绪,以后就这样三个人一起生活也是很好的吧吃饭的时候姥姥习惯地唠起家常··“卜艾丫头处对象了吧”·卜艾接过姥姥手里的汤,看着我,笑说,“还没有。”
我知道姥姥的用意,平常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问我找男朋友的事,我总敷衍一下,而现在三个人坐一起,她再提这事的话,似乎就有了点正经商量的意思··“姥姥,我正准备考研呢,再说了囡不也没对象吗不急的。”
卜艾这是把火往我身上引··我拿眼瞪她,她装没看见··“女孩子家的要那么强做什么,不管怎么样不还是要找个男人过日子不是,女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去,不是姥姥爱讲人闲话,娘娘是这青巷里最有能耐的了,可到头来又怎么样了呢”·“姥姥,你跟娘娘很熟吗”·“以前她奶奶还在的时候到时常走动,那会她还真是个惹人疼的小囡囡。
现在看来小家小户的女儿心气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偏就,哎”·我想接姥姥的话又不敢,认真地吃碗里的饭··卜艾不怕死的问了我想问的话,“姥姥,娘娘后来是不是出了什么的事”·“她奶奶去世后,对她的事情知道的也就少了。”
姥姥是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聊到这里竟有些不欢··“姥姥你的汤做的真的很好呢,以后一定常来好好地跟你学”·于是卜艾用行动证明了汤的好。
她自然地把饭扒到我碗里,然后一碗接一碗地喝汤·其间用华丽的赞美之词逗得姥姥笑到合不拢嘴··“姥姥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会照顾小囡的·”说这话的时候她显的自己很有本事的样子,我是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说这不着调的话。
我优雅地把噎在嗓子里的饭顺下肚,疑惑地看着卜艾,她还是那样的笑,笑的有点认真,笑的有点狡黠··“这样也好,囡也没什么姊妹兄弟,你们两人一起相互照应着,她总也不会太孤单了,女人一辈子有一个可以说上心里话的好姊妹,有什么事心里才不会太苦。”
听姥姥说的这些,心里酸酸的,陪着姥姥这么许多年,似乎忘记了姥姥也是个女人,心底的情愫不会因为脸上日渐加深的皱纹消失,光洁细滑的皮肤不复光鲜明艳,可谁能否认它们承载过的无限妖娆。
晚饭比以往温馨几分,许是多了一个人的缘故·作者有话要说:· ·☆、嬉闹,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晚饭后我跟卜艾一起收拾碗筷,她洗好了我接过擦干放进碗架。
姥姥难得清闲地舞起剑来,体态虽不轻盈,一招一式倒也流畅··卜艾擦干手上的水,走到厅里夸张地惊呼,“囡,姥姥深藏不露呀,看这身手就是一青衣巷侠女嘛。”
我推她坐进沙发,拿起遥控一阵乱调·感叹,卜艾灵俏清新的外表与她说话不着调的大大咧咧有时还真叫人捉摸不透啊·“囡,姥姥舞剑配的这段‘琵琶语’是你弄的吧”·手托着头斜靠在沙发上,将台转到83版射雕,懒懒地问卜艾,你觉得怎么样·她的手臂绕着我的手臂靠我身边,她反问我,你是指琵琶语,还是射雕·\'琵琶语是我心中的永叹调,至于射雕则是几辈人记忆里无法复制的经典,更是我少女时代的武侠情结,对它的偏爱无以复加。
\"我自顾自的说,卜艾却笑的暧昧.·\"囡,你的小女人模样越发显现你的可爱,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诱惑人·我是觉得如果靖哥哥跟杨康在一起感觉也不错啊黄蓉跟念慈简直是一对碧人\"·卜艾说话不着调便是她思维涣散的前兆,再说下去得不到半点的好。
看她的神情我后背发紧,眼神飘向正做收式的姥姥,在卜艾脚上碰了一下,“嘴巴收敛些吧,别以为姥姥什么都不懂·”·“卜丫头,天也不早了,今天就在这睡吧”·“姥姥,你不留我,我也没打算走啊,这温床暖枕的,撵我也不走。”
她那样粘在姥姥身上撒娇的模样,不禁让我怀疑她才是姥姥的亲孙女·我承认,有她在,连时间都能变得活泼快乐起来··“那就去洗漱休息吧”·卜艾拉起我,对着姥姥夸张地行了个礼,“遵命,姥姥大人。”
“鬼丫头”·她的这套姥姥是很受用的··打开衣橱,挑了件白色的丝质睡裙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看向坐在床边的卜艾,“喜欢这件吗”·“喜欢,你挑的我都喜欢”·“少来,你不嫌是妈妈的旧衣服就好。”
衣服丢给卜艾,爬上床整理稿子,“你去洗漱吧·”·卜艾走到卫生间门口又转回来,“囡,有睡衣也不行啊,内衣怎么办”·抬眼看她,“不如还穿你自己的吧”·“那怎么行,穿你的怎么样”她完全是一副撒娇的模样。
“啊”·“啊什么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是啊,我介意什么呢“你去打开衣橱左边第二个抽屉。”
“哦哟,我的囡囡,原来你喜欢穿这么性感的内衣,真看不出来啊”·完全无视卜艾的大惊小怪,“白色的那套吧,新的。”
这样的感觉好像是家人一样,可以很亲密,却不会再有爱情·对卜艾的感情,在与娘娘熟识之后明白的彻底·我们认识的太久了,久的足以让我们把暧昧的依赖关系误作是爱情。
现在如果能撇开对娘娘那份蠢蠢的心,或许我跟卜艾可以相伴生活下去··“想什么呢纸都抓绉了·”·“没什么,因为写生的事情,有一堆的东西要准备。”
天知道,每次出去都只带相机而已·衣服很衬你··卜艾擦着湿发,坐到床边,“这样是不是很有女人味”·面前的卜艾唇饱满粉润,腮似霞绯,□□的肌肤浸着未干的水气。
面对着卜艾温润朝气的身体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娘娘,那个眼角有了细纹的身上散出幽幽薰香味的漂亮女人·仿佛那样的女人更能魅惑我·“囡,你今天怎么了,心事满满的样子”·“没事,可能是累了,你快点把头发吹干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呢”看着卜艾起身坐到梳妆台前吹弄着头发,我们到底陷在怎样的关系里了·“囡,跟你说个事,我进修的学校联系好了,年后就会辞掉工作。
我们可能会分开一段时间·”·“这样吗”记忆里,我们总是这样散了聚,聚了散,谁也没有真正的离开过,知道卜艾要走,却还是淡然的。
“我走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我还是这样啊,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帮人卖卖字画,然后等到有一个人肯娶我,我就嫁他·”·卜艾看着我讶然,“你真是这么想的”我以为你喜欢娘娘,然后在姥姥的眼皮子底下谈出一段长巷佳话来呢”·放下稿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你是指结婚生子,还是我跟娘娘”·卜艾坐回到床边认真地对着我,“这么说,你是喜欢娘娘的,她跟我们一样吗”·“还不清楚,感觉她应该是吧”·“你多大了,还凭感觉做事”·“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要为自己的感觉付出点什么”·“那你想过我们有可能吗”·我分明看到了卜艾眼神里的欺许,虽只一瞬间。
“卜艾,你是有自己的理想,何必为我困在这长巷·青春将逝未逝的时候出去闯一闯吧那时你就会知道我们之间根本不算什么·”·“你是这样想的吗以为我说的话还是过家家时的儿戏吗”·“难道不是吗”我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有多过份,却还是不加思虑的脱口而出。
“至少我不是·”说完话卜艾快乐的表情黯了下去··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你看这里·”卜艾拨开左耳边的发,露出白皙的耳朵和耳垂上的粉色耳饰。
我靠近看了仔细,是儿时玩过家家的那个丝编戒指··“囡囡,你知道吗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在意过它,当我懂得它存在的意义时,都已经不是我想要的那些模样。
囡,只要你给我一点点的希望,我便会牢牢的抓住·”·掀开里面的被角,拍了两下,示意卜艾上床休息··卜艾无语,“你就知道逃避,属乌龟的是不是。”
只一会的功夫,她的脸上又有了我最熟悉的迷人的笑容,纯净的近似玻璃的颜色,不浮躁不张扬,灿烂的暖着我的心·这种愉悦能将我感染,然后我的心跟着开朗了起来。
卜艾姑娘的好只能放在心里,因为我明白我是多么需要这样纯净到不掺杂任何超越友情以外的情感的存在·同时我也在努力地呵护着,也许卜艾能懂,也许她不懂··被她逗的忍不住伸手哈她痒痒,“那你就属王八,成双成对不是更好。”
这样的嬉闹不用比谁的力气大,而是看谁先笑到没有力气·开始还笑倒在床上的两个人,安静下来的我们睫毛竟染了湿气,我当然知道那不仅仅是笑出来的泪。
卜艾转过身背对着我,“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将来如果我们都不能如所愿,再另做打算·”·“ 卜艾,只要你不因为我而委屈自己,比为我做什么都强。”
卜艾,猛的翻过身对着我“,囡,你以为你很重要吗说这样自以为是的话·要不是以为你对我有从一而终的决念,才不会说这些。”
拿过纸笔,“卜艾你摆个姿势,给你画个速写·”·“干什么”·“没什么,就是很想画·”·卜艾坏笑起来,“那你要画脱的还是不脱的”·“你敢脱我就敢画,随你高兴。”
卜艾突然作娇羞状,“还是不脱好了,我会不好意思的·”·“装吧,以前一起泡澡堂子又不是没看过·”·“那怎么能一样,那会还没发育呢”·我开她玩笑,“照你的意思,是现在发育好了,口说无凭,看过才知道。”
凑到卜艾跟前,伸手勾她的裙带,作势要看,以为她会躲过,怎么想却被卜艾抓住手印在她胸前··卜艾戏道,“看总没有试的好吧·”·想缩回手,不知她哪来的劲道,反被抓的更紧,胸前的温热透过薄的裙在掌心晕染开,随着呼吸起伏,卜艾的眼神让我害怕,害怕到僵着身体在那里不敢动。
她靠近我耳边,“囡,我们试试吧”·“你疯啦”看到我脸上一副卜艾流氓的神情··就这样呆呆的看她笑倒在床上,“我的囡啊,你真是太可爱了,难道我会吃了你啊吓成什么样了都。”
重拿起纸笔,“你不就是只母老虎吗”·作者有话要说:记: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拿起笔安静地写点东西,没有时间全是我疏懒的借口,或者是我对娘娘的感情在酝酿的过程中慢慢的模糊掉了,然后在某一时候被外在的情感因素触动,激发起心里蕴藏以久的诉说欲望。
· ·☆、长巷谣· ·“我爱极了朋友家在郊外的那所房子,天暖的时候,趴在阁楼的窗前,看油菜花的黄,桃花的粉,梨花的白映着芦苇芽的绿,一池静的碧水,像油彩浓的化不开来。”
卜艾手托腮侧躺着,闲闲地说着一些事情··对着卜艾成熟的时刻盛满激情的身体,而我的笔端倾于纸上的情感却是关于记忆里那个青年稚嫩鲜艳的身体.还是年少的时候,我们喜欢一起泡澡堂子,帮她梳洗长发,理顺后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鬏。
背后细滑的弧线从颈处延伸到腰际,平坦的胸部可能是我们处在发育时期的共同特征··“囡,你画好没有啊我累了·”·“就好了,你起来吧,我处理一下细节。”
“有没有把我画丑啊让我看下·我明明穿衣服了,怎么还画的裸成这样”·“所以啊,你脱与不脱有什么关系,你的体态已经在我心里烙了印。”
“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啊,那画你留着记念还是送我啊”·“我留着吧,什么时候放到店里,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也好为我养家糊口作点贡献啊”·“俗不可耐的画匠。”
“好了,快睡吧,明天又起不来·”天黑了,夜来了,心里总有一片淡黄色遥远的星光·“囡,我要你唱长巷谣哄我睡。”
“好,我先捋捋词·”·“捋什么词啊,每次唱的都不一样,还不是你自己编的·”·“头顶长巷天,脚踩青石砖,挑着担子你可别横着过,莫恼青苔染衣衫。
卖货郎的担子咿儿呀儿哟,敲一下锣锣咚儿当地呛·囡囡小了追着货郎儿戏,姑娘俏媳妇依门边儿站,叫一声子卖货郎儿来,卖我些胭脂水粉桂花油,再配我些五彩绣花线。
妆得个桃花面来粉里带着俏,梳一个桂花头来乌里油地黑,水黝光地滑·绣对彩蝶舞鞋尖·”·“囡,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长巷了,骨子里透着长巷调调。”
“是啊,去到哪里,都还是觉得在长巷生活的安逸·”·夜走了,天亮了,晨来了··早晨,在锅碗瓢盆的声响里醒来·卜艾戴着姥姥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一副居家小女人的模样,头发散散地挽在脑后··“起来怎么不叫我一声”·“你昨晚哄我那么辛苦,让你多睡会不好啊”·“姥姥人呢”·“去院里摘菜了。”
姥姥手里拿着萝卜香菜推门进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姥姥,囡唱歌可好听了·”·“是吗我可从来没听她唱过。”
“那是因为你没要我唱啊·”·“姥姥以后可着劲叫你唱,快去洗漱来吃饭吧,别一会耽误了卜丫头上班·”·吃完饭,姥姥送卜艾到巷里,一个注目不回,一个三步一回首。
反显得我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姥姥你就那么不舍得卜艾吗”·“囡囡,你不懂的,这人老了就爱触景伤情,眼眶都浅啊,一恍眼的功夫你们都已经长大了。
可我这眼一闭上怎么看到的还是你们小时候梳羊角辫子穿花布裙的模样呢”·“姥姥,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就没看出你老,走出去还是很时髦俊俏的.”·“臭丫头就知道哄我开心。
怎么你今天不准备上班啦,有这闲功夫扯·看你一天到晚懒懒散散的样,有哪个老板敢要你·”·说起我们老板,我突然有个主意·在我有这个主意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我的老板兼老师的陈大先生和大师傅之间亦有着一段不同寻常的感情纠葛,当然这些都是以后才知道的事情。
姥姥在院里打起太极,我就挨着墙边花池坐着,手里拨弄鲜嫩的白菜叶子··“囡,你们老板什么样总没听你说过·”·“我们老板啊,写字画画有名堂的,算得上智慧幽默,长的也很精神,说起话来不轻不慢,最主要的现在还单身呢”·“照你这个说法,应该还不错,怎么样,你对他有没有个意思”看姥姥的这个表情,我知道,她有可能已经急切地为我和我的老板勾勒出了一幅幸福美满的生活画来。
现在恨嫁的不是我,已经成功的转移到我的姥姥那了,她恨不得我马上立刻就嫁出去··“姥姥,我觉得你俩到是挺般配的·”·“怎么,一大清早拿你姥姥开涮啊”·“我哪敢啊,我说的是真的,他跟你年纪差不离,脾气禀性都是极好的。
我早想拜师来的,也没个机会,要是你俩成了,喜事一桩,说不定还能帮我个大忙呢”·“看看,就说你没安好心吧,感情重点是你想做人家学生啊,顺带摆上姥姥一道。”
“我哪有,姥姥我说的是真的,陈大先生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人了,反正这事你搁心里,找个时间我探探他口风,要是行,我就请他来家里了·”·“你啊,工作也没看你这样积极,怎么琢磨起这些事情来抖的精神。
快去忙你的事去,扰的我专不了心·”·进到屋里,拿出饭盒盛些粥放在底层,中间放一个包子,上层弄了些香菜碎和萝卜丝,拿上钥匙窜到巷里··“小囡,你这干什么火急火燎的,没个女孩子样,怪道没人敢要你。”
“姥姥,我想起来店里还有事,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走过拐角五婶正坐在门口摘菜,见我过来,就笑开了··“哟,囡囡,上班去哪听姥姥说你还没男朋友吧,你要不嫌,五婶给你介绍介绍。”
“五婶先谢谢你,我还有事,回头再跟你说啊”·“那你可记得来找婶子啊”·我风也似的逃离五婶的视线,长巷里妇人的眼睛都很毒,随便照个面,都能把你里里外外照个透,必定要在你身上寻出个蛛丝马迹,然后再根据从别处听来的点滴信息,推敲出一个令人玩味无穷的事件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很讨厌这些不实的的传闻,可有些时候当她们说到关于娘娘的事情,我恨不得一字不落的听个仔细··长巷里的被遗忘在偏僻角落里的竹篮细长的扁担是这样的寂静。
长巷里的时光同样寂静而漫长,我想我是喜欢娘娘的,依着她逃出正当寂寞空虚的年华·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打开浸着晨气的木门,墙边枯去的葡萄藤和老紫藤,鱼静卧在水底。
这样的清静的屋子,有着紫色被褥的大床,冷夜中独自躺在床上的娘娘,是否也会像我一样有了疯长起来的思念·过去的时光我从没想过可以踏进这所宅子,从来没有过。
然而现在我有了希望幸福的原由·在以前我是害怕这样的空虚和寂寞的,常常是一个人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满怀着期待,期待我的良人的到来·那真是个漫长而又劳心的过程·作者有话要说:· ·☆、你悦了我的心· ·有一天繁华落尽故人远去·梧桐花开了,在雨中一树的粉,静静的走近,浓郁的花香将寥寥的身体包裹起来,感觉温暖如恋人的怀抱.·“是囡来了吗”听娘娘的声音里有些期盼的急切,在听到回应的时候,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嗯,给你带了早饭·”·“快上来吧,正好我饿了·”·上楼的空档,我的思绪渐又回到了现实··进到屋里把饭摆好在梳妆台上,顺手拿了台子上的一本书坐进沙发里。
“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看着娘娘轻扬起的唇角,鱼白灰的瞳仁带着点睡梦里的惺忪,酒红色丝缎睡裙外套着件黑色棉质大衣,大衣的对襟处绣着盛开的繁复的花朵图腾。
她就是这样的特别,特别到我无法抑制地喜欢上她·以至于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这种喜欢··娘娘从绣架前移开去到卫生间洗好手出来,坐到梳妆台前.·“包子啊,姥姥自己做的吗还有腌小菜。”
这样的早晨里,娘娘跟我所说的任何话,都好似我睡梦里的柔软呓语,有点不真实,却又伸手可触,不远不近就游于耳边··“快吃吧,凉了都·我去楼下给你拿双筷子吧\"·“不用.”嘴说着,娘娘从饰盒里拿出个发簪,“喏,用这个.你看这样就可以啦”·“你可真能省事。”
这是娘娘的可爱,可爱的如透过砖花洒在栏杆处的那一片斑驳的晨光,这种可爱的快乐将我感染··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这叫物尽其用·”说的竟有些得意的模样。
“这本书你在看吗”·“晚上休息的时候随便翻翻·”·“《驴友日志》,既然喜欢旅行干嘛不自己出去走走。
书上的风景拍的再漂亮也不如身临其境·”·“我也想啊,你不觉得一个人的旅行太孤单了吗”·说到孤单,我又想起了她一个人,冷夜中独自躺在有着紫色被褥的大床上,心蓦地颤动一下。
“我害怕一个人没着没落的在陌生的地方·我喜欢呆在这里,这里有属于我们的气息,我会觉得安定不那么慌乱·”·她说我们的时候,眼里溢着谜样的漩漪。
我看着照片上两个有着明媚笑靥的女人,我仿佛看到了她们曾经的幸福··娘娘静静地吃好早饭,我手里的书又翻了十几页,但是已经不记得书上所说的事·集中精神仔细着娘娘的动静。
娘娘在栏杆前整理绣线,发随便挽起在脑后·冬天早晨的阳光淡淡地笼着她,手里的活娴熟优美,细小的尘在她所在的那片阳光里飞舞着··“囡,晚上下班过来一起吃饭吧”·“有什么事情么”·“没有,岑歌过拿绣,我留他吃晚饭,多个人热闹些。”
她在那里微侧着身,我看不出她脸上有其它多的表情··“是跟你一起开绣店的吗”·“嗯,可能你见过,只是记不起来罢了。”
安静了下来,然后我们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娘娘,我去上班了,钥匙我还放在原先的花盆底下!”·“囡,把这些点心带着吃吧。”
她把用牛皮纸包好的一些点心递到我面前··我顺从地从她手里接了过来,没有要跟她推让的意思··“天冷了,别老是穿裙子·要么里面多加点衣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淡淡的··我知道!这些话在她也许稀松平常,在于我心里涌出无数个欣喜·我总是因为羞怯而无法将自己的纯真热烈的爱表示给她。
后来想起又会笑自己,那说出来又会怎么样呢,许多事情随着时间的叠加都会模糊,也许早只剩一些片段而已··走到外屋,掀起厚厚的挡风门帘外面冷的风一下窜了进来。
等到巷里的时候,风已经冷透了衣服,裙摆随着脚步起落·说到底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喜欢穿这些长及脚踝的裙子,许是因为莲起生风的曼妙姿态,又或是记忆里妈妈穿长裙的模样。
那么就有了现在不分季节地穿长裙的我··快到店里的时候,一句话突然从我的脑袋瓜子里蹦了出来,“娘娘,我去上班了”,再平常不过的话,就好像,今天早上我对姥姥说我去上班一样,那我对她说这句话又有什么不妥呢跟娘娘说完话后,很仔细地研究自己的表示的态度,一些措辞表情之类的,大多时候总会有些慌张。
“娘娘,我是喜欢你的”这句话总默没在每句话结束之后,表示不出来却又时时盘于脑海中,以至于我时常盯着娘娘的言语举动出神··店里,陈大先生正给他的朋友老年泡茶.一来的时候他们都哄我称他老年,我是不敢的,跟着青辞姐一样称呼他年伯。
跟年伯寒喧两句,便到里间忙自己的事·大先生的朋友很多,本先都是来买画裱画修画求字画的人,原着大先生不攻于计、豁达开朗、喜好结交的性子渐都成了朋友。
将近中午的时候,大概也是今天的话头聊的差不多了,大先生唤我出来··“囡,你到工作间把台子上的两幅画拿来,是轴的那两幅·”·“陈大,你收囡做学生了没?看着越发有灵俏劲。”
“你急个什么”·“这话是说的,难道你想让小姑娘在你这小店里打一辈子杂不成·”·“是啊,自打青辞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以后,她是忙了,我到是清闲不少。
年轻人自有她们自己的想法,我能教她的也就那些东西·”·“青辞这孩子有本事着咧,你没白收她这个学生·趁着现在还教得动再带几个学生,难不成你想把自己钻研了一辈子的东西都带到棺材里去。”
“囡这丫头傲了些,还得再练练性子·”·“你真是个老古董,如今的年轻人还没些自己的个性啊,都按你的意思,得复制出多少个小陈大先生来。”
他们说笑间,我已经站在边上听了好一会·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老先生们在一起说话我总觉得是有道理的,可姥姥说我的一些话我却有一堆的理由反驳··年伯见我站在边上听着也不接话茬,就问我,“囡,年伯问你,想做大先生的学生不”·我急着应道,“想啊,做梦都想。”
我这样的回答反逗得他了开心了起来··“那你听我的,选个日子赶紧把拜师茶给敬了,你年轻还有的是时间,你大先生这把岁数可不见得有福教你。”
“年伯,说哪的话了,你和大先生可都长命百岁呢”其实我有些佩服这些老先生,说话间已然看淡了逝去的风光年华·谁还会去计较眼角无限深去的鱼尾纹,额间可以用沟壑形容的皱纹,日渐增添的老年斑。
日积月累的学识阅历使他们变的越发的风趣可爱迷人··“大先生,年伯今天可这样说了,到时候我敬这茶不知道你愿不愿喝·”·“既然你年伯开口了,哪还有不给面子的。”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呷了一口茶,豁然的表情,我想他是愿意收我这个学生的,或许还有点满意的吧·“我记下了,找个时间,请你们来我家,尝尝姥姥的手艺。”
“那感情是好的,不浪费,还自在·”·大先生拿上画送年伯出去,是不再回来的,老哥俩通常会找地儿喝酒拉呱··午饭过后,我窝在沙发里,看着外面的来来往往的各色游客行人发了会呆。
老街古色古香的门面窗棂瓦舍,瓦檐上旖旎的浮雕,演绎着久远时代里的繁华与安详,散发出的厚重悠远的气息让现代的人惊艳迷恋·风从开着的门吹进来,拂动我的裙角,让人觉得这样的午后时光温柔的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初识岑歌· ·手里的活忙的差不多的时候,也将近下班的点,了了地翻看大先生的修复笔记,等大师傅跟阿罗过来接班·眼见着青辞姐急恍恍的进来。
“姐,这个时候过来有事吗”·“嗯,老师下午打电话给我,说有幅画急着用,让我过来看一下,你下班就先走吧·大师傅跟阿罗去厂里帮我拿框子去了,不用等他们,我在这就行。”
话说的如此快,快的让我怀疑她是否需要思考·聪明能干又漂亮的女人就是青辞姐这样的吧·“那你吃饭了没”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别的话来,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样跟她去交流,因为我们大多的想法和对待工作的激情程度永远都不在一个节奏上。
但是她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还没,从工作室赶过来的·”听不出她说这话的情绪,通常别人奔于工作都会有种为生活疲于奔命的无奈·我想,她就是把自己嫁给工作的那样的女人吧,将所有激情,女人一生里最美好的时光全数奉出,并乐在其中。
每个人心里所寄予快乐的东西都不一样,但只要是快乐的,又何必去追究那么多呢··看她忙着洗手戴手套穿工作服,我不禁有些发愣,女人都像她这样拼命工作的吗难道我不是女人·“囡,你来帮我把衣服扣子扣一下。”
“哦,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不用麻烦,天都黑了,你还是快回去吧·”看看外面,暮色是一点点的降了下来,可我总觉得还能为她做点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陪着她呆那么一会儿。
然后没有其它太多的想法··“姐你用香水啦”·“有个应酬喷了一点·”看她精致的妆,蔷薇白的及膝修身裙,很显她的气质。
这样的打扮至少可以让她坚硬要强的性格柔和起来,让人与她少点距离感··“大先生不是不让用香水吗”这话真只是随口一说的,我只是习惯了与她的这种对话的模式。
“囡丫头,你到是很听老师的话啊”·“我觉得有道理就听啰。”·“就一点没事的,反正你也不会告诉老师·”她对着我笑,露出白的牙齿还有两个好看的酒窝。
我们像似两个孩子正分享着一个不为人知道又无害的小秘密·有点孩子的天真,透出一点不让人讨厌的调皮来··看着她进到工作间,小心地摆好大先生搁在台子上的画,仔细翻阅大先生给要修的画做的笔记,俨然换了个人似的,表情里的认真就是她的态度,跟她年纪不相符的老沉。
我无法将她与温柔贤惠联系在一起,有的也只是冷艳的女王范,能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在她面前我简直就是乳臭未干丫头片子··到茶水间煮了杯咖啡,把娘娘给我的点心一齐拿到工作间.看着她坐在案前略显疲惫的身影,在我而言,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男人珍惜呵护着她,分担一些她伪装出来的坚强。
可谁又能为谁决定着幸福呢·“青辞姐,先吃点东西吧·”·“先放桌上吧,笔记还有些就看完了·”·“这画要做的活多吗”工作间灯的光照在她的头顶上,浅灰色的影子正落在她的唇角,使她看起来像似在微微的笑,看不到平日里的压力和不愉快,透明的像个娃娃,在那渐渐卸去的伪装的坚强里。
“不多,是幅仿品,老师说大概做个初步维护就行了·其实这活你完全可以做的·”·“那怎么可以,我学的还不够,这画虽然是仿的,可也值不少钱呢。
要是有姐一半的能力就好了·不打扰你做事,我回了·”·走到门口,又被青辞姐叫住.·“囡,你要记得姐说的话,如果以后做修复工作,不要管画值多少钱,最美的风景永远都在你面前的桌案上,就看你怎么欣赏它,怎么去爱它。”
“那以后青辞姐有空可得多教教我·”·“有老师跟大师傅教你还不够吗”·“多学点总没有坏处吧”·“真是个贪心的丫头。
囡,我要是男的就把你娶了·”·“姐,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敢娶我,我就敢嫁,怎么样”·“能耐了啊,在哪学的坏!”·“还是快点把东西吃了吧,这次我真的回去啦,找时间再跟你聊。”
明亮的玻璃上照出两个人的身影,本来是清晰的,可当我走近,我的影像却模糊了,只剩下青辞坐在案前翻阅笔记的模样··“去吧,路上小心点”·从店里出来,外面已经全黑了,反衬的昏黄的灯光暖人异常,路过李婶的店,摆在门前的炉子烧着碳火,炉子上的大锅里腾腾地冒出热气,李婶娴熟地忙活着,捞出馄饨,洒上小葱淋上麻油,碗里汤汁的香味实在诱惑人。
见我过来就招呼我到店里暖和··“囡,今个下班怎么晚了”·“店里有点事·”·“在这吃还是打包带回去”·“两份打包。”
“你先坐会,马上就好·”好像每天都有那么一会在这样的店前,与李婶说着同样的对话,每天都这样重复着,内容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我却不会觉得厌烦。
我们就像熟识的朋友那样,甚至比朋友还要更像朋友,她就一直在我的记忆里,打从我记事起··“现在生意怎么样”·“还行,天冷,大伙都喜欢吃点热呼的。”
“那是婶的手艺好·”·“这小嘴真会说话,可有些时候没见着青辞了,她怎么样”·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她很好啊,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就是经常忙的连饭都顾不上。”
“哎哟,那你可得提醒她注意身体,年轻的时候不觉着,一上了岁数可不经扛啊·哪天见了非得说说她·”·“婶,劳你费心了。”
李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似乎长巷里的每个人都与她有关,她也总记得来她店里吃东西的人,然后在心里记挂着··“哪的话,一个巷里住着,怎就外道了。”
她的脸上有褪不去的笑容,那笑容就好像是与她的五观同在的一样,只要你看她,它就在你的眼里漾开,不深不浅的印在你的脑海里··捞起馄饨分装进两个瓦罐,照样洒上小葱淋上麻油,盖上盖子,提起穿在罐耳上的麻绳,递到我手里,给钱再找零.·“走了,明早我把罐子送来。”
给姥姥打了电话,我好像越来越少陪她一起吃饭了,有些许的愧疚,可这样的愧疚只有在我停下来思考的时候才会跳将出来·到娘娘家门口,听到里面有说笑声,犹豫地拍了几下门环。
一会,娘娘戴着围裙站在门后·看着她曈孔里的一些温暖的气息,我恍了神。·“来啦,快进屋吧,怪冷的·”·跟在娘娘身后进到厅里·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迎面扑了过来,瞬间挑起我的所有感观知觉,·“娘娘,谁来了”·戴着围裙的男人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
一个清新的,有着茉莉香气的男人,眼睛清晰明亮,有点安静却熠熠生辉··“囡囡,我跟你提起过的·”·“你好·”他对我说话时候,是笑着的,眼睛里也透着笑意。
看着他友好的略显沉静的脸,我有些慌乱,我似乎不擅长与陌生的男人对视··“囡,沈岑歌·”·这一刻在我所有的能表示友好的形为方式里,竟只有点头示好这一样来。
“你们先准备碗筷,汤好就可以开饭了·”·说着转身又进了厨房,浸在飘着油烟味、菜香·蒙蒙热气的那一小片空间里忙活开来·干净利落,温和的男人!娘娘的朋友。
“囡,别愣着,放下东西,洗手吃饭吧·”·三个人围坐一桌,烫了黄酒·两口酒下肚,人也变的自在起来·面前色泽诱人的菜溢出形形色色的香气,老笋焖鸡,冬瓜排骨,糖醋鲫鱼,小茴香炒蛋,红枣莲子汤,都是些简单的却很考验人做菜手艺的家常菜。
诸如此,气氛竟变得有些美妙··“囡,吃点菜,尝尝岑歌的手艺·他下午就被我叫过来的,有他在,我打下手的活都省了·”·“是吗现在长巷里的男人可没几个会做饭的了。”
我们夸他的时候,他笑眯眯的喝一口酒,只是听着,好像我们说的并不是他,而是别个人一样··“所以岑歌就变的珍稀了·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是要抓住男人的胃,岑歌是深得其惠啊”·开始我觉得娘娘对岑歌说这话有些不合适,可当这话在我的脑袋里绕一个圈之后我就豁然了。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坐在娘娘对面的这个叫沈岑歌的男人·他身上是有着与别的长巷男人不同的气息,干净的有些过份,甚至还透着些女人才有的魅惑劲来。
酒酣时,话头也就多了起来,工作生活感情,一通侃侃,直到酒尽菜冷··“差点忘了,我从李婶店里买了馄饨,应该还热着呢·”·“是吗我都馋了,好久没去她家吃馄饨了。”
看着他说话的表情,竟有些孩子气来··“原来你也喜欢李婶家的馄饨”·“囡,你是不知道,我们店刚开的那会,他啊,连着一个多月的早饭都在李婶家,真不知道是他的胃痴情,还是口味独特。
李婶看着他亲的跟自个儿子似的·”娘娘的话语里全是揶揄他的味道··“可不是吗,她不一样把你当儿媳妇待·”他也不恼,反而又调笑起娘娘来。
他俩互相损着,我俨然成了看客··收拾完桌子,又随便聊了些话·三个人坐在炉子前,看着里面劈啪作响的木柴,时光竟有些闲散自在起来·只是安静地坐着,谁也不愿先打破这冬季里闲适美好的沉默来。
我的心里突然就惦记起了姥姥来,“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吧”·听我说的话,他们好像轻轻的舒了口气,娘娘送我到门口,沈岑歌静静地跟在后面。
“岑歌你自己去把绣整理一下,我送囡回去·”·“还是我送吧,绣放哪我也不知道,你整理的怎么也比我弄的顺当些·”·“你们都别送了,路我认得,来回的跑什么。”
夜晚里的长巷是没有多少光亮的,晚归的人都只是凭着熟悉的感觉走··“今天就岑歌送你吧,我回屋再收拾收拾·”·我定定地细看了娘娘一会,转身走进巷里。
夜的黑将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包裹起来,走了一段,巷里虽然黑,还有着两个人的心跳,鼻息,可我感觉得出娘娘依旧站在门口目送,就在那一小片透着暗暗灯光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成了她的习惯,冷天里我会心疼她,因为她的注视身心莫明地暖和起来。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竟忽略了身边的人··“我常听娘娘提起你·”岑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将我从一些思绪里拉了回来··“她怎么跟你说的我·”她说你很可爱,善良,还有点古怪。”
这也许是娘娘的原话,又或者是岑歌将这些话琢磨以后的转述··“古怪”·“哦,你可别介意她用这个词,她的意思大概是有个性的,全没有贬意。”
·“她好像很关心你”·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的心突地漏跳一拍·我对娘娘的心思他又不会知道的,那他跟我说的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
“她的家人都在外地,可能把我当妹妹亲切吧·”·“也许吧”接着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似有什么事情压在他的胸口不能一吐为快的那种叹气,好像只有这样叹气才能得以暂时的舒缓。
直到后来从他的回忆里明白他所承受的一些压抑在心里的痛楚··然而现在我实在是不愿意跟才见一次面的人谈论我跟娘娘的事情,即使他是娘娘的朋友··才几步的光景,他的背影已整个地没在夜色里带着那一声叹息。
我像娘娘那样站在门口,直到他大概转过拐角的时候,方才收神回屋··作者有话要说:· ·☆、姥姥的心思· ·厅里的灯亮着,姥姥盖条毯子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炉子上的水开了发出呼呼的声音,水气在厨房里漫开,有了水汽润着干燥的屋子,凉透干冷的皮肤一下子得到了舒缓,身体渐渐地暖和起来··“姥姥怎么没睡啊?”·“给你留灯呢!”·“刚才跟谁说话来的,听声音像是个男的?”·姥姥是太想把我嫁出去了吧,这是个能让她感觉到幸福美好的愿望了。
“娘娘的朋友,太晚了,人家客气送我回来·”·“那你怎么不叫进屋里喝杯茶呀?姥姥竟有些激动起来·”好像怪我把捡到手的宝贝又丢掉一样。
“姥姥,你看这都几点了,人不还得回去休息·”·“这么说你是在娘娘家吃的晚饭?”·“是啊”·“跟娘娘来往注意着点,别太亲近了。”
“怎么了,我觉得娘娘人挺好的,漂亮,手又灵巧,长巷里可没哪个女人比她再好的了”·听我这样说,姥姥有些恼了,“别总把姥姥的话当耳旁风。”
坐进沙发里搂着姥姥,“嗯,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管什么事,我知道姥姥都是为我好就是了·”·“囡,那你给姥姥说说,娘娘的这个朋友怎么样”·“他啊,人很好,会做饭,最合你意的是他还没结婚。”
姥姥激动的一巴掌拍的我大腿生疼··“你还是我的亲姥姥啊,下手这么重·”·“少费话,什么时候带回来我看看”·“姥姥你平时说我疯傻,我看哪你比我还风风火火呢。
我们今天才认识,冒冒然的就要带人回家,你叫人怎么想我,再说了,他没结婚不代表没女朋友,我可听人家说了,现在的好男人,不是结婚了,就是已经有男朋友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想点好行不行,告诉我他叫什么名,我到巷里跟你婶她们打听打听去。”
我惊呼,“姥姥你可别折腾,你这一打听不要紧,被婶他们添油加醋的,指不定传出什么话呢,到时候多难堪哪”·“好了,姥姥,快回屋休息吧。”
“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我才去睡·”姥姥有时候竟跟我耍小孩子脾气,老小老小,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吧··“沈岑歌,这下高兴了吧。”
姥姥笑的得意·洗濑完,整理修复笔记到一半睡意袭来,一夜无梦··早晨,姥姥在厨房里做早饭,哼起了小曲··“姥姥你是不是做什么美梦啦”·“不告诉你,去,买点豆浆回来。”
“该给你找个老伴,这样你就不用再使唤我了·”慢悠悠地到厨房拿罐子,姥姥看不下去了.·“动作快着点,像个老太婆似的,这么好的时光都被你幌没了。
给我找老伴的事你就甭操那闲心了,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吧”·“你昨个早上可说我动作快的疯傻,现在又嫌我慢悠·不知怎么的在早晨跟姥姥这样的逗嘴,却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你还有理啦,总之就是没个正形·”·“那您老给我说说什么是正形·”·“做事干净利落,优雅做不到,怎么的也要学个娴静样。”
“姥姥,你是不是想说像娘娘那样啊·”·“贫吧,你有她一半,我省操这个闲心·”·一走到巷里我就想,原来娘娘是那么美好,即使是曾经犯了错误还是会被善良的人原谅,当然也许那些在我看来并不算是什么错误。
突然就想学着娘娘的样子走路,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身姿摇曳在眼前渐行渐远·女人一旦学会摇曳着身支走路,那便有了万般风情··到娘娘家,提起门环拍了几下。
“是囡吗”隔着木门的声腔里有着刚睡醒时的慵懒沙哑!竟让人有了遐想··“去买豆浆,要帮你带点吗”·“要的,你等我一下。”
这个微冷的冬天里,娘娘就是我心里火红的花簇,将我沉睡的思绪唤醒,我有了诗情,有些情话正生长起来缠绕在心头··接着一阵安静,大概是穿衣洗漱了吧。
隔了一会,娘娘拎着罐子开门出来·黑色的毛衣裙外披了件红格子羊毛方巾,这些知性,这些娴静优雅是我怎么也学不来的吧·“走吧”·“我给你带就好了,干吗跑去吹风。”
“陪你走走不是更好·”·娘娘挽起我的手臂,这样两个人走在晨间的长巷里,我被瞬间涌起的幸福感笼罩着··“傻笑什么呢”·“我吗”·“不是你还有谁”·“我是觉得我们两个人现在挺好的。”
“好吗有什么特别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以后告诉你·“·“神秘稀稀的·”娘娘这样说的时候,挽我的手臂又更紧了些,我想她是明白的吧风从我们身边经过,带起裙角,吹乱发丝。
微侧过头,看着她明净细致的脸,什么样的人才可以与她共承风雨啊什么样的人才可以与她相伴到老啊·“最近工作好吗”·“还可以,开始做一些字画修复的工作。”
“应该会很难吧”·“开始很难,就跟学骑车一样,一旦学会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果可以的话还能骑出花样来。”
“你笑什么”·“从你嘴里说出一辈子这样的话,让我有点恍惚·”·“是吗”·“我羡慕你还年轻,更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囡囡,认识你真好”·这些在当时听来以为是说给我的话是多么暖心,我怎么会去细究·即使在后来知道她把我当作闵唯君来亲近,我还是会觉得快乐。
那风欢快地从耳边吹过像一首圣洁的赞歌,将心变得透明快活起来··李婶的店里,娘娘把罐子搁在台子上··“来啦,娘娘,有些日子没见你了,绣店里的生意怎么样”·“豆浆你们自己盛。”
她忙碌的身影,像转起的陀螺,不知疲倦画出轻巧的舞步反而让人觉得那是快乐的··手里忙着的时候,嘴也没闲着·自说自的全不用等我们回答她的问题。
“钱你们放盒子里,自己找零啊”遇着比较熟识的巷里人,她都会加上这么一句··“娘娘,跟你商量个事,我想在你那订幅绣,儿子结婚用。
哦,你等会·”话还没说完,李婶端着托盘进到店里,一会转身回来,又接着刚才的话.·“年前要可以吗”李婶说到儿子结婚的事,情绪突然饱满了起来,她本来就是个热情的人,这样一来让我们都觉得结婚是人生里多么重要而又幸福美满的事情啊。
“那要看绣什么,大幅的满绣可能不行,小尺寸的可以试试·”娘娘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如果李婶在这会邀她到时候去喝她儿子的喜酒,她会立刻答应的吧·“那你说绣什么好呢”·“现在我也定不下来,要不晚点我叫岑歌带本绣样过来,你自己挑选,或许店里有你想要的绣也说不定。”
“好咧,那先麻烦你了·”·“婶,昨天的罐子给你搁台上了,你忙吧,我们走了·”·跟来的时候一样,娘娘挽着我的手臂。
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情··“囡,以后早上我都陪你买豆浆吧”·“好啊”·“你觉得李婶幸福吗”·“应该幸福吧,看样子过的很充实。”
“我们也曾有过这样的生活,忙碌的充实,在身边有她的早晨醒来,在路灯渐次亮起的夜暮里相伴而息,有时我们还聊些什么,或者什么也不说,只依偎着听细微的喘息声。
可生活里越是简单的要求,反而变得奢侈起来·”·“也许你说的对·”这一时,娘娘回忆着她跟闵唯君的一些生活,记得那么清晰,我静静地听着,她慢慢地说。
我们相挽着并肩而行,以后我不用在这条漫长弯曲的石板路上独自行走,在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巷里,心里有了实实的归属感··其实巷里的人并没有喝豆浆的习惯,只是喜欢提着豆浆罐子在早晨的润着湿气的石板上走上这么一趟,一天的生活作息从这里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说爱· ·到娘娘家门口的时候,她很自然地印一个吻在我的额头·隔着刘海,在我毫无准备的当口·娘娘会觉得我的样子很傻吧,的确是傻傻的。
帮我整理好散乱的发.“回去吧”·早晨,唇被风吹过的冷冷的温度,留在我的额间,那样的深刻深刻的侵入心房,感觉是温暖的··还没进到屋里,姥姥已经开始抱怨我了。
“囡,买个豆浆,去这么一大早·”·“姥姥,真合该给你找个老伴,这样就不会再有时间唠叨我·”·“看吧,怎么说你都有理,这张嘴就是不捞人。
快过来吃早饭·”·“姥姥,你生日的时候,舅舅,姨他们回来吗”·“只是小生日,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礼物寄到就行了。”
“今年寄的什么该不会还是桌旗吧”·“你管呢!寄给我的,我宝贝着呢·”姥姥就是这样容易满足的人··“姥姥,你下次应该让舅舅她们给你买黄金首饰什么的,你看巷里的婶婶太婆,哪个不是金的银的戴着。”
“你以为姥姥傻啊,要这些金的银的有什么用,等姥姥不在了,还不得都归你们·你舅舅他们一年到头的在外面跑,去到一个地方给我带一块桌旗,这样我好感受一下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也好让我想想他们去的这些地方都是什么样。”
“姥姥,你可真矫情·”·“去,没大没小的·”·“姥姥,那我给你买对耳环怎么样·”·“白送的,哪有不要的道理。”
“你明显的心口不一,差别对待啊·”·“那又怎么样,是你自己说要送我的·”·“我可以反悔吗”·“现在想反悔啊,没门。”
从没见姥姥在饭桌上笑的这么开心··“到时候请大先生他们来家里一起吃饭吧”·“行,叫上岑歌,卜丫头·”·“岑歌,岑歌,叫的这么亲,好像人家认识你似的。”
“让你说着了,我在巷里跟婶子她们聊,还就有在他店里订过绣活的·”·“是吗那他店在哪”·“十九街上的‘娘娘绣庄’右角下印的钤是‘岑歌’,那字叫一个漂亮。
我瞧过了,模样还真是不错,说话也诚实有礼的,比个小姑娘还能说会道·”·“姥姥,你还去找他啦”·“是啊,你婶她们七嘴八舌的给我说他人怎么怎么样,总听不清爽,我琢磨着,反正十九街也不远,店好找的很。”
“您老没跟他说什么吧”·“他一直忙着,也找不到说话的空档,总不能一直干坐着啊,后来我就订了幅绣·”·“姥姥,你可真行,他们店里的绣可不便宜,不过家里也该添些新鲜气了。”
“娘娘的绣好的没话说,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再贵也值当·哎,这些年娘娘虽然苦,现在,可也算是自在了些·”·说着,姥姥的眼框里竟有了泪迹。
“怎么,以前娘娘过的很不好吗”·姥姥放下手里的筷子,掩去泪,没有要跟我唠话的意思,“快点吃完饭上班去吧,一天天的,就你最闲”·住一个巷里这么久,其实我是不了解娘娘的,在她于我又何尝不是。
以前没有交结,是因为还没有意识·可一旦心里有了这个人,那么她存在你记忆里的点滴似乎可以往前追溯到很远·不管是在邻人那里听来的家常里的闲话,或者自己思慕过多后的幻象,总之生活里开始频频出现这个人的身影,是自己有意去追寻,又或者是她的无意出现。
你悦了我的心,那么我的心里从此便有了你··外面,阳光里的空气呼吸起来感觉有些凉凉的·今早往身上套长裙的时候想起娘娘关照我冷天里少穿裙子的话来,果断地在里面多加了条烟灰色的暖裤,是暖和了很多。
其实人们容易被感动的幸福段子不是大富大贵里的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在简单生活里你与我的一篮菜,我给你的一碗豆,柴米油盐里织就出来的细微细微点滴的叠加·有如远亲不如近邻的温实。
于身在别处的家人而言,有时陪伴在身边更多时候的却是巷里邻人·这样想想,常来家里串门陪姥姥唠话做针线的婶婶姨婆们的样子就可爱美好了许多··巷里,碰见挎着一篮子菜的五婶。
“婶子买菜回来啦,今个都有些什么好吃的”·“买了些羊骨,花菜,芋头,顺道在地里拔些胡萝卜,你看多水灵·”·“嗯,看着我眼馋。”
“眼馋什么啊喏,拿着磨牙解馋去·”·话说的已经塞了几个在我包里··“放心吧,我给它们在河里洗净了,不会弄脏包的。”
心里一动,突然就很想抱抱面前的这个妇人··“婶子,我抱抱你吧”·“这孩子,几个胡萝卜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吃食,快去吧,别耽误了上班。”
“婶子”·“好吧,好吧,给你抱·”说的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抱着跟前这个身体不再年轻已然发福的妇人,亲切和敬爱的心是由衷的。
平日里我是多么不懂事啊·“谢谢你,婶子·”·“谢什么样,就几个胡萝卜的事,感激成这样,要是喜欢吃,到婶子家地里可了劲的拔。”
“不是那样的”·“哎,难怪你姥姥常说囡丫头疯傻呢”·这一早的,还好没人看见,不然都看成笑话了。
听她这么说,两个不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我们很容易被生活里的一些片段感动·有的路有尽头,有的路漫长无尽,如果在一条漫长无尽的路上倦了乏了,不必太过执着,转道去到那条看得到尽头的路吧,也许会有不一样的风景,心镜会跟着豁然开朗起来。
而有些错误的执着,注定是要受苦的·作者有话要说:请原谅我把一个故事写的这样冗长,大凡一个人在回忆的时候都喜欢抠些细枝末节·一个人感情空久了,时不时地就会陷入一种无望的境地里去,不经意间流露出对爱的渴望,仗着对娘娘的思慕,我大有脱出苦海的路·· ·☆、小生活· ·通常上了年纪的人,表达爱的方式都很含蓄吧年轻人的表达方式,她们不是不能接受,而是我们还没对她们付诸爱的行为的时候,已经提前否定了她们的接受能力。
那些所谓的隔阂也不是生来就有的.娘娘捧着冒着热气的豆浆罐子站在门口,见我来就笑开了··大冷天的,不在屋里呆着,站在这里看风景吗看着娘娘细致的眉眼,鼻子被早晨的风吹的有些微微发红,淡紫色的大衣,黑色修身长裤,脚上大概是她自己做的拖鞋,鞋面上绣着一枝粉色梅花。
在太阳初起的早晨里,她站在这就是一幅风景··我都看到了·娘娘嘴角微上,唇色红润的饱满,每次看到这样的她,我的思想都集中不起来··看到了什么我走上台阶,站到一个可以与她平视的位置。
我是看到了有人感情泛滥成灾的风景,要不要也来抱抱我·你这么站在这等我来是为了想我抱你的吧即使我心里是真的想上前抱抱这个叫娘娘的女人。
囡,原来你不只是嘴巴会说,这里也坏坏的啊!说着食指点点我的额头·穿裙子不冷吗·我提起一点裙角,你看,多加了条暖裤··嗯,这样才适宜,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在裙上绣点花吧·那会不会麻烦你了·平时你帮我那么多,总想着能为你做点什么,我除了会绣也没别的能耐的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把自己说的好像多没用似的,姥姥说你是长巷里最有能耐的女人了··娘娘望着对面的砖墙有一会没有说话··那晚上回来帮我带点红糖吧天冷了,手脚也跟着冰凉起来,听人说红糖可以暖胃,也许对我有点好处。
说着钱就塞我手里了··多的零钱你买糖吃吧··你这是在宠我吗·你这样想的话,那就是咯··娘娘说,囡,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我喜欢看你笑,看着你总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我依然喜欢对着她笑,于是我不再忧伤··可能是觉得说的这些话露出了内心的一点情绪,遂捧起手里的罐子送到嘴边将眉眼里的表情掩去。
快去上班吧,别让大先生觉得你是个爱迟到的懒学生··在以前把背影留给别人,可能会有些许的不自在,那么现在,因为娘娘的注视,心欢快的随着裙角游走翻飞·店里,大先生正给画上色,表情专注淡然。
鲜艳的红从笔端染入纸面,那是怎么样的一种触抚啊,只轻轻的一点,哗地晕染开,像似一个吻,包藏了绚丽的热情··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没有啊·没有大先生停下手里的活,认真的注视我,你看看你,眉角眼梢透着的乐呵劲。
那是因为天气好啊!是这样的吧,我是把娘娘放在了心里,所以现在连表情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那份喜悦了吧·某天发现,我已经习惯在你的身边,习惯了看你站在阳光里整理绣线的模样,习惯你趿着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习惯你微倾的身体坐在绣架前穿针引线,习惯了你说,囡,帮娘娘也买点豆浆吧。
就是这样一点点的浸入彼此的生活里去··大先生,后天有空吗姥姥和我想请您跟年伯他们来家里吃饭·噢,后天吗没什么重要的安排。
你年伯有没有时间我就不清楚了··晚点我挂个电话问问他··下午我要去博物馆一趟,你快些把手里的事情忙完,到时候一起去吧··以前我是多么羡慕青辞姐,大先生每接到重要的古字画修复的活,或者展览之类的事情,作为大先生助手的她必定有幸亲睹那些遗世的大作。
而如今,我替青辞姐处在大先生助手的位置,除了兴奋喜悦之外竟莫名地有了责任压身的担子·至少在二十八岁之前,我没有想到能为国家人民做点什么事情这类的想法,因为那是离我很远也很好笑的念头。
学字画修复,开始纯粹是因为喜欢画画·记得大先生说过,古字画的修复,于己于人都是件美好且有意义的事情·我们的手不是上帝之手,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也许一个修复师,他远没有他所修复过的字画那样富有魅力和传奇的色彩,但是人们在赞叹画作能保持如此完好美妙的同时,必定会想起我们,这就是我们存在的价值。
这些话在别人听来,也许会觉得虚无浮夸,而我是真真的敬佩和喜爱的··阿罗提早过来看店,他比我还要长两岁,每天都是那样快乐的样子,也许是长的过于好看的缘故,总让人觉得他有点玩世不恭的痦性。
一见我就笑的贼兮兮的,囡囡,恭喜你荣登青辞姐的宝座啊·什么宝座·还瞒我,下午博物馆里有个活,我求大师傅带我一起,结果就派个看店的活给我。
大先生多好啊,带你一起,看来以后你有得忙了·你说的是这事啊,你想去,我跟大先生说说,让你去得了··还是别了,到时候大师傅只会臭骂我一顿。
骂你也是应该的,谁让你换女朋友那么勤快来着,报应来了吧·不是我要换,是她们先换的我啊··谁信哪看他脸上无辜的表情是那样的无害啊,有时候我也弄不明白阿罗对待感情的态度。
他对女朋友都是很好的,只是好的让人觉得过份的客气了,没有恋人之间的那种暧昧的情愫·遇见主动一点的女孩子,他这个三十岁的男人竟会显出矜持来·在我的眼里,他也是个特别的人吧·你不信,可我还是觉得受伤了,囡,你安慰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吧,不管安慰的话有多恶毒我都能接受的。
我可没你那副狠心肠啊,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咦,约我去你家,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美吧你,谁不知道你喜欢男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实然说这样的一句话,甚至没过大脑的脱口而出,可能是我对阿罗丰富的感情生活太过好奇了才造成了这样的想法,又可能是我太过急于跟阿罗解释我对他没那个意思。
我以为阿罗会生气,至少正常的人听到这话都会觉得我是有病的··他先是愣在那里,只一会,靠近我低声的问,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我只得装糊涂,之前并不知道他是GAY,只是他偶尔给人有一点那样的感觉。
现在竟有点尴尬了,我突然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也许阿罗还会觉得我是个有城府的人,知道的事情却能一直假装着不知道,那么他以前带回来的那些或漂亮,或温婉的女朋友只不过都是些幌子。
你们两个聊完了没,聊完就走吧·囡,东西带齐了吗·都带了,马蹄刀、排笔、大小毛笔、锥子、绢纸、剪刀......·我一一的数给大先生听,他似乎是放心我做事的,没听我说完就已经走到外面。
因为大先生的出现,刚才的事情也就放在一边··路上本要打车,岑歌刚好开车经过··囡囡,你们这是要去哪·我跟大先生要去博物馆一趟。
上车吧,我送你们,这里不好打车··这个时候确实没什么车,客气下也就上车了·大先生跟岑歌聊的投缘,可能因为从事的工作沾点边的原故,一会的功夫,大先生竟跟岑歌约下次喝茶再叙。
岑歌,你给我号码吧,晚点打给你,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囡,你这个朋友有点意思啊··是吗其实我也只跟他见过一次面而已,他是娘娘的朋友。
你是说娘娘会刺绣的那个娘娘·是啊,你们认识·算是认识,以前一起出席一些展会照过几次面,她的手是当之无愧的上帝之手啊·你这样夸她,想必也是喜欢她的绣吧·说起她的绣可没少为我们这个小地方长脸啊。
我都不知道,没听她提起过这些··她为人还是很谦逊低调的,不过低调的人,偶尔做出的事却让人匪夷所思,差不多毁了她的名声跟所有的努力··我是想知道关于娘娘过去的一些究竟,可她的过去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的吧。
奇怪的是这个长巷里似乎每个人都知道关于娘娘的事情,唯独我··陈大,你们怎么才来里面的会还等你呢.小囡这是怎么了呆呼呼的!·哪个女子不思春·大概是我主动要岑歌的电话让大先生误会了。
难怪啊说着竟哈哈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老先生还开起我玩笑啦··我们这是关心你的人生大事,可要快点让我们讨到你这杯喜酒喝啊·有一瞬间,让我觉得大先生跟大师傅两个人站在一起竟有那么一点般配,无论是儒雅的气质,还是他们一起埋首案前默默相伴的时光。
我大概是真的有问题了,所以看谁都有了问题··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岑歌· ·馆里要修复的是一幅宋代王*的山水卷轴,大先生跟馆里的的一行人细看研究后订了修复方案后,开始修复的准备工作,大师傅则要回去查阅补充画的具体资料。
大先生说着画的一些情况,我负责记下,每幅画在做修复的时候,都需要做修复笔记,方便下次修复时做参考用·我是多么不喜欢博物馆里大理石装饰出来的华丽却又冰冷的感觉啊就连呼吸都跟着冰冷起来。
晚上收工,大师傅开车来接大先生··想起了找岑歌帮忙的事情,给他打了个电话··“你现在还在店里吗没事的话出来一起吃晚饭吧”·“有客人在我还走不开”·“哦,要不我到李婶店里给你买点吃的”·“麻烦你了”·正是晚饭的点,街上饭馆里飘出各色菜的香味,勾的人更饿上几分。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李婶店前炉火上的大锅里冒出的团团热气,总让人有种心里温实的感觉,烟火味儿接着地气呢·“婶,给我做两份馄饨,烫罐黄酒,再弄点炸豆瓣,腌老笋,黄豆鱼,差不多就这些吧。”
“囡,姥姥今个没做饭吗”·“这是给岑歌带的,正好找他有点事·婶,你要的绣跟岑歌订了吗”·“已经订了。”
看着李婶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晨间与娘娘说的话来·有的人一生都追求着幸福,却又茫然的不知幸福为何物为此所累;可有的人,在简单的忙碌奔波里寻到幸福并获得满足。
其实主动找岑歌我是有私心的,他是娘娘的朋友并且共同经营着一家绣店,他是了解娘娘的吧·也许我不应该从岑歌那里打听娘娘的事情,可我仅有的那么一点思考能力已经完全的被好奇和对娘娘的那份爱慕占居。
在我还能很好地把对娘娘的感情安放在某处时,总要从别处寻一个出口··路上给岑歌打了个电话··“客人已经走了吗”·“嗯,走了一会。”
“你的店在十九街的什么地方”·“你现在什么位置我过去接你·”·“我刚走到青龄巷出口。”
“那你从出口往右拐,顺路直走,我一会就到·”·就是这样的对话,简单再简单一点,人之间的相处不就是这样的吗,那些虚假烦冗的客套,只会扼住人想要说话的欲望。
看他的样子是快跑过来的,到跟前的时候气息还没调整匀实·穿米灰色针织毛衣的岑歌现在看起来竟有些可爱的样子,开始因喘息而微蹙的眉舒展开来,也许正常的女人会喜欢挑这样的男人结婚过日子吧。
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拍拍我的头,说,“走吧”·“你跟娘娘真是一个样,总喜欢摸别人的头,你也是把我当小女孩了·其实你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可以找过去的。”
“你跟娘娘的性格也还真像啊,就怕麻烦别人偶尔让人照顾到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说,你还挺喜欢照顾人的。”
“不只是喜欢,还有需要·有的人感觉被人照顾才能找到存在感,我恰恰相反,在照顾别人的同时我才有存在的感觉·”·抬头认真打量身边的这个男人,右手勾着瓦罐的绳扣,左手放在卡其色的裤袋里,与我隔着一拳的距离行走。
“现在还有谁会把照顾别人当作自己快乐的来源呢这样会不会觉得累”·“不会啊,你看,我反而觉得快乐。
我是希望身边的人都很快乐,被幸福快乐包围着那样才不容易悲伤·”·“也许你说的这些是对的,至少听起来还算是乐观积极的,你这个好好先生做的挺自在啊”·“我可以把你说的这话当作是夸我的吗”说着开心的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地弯起来。
“本来就是夸你的·”·“上次在娘娘家觉得你话不多,今天看来还挺开朗,不像看着那么沉默寡言·”·“我跟同类才有话说。”
是自来熟吧,跟岑歌每多见一次面,相同的气息将我们拉拢的更近一些·像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一样··“同类,你知道我……娘娘跟你说了吗”·“没头没脑的,娘娘跟我说什么啊”·“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同类吗难道你不是”·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哦,同类就是我把你归到朋友那一类,你想哪去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有着某种相同的气息,因为感觉出与别人的不同,潜意识的把自己归了类。
“囡,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吧”·我停下来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探究他说这话的意思··“怎么了,我没有恶意的,我是这样想的所以也就这样说了。”
他努力表现出认真无害的表情,为什么三十几岁的男人还可以做出可爱样子来·在路灯昏黄微暗的光里,光影里他的表情柔和的竟让我觉得那是美丽漂亮的。
人的生活圈子就是这样奇怪的,只要你是这样的人,然后围绕在你身边的人,你会发现,他们竟然跟你一样有着特别的不为人知的秘密··绣店的招牌跟姥姥说的一样,字很漂亮,其实路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好找。
“你坐会先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这些都是娘娘绣的吗”·岑歌忙着把绣整理归置到角落里·“不全是,墙上挂的和贴上拍卖标签的是娘娘的绣,别的都是我们从外面收回来的。”
但凡一个人爱一样东西到极致的时候,那么从这些与他有关的事物上便能寻到他的痕迹··“店里除了你还有其它人吗”·“还有武岱跟大角。
囡,别看了快过来吃饭,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闻见饭香味,真是饿了·”·“我买了酒,一起喝点吧·”·“正想喝点解解乏呢难怪娘娘喜欢你,做事还挺周到细致。”
“她是这样说的吗”·“嗯,看来你很在意娘娘对你的看法”·“没有,是你先提的,我就随口问问。”
“你的这种掩饰真是不打自招啊”·岑歌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搓搓手拿起筷子,一副食指大动的样子··“李婶给你多做了份鸡汤,先喝着暖暖胃吧,我去给姥姥打个电话。”
“小囡,是不是又不回来吃饭啦总让我这个老婆子一个人吃饭,多无味啊”·姥姥的抱怨像极了暮归的鸟孤单地扑着翅膀久徊于檐下,而我就是那个久唤不归贪慕外面新鲜渐欲离巢远飞的雀子。
“不是那样的姥姥,要不我叫卜艾去陪你一会·”说这话的时候有多么违心啊,卜艾再好又怎么能代替呢,这点姥姥又怎么会不知道··“逗你的,别瞎操心了,卜丫头在厨房炒菜呢,我看哪,她比你更像我亲孙女。”
卜艾也在啊,她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的,怎么没先电话我··“美吧你,就许她找你有事,不能找我啊·她单位发一些吃的,顺道给我带些过来,留她一起吃饭。”
“姥姥,是囡的电话吗”·“嗯,她有事不回来,叫我们别等她·”·挂上电话心里暖暖的,按岑歌的话,家人善意的数落唠叨挂念,就是我需要的存在感吧·岑歌自然地把汤和肉分一半到我瓦罐里,谁要是做他的男朋友会很幸福吧·偶瞥见他翘漂亮手指,看样子温文尔雅,不知道他在床上会是什么样想到这不禁笑出了声。
娘娘说我看着端庄,思想有时还挺邪恶的,我承认了··“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我能说只因为他的漂亮手指引发了对他是攻是受的一连串的联想么。
“没什么,你看,我们两个因为娘娘的缘故,好像也似熟识了多年的朋友·”说这话的时候盯着手里的酒,反正是不敢看着他的··作者有话要说:· ·☆、岑歌的回忆--回忆里的故事· ·“岑歌,有人说你吃东西的时候比女人还认真细致吗”·“我吗可能是我吃饭的时候爱想事情的缘故吧”·“你说有事找我帮忙,什么事”·“噢,后天姥姥生日,请大先生他们来家里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过来帮忙姥姥也是叮嘱我,一定请你来”·“姥姥认识我吗”·“怎么说呢,她听说你是娘娘的朋友,做菜的手艺不错,家里请的人多,确实也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忙,所以……”·“她在你这订过绣。”
“我有点印象,是不是挽着发鬏,穿暗蓝色衣裙那位”·“嗯,她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那到没有,来的时候,她就坐这里翻看绣样,偶尔盯着我看看,现在想想,姥姥不会是想给你和我牵红线的吧”·我看着他笑笑,有点无奈,不回答算是默认了。
有一时间空当里,我们各自喝着酒吃着东西上,两个人的呼吸像大海的潮水,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就像喘息与喘息的对话·灯光透过镂空的格子屏风洒在我们身上,醇厚的柔柔的,这一小片空间里有了惬意的时光。
我细看他的脸,如此有着温和笑容的他确是喜欢与他同样性别的男人吗这段时间里,我知道了,他是个多么有个性的人啊·就好像我知道娘娘喜欢女人的时候,我一心的想要去靠近她,近乎无法自拔的迷恋。
“岑歌,你认识娘娘有多久了”·“可能有六七年了”·“这么久吗”·“记忆就是这么奇怪,在脑海里一直储存着,不管在你身上发生过的好的还是不好的事情,总之就是装不满,不遗失。
如果不是因为我,娘娘可能过的比现在幸福,每想起她孤孤的一个人住在那么空的阁楼里,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原谅自己当初所做的错误决定·你看这样的愧疚感就像外面疯长的夜色,无声无息的压过来,任你想什么方法都逃不出,就在你的心里绕啊绕啊。”
“既然过去了,总会有释怀的一天”·“囡,你是喜欢娘娘的吧”·我安静地坐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看着他斜靠在沙发里,头微向后仰,眼睛里似乎有了泪迹··“娘娘是多好的人啊”他感叹··“娘娘的好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把杯子里的酒倒进嘴里,凉了,舌的温度又把它们暖温了,然后咽下去,顺滑进胃里,稍微有些灼烧感,有点痛快,痛快到渐勾出我的泪来。
“岑歌,酒凉了,还喝吗”·“再倒点吧”·酒没多少,只是酒喝的慢,回忆被拉长了而已,这酒烈吗长巷的黄酒能烈到哪去可人就是有了醉意。
我端起杯子坐到岑歌的旁边,让他的头靠在我肩上·他的头发,发茬新新的像是刚剪过的,短发一根根的向上微翘,我的指腹在发尖上抚摸着,第一次靠一个男人这么近,即使在酒精的催发下全没半点的欲望。
一些人在阳光底下笑着,让人觉得多么快乐啊;而一些人在暗夜里笑着,让人只觉得那笑是浸泡过泪的,只需你稍微触碰,那笑就垮了··“没有遇到娘娘之前她跟闵唯君一起生活的多好啊在云城一起经营着绣店。”
“你说的闵唯君是娘娘的恋人吧就是那个跟娘娘一起拍了好多照片的人吗”·“你在娘娘家看到的那些照片就是她们在云城生活的点滴。
我有过一个相恋的爱人卞马修,本来四个人的生活没有任何的交结·形婚对同志来说是个多么诱惑却又充满无数未知的选择啊我对形婚的总总是那样的抗拒与不信任,无论之前的多少坚持,在看到父母眼里的那一点点期盼时,不忍违拗。
当看到娘娘在网上发的寻形婚讯息的时候,我动摇了,因为娘娘和我都是长巷里的人,一下子就打消了对于形婚的一些不安的考虑·人的心理对一些事情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甚至有的不合逻辑。
我和马修第一次见到娘娘闵唯君的时候,我们都被两个女人明丽干净带着真诚的笑容打动了,甚至有些羡慕她们美好的爱情,虽然我和马修当时也彼此深爱着·四个人的交淡愉快默契,那天的咖啡的香味可真浓郁啊,浓郁的把时间都变的缓慢,稠密起来。
我们交换了各自的故事、生活,所说的一切都是被信任的·”·他这样细细的淡淡的叙述,完全浸在回忆的美好里,我有点呆住了,他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扑闪扑闪的,表情透出点点的愉悦。
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相遇啊两对陌生的有着秘密的年轻恋人一起为自己的婚姻生活谋划着·因为有了酒精和情绪的点染,岑歌的声音变的低沉黯哑起来,可这样的声音不就适合叙述往事么这个没有我的回忆里,我却全情的投入进去,跟随着岑歌声音的指引一寸寸地穿过悠长绵软的时光,去到那个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咖啡味道的午后。
作者有话要说:· ·☆、岑歌的回忆--我不知道的故事· ·“第一次的见面比想象中的要好,至少我们都很满意对方的外貌,我们都努力地想为对方留下好的印象。
似乎一旦决定了形婚,我们就都成为了彼此的救命稻草·”·“囡,也许你不知道,那时我跟马修的感情还很好,所以不想被普通的婚姻束缚.我们有多贪心,既想跟自己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又想拥有正常的婚姻以了却父母亲人对我们的期望和赞许,我们都是无法在流言蜚语里生活下去的人,更多的是要照顾父母的颜面。
正是因为我们都有这样美好的愿望,选择性地把婚后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模糊淡化,一心按心里想象的路去铺筑·我们甚至讨论谁跟谁在一起的夫妻形象更匹配一些,也许你会觉得好笑和不可思议,可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们按正常的选择恋人的心态去选择自己形婚的对象·她们都很漂亮,娘娘漂亮的温婉恬静,骨子里透着书香气,特别的是她的一双白晳修长的手·不说话的时候她就用左手托着腮,右手逗玩着面前的咖啡勺,静静地听我们说,偶尔转头看看她身边的闵唯君,眼神温柔的有些迷蒙。
她右手中指的指甲根有一道茧痕,我想那是她经年长时拿针留下的吧她话不是很多,只是在我们和唯君的一些话说完后给些补充或者建议,她是这样称呼闵唯君的。”
·“她说话之前是不是喜欢先微微地笑一下·”我插话··“是啊,只是微微的·有那么一时,我都会觉得命运为什么要捉弄我面前的这两个生得如此美好的女人,在悯惜她们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悯惜我跟马修,还有那些许许多多跟我们有着同样困苦的同路人。
可她们分明又是快乐幸福的,看着她们,我就像照镜子一样,从镜子里映照出我跟马修在一起的美好来·”·说到这里的时候,岑歌停顿了一下,也许他在整理叙述的顺序,也许他在回味着他跟马修在一起的时光。
他喝完杯里的酒,微皱了一下眉,在转头看我的那一瞬间,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牵动了一样,在我面前的一小片光影里连着我的思绪··“还有剩的酒给我吧”·我顺从地把罐里的酒都倒进他手里的杯子里。
“听我说这些是不是觉得很乏味”·“我只觉得你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厚重里透着华丽的细致,而恰好故事里的人演绎的故事牵动了我的心。”
我说完他就哈哈的笑了起来··“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囡,你是不是预谋好了来的·”·我只是笑,后来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出这笑浓的化不开。
我们的背后夜的黑色被关在门外,如困兽般想要挤进门里来,可当它们从门的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瞬间被一室暖的光安抚驯服··我无法把岑歌叙述里的那个娘娘与我现在所认识的娘娘重合起来。
我困惑了,我是多么想要知道娘的过去啊,可当岑歌将我一点点地带入这个故事里的时候,我开始退却了,我怕我承受不了她们经历过的疼痛煎熬··“囡,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娘娘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我记不得了也许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只是那些年里我们各自有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所以彼此都只存在于对方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了。”
酒最终还是喝完了,可是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岑歌燃起一支烟,那淡鱼白色的烟雾就在我们的周围漾开来,在寂静的空气里飘啊飘啊,身上以至每个毛孔里都充满了淡淡的烟味。
“给我讲讲闵唯君吧”·岑歌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笑了,笑的不置可否.“你不好奇娘娘选择跟谁形婚了吗”·“好奇啊,但我知道你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也许你已经决定要告诉我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灰弹进杯里,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比起娘娘的古典气质,唯君给人的感觉更时尚活泼一些,虽然她们穿着同款的红色旗袍,却显现不一样的风情。
大概这就是恋人间的互补吧·无论是外貌秉性还是风格,好像两个人有了这些互补以后,让人看着并不觉得突兀,她们身上拥有着令人愉悦的炫目感,反而觉得她们就是应该这样在一起的。
其实唯君跟你挺像的,那天看到你眉眼里熟悉的笑意我也是愣了神·娘娘曾不止一次跟我说起你,说你像一个人,我从来都只当她是太思念唯君了·现在细看你又完全不像她,只有笑的时候那么一点的神似。”
娘娘是不是因为我像闵唯君才对我好的,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在某个时候,娘娘看我的眼神那样的特别,黑的眸子里谜样的情愫,可是很快的就又消失了。
我以为是错觉,这样说来的话又不全是··“唯君比起娘娘,她更懂得怎么样去与人交流,说出来的话,不急不缓,有意留点空隙给人想象回味·我们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了解对方的想法,那是个普通的浮生半日,却是因为她们变得不一样起来。”
唯君说,虽然只是形婚的对象,可也会注重男方的外表,秉性之类的,这样相处起来会轻松愉快一些·她说完话看向娘娘,大概是要征求她的意见·其实我跟马修的想法也是这样的,希望形婚的对方知书达礼,最好聚在一起的时候能有话说。
“这段特别的感情的开始是没有缘由的,就像事先安排好的那样,自然顺畅·”·作者有话要说:雨绵绵的有一段时间了,空气湿湿的,温情的气息渗透进每个毛孔,于是我开始想念大家。
雨天是用来怀旧的,绵细的雨仿佛可以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打开电脑泡一杯热茶将一切的过往写成矫情幸福的文字·雨天人也跟着慵懒,做一点自己喜欢的食物,享受着此时拥有的闲暇。
幸福其实很简单,学会忘记不快乐的事情,只记得快乐的事情··· ·☆、岑歌的回忆--娘娘的奶奶去世之后· ·我跟娘娘,马修跟唯君,这样的结果是我们在那个下午做出的决定很多日子像流水账一样的干瘪,因为各种各样的感情点缀变的丰盈。
从此生活里有了她们的身影,生活变的不似以前那样的困惑迷茫,我们有了结伴走下去的勇气··其间,我陪娘娘回去看望过她的奶奶,慈祥温和的老人,见我跟娘娘一起,略显病容的脸上盛满了欣慰的笑。
娘娘在厨房里给奶奶煎药,中药淡淡的苦香味儿悄悄地飘满了整个屋子·奶奶跟我坐在天井里聊天,晒着太阳,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了,她拉着我的手盯着架上落了叶子的紫藤和葡萄藤出神。
我的手握着的是怎样的一双手啊,我能感觉到她掌心里的茧,在摩挲我的手背的时候,似乎能发出细微的声响来·那天她对我说了好多话··他说,“岑歌,以后你跟我们家娘娘要好好地过日子,好好地疼惜她啊。
你别看她成天笑嗨嗨的,可心里苦着呢小时候就跟在我身边,她爷爷去世的早,她爸妈离婚后谁也没有要带上她一起走的意思,就那样把她丢给了我,起初偶尔还能回来看看她,可她心里明白,跟她爸妈就是亲不起来。
待到他们各自有了家庭以后,那更是难得回来一趟,她那会虽小,可总也记事了,能有孩子不想自己父母的吗嘴上说不在乎,晚上抱着我哭的厉害·她从不到巷里找其它的孩子玩,放学后就跟在我边上学绣活,那灵巧劲,惹人疼呢”·奶奶给我讲了娘娘小时候的一些事,那是你从她的外表无法探触到的隐秘。
“我这把老骨头好歹也是能撑到你们成家,要说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让我留恋放不下的,就是我们娘娘了·”·本来我跟娘娘也是打算见过奶奶之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商量结婚的事情,可那竟是我见娘娘奶奶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回到云城,娘娘辞去工作,她跟唯君把绣店的生意带回了长巷,这样她可以尽心地照顾生病的奶奶·回长巷不久,她之前工作过的刺绣研究所接到加州的刺绣邀请展,那是她努力了几年才等到的机会,因为照顾奶奶的原因,她是要决定放弃的。
唯君放不下娘娘付诸心血得来的机会,最后还是决定由我和唯君带着她们的绣去到加州··我们还在加州,绣展才刚刚开始的时候,马修在电话里告诉我们说,娘娘的奶奶去世了,家里乱成了一团。
听到这个消息,唯君是立刻决定放下展览的事情,要回去娘娘的身边,却被我拦下了·也许那会我心肠硬了一些,可当时我只觉得,娘娘的奶奶已经不在了,唯君是她唯一在乎可以信赖依靠的人,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为她的以后撑出一片天来。
唯君是以娘娘的身份在加州做的绣展,如果就这样丢下不管不顾,在谁想来都不是好的结果··唯君哭了,我想她更多的是心疼娘娘才哭的那么伤心··“岑歌你说,这个时候我不在她身边,你要我的娘娘怎么办哪”·这是唯君说的最触动我的话。
看着她哭的斯斯哀哀,我的心跟着酸起来,可我又能做什么安慰地抱着她,“唯君,你要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必须开始学会面对身边的亲人朋友离开我们的年纪,娘娘也是一样,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帮她做好绣展,然后陪着她过好以后的日子。”
所有带去的绣品展览结束后都在当地拍卖行售出,并且给绣找到了固定的销售商·绣在那里俨然成了受追捧的时尚的中国艺术,这也许是我狠着心留唯君在那里收获的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
我们无心流连加州的风景,收拾行装回国准备一起陪着娘娘整理心情度过失去新人的难熬日子·然而我们回去面对的却是让人愤怒痛心的一幕··门上白色的挽联墨迹犹新,仿佛空气里仍弥留着娘娘守在奶奶的棺木旁哀哭的余音。
我和唯君推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巷里邻人,进到里屋,看到马修脸上淤青覆着淤青挡在娘娘面前拦着几个指着娘娘哭骂的妇人·大概是说娘娘没得良心,全不记得娘娘不在巷里的日子,她们对她奶奶的好,竟把奶奶留下的金银首饰一个人独占了,也不知感恩的话。
唯君几乎是扑到抱着膝窝在沙发里的娘娘身边,才多久啊眼前沉浸在悲伤里的人,那温润的明媚笑颜不复,憔悴的脱了形·娘娘开始看着身边抱着她的唯君,神情有些恍惚,可当她认出身边的人是谁的时候,转身抱着唯君放声哭了起来,好像所有的伤心委屈只有唯君能懂,也只有唯君可以给她安慰。
那哭声竟像悲幽的琴音,在空气里散了开来··娘娘的哭声和我们的突然出现,镇住了屋里的人,可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吵闹声又长了起来·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这些人的无礼不入流我是看在眼里。
我站在马修边上,看他挂彩的脸,心疼他是不用说的,“怎么弄成这样”·马修看着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现在跟你说不清楚,我都有点麻木了,反正从娘娘的奶奶下葬以后天天这样,你看我这脸上就知道这些人有多难缠了。
穷疯了,都跑娘娘这讨钱来的,什么叔伯姨婶,更可气的竟然还有她的父母,可真是亲生的啊”·我定神扫视屋里一群人,角落里坐着的跟娘娘长相有几分相似的那两个人应该是娘娘的父母吧看不出来有多少表情,男人抽着烟冷眼看着这一屋闹哄哄的一群人,女人手里正叠着锦账,很用心的认真细致。
以前听娘娘的奶奶说他们不是离婚很久了吗怎么现在还能瓜葛在一起,泰然处之的坐在这里看着娘娘独自承受这一切,或者他们也铁了心的要从娘娘这分一杯羹。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回家,·路过一条巷子,·总会闻到一股幽香,·一时记不起这种香的名字,·但感觉它是离我这么近,·好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也曾有过这样的香气,·总是这样幽幽的挥洒不去!·走过这条巷子的时候,·想到戴舒望的&lt&lt雨巷&gt&gt,·雨巷中打油脂伞的女人,·妖娆地在我的脑海里,·慢慢走远,·背影时而鲜明,·时而模糊,伸手可触,却又那样的遥不可及!·像梦一样!·雨天喜欢在这巷口呆立一会,·总是想信,从巷子的那头,·会走出一个打油脂伞的女人,·带着那份幽香,带着那份妖娆· ·☆、岑歌的回忆--看一出黑色幽默· ·嘈杂的人声里,马修断断续续地给我讲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因为顾着娘娘,我已经无法细塑他们情绪高涨地编诉各种理由为自己挣那份本不属于他们的钱财··在那个屋子里,我看到了有人把亲情看的比命还重要,而有的人把钱当作自己的命。
吵吵闹闹的就像一出悲喜剧·他们都以为娘娘得了奶奶留下的一点遗产是多么幸运和令人艳羡的事情,可他们为什么没有看到娘娘骨瘦形消里的悲痛苦楚·这些人辩驳的矛头本来是针对娘娘的,渐渐地竟演变成他们之间的挣恶。
场面愈发地混乱··“你们都别在这吵吵了·”娘娘的父亲吸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然后抬起脚用力的碾了几下,好像已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这是我们进到屋里以来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可接下来的话,让人厌恶且生出了绝望·娘娘抬头看了她父亲一眼,随即闭上眼偎在唯君的怀里,像要睡着了一样··他周围的烟雾还没有散尽,人看上去显的有些苍老。
“我来说两句·”他顿了顿酝酿出因为母亲去世应该有的悲伤情绪来,然后屋子里竟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娘娘的奶奶生前虽然有说过将这所宅子留给娘娘,可也只是说说,最后也没留下什么一字半句,再者,娘娘也是说嫁就嫁出去的人,以后还住这宅子里也不大合适,按理,我是妈的长子,虽然很多年不在巷子里,但我有责任也应当继续守护这所宅子的香火;还有妈在东效的几亩田地,我们娘娘对侍弄庄稼也没什么心劲,我又长住外地有心无力的,总不能让田荒了,既然之前一直是叔伯们在种,那就继续种着吧,多少还有些收成。
屋子里的这些镇宅的画啊,屏风什么的,你们也都别想了,都是祖上留下的东西,镇着宅子,为我们这些子孙积着福德呢至于娘娘现在经营的绣店,怕是娘娘奶奶留给她的嫁妆,那也是她应得的。”
他这一翻话听的人都觉得合情合理,得了好处的人更不用说的了,没讨到半点巧的人虽有微词,可在娘娘父亲面前还算是安分的··我怎么也不能想到娘娘父亲竟在这个时候,巧舌如簧的夺走奶奶留给娘娘安身的念想,不明就里的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之前,因为血缘关系娘娘或许还贪着仅存在她父母亲那里的一点亲情,然而他父亲的这一翻话后,她只是紧抿着嘴唇,抑制不住地抽噎,脸上写满了厌恶··唯君让娘娘靠在沙发上,然后起身好言好语地请屋里的人离开,接着又是一阵对着唯君的骂咧推搡。
那天就像一个大大的黑色幽默,每个人都倾情地本色出演·我跟马修一个没护住唯君,等我们从一群人里脱开身的时候,她已经被什么人重重地甩到了门外··唯君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屋里的人发出无法抑制的恕吼,“你们这群混蛋,既然这么喜欢呆在这里,那好啊,等我一把火把这里点了,随你们高兴。”
说着冲进厨房,打开煤气,然后从厨房出来,手里举着不知从哪摸出的打火机··开始还一副看笑话的一群人,闻到厨房里散出的煤气味,明白她要做什么的时候,脸上都有了畏色。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一个人带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屋里就清静了·我夺下唯君手里的打火机,拉起沙发上的娘娘,拖着唯君把她们带到天井里,马修则冲进厨房关掉煤气打开所有的窗子,捂着鼻子跑到天井里大口喘气。
娘娘的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天井里,门外看热闹的邻人也都知趣地各自散去··人总是看着坚强,那些隐忍啊,总会在积蓄到顶点的时候暴发出来·娘娘的母亲想要跟娘娘说点什么,却被娘娘的一翻话噎了回去。
“你们俩个也走吧,别在这说些恶心人的话逼我做出什么事来·”·她的父亲是有些怒气,可在我们面前也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眼神里竟有些落寂和愧疚。
我递烟给他,送他们到巷里,看着他们渐远的背影,我的心竟发堵的无力··听岑歌一直一直没有停歇地讲述,到这里突然的停顿时,我的思绪也跟着断了点,侧过头看他,等着他继续回忆里的叙述。
夜可真静啊那些弥漫于心底的追忆,迷茫,困顿在点亮的灯火里像一张渐铺开的网,在你意志薄弱、情绪低沉的时候一点点的收拢将你整个地束缚住,什么挣扎,什么撕扯,徒劳的苍白。
谁能将你解脱出来啊要么被蔓延的混沌困死,要么点燃起希望顿悟重生··岑歌也转过头看着我,浅浅地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会我们只是因为知道同样一个故事而变得默契起来,他点起一支烟递到我嘴边,就着他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吞进肚里,没有意外地被呛的一直咳嗽。
此时,桎梏在他心里的枷锁渐被打开一个缺口,已经有了拿我逗趣的心情··作者有话要说:· ·☆、岑歌的回忆--有什么爱情不会逝去· ·有的故事只是有着一个简单圆满的结局,可有的故事却在中途生出多少枝枝蔓蔓,衍生出一段段或愁肠百转,或心上生花的情结来。
“那后来呢”我们总是会习惯性地问故事的后来··“后来后来,巷子里安静了,宅里也安静了,角落里残留的冥纸在冬天午后的光里如折翅的蝴蝶,有风的时候微微地颤动着。
娘娘大概是因为吹了冷风,那些愤怒哀伤渐渐平复,开始了思考·”·“进屋坐会吧,跟我说说绣展的事·”·我跟唯君虽然感觉有点诧异,但还是一一地给她细说了在那里发生的每个细节。
娘娘只是沉浸于自己构织的情境,在半明半暗的光里露出疲惫的神色··终于,娘娘只是用钱就打发了闹腾了多少天的事情,每个人都把自己说的冠冕堂皇起来·她的父母说些叫她以后常去看看她们的话。
娘娘说,“你们都走吧,以后我老死在这长巷里,也不会跟你们再有什么往来·”她坐在父母叔伯婶娘姨婆还有些她连见都没见过的亲戚朋友面前,那身影被这氛围渲染的有些苍凉。
从始至终我们都是旁观者,我,马修,两个大男人竟想不出帮她的法子来,看着一出接一出的戏码上演··落幕了,静默里,有血缘的,没血缘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有意的,无意的,都能在娘娘的心里留下一道伤口。
“有人非要说这就是命,有因有果的,囡,你信吗”·“干嘛要问我”·“除了你,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可问吗”·“一点也不好笑那你们后来有结婚吗”·“没有,因为娘娘的奶奶去世。
我们形婚的事也就搁浅了·”·她说,“岑歌,你别怪我,从一开始考虑形婚也都只为了奶奶,既然奶奶已经不在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至于马修跟唯君是否决定继续这样走下去,我也不能给他们多少意见。”
我当然能理解娘娘的想法,只能说,我们在爱一个人的时候还顾忌着尘世的俗念呢爱上与我们有着同样性别的人有什么错也许开始并不觉得那是有什么错的。
直到我们爱的连自己都没有勇气跟家人坦诚的时候,对以后在一起的生活有多憧憬,我们爱的就有多迟疑·所有故事的结局都已经写好在那了,可我们还是倔犟地认为,只要我们爱的勇敢再勇敢一点,把爱情演绎的动人再动人一点,然而这样的爱情啊,最终只感动了我们自己。
追寻一段看似美好缠绵的爱情,这只是一个让你愈回想愈痛的裹着美丽外衣的恶梦·“你说的是聊斋吧”·岑歌被我这话逗乐了,气氛变的不那么伤感。
“囡,你知道你是一个多好的倾听者吗一个人只有在另一个充满倾听欲望的人面前,才会有诉说的冲动和激情·也许一开始是我在主导这个故事,可你总能发现与故事相关的细枝末节,然后引导我将它们串在一起,使得一切变的顺畅明了,多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倾诉了啊”·“既然这样兴意盎然,再说说你跟马修吧。”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只轻轻地微微的,宽厚温暖的手掌,这个动作并没有包含多少意思,大概就是朋友间的亲昵··我见过马修的父母,他们都是大学的老师,对马修,看不出有多严厉,也看不出有多亲近。
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要么叛逆的要命,要么表面看着坚强内里却极度的喜欢依赖别人,这点在我跟马修一起生活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我跟马修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精明,谈吐有理有节,慎密周到,这跟他们的工作不无关系吧·老师都是善于观察的,于是在饭桌上他们很自然的就观察起我们·也许在别父母那也只当我们是哥们兄弟罢了,可他的父母不一样,先是软软地平铺,问马修结婚的事情。
马修看看我什么也没说继续埋头吃饭,即使马修这样的没有礼貌,他们也不恼,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岑歌,你是马修的朋友,帮我们多劝劝他,就三十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的任性,是个男人就是要结婚生子的,怎么能说要跟个男人过一辈子的糊话来呢岑歌,你说,要是你跟你父母说出这样的话,你的父母会怎么想”·我万没想到他们突然就把问题抛给了我也许他们已经知道我跟马修的关系,只是这样的心态超出了我的想象。
马修放下筷子,端坐好,一副准备开战的姿态·你们别再逼岑歌,我跟他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要在一起过日子的·我也万没想到马修会把这事说的这样直接,理所当然。
如果我知道他以前跟他父母的战况,也就会觉得他说出的这些话有多平常了··他父亲放下筷子,完全是听了一个笑话的表情,看看马修,转而盯着我看了仔细透彻。
我无法应对他父亲的眼神,低下头,如坐针毡··“我不觉得你旁边的这位跟你一起过日子的朋友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出来,以前你带人回来胡闹,我们由着你,以为你玩玩就收心了,现在看来是我们太过放任你了。
带回来的是一个比一个像样点,但这也不代表我们就认可这样的事情也别再跟我们说你这次是认真的话,我们已经听腻了·赶紧收心想想结婚的事情。
他们这样说的时候,已经完全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了·如果不是因为爱着马修,我还能坐在那里听这些羞辱我的话,那才真是疯了在他们的眼里,我也只不过是马修所有玩玩的男伴里的一个。
按他父母的话来说,我们谈的是什么爱情,讲什么一起过日子,那简直就是玩儿寻刺激的借口·”·听了半天,我大概是明白我处在一个怎么样的状况里了,也许在我之前,马修已经多次向他父母宣战,可我看他父母的这个情形,马修屡战屡败的的境况也不难想象。
马修骨子里对他父母的依赖就是他的软肋··他们完全是一切都在掌控的心态,他们也总能找到马修的弱点,让他自己妥协,这样反而弄的马修抓狂··作者有话要说:· ·☆、岑歌的回忆--我们走的步履维艰· ·马修的父母对待马修性取向这件事情,完全就是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他们肯定也努力的想要改变过,最终明白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只一味的强硬,或许会有就此失去儿子的可能,自己的儿,他们比谁都了解。
虽然他们在心里承受上面做了一些妥协,但也绝不是就此放任·文化人的面子就是骨子里的髓,这些,我想马修也是明白的·正是因为他们相互了解了对方的底线和坚持,他们的关系才会这样的和谐,不远不近,不温不火。
他们在马修身上系了一根无形的绳子,瞅准了时机就将绳子往回收收,待到马修想反抗的时候,已经脱身无力,即使这样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们倾注在马修身上的关爱·谁会跟自己的父母有愁啊,况且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强硬地干涉过他的感情,每次都是马修自己从挫败了的感情废墟里爬出来,然后他的父母张开双臂一次次的接纳包容安抚他。
在父母而言,对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上能退让到这步田地,有哪个人还会有勇气绝然地再拿爱情至上,然后在父母的胸口狠狠的插上一刀呢·在一段感情里,我们总会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我也不例外,谁都会自欺欺人,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罢了。
不管马修的父母在我面前将他过去的感情说成什么样,可我在乎的是,至少现在陪在马修身边的人是我就够了··是我劝马修跟唯君结婚的,即使是形婚,于我,心里的愧疚感也会减少一些。
我只是想在爱着马修的同时,能给他们对马修结婚生子的期望上有些弥补和交待·马修的父母是那么真诚地待我,与他们对马修的爱相比,我对马修的爱就是对他们感情上的一种掠夺,因为我自以为是地爱着马修,他们仅有的享受天伦之乐的希望可能会就此破灭。
可我又心存侥幸地想,只要马修跟唯君像我们之前商量好的那样结婚,那我们便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在一起··“囡,现在想想我的心里还挺黑暗的,有的打算表面上虽说是为了马修和他的父母考虑,可更多的还是为了我自己。”
“岑歌,我觉得你做的并没有什么错,人被逼到什么份上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换作是我,可能也会有这样的打算,既然选择了这样艰难的爱,还有什么比形婚更能两全的办法呢也许爱情不是我们一生所有的追求,可它确是让我们拥有了不能忘的欢乐和哀愁。”
马修禁不住我的枕边游说,最终还是决定去问唯君的想法·听岑歌说到枕边,我突然嘿嘿地坏笑起来,你说说的的方式那么特别,我想马修他很难不从啊·“囡,你的思想不是一般的邪恶啊”·“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的回忆变得的轻松一点。
既然你已经笑了,那现在快把你脑海中我刚才表现失常的部份抹去吧”·岑歌看看我,眼神里也全是揶揄·“放心吧,你在我的心里还是最开始的模样,这点小插曲,也只让我看到了你的可爱而已。”
“那唯君有答应吗”·“可能唯君也正困于家庭的压力,或者是一些别的关于她跟娘娘的闲言碎语,总之她答应的很轻松。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在还没有太多关于男人跟男人这方面认识的时候,两个男人住在一起,并不会太引起别人的注意;反倒是两个住在一起都未婚嫁的漂亮女人,那些传言就会变得香艳恶俗起来,即使是凭着自己的手艺生活,也难幸免谣言的中伤。”
丢开包袱谁都会觉得快乐欣喜,更何况还有以后大把安宁的生活等可以享受··马修带唯君回去见他的父母,就像当初带我回去的情形一样,然而唯君带给他父母的是怎样的一种欢愉啊对唯君的各种满意,足以打消他们对马修突然转变的怀疑。
这样的婚姻,就是个大大的谎言,好听点的说就是善意的谎言,可无论怎么样的善意,终究还有个谎在里面扯呢而我们就处在一个谎言的漩涡里,二个人,三个人,四个人,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不停地为各自的谎言自圆其说。
不是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会当真的吗那又是谁把谎言当了真·马修跟唯君见过双方的父母以后,就已经决定准备结婚的事了,可我还是觉得有些意外,明明这就是我希望的结果,然而当他们即将把这结果变成事实的时候,我的心并不能平静。
因为这种意外的感觉,人竟变得有些煎熬起来·我相信唯君与娘娘是真诚地相爱的,可我怀疑了我跟马修的爱情,是否还能像开始说的那样至死不渝··“至死不渝这样的话跟你帅气多金的外表还真不匹配啊。”
我只是想拿他说过的话回敬他之前对我的揶揄,没想却将他准备翻给我看的伤疤,呼拉一下全扯开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岑歌只是对着我苦笑“是吧这些想法连你听了都会觉得好笑,可我确是为它疯狂过。
猜忌多了除了争吵,还能剩下什么马修没有错,唯君也没有错,是我,是我在心里给自己与马修之间设了道坎·”·他跟唯君很正式的领了证,我再出现在马修身边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份不伦不类起来。
这点相较于娘娘,她可比我豁然多了·不是我有多在乎那一纸婚书,而是我有多希望我们的父母家人可以肯定我们的关系,就像他们接纳马修跟唯君的关系那样简单自然并真心的送上祝福。
可我们就是得要绕一大个圈子,才能为我们的爱情寻得一个保护的外衣·新的衣服开始看着都是漂亮鲜艳的,我们没曾想过它会缩水褪色··作者有话要说:生活因为有了爱情而变得可爱 ·喜悦随处可见 ·我在这里有自己的房子、院子、爱情、狗 ·悉心侍弄着花草 ·此年花开的烂漫 ·· ·☆、岑歌的回忆--马修唯君的婚礼· ·秋天里,我,娘娘参加了马修和唯君的婚礼,在马修的请求下,以伴郎,伴娘的身份出席,这也是马修对他父母的唯一要求。
我能明白马修的想法,他说:“岑歌,我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我要你知道,这是个只属于你跟我的婚礼,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才会心安,也只有你才是我想要牵手一辈子的人。”
马修对我说的这些话又何尝不是我想要对他说的··“囡,你别笑我,这样的蜜语,誓言般的话不只你们女人爱听·马修在婚礼开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至今回想起来,心还是会为之动容,最后我们之间也只剩下了那些感动过我的话,伴着我度过了多少个孤寂难挨的夜。”
我不知道他们当初爱的有多缠绵,如今,我只看到旁边的这个男人,在回想他与马修的爱情时脸上呈现出的温柔·时隔这么久,恋人间的誓言到底承载了多少关于爱的幸福如疼痛,即使在我看来他们已经爱的凄凉哀婉,可谁能阻止这样的义无反顾,我不也以同样的方式爱着娘娘么·婚礼,简单而隆重,即使我知道这样地出现在他父母面前有多尴尬,可我还是贪慕站在马修身边的感觉。
以一对新人的姿态迎接属于我们的新生活,而我会一直站在他的身旁,从开始到结束·以新人的姿态站在这里接受所有来宾的祝福,可是那些与我有着共同心愿的来客,会有谁清楚我们心里到底蕴藏着怎样的心思啊·家人,朋友的面前,这无疑就是两就两对新人的婚礼。
可不就是我跟马修,娘娘跟唯君的婚礼么两个男人同样的西装革履,英俊伟岸,眉目含情,誓言暗生;两个女人身着白色纱裙的圣洁端庄,美目娇俏,所有人惊艳这一幕的同时心里会有疑惑的吧也许新人穿戴打扮之后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的漂亮养眼,幸福登对,天造地设。
可我们的漂亮,幸福也只有我们自己懂,只不过在天造地设里出了差错··我站在马修的旁边,他的侧脸隐约在我眼睛的余光里,硬朗的不失温和的线条,我曾多少次地触抚过这张脸啊可那时从心底溢出的幸福感让我们恍若新生。
我们在炫目的灯光里俨然成了让人过目不忘的风景,我们爱情的种子终于发出了新笌··我一直戴着马修为我挑的戒指·说着把手伸到我面前,岑歌这样的举动,我想他并不是要跟我炫耀他跟马修曾经爱的有多幸福,他只是想让我切实明白他们爱过后还残存着的一些痕迹。
即使不戴它,我也无法忘记过去,索性就留着,至少它还能让我的回忆变得生动一些··一段感情结束以后,有人想方设法要去遗忘,怎奈疼痛总是盘亘于心,而有人只是把它放在心里,用来慢慢回忆填补寡淡的生活,这样反而变的柔软美好起来。
说到底我们还是更爱自己多一些,感情结束的时候舍不得放手,可一旦放手了,就开始自怜自哀起来·从此心里就蕴藏了一个忧伤的故事··酒席上帮马修挡酒,架不住他亲朋好友的热情,我先于他醉了。
是啊那样的日子准新郎怎么能醉呢马修扶我到房间里休息,醉眼迷矇里看他转身将要离开的身影,感觉有泪流了出来,为什么要哭啊这样满是祝福喜庆的日子,我肯定是太开心了,一定是。
闭上眼,有温热的唇贴过来,虽然醉的厉害,可我知道那是属于马修的气息·上一刻还空如荒泽的心转瞬被吻填满··人啊,总是在某些时候,特别需要爱人的在乎和宠溺,我纠缠马修的时候,心是如此的任性,如果我不放手,马修也绝不会舍下我。
希望这场缠绵的时光可以延长再延长,延长成岁月的地老天荒·爱的时候就是这样不顾一切,性别已经变的完全无谓了,不仅仅是无谓的,更是浸入肌肤血肉不可分离。
身体里蕴藏了激情与力量,还有光明,照见了我们的出路··“去陪唯君吧,留两个女人在外面,演不了也撑不住的·”这样突然从如火的激情里分离出来的理智,注定其中酝酿着无限的悲凉与苦楚。
马修温柔的看着我,显得有些诧异,旋即了然于心,起身帮我整理好衣衫,倒了杯水放在我边上,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岑歌,你总是这样成熟懂事,还有该死的假装坚强的隐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会越心疼你吗外面的这些嘈杂喧闹很快就会结束的,到时候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马修对我说这话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他身上散发出让我迷恋的气质,无时无刻不闪耀着炫目的光芒·他的美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照进我心里的明媚,也没有人比我更懂。
他的夺目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里和以后所有没有他的日子里··他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转身开门出去·他走后,我的脑袋里冒出了许多我们在一起时的画面,跳格子式的断断续续。
作者有话要说:夏天的末尾·我在法杏的躯杆上刻下了你的名字·让它随着思念一起疯长·长到伤口结痂·你还能读得懂我眼中的寂寞么·我依然爱穿着宽大的毛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不在乎坐在左边还是右边·今天我一个人·一个人思念着另一个人·思念一点也不痛·像秋天的阳光一样暖人·· ·☆、岑歌的回忆--是谁背叛了谁· ·那是我一生当中经历过的最特别的婚礼,我记住了每个细节,心一直一直追随着马修,从没离开过,也从没停止过。
婚礼结束后,马修的父母来看过我,跟我说了些感谢的话,他妈妈说:“岑歌,谢谢你照顾过我们马修,现在他已经结婚了,以后你们都会有各自的新生活,一切都上了正轨。
你们只把彼止当普通朋友待,我们当然没有话说,但,如果你们再像以前那样纠缠不清,我们肯定是不会原谅的,不管是你还是马修·既然马修能放下以前的不堪,你也一样可以。
我跟你叔叔都觉得唯君的伴娘,那姑娘看着挺好的,如果你们有缘能走到一起,好好相处总会培养出感情来的,这样你父母不也能了却一桩心事吗”·他们的逆耳良言,句句在理,我只有听着,也只能听着。
从他们进来的开始,我就无法正视他们,借着酒意掩饰,总怕心里藏着的秘密在善良的他们面前无法掩盖,良心总会不安的吧·马修跟唯君结婚后,有一两年,我们的日子真的像马修说的那样平静安好,娘娘跟唯君继续在长巷经营绣店。
自马修的父亲生病后,他母亲总有各种理由叫他跟唯君回去住上几天,也许开始他们还会觉得独自的相处有些尴尬,久了便也可以像家人那样亲近了·每次马修从家里回来,跟我聊天的时候,偶尔会提到生孩子的事情。
他跟唯君一起回去,他父母少不了也是要唠叨这事的,毕竟他们结婚也快两年了,虽然这两年里马修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我生活在一起的,我也就没有多想··直到有一天,娘娘在电话里问我,马修有没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的我先想,是不是马修有什么事瞒着我,让娘娘知道了,可思来想去,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不一样。
转而又想,是不是唯君有什么事·问娘娘,她只说总感觉唯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什么事,又说不上来··我安慰她,可能是做绣活累的,注意点多休息才是·娘娘的话我还是搁心里了,通常女人突然有不安的感觉,那可能真的有什么事情。
晚上跟马修吃饭的时候,我有意无意的问他跟唯君的一些事情,开始他先是一愣,问我,“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了就那样,挺好的”·马修虽这样说,可我也开始像娘娘一样地有了不安的感觉,无从细想,也不敢去想。
他也有意地回避我的问题,眼神躲闪,好像有什么东西隔在了我跟马修中间··他出差去外地,我因为一些事情回了长巷一趟,顺道去娘娘她们店里看看她跟唯君··娘娘坐在绣架前整理绣线,那时候她还很喜欢在店里做绣活的。
我进到店里,她抬头看我,没有以前那样明净温暖的笑,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的样子·见我来感觉有些意外,然后眼神里又有些别的什么情绪想要掩饰··我疑惑地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放下绣线,下意识地擦了下眼睛。
“先坐会吧,我给你倒杯茶·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回来有点事,忙完了过来看看你们·唯君不在店里吗”·“她出去买东西了。”
我说到唯君,她脸上掩不住的难过·我的心也变的沉甸甸起来,那是一种怎样晦涩的感觉啊·接过娘娘手里的杯子,她又坐回绣架前,仿佛那里是个可以让她心安的地方。
你们有事情瞒着我吧·娘娘看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忽而掩面哭了起来,她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她奶奶去世的那会,哭的一样的斯斯哀哀·等她平静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再开口问她,怕一不小心又触动她的情绪。
“看你的情形,马修肯定什么都还没跟你说”·“他要跟我说什么我的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岑歌,你别怪我瞒你这事,实在是我不知道怎么去跟你说。
我自己也还没从那事上回过魂呢·我以为马修整理好会跟你说的,看来他还没有·”·我愣愣的看着娘娘,希望从她嘴里说出的每个字是我所能承受的,但事实并不总会如人所愿。
“唯君怀孕了·”·我对着娘娘笑,“怎么可能呢你们两个女人一起,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娘娘看我把她说的事情弄成不知其所谓的样子,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你个笨蛋,除了你谁都知道了,以为我现在还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吗”·“你想跟我说那孩子是马修的”·“岑歌,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可怜”·我的心有多慌乱啊有多愤怒啊所有关于疑惑、背叛、慌乱、愤怒、恐惧、迷茫、无知一起拼凑堆叠在我的胸口,分明有什么东西塌了,昏天黑地的铺卷而来。
我们的爱呢我们的忠诚呢这一切要从何说起啊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思考,只剩下一直问娘娘问题的知觉,对于她所回答我问出的问题,我也是无力去思考辨识的。
“什么时候的事”·“差不多上次给你电话那会,我不是很确定,只是感觉,所以才会打电话给你,本想从你那证实,结果你比我还要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你又是怎么证实的”·“我们每天吃一起,睡一起,你说呢”·“唯君一直想要个孩子,可能这也是她跟马修考虑很久了的事情。”
“那她有事先跟你说吗”·“是有偶尔提到过,可我以为她只是说说的而已啊唯君说,他们发生关系以后就后悔了,感觉不管出于什么样的想法都是对我跟你的背叛,可他们之间发生关系又是那样的自然,也许开始会有内疚自责。
但总是有了感情的吧”·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可不是吗他们即使发生关系本也是名正言顺的·谁能有他们在一起的更合情合理是你还是我又是谁背叛了谁啊这能算背叛么他们是合法的夫妻啊你们有什么打算了吗”·唯君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你以为马修跟他父母会同意吗”·“唯君已经决定跟马修离婚了·”·娘娘,我问你,“你的心真的能接受吗”·“也许你不能原谅马修跟唯君这样的行为,可在我,只要唯君心里还有我,离开马修,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的,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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