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难 by 盈月流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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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难 by 盈月流光(上)
情有独钟 ·文案· · ·她记得那年,她为她驯杀一批烈马··她记得那年,她为她卖命延续江山··她记得那年,她为她心疼嚎啕大哭·· ·她记得那年……· ·“她吻了朕,还说不喜欢朕”· ·“你知道的,我总是顺着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骗你的·”· · · · ·女皇,左相,将军·且看这三位性格迥异的女子,在朝堂风云中所上演的那一场……· ·华丽的盛宴。
 ·【友情提醒:本文三角关系复杂,请先不要选定CP,仅支持某个人比较好哟·】·【此文1v1·】·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辉夜,林解语,赵明河 ┃ 配角:柳睿,传仪,小竹 ┃ 其它:盈月流光·==================· ·☆、2第一章:明河回宫· ·天将亮的时候,林解语听见有隐约的欢笑声穿过几层宫墙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她放下书,将目光投向窗外,微蓝却通透的天色预示着今日会有个不错的天气··    “小竹,今日外头怎么这么热闹”见小竹正推门进来,她便问道。
    “主子还不知道么今天是赵将军抵京的日子,陛下一大早就跑去南门的城墙上守着了·”小竹一边将茶水奉上一边道。
“知道这消息后,整个宫里闹腾的不行,现在大家都在给庭院里的柳树挂彩灯呢,真比过年那会子还喜庆”·    被小竹这么一说,林解语才注意到这孩子今日穿了一身浅粉的衣裳,光滑的发髻周围别着粉色的小珠花,确实跟平日里不太一样。
她微微挑起眉梢,回想到昨晚辉夜那辗转反色的模样,终于得到了答案··    赵眀河··    看来,赵眀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惹辉夜喜欢。
    “我也去看看·”想到这,林解语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主子,你可不能这么出去啊·”眼见林解语就要这么出门了,小竹吓坏了,一把将她拉回来。
    “怎么”林解语见小竹紧张,问道··    “陛下吩咐了,说是今天全宫里的人都得穿艳色的衣服,没有艳色的就穿浅暖色的,总之要有喜气……您这一身白衣的,只怕惹了陛下不高兴。”
    “是么·”林解语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道·“那便不去了罢·”·    “您……”·    “不碍事的。”
见小竹担心的样子,林解语扬唇淡笑道·“反正她也不太喜欢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天色一点点的大亮起来,整个世界却安静的出奇。
林辉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噤声着,只为某刻可以炸开无尽的巨响··    “陛下,这还望不到赵将军的队伍呐,要不咱们先去凉伞下休息一会儿”御前太监传仪见那个人已经定定的站了两个时辰,深怕她就这么染了暑气,赶忙道。
“她来了咱给您通报·”·    “朕……想第一个看到她进城的样子·”只见林辉夜摆摆手,这么说··    本想再劝说两句的传仪听到这句话,也只能退到离她三步开外的地方候着。
心里叨念着,希望这大将军不要半途中有什么事,耽误了时辰才好··    士兵也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上头传来一句“原地待命”,便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军规严明的他们从早上开始就在沙漠上候着,偶尔跟周围的人说上两句,却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你说,咱怎么就停在这了呢”一个性急的小兵在等了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咱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大将军打了打胜仗都不急着回京邀功呐·”·    “大将军的想法岂是我们猜得到的候着就是了。”
另一个显然并不想理会那小兵··    “也是·”听同伴这么说,小兵也坐下来笑道·“咱跟了她这么多年了,大将军说的话就从来没错过。”
    “明河,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再走”见赵明河独自一个人坐在山丘上,副将柳睿也跟着爬上山坡去了··    “我们在这待了多久”赵明河不答,反而笑问道。
    柳睿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明艳的笑颜,又看得入神了··    “副将大人,您……在想什么呢”知道一看见自己笑柳睿就会出神,赵明河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挑眉问道。
    “喂,后头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干什么呀·”柳睿赶忙一下子拍掉赵明河随意伸出来的手·却在拍掉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眷恋起她指尖的温度。
    “我问我们在这待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了·”柳睿这才回答··    “那……再等两个时辰吧。”
听到柳睿这么说,赵明河笑·又转过身去看风景了··    “陛下她……只怕是站在城墙上等着呢·”柳睿小声说。
    “她爱等,便让她等着·”·    “你……”柳睿还想说什么,却终是看了看赵明河无谓的模样,闭嘴了。
    当大将军的军队足足晚了四个时辰才到的时候,传仪发誓,他以后绝对不再在对这种事情做多余的猜测了·像他这种皮糙肉厚的下人都站得有些发酥,更别提那从小就娇贵的陛下了。
    一直盯着林辉夜笔直的背影看了很久,传仪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有怒气,便小心的挪着步子上去,试探的问道··    “陛下”·    “传仪,你看,她回来了。”
传仪敢肯定,他在陛下脸上看见了冰雪消融的痕迹·随着赵明河军队的抵京,林辉夜的声音也柔和了起来,全然不见半点愠怒的样子··    “看是看见了,不过就看见了一大批黑点儿,现在的话,还很难辨清人形呐。”
他踮着脚尖望,终于只能看见一批细小的黑点··    “不……真的是她·”林辉夜摇头,有些骄傲的说·“她穿着朕送她的火狐铠甲呢。”
    火狐铠甲·    传仪歪着头,怎么也找不出那抹红色··    直到,赵眀河的军队临近··    真的只有一个人穿着火红色的战甲,那个人便是赵眀河。
    “眀河明河……朕……朕等到你了·”·    待到大军滞留在自己脚下的时候,林辉夜有些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用仅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着。
她定定朝下望,望着立于千军万马下前的赵眀河··    赵眀河也望着她,一双眼睛幽幽的,邪佞中带着笑意··    林辉夜隐约的从她的眼中看到种类似眷恋的情绪。
    “吾皇……万岁万万岁”·    林辉夜知道,自己心底的那抹寂静因赵眀河高昂响亮的声音炸开锅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伏的声音随着赵眀河有节奏的高挥长枪而一*的响起,像是她给予她的见面礼似的悦耳动听。
    林辉夜忍了很久,终于将那要掉出眼眶的泪珠逼了回去··    “传仪·”·    随着简单的呼唤,传仪立刻心灵神会的上前扶住双腿麻木几乎不能移动的林辉夜,道。
    “陛下要下城墙了开——道——”·    夜色渐渐笼罩上来,热闹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了,有的只是更多的寂静。
林解语终于无心再看书便随手将它丢在桌案上,起身··    “主子您这是要去荣华殿赴宴”小竹伶俐的跟上。
    “她邀我赴宴了么·”林解语问··    “您去任何晚宴都不需要陛下的许可吧”小竹笑。
    “既然没邀我,就算了罢·”林解语走到木柜前将之打开,从里面拿了个件素白的披肩道·“去映水亭·”·    “要带您的阳琴去吗”小竹赶忙跟上,边走边问。
    “带罢·”·    映水亭是林解语第二个喜欢去,却也只是在她心绪浮躁的时候才会去的地方·每次只要她来这里必然会带上阳琴。
    小竹曾经问过林解语为什么喜欢在心绪烦乱的时候去映水亭,她也只是回答水多罢了·后来小竹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水能够让人平静所以才喜欢来的吧·    “想听什么”林解语盘膝,坐在琴前。
    “奴婢对这些可不太懂·”小竹蹲在林解语身边道·“主子弹什么我就听什么·”·    林解语侧眸望小竹,知道她不会给出什么意见了才波动食指,弹起琴来。
    小竹对琴律没什么了解,倒是对前朝宴请文武百官为大将军庆祝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只可惜自己的主子生性冷僻,捉摸不定,从不去触碰那些热闹的事物。
    “不知道宴会停了没·”林解语一下一下的弹着,却发现今夜怎么都弹不好··    “还没有吧·”小竹托腮。
    “什么时候会停”·    “不知道·”·    “辉夜今晚说要见我了么”林解语这么问,并没想着能从小竹那里问出些什么。
却不料这回小竹却给她了回答··    “陛下今早儿就传话下来了,说今晚要自己就寝,主子您就不用过去了·”·    自己就寝·    她……她自己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可是……如果她不自己睡,那……那个人又会是谁·    “主子”·    “怎么。”
林解语拨琴,冷淡答··    “您……您刚想到什么了吗”小竹小声道·“表情……很……很可怕哦……”·    “你想听”见小竹的眉毛皱起来,林解语舒展眉目笑出声来。
    “奴……奴婢可什么都不想听”看林解语笑,小竹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故事要讲给自己听,连忙站起来跑了。
    林解语见她仓皇跑走的样子笑着摇摇头,继续弹起琴来··    作者有话要说:爪痒开坑,欢迎大奖捧场哈~ ^_^~~·情有独钟· ·☆、3第二章:陛下遇害· ·荣华殿的大宴一直延续到后半夜才结束,文武官员们皆喝的酩酊大醉归府而去。
林辉夜晕乎乎的坐在上位,看着人群一批批的行礼告退··最后,空旷的殿堂上就只剩下她与赵明河两个人··“明……明河……去把大殿的门关上吧,朕冷。”
林辉夜蜷缩在塌椅里,头脑很热,但是身上冷的厉害··“您不能喝酒就不要喝这么多了·”赵明河走上前去将殿门合起来··“你回来了,朕高兴。”
林辉夜笑·“一年也就这么一次·”·“那您为臣挡酒又是怎么回事”赵明河问,带点斥责的意味··“看他们一个个的给你敬酒,深怕喝不坏你似的……”说到这里,林辉夜像孩童般的皱起眉毛,像是有些愠怒的样子。
“你若不好回绝,朕就替你喝了它·你看……朕替你喝酒后……敬酒的人便少了大半呢·”·“您就喝不坏了么”赵明河笑。
“朕喝坏了没关系·”林辉夜痴痴的笑·“朕又不驰骋沙场·”·“您这都是些歪理罢·”·“歪理朕说的话都是正理。”
林辉夜向椅子里靠了靠,蜷的更厉害了··“现下镇河叛乱已经平定,臣倒是有不少时间来陪您的·”赵明河走到离林辉夜两步之遥的地方,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嗯……”林辉夜侧头瞧了瞧赵明河道·“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到朕身边来·”·“臣扶您回宫休息吧。”
赵明河听话的走到林辉夜身边,将她从椅子里捞出来·“睡在这里成何体统”·“也好·”林辉夜到没有太抗拒,被赵明河架着从荣华殿的偏门出去了。
刚一出殿门,林辉夜就感觉有满眼的月光照下来·她抬头望,望见天上一片明亮的星子连起来,形成一道蜿蜒细长的银色河流·温暖的白光笼罩世界,也将自己的心一同笼罩起来。
“明河·”林辉夜笑·“天上的河水明亮且蜿蜒,美极了……就像你·”·“臣倒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赵明河淡笑,也抬头望天·却在这时吹过一阵夜风,将林辉夜脸侧未束起的几根青丝吹起,拂上她的脸颊,使得赵明河一怔·她摇摇头,解下自己的披肩给林辉夜带上。
“夜深了,陛下可别着凉·”·“明河,朕喜欢你很多年了·”垂眸看着赵明河用修长的手指利落的为自己系着披肩,林辉夜倚在她肩上用酒后那含糊不清的语调道。
“你……喜不喜欢朕”·“臣就算喜欢陛下,也是不能跟陛下在一起的·”赵明河回答,那微妙的答案挠得林辉夜心里痒痒的。
“为何”·“因为臣跟陛下都是女子·”说到这里,赵明河已经帮林辉夜系好披肩··“女子怎么了……朕是女子……也一样做了皇兄们不能做的皇帝。
你也是女子,却赢了元祐封了大将军……我们”·“陛下·”林辉夜的话语到此被赵明河截断·“您醉了。”
“明河朕没醉朕知道的……”林辉夜这么说着,一把将赵明河拥进怀里·“朕……不能没有你。”
许是被这么抱着,林辉夜无法看到赵明河一瞬间冷淡下来的神色·她只感到心头一阵剧烈的绞痛,腥甜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她忍了再忍,终于无法忍住,咳出了声。
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喷出来,喷了赵明河一身··“陛下……陛下吐血啦”正要赶去荣华殿打理的一行小宫女正巧路过这条小道。
看见的便是赵大将军被她们的陛下紧紧抱着,身上染满了殷红的血液··“宣太医·”赵明河神色清明的望了一眼吓到六神无主的小宫女一眼,冷淡道。
“是……是”小宫女连行礼都省了,立刻就跑走请御医去了··“明河……朕……胸口很热。”
林辉夜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吸走了,整个人软了下来··“陛下不要怕,一会御医就会到了·”赵明河抱着林辉夜,轻轻的拍她的背··像是被赵明河的轻轻的拍哄安抚,林辉夜安定的合起眼睛。
琴弹到后半夜的时候,林解语终于觉得心绪平静了下来,音律里也透出一丝沉浸的意味·本想就这么弹一夜,却见刚不知跑哪玩去了的小竹正慌忙的向自己跑过来。
林解语将手离开琴弦,等她开口··“主……主子……大……大事不好了”小竹整个人面色焦虑,头上的珠花也不知道掉哪去了。
“出什么事了·”林解语问··“奴婢刚偷偷溜去荣华殿看热闹,就听人说陛下……陛下晚宴过后口吐鲜血,现在正在延年宫昏迷着呢。”
小竹喘了口气,继续道:“宫里的御医全过去了,到了现在还没个法子只听说是陛下中毒了”·“中毒”·“听说当时就赵大将军跟陛下两人在一起……大家……大家都说赵大将军要谋害陛下,被软禁在延年宫的偏殿里呢。”
小竹擦擦汗·“唉主子……”·“我去看陛下·”大致了解情况后,林解语站起来··“大家现在可都在延年宫呢……您现在去……”·“我正要现在去。”
林解语道·小竹抬头,见她清丽的容颜上笼着一层寒冰似的,便噤声了··“奴婢……奴婢跟您一起去”·“你把阳琴放回宫里,候着我便是。”
“是·”·小竹刚应声,就见林解语已朝着延年宫的方向快步走去了··赵眀河独自一人坐在偏殿的窗户边上,她闭起眼睛,静静听·却终是听不见那优美的琴律了。
从三年前第一次听见那琴音开始,赵眀河便依赖上了那冷情的调子·也说不上为什么,赵眀河总觉得只有那种音色和音律能抚平自己那狂暴的情绪··那琴声就像是赵眀河杀戮世界中的一泓净土,能够留住她残存的魂魄。
每年晚宴过后,赵眀河总会去映水亭边上坐着,听琴··三年了,这是她回城唯一的期盼··然,她并没有见过弹琴之人,却觉得这人一直陪在她身边,伴她在塞外征战厮杀。
“下雨了呢·”赵眀河轻轻道·“你还在弹琴吗”·只可惜··只可惜啊……·我这回,不能去听了。
传仪远远的就望见林解语了,终而感觉眼前亮起一丝希望之光··“解大人,你终于来了·”他迎上林解语,抹了抹额头的汗··“里面有谁。”
林解语问··“都在里头候着呐,岳太尉和刘御史听到陛下中毒的消息,屁股还没坐热就从府里又赶回来了,还有……”传仪道··“都让他们出来。”
林解语轻声道··“出……出来”传仪又重复了一遍,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让御医也一起出来。”
林解语补充··“这……”·“传总管,陛下……陛下起红线了只怕是不行了呀”正说到这,小德子就连滚带爬的从宫殿里奔出来,尖细的嗓音都变调了。
“让他们都出来”听到起红线的时候,林解语再也不能保持冷静·她上前一步,揪住传仪的衣领道·“我说的话他们还能不听不成”·“是杂家这就去办”传仪这下心里也没底儿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不到一会功夫,里面的人就都被聚集出来了,连宫女都不例外·他们静静跪在林辉夜的寝宫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仿佛在等待死亡降临··林解语从侧殿进去,一路跑到林辉夜身边,将林辉夜的衣服拨开。
就见林辉夜面色惨白,一条红线顺着她的胳膊迅速蔓延,就快要到达心口··“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叫我一起!”感到胸口一阵钝痛,林解语怒极,吼道。
她一把抓过林辉夜床头的青凤剑就将自己的手腕割破了··鲜血在那一瞬间汩汩而下,流进林辉夜被林解语强行撑开的口中··不知道是不是那血液的关系,红线停止生长,然后快速后退,终而消失。
林解语见林辉夜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终而放下心来··“辉夜……你总这么倔,逼我担心你·”将床头药箱中的药取出,林解语为自己止血包扎,又盛了一盆清水替林辉夜擦了擦染血的唇角,终于安静的在她身边坐下。
“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来人·”林解语站起身,传唤到··“是·”暗影处,一个黑衣人轻轻落地。
“去查赵眀河的底细·”林解语眉梢微挑·“顺带,把所有参加荣华宴之人的名单奉上·”·“是属下这就去办”那黑影在接到命令之后便倏地消失了,就跟从未存在过似的。
空旷的寝宫中只留林解语一人静默而立,很久很久··作者有话要说:· ·☆、4第三章:琉璃美梦· ·林辉夜几乎是半夜的时候就醒了,一睁眼就见林解语在自己床边坐着。
她还是那清冷的样子,就这么望着寝殿的深处,好似能融进烛火里似的·林辉夜笑,伸手拉了拉林解语的衣袖·林解语仿佛一下惊醒似的回头,就见林辉夜正看着自己,一双幽黑的眸子亮亮的。
    “你还知道笑么·”林解语皱眉,俯下身去擦了擦林辉夜额侧的虚汗·“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嗯。”
林辉夜道··    “御医说你中的毒很罕见,名为花叶青,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者会在接触毒药后两个时辰之内毒发·”林解语冷着眸子道。
“我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荣华宴上谋害皇上·”·    “也许,那人不是想要害我·”林辉夜凝神,道··    “那是……”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诧异。
    “荣华殿收拾了”林辉夜不答,反而问道··    “我没让她们动·”林解语给林辉夜掖掖被角。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酒器和膳具都是动不得的·”·    “那就好·”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辉夜的神色一下冰冷起来·“去看看明河的酒杯,可有花叶青。”
    “赵明河的酒杯”·    “朕怀疑那人要害的,是她·”林辉夜道,似是有些无奈的叹道。
“明河处世霸道不羁,总是会得罪朝堂上的那些老头子·一年前,她替朕将逃亡边疆的叛将元祐押回天牢,却不料元祐心高气傲,在天牢中自杀·元祐乃振威大将军元威的独子,明河又怎可能惹不上干系。
那以后的日子,朕一直都在派暗卫保护她,直到她前往塞外,朕才安下心来·本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淡却……怎料,这恨是这样汹涌”·情有独钟·    “元祐即为叛将,振威大将军又是如何驻足朝堂的”·    “振威大将军是伴随先皇开辟新朝的元老。
有先皇庇佑在身·朕……怎么动得了他”林辉夜摇头道·“况且他一生立功无数,只有他儿子误入歧途,朕要赐他恩情,安抚他失子之痛。”
    “失去独子之痛,确实难以忘怀·”林解语静静听··    “朕也只是在后来替明河挡酒而已……却……”想到这里,林辉夜忽然惊觉。
“明河……明河她怎么样了”·    “赵明河在延年宫的偏殿,现下安好·要见她么”·    “没事没事就好……”听林解语说赵明河安好,林辉夜仿佛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巨石。
“朕不见她了……朕现在这幅模样,怎么好见她·”·    “你这副模样,只我见见便好·”林解语目光柔软,她伸手,覆上林辉夜散开的长发。
    “你的手怎么了”林辉夜顺着林解语的手望过去,发现那层薄纱上已经又透出鲜血的痕迹··    “今日在天鸟阁的时候,不小心伤着了。”
林解语淡淡道··    “你今日也去了天鸟阁·”林辉夜有些疲倦的合起眼睛·“你总爱去那个地方的·”·    “嗯,那里离天穹最近,是容易看见神仙的地方。”
林解语笑··    “神仙啊……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林辉夜也笑,困倦的合起眼睛··    林解语不答,静静看她浅眠。
    不一会儿,延年宫再无任何声响,只留林解语淡淡道··    “神仙……就是你这幅模样的罢……”·    经彻查,荣华宴的所有膳食酒具里,确是只有赵明河的酒杯中含有微弱的毒性。
而这种毒性的微弱感是由于后来的酒水冲淡造成的··    事情有了线索便是好办的,只是在大理寺将继续深入查案时,听闻皇上要自己审案,全员的心顿时心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    “当夜,谁伺候赵大将军的酒水”延年宫中,林辉夜卧在龙榻上,轻声问··    “奴婢……奴婢这就查”宫女坊的掌事宫女吓得连头都没敢抬,只是低垂着眼睛翻名册。
“当……当晚……是……是秋叶侍奉大将军的酒水的·”·    “传秋叶·”林辉夜道。
    掌事宫女只听林辉夜的声音冷淡,立刻缩到龙榻子的边侧候着了··    “奴婢……奴婢参见陛下·”不一会儿,秋叶就被带上来了。
    “为什么在赵大将军酒中下毒”林辉夜开门见山··    “回陛下,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没有给大将军下毒”听林辉夜这么问,秋叶立刻抬头望林辉夜。
林辉夜斜睨她一脸泪水,却不出声·“陛下奴婢要是真的要给大将军下了毒,大将军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那就是说,你是故意要毒朕”·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听林辉夜这么说,秋叶哭的更厉害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林辉夜静静的望着榻下跪着的小宫女,不语··    “秋叶姑娘……既然不是你下的毒,你倒是想想会有谁能给大将军酒杯里下毒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御前太监传仪见气氛凝滞,赶忙出来调剂。
    “奴婢就记得当天晚上一直在给大将军斟酒……”秋叶眼泪汪汪的回忆·“后来……后来有个面生的宫女说吴掌事在后堂找奴婢,她帮奴婢端酒壶……奴婢就去了,却未在后堂看见吴掌事……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大将军边上没人伺候,遂赶紧补上去了。”
    听秋叶这么说后,林辉夜问道··    “你是说,有一个面生的宫女叫你去后堂”·    “奴婢才进宫没多久,这次能来伺候大将军全凭吴掌事偏爱……对其他宫女并不太熟悉……”·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见你麻利才叫你来荣华宴伺候的”正缩在一旁的吴掌事瞬时像是想要极力撇清什么似的高声道。
“不要什么事情都往我头上赖”·    “都闭嘴·”本是卧着的林辉夜从榻上坐起,望向秋叶道·“你能描绘出那宫女的样子么”·    “描绘得出”秋叶赶忙道。
“那宫女生的漂亮极了奴婢很少见过那么美的人的……”·    “传仪,带她去画师那,画出那宫女的样子。”
    “喳·”·    秋叶描绘的很传神,画师几乎并没有什么障碍的就画出来了·然这幅画一贴出就立刻有人认出了这人来。
    这人便是振威大将军府中新纳的小妾,吕箬澜··    当夜,林辉夜下令包围振威将军府,全府彻查·终于在吕箬澜寝院外的一株槐树下挖出了剩余了花叶青。
    “吕箬澜·毒是你下的”振威大将军府被林辉夜围的连只蚊子都飞不出来,只是将吕箬澜押了出来··    吕箬澜跪在林辉夜的榻下瑟瑟发抖,不语。
    “抬头,看着朕·”林辉夜命令道··    听到这话,吕箬澜才抬头与林辉夜对视·林辉夜眉目舒展,果然是个美人儿。
只是这美人儿却不怎么有骨气··    “陛下……陛下……妾是被大将军逼的妾生来胆小,连一只蚂蚁都没敢踩死过,怎么可能自己去杀害赵大将军。
大将军说……这件事情若妾去办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绝不会被查出来即使查出来了……以他在朝中的威望,陛下也断然不会把妾怎么样……却是怎么也没想到妾刚下了毒陛下就替赵大将军挡了那杯酒……妾当时吓坏了……悄悄换下酒壶就跑了……”美人儿终究也是女人,还未说清楚,便先哭的梨花带雨了。
“振威大将军还说这件事要是妾办好了,便让妾当他的正房夫人……妾一时糊涂……妾……”·    “一时糊涂。”
林辉夜轻轻重复道·“朕看元威不是一时糊涂,而是老糊涂了·”·    “陛下……”·    “他是大将军当太久,太舒服了。
连朕……也可以不用放在眼里了·”林辉夜笑··    “陛下……您跟赵大将军不是都好好的么……妾知错了,请陛下网开一面……看在大将军立功无数的份上……”吕箬澜跪上前两步,拼命抓住林辉夜支于身侧的手,泪不成声。
    她还想说什么,却听林辉夜轻声道··    “来人,把她拖出去,交与刑部裁定·”·    “陛下……陛下你饶了妾饶了妾吧陛下陛下……”·    呼喊声越来越远,吕箬澜就这么被人拖着出了延年宫。
    林辉夜低头看了看被吕箬澜抓出几道红印的手腕,轻声道··    “传仪,拟朕旨意下去·振威大将军元威指使爱妾谋杀朝廷重臣,意图弑帝。
削去其官职爵位,诛九族,五日之后,问斩·”·    荣华宴一案在林辉夜的亲自审问下终告结案·这期间,不断有朝廷重臣前来替振威大将军求情,都被林辉夜闭门不见。
元威也一再申明自己是被冤枉的,请求林辉夜重新彻查,林辉夜也将其驳回··    人证物证聚在,自己也是差点将死一回,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林辉夜想,还好这回中毒了的人是自己。
    要是赵明河的话……·    要是赵明河的话说不定就死了,若她死了的话……·    想到这里,林辉夜怔住。
花叶青是无解的剧毒,那么……自己究竟是怎么解毒的·    正这么想着,林辉夜却见赵明河出现在了自己寝宫门口··    “明河”一见赵明河,林辉夜瞬间温和了下来。
她笑,望着那个逆着阳光的人儿··    “之前我软禁在偏殿,一直都没能来看您·”赵明河今日才算卸下铠甲,随意换上了一层深紫色的便服。
她乌黑的长发随意挽着,别有一番轻飘的味道·“今日,总算被放出来了·”·    “没想到朕专门为你设的晚宴居然会变成这样子。”
林辉夜赶忙下榻迎上去·“改日朕替你重新办一个·”·    “宴会什么的都不要紧的,关键是陛下没事·”赵明河淡笑,捧起林辉夜的脸看。
“稍有些红润之色了·”·    “是吗·”林辉夜被赵明河柔软的眼神望着,一瞬间什么都忘了··    “是。”
赵明河放开手,道·“臣在偏殿的时候,几乎每刻都在想陛下如何了,今日总算可以安心了·”·    “朕好了,全好了,好的不得了。”
林辉夜笑,孩子气的伸伸胳膊道·“你今日还有什么事么”·    “晚些时候卫将军叫我去他府上坐坐·”·    “那你白日便陪朕下棋罢。”
听是晚些时候,林辉夜一把拉住赵明河的胳膊就把她往后院的棋盘边上拉·赵明河无奈的笑,只得被她拉了去··    一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寝宫中,林解语才端着林辉夜调理身体的药碗从侧门走出来。
    她有些失神的望着空空的大殿,终觉得林辉夜离自己越来越远··    吕箬澜在天牢里待了四天,痴痴的笑了四天·与她一同关在牢里的死囚觉得她得了失心疯,整个人都不正常。
    “吕箬澜,明日你就要斩首了,为何还笑”一个死囚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不懂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吕箬澜笑的更开心了··    “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跟你们不一样。”
吕箬澜这么说着,忽而不笑了,露出一种近乎幸福的神色·“我有神仙的庇佑,不会死的·她会来救我的……”·    “你真是疯了。”
那死囚听她神神叨叨,胡言乱语,便转过身去不理她··    半夜的时候,牢房的门被打开了·吕箬澜被几个黑衣人晃醒,他们伏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些什么,吕箬澜迷蒙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她刷的一下站起来,想了想却又不甘心,还是将刚与她交谈的死囚叫醒··    “看吧她来接我了·”·    “你……”死囚睡眼朦胧。
·情有独钟    “我的神来接我了·”吕箬澜笑的甜,又道·“我马上就可以跟她一起,过上最幸福的日子……哈哈……哈哈……”·    她说着,轻笑出声。
    那死囚只能目瞪口呆的看吕箬澜被那几个黑衣人带走,想着,这世界上果真有神·忽而羡慕起了吕箬澜来··    然,来接吕箬澜的并不是她的神。
她被那几个黑衣人从一个人多的死囚房里带到了另一个囚房里·吕箬澜四处看,发现这个牢房小极了,除了她和几个黑衣人以外,没有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明河呢”吕箬澜四下望。
    “我在这·”其中一个人回答,随即拿下蒙面的黑布··    “明河你来了”吕箬澜一下子跑上前将她抱住。
她刚想去亲亲赵明河的唇,却想起自己在牢房里待了四天都没怎么洗漱,终于忍住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在林辉夜面前那么一说,振威就算有几张嘴也无力回天了而且……我记得你说过要我坚强些,所以虽然在天牢里被上了不少刑罚,我也没有哭哦。
接下来就是卫将军……除了他,兵权就几乎全部攥在你手里了……到时候……”·    “卫将军现在没什么威胁性,先留着他。”
赵明河道··    “好了,先不说这个·”吕箬澜松开赵明河,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我一会出去。”
赵明河拨开她的手·“你……可能出不去了·”·    “为……为什么”·    “因为……”赵明河说的缓慢,但终而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得去给元威陪葬了·箬澜,我会留你全尸,不会让你被斩首的·”·    “明……明河……你说什么”·    “明日,天牢中的人会向陛下通报吕箬澜自杀于天牢。”
赵明河盯着吕箬澜的眼睛,清晰道··    “你……你骗我的是不是”·    “我没骗你。”
赵明河道··    “你说你骗我的……你说你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吕箬澜大声吼出来,她没有眨眼,却已经是满脸泪痕。
她想要上前抓住赵明河,却被赵明河身后的黑衣人禁锢·“明河……明河……”·    “箬澜·”赵明河轻声唤着吕箬澜的名字,倾身上前挑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再见了·”·    在吕箬澜愣住的瞬间,赵明河已转身离开··    “赵明河赵明河”·    赵明河并没有因为她的呼唤而停下脚步。
    “赵明河……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我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赵明河……赵明河”·    “啊……啊啊啊啊”·    一直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吕箬澜看不到自己,赵明河才停下脚步。
满耳充斥着吕箬澜尖声的哭嚎··    赵明河也不知道那哭声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它最终消散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5第四章:天鸟余音· ·赵明河就这么一直在天牢里站着,看浓重夜色的将天地吞没。
她低头,望望自己的双手,竟低声笑起来··    寂静的夜中,唯听赵明河道··    “我本来……也没想好死的。”
    天快亮的时候,赵明河才回到自己的将军府·她慢慢走,远远的就能看到小七候在门边上·那个身影依旧很瘦小,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很可靠。
    赵明河想,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想不到她办起事来,是风一样的速度··    “查到了么”赵明河顺着小七打开的大门走进府里,随口问。
    “这……属下并没有查到陛下为何会安然无恙……”听赵明河一回府就问这事,小七四下望了望,而后悄声道·“不过,属下倒是听闻陛下原本是无药可医了,却不想在解大人去了一趟之后,就好起来了。”
    “解大人”并没有听过这位大人的事情,赵明河微挑眉梢,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林解语,解大人。”
小七斟酌了下措辞,道··    “女官”·    林解语··    赵明河反复细品这几个字,怎么也觉得是个眉目清秀的女人才该有的。
    “是的·”小七答··    “既然姓林,为何要叫她解大人”赵明河走进书房,随意找个椅子坐下,问。
    “这……据说林姓是陛下赐的,只有陛下可以叫·”小七在离赵明河三步之遥处站定,恭顺道·“平日里,大家也都唤她解大人。”
    “是何官职”·    “这也难怪大人不知晓,其实朝廷里除了几位常年伴于陛下左右的高官外,是很少有人知道解大人的存在的。”
小七回想着自己所查的有关于林解语的记载,道·“解大人从小就跟在陛下身边侍奉左右却深居简出,于十七岁时被陛下暗地里钦点为左丞相·”·    “左丞相”赵明河来了兴致。
她并不知道林辉夜身边还有这号人物··    可见……林辉夜瞒得十分细致··    其实有关于左丞相的传闻赵明河早就听过。
只是她觉得自己离林辉夜如此近,都未见过此人,便当那是谣传··    却没想到,是真的··    “早些时候我倒是听闻左丞相最得圣上恩宠,官位在右丞相之上。”
    “正是·”小七道·“陛下对她极尽恩宠,亲许她可不用上早朝,只供自己征询政事·”·    “她……能解毒”赵明河问。
    “看上去是的·”·    “我倒是好奇,她怎么解毒·”赵明河喃喃,似乎想到了什么··    “将军何不亲自去看看”·    “那是自然的。”
赵明河应道,小七见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第二日,赵明河借着去看陛下龙体为由,早早的就进宫去了·刚和林辉夜寒暄了没两句,那位大忙人便被右丞相匡殷请走议事去了。
赵明河乐得清闲,便唤来小七带她去天鸟阁·小七早已把宫中的方位摸了个清楚,带起路来并没有难度··    赵明河也数不清楚自己跟着小七绕了多少道宫墙,她只是看着周围的景色缓缓改变,越发的觉得自己到了皇宫的深处。
    入目的是一片青葱,伴随着幽幽的柳林通向未知的远方··    “原来,皇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赵明河望着面前那一望无际的柳林,感叹。
    “皇宫里的东西可多了去了·”小七笑道,平凡的眉目在笑起的瞬间,忽而有了种动人的色彩·“要是大人想看,便要小七带你去罢。”
    “以后的时间多的是·”赵明河道··    这回换小七跟在赵明河的身后步入林中,她轻声问··    “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哪里都好。”
只可惜赵明河的思绪却不在这里了·她微微眯起眼睛,看从天穹洒落下来的斑驳光影,总觉得似曾相识·“这真美·”·    “嗯。”
知道赵明河的思绪飘远,小七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跟着··    也不知道在柳林里走了多久,赵明河看见了一座巨大的楼阁·楼阁从柳林中拔地而起,直直的通向云霄。
    阁楼上空终日盘旋着飞鸟,鸟声浅浅,轻柔悦耳··    她想,原来,天鸟阁因此而来··    “将军……你看,那是解大人。”
就在赵明河欣赏飞鸟的时候,小七赶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赵明河顺着小七的目光望去,就见阁楼最高处的阳光中有个白衣女人·她盈风站着,伸出一只手,很快便有一只鸟儿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可以驯服鸟·”看到那一幕,赵明河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解大人不光可以驯服鸟·”小七道。
“也可以驯服其他动物的·”·    “是么·”赵明河一眨不眨的盯着阁楼顶层的林解语,淡淡道··    “是。”
    小七还记得,那声回答过后,林中除了风声和鸟声以外,再无任何声音了··    赵明河就这么定定的抬头望着林解语,好像望掉了大半辈子似的。
就在小七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赵明河移开了视线··    “将军,您不上去找她说说话”看着赵明河似是有意要离开,小七问。
    “改日罢·”赵明河道,转身要走,却在听见琴声的那刻停住脚步··    琴声缓缓,从阁楼飘荡出来,散在整片柳林中。
    赵明河僵直着身体,再也没有挪动过步子··    “将军”小七上前一步,望赵明河,却望见了赵明河满面的泪水。
    林解语在天鸟阁弹了一早上的琴,直到暗卫伊晨轻飘飘的落在她脚边才停了下来··    “主子·”伊晨跪地,唤她。
    “说·”·    “赵大将军的事情,我大致查清楚了·”伊晨道·“赵明河从小父母双亡,十三岁的时候遇见了振威大将军,遂被带入军营。
由于其拥有过人的军事才能,一路被振威大将军提携,十六岁封将军,连年战功显赫·十八岁奉陛下之命捉拿叛将元祐,被封大将军,与振威大将军决裂·”·    “如今,她十九了。”
林解语算道··    “是·”伊晨应道··    “从十三岁便被振威大将军带入军营·”林解语道。
“可是却在十八岁的时候逼死了振威大将军的儿子·被怀恨在心,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关于这一点,属下倒是存有疑问。”
一听林解语提到这个,明晨道··    “什么”·    “属下昨日一直跟着赵大将军,却见她半夜进了天牢。”
明晨接着道··    “她进天牢做什么·”·    “杀吕箬澜·”·    “吕箬澜早已是将死之人,她半夜去杀人岂不是很奇怪么。”
听到这个答案,林解语皱眉··情有独钟·    “恐怕……那毒是大将军自己下的·”明晨压低声音·“她只怕是想用这个契机,除掉振威大将军,独揽兵权。”
    “何以见得·”·    “属下当即去查了吕箬澜,却发现吕箬澜自小就跟赵大将军相识·还对赵大将军……”说道这里,伊晨便吞吐起来。
    “继续说·”·    “还对赵大将军心存爱意·”听到这个答案,林解语愣了愣··    女子,也是可以对女子抱有爱意的么。
    那自己……·    “主子”·    “你是说,赵明河为了除掉元威,先让吕箬澜嫁入元家,再设这一局将元威除掉,最后杀了吕箬澜灭口。”
听伊晨说了那么多,林解语早已有了大致的思路··    “是·”伊晨道··    “这么说,她知道酒有剧毒,却还让陛下喝了。”
很久,林解语才缓缓说道··    “是·”·    “她,也想害死陛下么·”林解语又道,伊晨竟从林解语的话中听出了森冷的寒意。
    “只怕是的……”·    “我不管赵明河的心有多狠,利用了多少帮助过她的人·”伊晨只见林解语纤长的手指缓缓攥在一起,用极冷的声音道。
“我只知道一点,那便是天子生来便具有龙威·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若辉夜纵着她,那我便不能袖手旁观了·”·    作者有话要说:困死窝鸟TAT、、、、· ·☆、6第五章:龙鳞之怒· ·夜里,赵眀河做梦了。
那是一个她很久都没有做过的梦·梦境很凌乱,时而烈火熊熊,时而琴声绕耳·她还隐约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对她说道··    “你懂什么,这乐律叫做天鸟余音。”
    你懂什么……·    这乐律叫做天鸟余音……·    天鸟余音··    随着那声音在自己耳边一遍遍的回响,赵眀河终于睁开眼睛。
漆黑的夜仿佛将蝉鸣声都吞没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赵眀河定定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而向屋顶伸出手,却并不知道自己要抓什么·眼角湿漉漉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在那个梦里,又哭了。
    “这世间居然还有人弹得出那样的乐律来·”赵眀河笑,却在笑的瞬间,又觉有泪水滑下来··    “来人·”后半夜的时候,赵眀河睡不着了,她从床上坐起来,轻声道。
    “将军·”门被推开,烛火很快燃起·铃音熟悉的呼唤自赵眀河耳边传来··    赵眀河想,习惯了半夜有个固定的人答允自己,果然可以填充那种噩梦带来的虚无感。
    “去给我沏壶茶来·”·    “喝了茶水以后就更不容易入睡了罢·”铃音道·“不如奴婢为您熬碗百合粥听说那粥助眠安神,效果很好的。”
    “也好·”赵眀河其实并不在意喝什么,她只是觉得心绪有些浮躁,需要喝点东西来凝神··    “奴婢这就去。”
得到赵眀河应允,铃音欠身,很快便离去了··    百合粥没过多久就熬好了,铃音将淡香四溢的粥放到赵眀河面前,却见赵眀河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粥看,半响也不喝一口。
    “将军,怎么不喝粥”铃音问··    “这两天歇息的,手都懒了·”赵眀河弹弹衣袖,笑答。
    “那奴婢喂您喝·”听赵眀河这么说,铃音心领神会的端起粥碗坐到赵眀河对面去了·她舀了勺百合粥递在赵眀河嘴边,小声道。
“将军真是调皮,这下肯喝了罢”·    赵眀河又将脸侧过去,道·“太烫·”·    铃音赶忙吹了又吹,撑着身子追到赵眀河面前道。
“将军,再闹下去粥就凉了,对身子不好的·”·    “也是·”带赵眀河再次看向自己的时候,铃音才发现她的笑容消失了。
她只见赵明河用手拨开面前的瓷勺,声音似是疲倦了·“忽然没兴趣喝了,既然此粥效用那么多,倒了也可惜·赏你罢·”·    本是嬉笑着的铃音听到“赏你罢”这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僵住。
    “怎么”赵眀河道·“不喝”·    “奴婢……”很久,铃音才从唇中挤出几个字来。
“奴婢不饿·”·    “要本将军喂你”·    “不……不……”铃音慌忙道,眼眶都红了,她有些不知所措道。
“奴婢……奴婢自己喝……”·    “这才乖·”赵眀河笑·眼睛弯起来,天上的月牙儿似的。
    铃音一口口的喝着百合粥,娇弱的身子一个劲的颤着·赵眀河见她这模样,便伸出手去,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铃音抬眸就见赵眀河一双凤眸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温和的神情中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淡漠。
    “铃音,你在我府上待了多久了”·    “回将军,整整三年了·”铃音颤声道··    “没事了。”
赵眀河忽而松开手,回到床上,不再看她·“下去罢·”·    铃音见状,赶忙收拾好碗筷退了出去··    铃音走后,赵明河坐在床上,半响都没声音。
    一直到她听见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才道··    “小七·”·    “将军·”听见赵明河呼唤自己,小七从房梁上轻飘的落下来。
    “铃音现在有什么动静”赵明河随意挑起自己一缕长发,放于手心把玩··    “现在正躲在草房里发抖呢,只怕是快毒发了。”
小七恭顺道·“不过她看上去虽然很惊恐,却并没有出门的意思·想要抓到幕后指使,还有些困难·”·    “我给她两次机会了。
她还是要我喝下去·”好久,赵明河才道·她笑,却笑的有些落寞·“你说,我该不该留她”·    “是她自己要在粥里给将军下毒的。”
小七敛目·“死了也是活该·”·    “那便让她死了罢·”赵明河说的轻挑·她抬起一只腿侧坐在床上,将后脑支着床柱。
小七终觉得她的眼神好像透过床幔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声音也轻飘飘的·“我倒是希望自己对毒药不这么敏感的·这样……哪天被人下了毒,不明不白的死了也好。”
    “您说什么呢·”听赵明河这么说,小七心里一阵酸楚··    赵明河狠心利用人,她让她利用·赵明河周旋朝堂,夺取兵权,她就帮她去布局,当个奸佞小人。
    赵明河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是,却唯独怕赵明河不想活了··    她怕她刻意寻死··    “三年了……我待她不薄。”
赵明河道·“却还是抵不过那人的一个命令·”·    “将军……是知道谁要害您了”·    “只能知道个大概。”
赵明河轻声道,然后望了望窗外,笑道·“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她,但她……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何以见得”小七问。
    “她给我下的毒,是叶微青·”赵明河答·“只要沾上点,便是死定了,就是有解药也不管用的·除了死相凄惨点以外,与花叶青不相上下。”
    “可是将军您也……”·    “这人很聪明,知道我这次全是我设的局·她在意林辉夜,却一直很低调,就是下毒也干净利落,不留半点把柄。”
赵明河一面说,一边幽幽的望小七,问道·“你说我们的皇帝陛下身边,有几个这样的人”·    几乎每日林解语都要向伊晨询问赵明河的状况。
    赵明河今日在将军府里做了什么,可有上朝,可有暗地里勾结官员··    可是,却偏偏问不出什么结果··    在将军府里的时候,赵明河喜欢下棋。
在前朝的时候,赵明河在提议治理瘟疫水患的事情·暗地里她也只和卫青柳睿两位将军来往,就连信鸽都没飞出去一只··    “铃音回来了么”又是一日,林解语听赵明河的近况,问起了铃音来。
    “还没有·”一提到铃音,伊晨面色凝重起来,好半天才说道·“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铃音办事一向缜密,叶微青无色无味……”林解语淡讽道。
“赵明河为何会没有上当难道,又是有人替她喝了么·”·    “这……属下不知·”伊晨回话。
    “你下去吧·”林解语淡淡道·“去找铃音,若是她还活着,把她带回来·若是死了,就厚待她的家人·这是我跟她说好了的。”
    “是·”伊晨应声,退了下去··    几个月过去了,林解语却依旧听伊晨说,赵明河又在前朝提议修建神庙,安抚瘟疫地方的百姓,好镇压邪气。
她还提议修建堤坝,防止洪水再度袭来·虽说这些建议都是好的,但是林解语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大人觉得何处不对”伊晨见林解语沉思,便问道。
    “我总觉得赵明河并不是这么匡扶正义的人·”·    “您是说……”·    “至少,她并不是真心希望我朝繁荣。”
林解语道··    “这……”·    “你看她在前朝治水患,治瘟疫,修寺庙,建堤坝·都是有利于江山社稷之事。
却不想我国连年征战,国库正处于亏空的时候·”林解语皱眉·“如今匈奴对我朝虎视眈眈,连同周边小国一起都在窥探我朝,像她这样的挥金如土,简直就像是在与别国宣战似的。”
·    “赵将军天性好战,却也不至于因此而引发战事吧·”听林解语这么说,伊晨道··    “只怕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    “如果我没猜错·”林解语倏然从原地站起,冷笑道·“她只是想慢慢掏空国库罢了。”
    “您要去哪”·    “去见辉夜·”·    作者有话要说:· ··情有独钟☆、7第六章:生辰大宴· ·林解语去找林辉夜的时候,林辉夜正在坤宏殿批阅奏折,传仪等在门口,见林解语来了连忙迎上去,笑呵呵道。
    “解大人,陛下说了,今日奏折不批完,谁也不见·”·    “你跟她说,是我来了·”·    林解语还未说完,就听传仪立刻接道。
    “陛下专说了,就是解大人来了,也是不见的·”·    “那我便等罢·”林解语笑,看来辉夜是知道自己今日会来,所以……·    “解大人,您这是何苦呢。”
传仪见林解语就这么工工整整的跪在坤宏殿门口,便摇摇头转身进门去了·以前他是极少接触林解语的,只知道那人沉稳淡定,却不料还出奇的执拗··    林解语从正午的时候便跪在坤宏殿门口,一直到了日落西山,依旧跪着。
传仪出来劝了几次,都不见有用,最终不再劝她··    起先,林解语还寻思着要如何跟林辉夜说赵眀河的事情·后来,她也只觉得眼前一片明晃的白色,连自己为什么跪在这里也忘了。
    “朕说了,奏折不批完,谁也不见·”一直到天幕黑下来了,林解语才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自己头顶传来··    她抬头,望见了披着星辉的林辉夜。
    “所以臣等陛下·”·    “你这哪里是在等朕·你这是在逼朕·”林辉夜俯身,将林解语扶起来。
“朕……讨厌这样·”·    “陛下是批完奏折了么”林解语苍白着唇,勉强站定,笑问··    “还未。”
林辉夜回答的冷清··    “那……是臣赢了么”林解语玩笑道··    “满朝上下,敢与朕论输赢的,也只有你了罢。”
林辉夜见林解语这样,也笑·她将林解语扶进坤宏殿,关上殿门··    坤宏殿有个偏殿,是因林辉夜经常处理政事到深夜而专门改建成寝殿的。
此刻二人正坐在寝殿内的桌旁用膳·大殿四周燃着暗色的烛火,将殿内照成偏暖的色调·林辉夜一手托腮,就这么望着用膳的林解语··    “你在看什么”林解语尝了两口冰花雪莲糕,道。
    “朕在想,你跪了一日,吃起东西来却还是慢吞吞的·”林辉夜给她碗里夹了点配菜,道·“果然还是该跪倒半夜的·”·    “跟陛下学的。”
林解语默默吃菜·她知道有些时候她改变不了林辉夜,林辉夜也无法改变她·她们一样执拗,是一个两面的镜子·就像她跪在大殿门口逼她,她却让她跪着。
    “私下里的时候,叫我辉夜吧·”林辉夜一面随意道,一面站起来宽衣··    “这就要睡了”林解语见她宽衣,也不再吃了。
    “一会儿朕去沐浴,洗完了便睡了·”林辉夜用手捏了捏眉心,道·“最近不知怎么的,总是困倦的很·”·    “需要臣帮您么”林解语笑。
她喜欢看林辉夜只穿一件薄薄的衣衫在自己面前走动的样子,这让她感觉,她也会离她如此近··    “你说呢”林辉夜解开发髻,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开来。
她回头望林解语,眉目间有种宁静的意味··    林解语只觉得自己一瞬间无法思考,像是被她丝缕的长发将心绕住了似的··    林解语也不记得有多少次她们重复着这样的场景。
    水雾缭绕中,林辉夜靠着池壁闭目养神,自己奉于她的身侧,轻轻将水从她顶浇下·晶莹透明的水珠划过林辉夜的眉梢眼角,勾勒着她精致的容颜,形成一道极美的风景。
    就这么靠着池壁了一会儿,林辉夜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林解语吩咐道··    “朕入秋的时候要去泰山祈福,你帮朕准备着。”
    “好·”林解语一边给林辉夜顺着头发,一边轻声应道··    “还有科举的事情,朕今年出了新政,却不完善。
你去翰林院看看,帮朕完善了罢,”·    “好·”林解语道··    “对了……今日一直都想说的,朕案上那些奏折都是难断些的,你有空了帮朕看看。”
    “恩·”·    “朕帮你挑个夫君罢·”·    “……”·    “怎么不说好了”林辉夜问道。
    “你想我说好么”林解语柔声回答··    林辉夜却只望着林解语不说话·半响,她才听林解语道。
    “你知道的,我总是顺着你的·”·    睡觉的时候,林解语依旧离林辉夜很远·她看林辉夜平躺下来,替她盖好被子。
    “陛下今年二十有一了·”宫灯被熄灭,林解语蜷身,面朝林辉夜问道·“怎么不想着纳些男宠进宫来”·    “男宠”听到这两个字,林辉夜睁开眼睛。
清透的眸带着笑意,在月光的照耀下亮亮的·“你想朕纳男宠”·    “臣只是觉得陛下无皇亲,血脉可不能断了。”
林解语淡淡道··    “若你舍得,朕便纳罢·”·    “你……”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心中一悸。
·    “你还真舍得·”林辉夜笑··    “这不是臣说的算的·”·    “朕与你说笑呢。”
林辉夜敛去笑意,似是叹息道·“朕的宠爱都给眀河一个人了·哪里有多余的分给男宠呢·”·    说话的声音忽停,林解语只觉得心中凉凉的,却不知这凉意从何而来。
    “若赵眀河不安好心呢·”半响,林解语才接着道··    “太多人说眀河不安好心·”林辉夜道。
“可是朕信她·”·    寂静的夜中,再无声息··    林解语静静的望着漆黑的夜色,怎么也无法入睡·她不知道林辉夜对赵眀河哪来这么专断的信任,她只知道这样的状况对林辉夜是十分的危险的。
    赵眀河,是无论如何也留不得了··    今日,全府上下都知道大将军的心情不好,就连小七也不敢轻易去叨扰她··    小七知道,每年夏末的时候,赵眀河都会处在极度狂暴的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暴怒。
尤其是她生辰当日,总是自己一个人独处的,不然就不知晓会做出什么事情··    却不想……皇帝陛下说她今年难得在宫里,要帮她办个盛大的生辰宴才是。
    “将军,生辰宴咱不去了·”·    “不去”赵眀河随手丢下手中的书卷,道·“我怎么可能不去。”
    “可是万一……”·    “我会尽量克制的·”赵眀河道··    小七刚想说什么,便听门口的侍女报道。
    “将军·柳将军找您·”·    “让她进来·”赵眀河使了个眼色,小七立刻悄无声息的潜上房顶去了。
    “眀河可算找到你了·”柳睿大大咧咧的进门,大包小包提了一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这……”赵眀河看她解开包袱,里面大大小小的糕点可不少·都是流传于民间那种最普通的点心··    “怎么不喜欢啊”难得看见赵眀河脸上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好奇,柳睿得意道。
    “喜欢·”赵眀河笑,拿起一个糕点放在手里细细瞧,喃喃道·“喜欢……”·    “听说你近日心情不太好,我就带了些来。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准能笑起来的·这些可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买都买不到·”柳睿随手抓起个咬了口·“快尝尝·”·    赵眀河也拿了一个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忽然面色微红,一双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    “美味至极……”赵眀河赞道,又接吃起来··    柳睿总有种这人深怕把点心吃完了的错觉。
    “别闷在家里了,跟我出去逛逛·”柳睿见赵眀河还是一身暗色的衣服,道·“把我前些日子送你的衣裳穿着,是女子,就要懂得打扮。”
    “我……”·    “够不够兄弟”·    “是姐妹罢·”赵眀河挑眉。
    “都是军中儿女,说什么姐妹,走罢·”柳睿说罢,忙拖着赵眀河换衣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留言蛮TAT难得流光如此勤快。
···· ·☆、8第七章:圣旨难违· ·柳睿把赵眀河拖到了寝屋门口,赵眀河看她面带笑容顶着阳光,心情略略好起来·她让柳睿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屋去换衣服。
    柳睿无聊,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也不知道是转了第几个圈,她一转身,发现林辉夜正站在自己身后··    万物的喧嚣在那一瞬间静寂,那个从高位上走下来的女人,即便是轻装出行,也还是有着一种不容靠近的气息。
    “陛……”她还未来得及喊出声,林辉夜纤长的食指就覆住了她的唇·柳睿只觉得,如此炎热的天气中,林辉夜的手还是凉凉的,就如她给人的感觉。
    “别叫,朕看看眀河一会怎么出来·”林辉夜笑,一双美眸弯起来,玄月似的··    “是……是……”柳睿压低气息,连连应和。
    柳睿觉得这个晌午开始漫长起来,她立于林辉夜的身侧,话也不敢多说·林辉夜倒是悠哉,她坐在一片林荫里,随口问道··    “柳将军,你跟着眀河几年了”·    “快三年了。”
柳睿擦擦汗,回答·她一直不善于跟高官讲话,更别提皇上了·这也是她一直无法晋升的原因之一··    “还记得当初是眀河提议用你的。”
林辉夜道,一双美眸望过来·“不然,朕也不敢随随便便就用女将军·毕竟,不是人人都跟眀河一样的·”·    柳睿也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只得垂头站在一边。
    “在外征战这么多年,辛苦了·”林辉夜见她木讷,一扫方才的严肃气息,笑··    “不辛苦不辛苦·”柳睿连连摆手道。
“虽然边塞不比在京城锦衣玉食,可是有赵大将军在,日子过得总是愉快的·”·    “哦怎么说”·情有独钟·    “不打仗的时候,大将军就会教我们很多东西。
下棋啊,蹴鞠啊什么的·”·    “蹴鞠明河还会蹴鞠”听到这里,林辉夜来了兴趣··    “是啊,大将军还教我们呢。”
说到这,柳睿倒是没之前那么紧张了,她学着赵明河蹋鞠的模样笑道·“臣是学不来的,大将军蹋鞠的模样可好看了·”·    “朕想也觉得好看。”
    “而且大将军手艺很好,经常会打些野味来,做给大家吃的·”·    “分给大家吃”林辉夜问。
“每个人都有么”·    “是啊,离大将军近些的都有·”柳睿笑·“还有些小兵看着眼馋,大将军也是给的。
就是他们不敢要·”·    听着柳睿这么说,林辉夜有些出神··    她记得三年前,自己跟着皇兄去塞外的时候,赵眀河也是这样给自己打野味吃的。
那时候的明河可没有把野味赏给别人,只是烤给自己的·即使那时候自己的胃口差极了,却也还是吃了很多··    孤漠圆月,天星明河··    她一直觉得,那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美的风景。
    “大将军还很会唱歌的,歌声轻轻,却总会传出很远很远·”待林辉夜回神的时候,柳睿还在讲述··    “明河唱歌”林辉夜没有听过赵眀河唱歌,因而好奇道。
    “是啊·”柳睿道·“晚上的时候,大将军偶尔会在帐外清唱·臣有次半夜睡不着,就听见了·听了一晚上呢。”
    林辉夜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听见门开的声音,赵眀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陛下”赵眀河见林辉夜坐在院内,也有些吃惊。
    “朕来找你进宫·”林辉夜朝着赵明河望过来,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盛夏斑驳的光影中,林辉夜只见赵眀河一身粉白相间的衣裾,却依旧明艳无比。
她披散着长发,平日里全部束在脑后的刘海此刻被放下来,从额心分开到两侧,将她形状姣美的脸颊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她并没有束什么发髻,只从脸颊两侧轻轻挽起几缕发丝,用一串红色的琉璃珠簪卡着,长长的发尾被红线随意扎起,并不凌乱。
    “要臣进宫直接通传就好,怎么亲自跑来·”赵明河道·“染了暑气可怎么好·”·    “朕也想出宫走走的。”
林辉夜回答·“不碍事·”·    “只是……陛下现在找臣进宫是所为何事”赵明河心里已知八|九,却还是问道。
    “明日就是你生辰,有些具体的事情,朕想找你商议一下·”·    “可是柳睿今日……”赵明河极不愿进宫,所以把目光投向柳睿。
    林辉夜也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柳睿只觉得身置寒冰,连忙摆手接道··    “臣找大将军没什么事就是听说她近日心绪不宁,给她送糕点来了。”
    一直到林辉夜和赵明河走了之后,柳睿也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她只知道赵明河一瞬间阴鸷的神情比林辉夜还让人发寒··    与林辉夜一同坐在回宫的马车里,赵明河兴致缺缺,并不怎么说话。
这几日的烦躁情绪一同涌上来,让她连装都没法子装下去·林辉夜侧头看看她脸色苍白,问道··    “听说你近日心绪不宁可有请大夫瞧过”·    “臣没事,就是燥热些。”
赵明河侧头望林辉夜,笑·她并不希望林辉夜察觉她情绪不好,只叹柳睿的嘴没个把门的··    林辉夜见赵明河的凤眸弯起,又看呆了。
    “陛下怎么了”见林辉夜愣神,赵明河伸手在她面前晃··    “看你看呆了·”林辉夜笑。
    赵明河没料想她会说的这么直白,没法接话,便讪讪将头转过去拉开车帘看风景,却不料帘外已知不觉全是宫墙·林辉夜见她转头,也不怒,只在她耳畔轻轻道。
    “你要是喜欢去城外玩,改日朕陪你去·”·    赵明河假装听不见,看风景看得认真·林辉夜看着她的侧脸笑,又补道。
    “明河,你今天美极了,朕喜欢·”·    两人回宫后就直奔林辉夜的书房·林辉夜将第二日盛宴的细节一点一点跟赵明河说起,赵明河随意敷衍,林辉夜却还是说的认真。
到后来赵明河索性不说,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将一只腿蜷起踩着椅垫,听窗外的鸟鸣··    轻软的鸟鸣悦耳,比林辉夜啰嗦的那些破事好多了。赵明河这么想。·    就这么听着鸟鸣,她的思绪飞远,飞到天鸟阁去。
    记得天鸟阁上,林解语迎风站着,她伸出一只手,鸟儿居然乖巧的落在她的手心··    赵明河又想到她伴了自己三年的一手好琴,还有那是鸟儿都为之盘旋的天鸟余音……·    赵明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自己一睁眼已经不是在书房里了·此刻的她正躺在一张大床的中央,床的周围熏着淡淡的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明河,你醒了”脑海快速运作的赵明河忽而听到林辉夜的声音从离自己略远处响起。
    “陛下……”赵明河从床上坐起来,撩开重重纱帐,看林辉夜从大殿深处走出来··    “跟朕讨论晚宴的时候,你睡着了。”
林辉夜随意批了件外衣,头发全部散开,软软顺顺的·“朕也是,说了那么多你不感兴趣的事情·”·    “是臣的错,臣不该睡着的。”
赵明河赶忙从床上下来,发现自己的头发也散着,衣裳却只被脱掉了最外面那层··    “朕让人在大殿的四角备了冰,这样会不会凉一些”·    “您不是怕凉”赵明河道。
她记得林辉夜体寒,是半点凉意都沾不得的··    “朕没关系,朕有明河·”林辉夜上前两步抓住赵明河的手,赵明河只觉得一股凉意袭来。
她想,这女人,看似淡然,实际上定是冷极了··    “陛下别跟臣开玩笑了,夜深了,臣该回府了·”赵明河不好抽手,只得垂头,等林辉夜松开自己。
    “如果朕说要你留下来陪朕呢·”林辉夜定定的看着赵明河,道··    “臣不是皇上后宫之人,不必负责侍寝。”
    这句话说完后,林辉夜的气息一下沉了下去,很久她才笑道··    “你这是要朕纳你进后宫么”·    “请陛下不要开玩笑了。”
赵明河的头垂的更深了·“臣可不想因为自己,让陛下受天下之人的非议·”·    “朕不介意·”林辉夜道。
    “可是臣介意·”·    “你……这么讨厌朕”·    “臣只是近日心绪烦躁,想回府上休整休整,怕冲撞了陛下龙体。”
赵明河道··    “若这是一个皇帝对一个臣子的命令呢”林辉夜笑··    “哪来这样的命令”听林辉夜笑了,赵明河终而将眉头舒展开些,苦笑道。
    林辉夜将头侧于赵明河耳边,轻声耳语道··    “从朕这来的·”·    赵明河只觉得自己是逃不掉了,索性将林辉夜拥在怀里,道。
    “臣……遵旨·”·    夜色深沉,赵明河躺在大床中央,林辉夜猫儿一般的钻在她怀里,将她整个胸膛都霸占了。
赵明河一直睁着眼,看着屋顶无法入睡··    “明河……”·    “恩”赵明河问。
    “明河……朕喜欢你……”显然林辉夜并没有听见赵明河的回应,她似乎是做梦了,只是满足的依偎在赵明河脖颈,喃喃的重复着那句话。
“朕很喜欢你……”·    “可是……臣不喜欢您·”赵明河冷笑·她用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终于在离枕头不远的地方,摸到了自己的琉璃珠。
    红色的珠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妖冶无比,仿佛鲜血凝结而成的··    就这么盯着琉璃珠很久,赵明河忽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心底深处蹿出来,极力的想要撑破自己的身体似的。
她的眼睛渐渐变红,就要跟琉璃珠一个颜色··    赵明河只觉得整个人都痛极了,脑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那声音仿佛就来自于魂魄的深处,赵明河只觉得他们喊出了她的心声,握着琉璃簪的手猛然举起就要向着林辉夜刺去·    然,遮挡圆月的乌云在这刻飘移开去。
清明的月光撒进殿内,将林辉夜安心的睡颜印在赵明河的视线中··    簪子停留在离林辉夜脖颈极近的地方,不再前进··    赵明河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自己流了一头汗,转而将琉璃珠扔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9第八章:终止之音· ·林解语从入夜起就定定坐在林辉夜寝宫的宫顶,动都没动过·她静静的听,只要林辉夜有任何响动,她就要破顶而下,杀了她龙榻之上的那个女人。
然,当天渐渐的由深蓝变成浅蓝的时候,宫中还是寂静无声·她终而安心的站起来,脚尖轻点砖瓦回到自己的住出去了··    小竹刚打着哈欠侯在门口,便听见屋里传来林解语呼唤自己的声音。
    “主子,您今日起的早啊·”见林解语从床上坐起来,小竹赶忙上前来给她梳洗··    “昨夜里睡的早·”林解语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完全没有半点疲惫之意。
    “今日的大宴,您还是不去的罢”小竹道··    林解语笑笑,并不回答小竹··    小竹觉着自家主子今日有些奇怪,却也说不上到底哪里怪了。
    赵明河只觉得自己从晚宴开始就在被各式各样的官员敬酒,她端着林辉夜为她特制的银盏,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几杯酒喝下肚赵明河就感觉那种狂躁的情绪再度来临,便不再喝酒。
却不料这时候右丞相匡殷却端着酒杯走过来··    “赵大将军·”匡殷上了年纪,一把白胡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    “丞相大人。”
赵明河微挑着醉酒的凤眸,笑着问候··    “老臣听闻今日是赵大将军的生辰,特地赶来敬您一杯酒·”匡殷笑眯眯的将酒杯送上。
“这些年来,赵大将军连日在塞外操劳,甚是辛苦·老臣看赵大将军年纪轻轻,却鲜少败仗·只怕再过几年,您兵权在握,肃杀四方,振威大将军的功劳在您面前也不过就是些区区蝼蚁罢了。”
    “丞相大人言重了·”赵明河道,轻轻将这莫须有的罪名拨开·“所谓功高盖主,其罪当诛·明河怎么敢干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情有独钟·    “大将军若无野心,我朝自是安稳·”匡殷笑道·“若是大将军有了野心,只怕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有句俗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赵明河笑道·“若是真按丞相大人这么说,明河该留上千年才是·”·    “哈哈哈,大将军好是幽默,怪不得深蒙陛下圣宠。”
匡殷敬酒·“来,喝了老臣这杯敬酒·”·    “丞相大人确实是老臣了·若脑子清醒些便会知道陛下乃英明之君,并非您口中那种只顾贪图享乐的凡夫俗子。”
赵明河叹惋道·“若是丞相大人再年轻些,又怎么会觉得陛下只是因为臣幽默才宠臣的呢这酒……只怕明河喝不起啊。”
    “你……”匡殷气的手抖··    “若丞相大人真的老了,还是提早告老还乡的好,免得祸国殃民呐。”
    林辉夜坐在上位,一边看歌舞,一边看赵明河·就这么看着,她便觉着赵明河面色苍白,刚想找个借口去她身边,就见右相匡殷端着酒杯朝着赵明河去了,遂皱眉,观望。
也不知道这两人笑盈盈的说了什么,林辉夜便见匡殷绿着一张脸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酒杯里的酒却还是原先那杯··    “这个明河·”林辉夜笑。
“真是牙尖嘴利的·”·    “赵大将军向来牙尖嘴利·”传仪赶忙回话··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竟把匡殷的脸都能气绿了。”
林辉夜也端起面前的银盏抿了一口酒·“待会儿朕得跟她说,以后可不能这样总是得罪人的·”·    “陛下,您太操劳大将军了。”
传仪小声道·他看他的陛下是要把那人儿放在心尖儿上宠,早晚得宠出事儿来··    “朕就是要他们知道朕宠明河·”林辉夜却不以为意的笑。
“朕还要让他们知道,明河是朕的·”·    听林辉夜这么说,传仪噤声了·天朝的兴亡固然重要,可他也知道再劝下去,自己可能小命都保不住。
    钻心的疼痛让赵明河坐立不安,她站起来,从偏门走出去·刚走两步就听林辉夜追上来了··    “明河,你不舒服”·    “臣就是燥热。”
赵明河笑,将内心那烦躁的情绪强行压下··    “朕……朕带你回宫休息”显然,林辉夜并没有放她回去的打算。
    “臣想自己待会·”赵明河道·“晚宴上文武百官都在,陛下现在走也不太合适·”·    “可是今日是你……”·    “别跟着我。”
不等林辉夜说完,赵明河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冷淡的丢下这么一句,直直离去,头也没有回一下··    林辉夜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赵明河的背影渐渐消失,最后融进浓郁的黑暗里。
    一直到传仪跟上来唤她,她才回过神··    “别……跟着……我”林辉夜重复赵明河说的话。
“她跟朕说,‘别跟着我’·”·    “那是赵大将军看您特别·”传仪在此刻尽捡好听的说··    “特别”林辉夜望传仪。
“你是说,她没把朕当皇帝你是说……她把朕当一个平凡女子”·    “这……”传仪摸不准林辉夜的意思,不好回答。
    “她……不怕朕·让朕站在与她同等的位置上·”林辉夜这么说,淡淡的笑··    “陛下……要不咱把她抓回来”·    “她说要朕别跟着她,朕便不跟了罢。”
林辉夜摇头·“朕若是硬跟上去,她会生气的·”·    一个臣子怎么敢跟皇帝生气呐……·    传仪在心底呐喊,却万万不敢说出来。
    他只觉得,若赵明河活着一天,他们的皇帝迟早是要栽在那女人手里的··    赵明河心绪烦乱,眼睛微红·她今日似乎特别容易醉酒,才刚抹黑走到自己的将军府,便感觉身后凉风一起。
习惯性的拔出自己随身写携带的佩剑向后挡,却硬生生的挡下了猛猛一剑··    “谁”赵明河大喊一声··    寂静的夜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但她并没有放下防备,那浓烈的杀气依旧残存于她周身··    很快的第二剑再次袭来,竟是直接划向自己的咽喉处·    赵明河冷笑一声,躲过剑刃。
    这下,她才看见来刺杀自己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蒙面,迎着冷月,气息肃杀··    “想要我的命么”赵明河笑。
    黑衣人不语··    “就凭你”赵明河冷下眼眸,扬剑··    那黑衣人并不理会赵明河的挑衅,她只是沉稳的快速移动身形向前,立刻与笼上杀气的赵明河缠斗在一起。
    已经很有没有能够拼上全力与他人一战了··    这是赵明河在与那黑衣人过了几招之后,得出的结论··    但是不够。
    那人的武功远远不及自己·不出十招,那人必死无疑··    其实赵明河并不想在今日杀生的,可是那时时吟绕在自己耳边的琴音和混乱的梦境总会在今日全部席卷自己的脑海,让她也无法控制自己杀戮的*。
    “嗯”被赵明河一剑划破手臂,那黑衣人闷哼··    “怎么这点就受不了了”赵明河笑。
    黑衣人只见赵明河在巨大的圆月中笑得妖冶,笼起的剑光混着月辉几乎要将自己的双目刺瞎··    赵明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厉害很多……·    渐渐觉得力不从心,黑衣人的全身已经被血水浸透,而赵明河却越来越强,每一刻都要比之前还要强大。
她看见赵明河的眼睛变成红色,连最后那点笑意也被杀戮所取代··    “怎么逃了本将军还没玩够呢”眼见黑衣人有逃走的迹象,赵明河身形一闪,挡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只见赵明河笑了,手中的利剑高高举起,猛然劈下·    清风过,黑衣人在打斗中早已松掉的面巾就这么被随风吹走。
    杂乱的琴音终止,世界一片宁静··    利剑硬是生生的被赵明河停在那人脖颈边上·她赤红着眼睛,轻声道··    “林解语”·    “林解语见过大将军。”
林解语虽已是浑身是伤,却还是勉强对赵明河拱手行礼道··    “你……”赵明河眼中的红色缓缓退去,露出清明之色。
    “我自知技不如人·”林解语笑·一双清澈的眸倒影月光·“死在大将军剑下也是应该的·”·    “上次让铃音对我下毒的,也是你么。”
赵明河居高临下的斜睨林解语,问道··    林解语只是望着她,不答··    “你还真是下了弄死我的决心了·”赵明河笑。
    “请大将军动手罢·”林解语恭敬道·说完这句话,便再无任何表示,只待赵明河将自己的头砍下来··    赵明河冷睨她良久,终而高举利剑,却……始终无法砍下去。
    她,舍不得那琴音··    她……舍不得砍掉那个人的头……·    她居然舍不得杀一个要害死自己的人……·    林解语停在原地,静默的等着,半响也不见赵明河落剑。
她抬头,却见视线中空余圆月,什么都不剩下··    小七落在屋顶,看着刚才的一切打斗,又看着赵明河一声不吭的进了书房·她不再监视林解语,只是静静侯在赵明河的书房外面。
    哗啦——·    没过一会,小七就听见赵明河的书房里传来东西被掀翻的声音·紧接着,砸摔东西的噪音就不停的传过来。
一直到小七觉得赵明河的书房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摔,房间里才安静下来··    “将军·”小七在门外轻声唤,却得不到回应··    赵明河坐在一片废墟中蜷腿靠墙,她定定的望着从窗户里照进的斑驳月影,一望就是一整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有花有动力才能快快更吖TAT~~~打滚· ·☆、10第九章:杀龙取血· ·林解语一直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停留在将军府的屋顶上,一直到全身的血液都干透了才轻点脚尖回去。
可惜她由于失血太多,还未回到自己的寝屋就已经走不动了··    只见林解语又跃过了几个屋檐,终而轻轻的停在万灵殿隐蔽处的一根树梢上休息··    就在意识恍惚之际,她忽听有人在不远处唤她。
    “主子·”伊晨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欢迎回来·”·    “嗯·”林解语连头也没有回,只是应道。
    “您……今天……”伊晨话到嘴边,“去哪了”这三个字却怎么也问不出来,终而改口道·“喝酒了”·    “喝了点。”
林解语道·“辉夜备给我的桂花酿·”·    “为什么喝酒了呢”伊晨问·印象中的林解语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甚至连茶水都不喝。
    “说不上为什么……每年到了今天这个时候……我的心绪就会非常烦乱·”林解语笑,然后望着空中的那轮明月,淡淡道。
“想杀人·”·    “正好那人就是赵明河么·”听林解语如此轻描淡写得将此事带过,伊晨不甘道··    “我就是冲着她去的。”
林解语闭目·“只要她一刻留在陛下身边,我就一刻无法安心·我总是怕辉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弄死了……然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辉夜了。
我头一次不懂那人想要干什么,但我却知道,她一定在计划着更大的阴谋·”·    伊晨望着林解语不语··    此刻,这个女人的脸色比纸都白,却还想着皇上的事情。
    “既然要暗杀,您为何不让我去·”·    “你赢得了我么·”林解语反问··    伊晨掩藏在黑暗里,不语。
    林解语见他这模样,又笑问·“这宫里的暗卫,谁赢得了我”·    “您……”林解语说的狂妄,伊晨却反驳不了。
    他永远都记得林解语在暗卫厮杀中脱颖而出的样子···情有独钟    她就像一朵白莲,即便全身染满鲜血,却依旧清濯无比··    从那一刻,伊晨认定了他的主人。
    他的主人叫林解语,是御前暗卫首领,王朝有史以来最强的暗卫··    “我不该输的·”林解语道,却也不像是说给别人听。
    “可是您输了·”伊晨道··    “赵明河今夜很异常·”说道这里,林解语睁开眼睛,平静的望着另外一根树梢上的伊晨道。
“她的瞳,是红色的·”·    “红色”伊晨回忆道·“赵大将军虽然战功显赫,却未曾听过她有红眸之类的传言。”
    “她不光红眸·”说道这里的时候,林解语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且,越来越红……越来越强·”·    “这……”·    “那让我感觉,她有种本体之外的力量。”
林解语喃喃·“可是……我却不知那是什么,又从何而来……”·    “您不是不知道赵明河在陛下心中是什么样的人。”
伊晨望着林解语身上干涸的鲜血道·“即使是这样,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么”·    “我若是杀了赵明河,自然就省去日后的很多麻烦。”
林解语道·“若是杀不了赵明河,就想看看,陛下会怎么处置我”·    “您就没想过,要是您被杀了呢”·    “被杀了”林解语反问,仿佛在咀嚼这话语中的含义。
而后,伊晨听她说道·“那就说明我无力在宫中守护陛下安全·死又何惜”·    伊晨听她的话语中有些悲伤的意味,却不知这种悲伤从何而来。
    当天夜里,林解语一直在做梦·梦里有一轮巨大的圆月,圆月中是赵明河挥剑的身影,她看不清她的脸,但她却知道,她一定笑的非常妖冶··    第二日,林解语醒得很早,一起身便去了天鸟阁。
整整一天,除了终日盘旋在天鸟阁上空的鸟儿外,没有任何人来这里,甚至连一道圣旨都没有··    当夜,林解语并没有回万灵殿,而是继续待在天鸟阁。
然,除了晚上依旧做着有关于赵明河的梦以外,依旧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    就这样,林解语等了好几个日出日落,等到她已经记不得是第几天的时候,天鸟阁终于来人了。
虽然只是轻微的踏叶声,但是林解语还是敏感的捕捉到了·她走到围栏边上向下看,看到了沐浴在日光中的林辉夜··    “解语。”
林辉夜抬头看她,强烈的阳光照的她只能微眯眼睛的瞧林解语··    “陛下·”好久没看到林辉夜的笑容,林解语忽觉得自己浪费了好几日的时光。
她见林辉夜的神色宁静,带着一丝宁静的笑容,似是并不知晓自己暗杀赵明河一事··    “伊晨说你这几日都在闭关,所谓何事”·    林辉夜问话间,林解语已经下了阁楼来到她身边。
    “臣这几日在为了泰山的祭祀大典而清修·”·    “怎么也不跟朕报备一声”林辉夜问。
    林解语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不答··    林辉夜也不语,像是在等着林解语回答··    林间鸟鸣阵阵恍若隔世。
    终而,林解语开口问道··    “陛下……今日怎么想着来天鸟阁”·    “好久没见到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见朕。”
林辉夜答··    “臣……”·    “朕就是想听你弹琴了·”·    “臣现在就给陛下弹琴。”
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赶忙把她请进阁中坐着··    很快,清畅的琴声自天鸟阁响起,林辉夜倚在栏杆边上撑着头听林解语弹琴·然,一曲没弹完林解语就发现林辉夜竟睡着了。
她背对阳光,脸色苍白,眉间有着一丝萦绕不去的倦色··    “陛下”林解语觉着不对,上前轻轻拉了拉林辉夜的衣袖。
    “嗯”林辉夜被林解语晃醒,见林解语面露担忧之色,才道·“啊……朕是不是又睡着了”·    “嗯。”
林解语答··    “许是没休息好……最近更加困倦了……”林辉夜捏了捏眉心,站起来走到阳琴边把林解语带回位置上。
“你继续弹,朕听着呢·”·    林解语见林辉夜站的稳稳的,终于拗不过她,又跪坐着弹起琴来··    然才刚弹了一个音节,她就听见“咚”的一声。
    林辉夜倒地了··    “陛下”林解语的心一下慌了,她快速移到林辉夜身边将之抱进怀里,然无论她怎么呼唤林辉夜,那人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陛下”·    傍晚的时候,林辉夜才醒·一睁眼就见林解语在她床边坐着,替她把脉··    “解语你不清修了”林辉夜问。
    “你都这样了,我还清修什么·”林解语白了一张脸,担忧道·“太医刚来瞧过,只怕你不是累了,而是病了……”·    “是么。”
林辉夜似乎还是很困倦,她把眼睛闭上,而后道·“什么病”·    “蛀疾·”林解语像是强压着什么似的,回答的低沉。
    “蛀疾”林辉夜笑·“不碍事的·”·    “还不碍事你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么”看到林辉夜这副淡然模样,林解语心头一阵恐慌。
    “这不是朕的家传病么”林辉夜道·“每隔几任皇家血亲都会有一两个得此病,说明……朕可是真正的皇家血统呐。
只可惜……这血统,要断在朕这儿了·”·    “太医说了……说是得此病者,无药可医·从最开始的嗜睡吐血到死亡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
前两个月,患者的五脏六腑俱损·后一个月,患者的头发全白,而后死去·然这病虽可怕,但一般不会病发,除非遭受什么重创……”·    林辉夜静静的听着,不语。
    “是那杯酒……是那杯酒……”·    “元威都已经死了,还提那杯酒做什么·”林辉夜冷下眸子,道。
    “可是……”可是那酒是赵眀河……·    “朕困了·”林辉夜不待林解语说完,便道。
“今夜,朕还是自己睡,你也去休息罢·”·    “你不吃点东西怎么成……”见林辉夜是真的又困了,林解语的声音一下软了下来。
    “朕困·”林辉夜翻了个身,背朝林解语·好久,林解语听她缓缓道·“明早,朕还要上朝呢·”·    林辉夜说完那句话后,便再也不说什么了。
    林解语也不知道自己在她床边守了多久,终于起身向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皇帝陛下病了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朝廷,第二日大臣们上奏的事情多半都跟蛀疾有关。
林辉夜端坐在皇位上,听他们挨个启奏··    “匡爱卿,朕看你等很久了,你来说·”林辉夜的目光向下扫了一圈,终于点到了右相匡殷。
    “臣听昨夜闻陛下生病了,立刻跑去太医院查阅众书,终于找到了可以治愈陛下的方法·”然匡殷一启奏就语出惊人·满朝一片唏嘘。
    “说来听听·”·    “古书记载蛀疾乃顽固之症,一般药物无法对其彻底根治,只能延缓其发展势头·但是,只要取得一样东西,陛下即可痊愈。”
匡殷卖关子到··    “龙血么”听匡殷这么道,林辉夜笑,笑容里含着冰霜··    “正是龙血。”
匡殷道··    “朕早年听闻,当年先皇也是为了龙血的事情大动干戈一阵子·只可惜派去的人都全军覆没了·纵观历史,还没有一个能获取龙血成功的例子。
故太医才会说无药可医·”林辉夜道·“龙之血乃天庭之物,岂是我们能得的·”·    “既然陛下知道真有此物,便不得不试。”
此刻,刘太尉站出·拱手道·“臣以为陛下的龙体乃我朝的根基·明知有一线生机而不争取,便对不住天下的黎民苍生·”·    “哦那不如朕派你去杀龙取血如何也好让太尉你一展身手,立个大功。”
听刘太尉说的不卑不亢,林辉夜挑眉,笑道··    “臣……”·    “陛下,刘太尉虽为太尉,却不见得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刘太尉为难,匡殷更上前一步·“臣到有一人举荐·”·    林辉夜冷冷的看着匡殷,半响不语··    匡殷被她晾在那里不尴不尬。
    却在这时,赵眀河上前一步,躬身启奏道··    “陛下,臣愿为陛下远征极北寒域杀龙取血·”·    “你”林辉夜在心中暗自祈祷赵眀河不要有任何动作,但,好像总是事与愿违。
    “陛下的龙体乃我朝的根基,臣愿为陛下,更愿为天下黎明苍生一战·”·    “你……怎么知道那龙在极北寒域”·    “碰巧臣昨夜也在太医院翻阅古书来着,却不见丞相大人呢。”
    “你老夫待的跟你不是一个地方”被当众揭穿,匡殷怒道··    赵眀河并不理睬他,继而转而继续向林辉夜。
    “但是……”赵眀河道·若仔细听,便可以从赵眀河的话语中听见些微愉悦的笑意·“臣此次出征,必须带上一个人才行。”
    “什么人”林辉夜居高临下的望着赵眀河,望不见她的表情··    “当朝左相,林解语。”
赵眀河道··    “为何带她”·    “臣需解大人的宝血镇邪·”赵眀河接着道。
“臣听闻堕入凡尘之龙必定充斥邪气·臣一人,只怕镇压不住·”·    “她有宝血”林辉夜双眸微眯,笼上危险的气息。
    “臣也只是听闻·”赵眀河缓缓道·“不过臣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作者有话要说:· ·☆、11第十章:远征在即· ·朝廷的气氛顿时因赵眀河的话语而严肃起来,很多官员都是头次听到左相林解语这个名字,可见陛下并不想把这位隐形丞相公诸于众。
大臣们不敢表现的太过惊讶,只能在暗地里腹诽赵眀河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情有独钟·    赵眀河恭顺的站在龙椅下,头微低,一双眼睛盯着举起的笏板瞧。
    “既然赵爱卿这么说了,朕也无可非议·”林辉夜似是思考了很久,终于回道·“你若愿带她去,便带吧·”·    “谢陛下。”
赵眀河应声,退回原位··    “朕派三万精兵与你同行,如何”既然木已成舟,林辉夜便不再纠结于赵眀河远征一事,而是尽量想着护她周全。
    “三万精兵太多·”赵眀河道·“臣以为,只需二百足矣·”·    “二百”林辉夜皱眉。
当年先帝一万精兵都没拿下巨龙·赵眀河却只说二百足矣··    “臣想既然赵大将军说二百足矣,必定是胸有成竹·”此时刘太尉见人员已定,又窜上前来补充道。
他想,既然赵眀河一心求死,他又怎么能不帮她一把呢·见林辉夜仍在犹豫,刘太尉又道·“陛下只需安心等待大将军的好消息即可·”·    “刘太尉,你随眀河一同去罢。”
林辉夜终于道··    “陛下”乍听之下,刘太尉还未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时,只觉大难临头了·“臣……臣”·    “太尉乃我朝武官之首,赵大将军去了,太尉又岂有不去之理”林辉夜淡淡道。
    “臣……”刘太尉此刻脑海一片空白,只恨当时自己为什么不让皇上多加派些兵马去··    “朕给你了一次为我朝乃至天下黎明苍生立功的大好机会。”
林辉夜挑眉,望台下那可怜人·“莫非……你不愿去”·    “臣……臣谢主隆恩”·    “那好。”
林辉夜见刘太尉叩拜下去,接着道·“传朕旨意,现封赵眀河赵大将军为护国大将军,随军两百,主掌一切远征事宜·左相林解语,太尉刘琦,将军卫青从旁协助,不得有违。
明日启程,远征极北寒域,杀龙取血·”·    退朝后,匡殷走的飞快,刘琦紧紧跟在后头·就这么走了一段,刘琦终于忍不住,急道:·    “丞相大人请留步”·    “太尉大人有何事”听刘琦这么说,匡殷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笑着转头,看急了一头汗的刘太尉··    “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赵眀河那疯子只带两百精兵就想屠龙,简直是不可理喻”刘琦擦擦汗道。
“想当年先帝一万精兵都没拿下龙血……这……”·    “这就要看太尉的造化了·”匡殷将手拱在袖中,话语间不咸不淡。
    “当初是您说这朝廷不能由女人掌控,现下正逢陛下蛀疾复发且并无皇族血亲,我们两联手把赵眀河送去龙肚子里,再等陛下驾崩,便能权倾朝野……到时候……”·    “太尉大人,说话要讲分寸,是你自己气不过赵眀河虽为女子却兵权在握,把你这堂堂太尉踩在脚下。
遂记恨在心,与我有何干系”匡殷道·“太尉刚才一席话可不能乱说,我要是参您一本,只怕您的脑袋出征前就得掉了·”·    “你”·    “不过既然太尉大人与我交情深厚,我就帮你一把。”
    “丞相大人请讲·”刘太尉压下一肚子火,道··    “您就在出征之日称病在家,想必陛下也不会不体谅你的。”
匡殷笑·“毕竟,您可是一朝太尉啊·”·    “匡殷你欺人太甚”·    “太尉大人要是不想丢这个脸,就快些准备东西,以便启程罢。”
    看着匡殷大笑而去的背影,刘琦只觉得自己被这老狐狸算计的不浅,若是能归朝的话,他定当……·    想到这里,刘太尉忽而惆怅起来。
    他……还有机会归朝么·    赵眀河一回到将军府小七就跟上了·她一路跟着赵眀河到书房,才轻声问道。
    “大将军怎么知道解大人有宝血”·    “我可不知道林解语有没有宝血·”赵眀河退去官服,道。
    “那……”小七疑虑··    “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赵眀河笑·“不然,怎么能让陛下对她产生嫌隙,又怎么能把稳居深宫的她拉出来见见世面呢。”
    “可是她要杀您,您把她带在身边……会不会不安全·”小七担忧道··    “我想,在巨龙死之前,她是不会想要杀我的。”
赵眀河沉下眼眸道·“而且,这次远征就等于是去送死,所以我们当中任何人死在外面,都并不稀奇罢·”·    “您是想在那把林解语……”·    “去把我远征的那套行头备好。”
赵眀河并不接小七的话,而是换上便装吩咐道·“再备上一桌好酒好菜,我要叫柳睿和卫青来一同聚聚·”·    “将军……”小七听完吩咐,却不动作,只是侯在原地等着。
    “恩”·    “您……真不带我去么”小七道··    “你留在将军府,帮我注意陛下那边的动静,此次,便不用跟我去了。”
赵眀河道··    “您要答应我平安回来……”小七话语泛酸,赵眀河觉得她似是想要哭了··    “定会平安回来。”
赵眀河淡笑,伸手揉了揉小七的脑袋·“等我·”·    听闻要出征的消息,林解语一点也不意外·出征既是为了林辉夜,就算此次赵眀河不提议带她远征,她也是要自己请战的。
她无法忍受看着林辉夜每日困倦痛苦,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感觉·但……她若是走了……谁来照顾林辉夜谁……来保护她……·    夜半,林解语与林辉夜静默的躺在床上。
月光将林辉夜的寝宫笼罩,照的整个大殿像是笼上了一层蓝色的水光··    “此次出行,不带着伊晨么”看着林解语睁眼,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林辉夜问。
    “伊晨在暗卫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林解语道·“我留他来保护你·”·    “朕没事。”
林辉夜回道,还是往常那种淡淡的口吻··    “辉夜……我害怕听你说这话……”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翻过身来,侧躺着望她。
“你总说没事……不碍事……不要紧……可是你永远都已经悄悄地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朕哪里会走,朕被束缚在这皇宫,一辈子都走不了。”
    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心中酸楚,她伸出手握紧林辉夜的,冰凉的触感一下子涌遍全身··    林辉夜望着纱帐上反射的月光道。
    “朕第一次看见眀河的时候,还不是皇上·那时候的朕只是辉夜公主……朕还记得那次朕是硬跟着皇兄去塞外的,结果到了半夜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就独自一人从军营偷跑出来看月亮。
结果不巧有匹烈马挣脱了缰绳的束缚,嘶鸣着就朝朕狂奔而来,仅差一点就会要了朕的命……你猜,后来怎么了”·    “怎么了”·    “后来那匹马的头被人一剑砍了下来,鲜血喷了朕一脸。”
林辉夜笑·“然后有个小兵出现在巨大的月亮下,她问朕‘公主殿下,您可还好’朕当时就望着她,那艳丽的容颜无需任何修饰,在月光下美极了。”
    “那小兵是……赵眀河么”林解语问··    “恩·”林辉夜道。
“其实,她那时候已经是将军了呢·”·    “听起来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不,才仅仅是三年前的事。”
睡了整整一下午的林辉夜又困了·“但在朕的回忆里,反反复复的……却已经过了那么久……”·    林辉夜就这么说着,便又沉沉睡去。
    林解语盯着她的睡颜瞧,仿佛要将那宁静的美颜牢牢印在心里·确定林辉夜已经完全陷入沉睡林解语才凑到她身边将她柔柔拢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近乎于痴迷眷恋的,林解语在林辉夜耳边轻轻道:·    “陛下,还记得你以前睡觉总是做噩梦,但这样被我抱着,就能安然入眠了·臣贪婪……想就这么抱着您一辈子……”·    第二日一早,赵眀河的队伍就已经在城门前集合,整装待发了。
她骑着战马,位于整个队伍的最前头·林解语和卫青也骑着马,一左一右仅次于赵眀河身后·只有刘太尉坐着马车,体谅他上了年纪难再奔波,也没人说他什么。
    林辉夜依旧跟往常一样,站在城墙的最高处为他们送行··    此日天穹高远,寒风阵阵,吹得林辉夜衣裾翻飞,龙冕轻扬··    只听赵眀河一声令下,全员开始前行。
    林解语的心脏揪在一起,只能盯着赵眀河的背影随她一起走·还未走出多远,林解语便见赵眀河回头往城墙上望··    林解语知道她在望什么,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望。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把前面那个女人拽下马去,索性跟她打个痛快··    然而,不能··    林解语就这么前行,直到出了城都没敢往回看一眼。
    因为她害怕,害怕她所期待的目光,从头到尾都不曾落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12第十一章:极北寒域· ·赵明河一行人出了皇城后一路向北。
林解语沉默的跟在队伍里一句话都没有·身旁的副将卫青见她脸色苍白以为她是惧怕此次远征,想安慰她两句,却不料她压根对自己的安慰不予理睬,便自觉噤声了。
    在一片死寂中,护国的队伍出了布满京官府邸的中城,又穿越了住满熙攘的人群外城,终于远离了天子脚下的净土··    入夜的时候,为了确保马匹和人员的体力,赵明河决定扎营休整。
赵明河手下的两百名精锐接到命令后,立刻训练有素的筑好帐篷,原地待命··    “明河,按照这个进度,我们多久才能到达极北寒域”卫青在帐外燃起一堆篝火,将朝廷上派下来的几个主要官员都聚集在这了。
    “一个月·”赵明河很快便回答道··    “一个月太久了·”本是沉默不语的林解语终于在这个时候道。
“陛下的病若是拖上两个月就危险了……我们必须再快点·”·    “陛下可以用药物维持一阵子,不会死那么快的·”赵明河不以为意。
情有独钟·    “大将军是说,陛下只要不死,就算生不如死也与我们没有干系么·”林解语冷道··    “解语,一直以为自从上次与你一别之后,你就成了哑巴。”
赵明河笑·“没想到还是会说话的·”·    “赵大将军,我与你还未熟悉到直呼名讳的份上罢·”林解语冷着眼眸,拿起身边的树枝丢进面前的火焰中。
    “原来明河之前就与解大人见过·”见这两人的相处方式,卫青恍然大悟道··    “何止见过·简直就是生死之交啊。”
赵明河将烤好的野味给林解语递过去·“你说是不是”·    “谢将军·”林解语也不答赵明河的话,只是接过赵明河递来的野味小口吃起来。
    赵明河挑着眉梢用眼角斜睨林解语,只觉得这女人倒是有几分城府·即便看不惯自己,却依旧能吃得下自己递去的食物··    “解语啊,你说我们的交情既然如此深厚,为何还要与我在称呼上如此计较你看小青,他不也是叫我明河么”见林解语又沉默了,赵明河调笑道。
    “将军……”卫青在听到赵明河叫自己小青的时候浑身一抖,他可不记得赵明河有这么叫过自己··    “嗯怎么”赵明河一边将手上的山鸡肉撕成小条,一边漫不经心道。
    “您还是叫我卫青好些·”卫青尴尬道··    “这么快就又是将军又是您了……小青啊,你跟解语学起来了”赵明河答道,又将手中撕成小条的烤鸡肉给林解语递过去。
    “将军这是何意”林解语望着面前的肉,问道··    “见你嘴小,吃得慢,就替你撕了·”赵明河笑,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形状。
“本将军可贴心”·    此语毕,众人便见林解语本是舒展的眉毛皱了起来,她站起身来弹弹衣袖,将手中烤鸡砸进赵明河怀里,转身走了。
    “脾气不小·”赵明河敛去笑意,从怀里将油腻的烤鸡拿出来,咬了一口··    “真想不明白明明是去送死,你们怎么还吃得下去。”
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的刘太尉见这几人还有心情斗嘴,阴郁的叹气··    “明河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去送死的·”赵明河笑望刘太尉,道。
“但明河知道一件事·”·    “什么”刘太尉道··    “太尉您是去送死的没错。”
赵明河无谓道··    “你……你”·    “我我……”赵明河接。
“吃得好饱·”·    “赵明河……你……你真是顽劣至极”本来就吃不下饭的刘太尉听赵明河这么说,终于食欲全无,他气冲冲的站起来进到帐篷里去了。
    “将军……就剩我们俩了·”卫青见她一会子已经气走了两个人,终于小声道··    “是啊小青,你不觉得我们的地方一瞬间宽敞了不少”赵明河倒没什么不适应,只是淡淡道。
    “……”听到这称呼的一瞬间,卫青也想走,可是在跟了赵明河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他终于成功的忍住了那份想要站起来的强烈冲动……·    但凡是赵明河手下的士兵都已习惯一点,那便是赵明河的主营帐篷总是有两个的。
一个贡赵明河住,另一个贡其他副将住·若不是有帐篷的区分,他们几乎都要忘记他们的赵大将军其实是个女子了··    今夜也不例外,主营帐篷依旧是两个。
    林解语赵明河住一个,卫青刘奇住一个··    待到半夜的时候,赵明河终于决定回帐篷里休息,却在掀起帐帘后未见到林解语·她思忖了一阵子,终于决定去帐外找人。
    赵明河一边漫不经心的晃悠,一边抬头望天··    今夜的月亮并没有云层的遮挡,虽是玄月,却明亮的过分··    就这么走着,赵明河走出了营外,却看见了营帐远处燃着一堆孤零零的篝火。
    篝火边上坐着林解语··    赵明河停住脚步,远远的看着她··    就见那女人手中拿着穿了野鸡的木棍,正在火上烤。
原来,她刚才并不是负气离去,而是亲自打野味去了·然,赵明河想,这女人打野味也定会比一般人较轻松不少,因为动物们都喜欢亲近她,所以说不定会自愿被抓也不一定。
·    林解语似乎并不知道赵明河就站在远方望着自己··    又或她知道了,却并不在意,依旧小口小口的吃着肉··    赵明河饶有兴趣的看林解语吃了一整只烤鸡,终于在林解语起身要回帐篷的时候抢先一步赶回去。
她将两人要睡觉的被褥合在一起,自己大字型的横躺在上面,闭着眼睛假寐··    不过多久,林解语回帐,见赵明河这幅尊容的睡在上面,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又出去了。
    就在赵明河想着林解语会不会在外面坐上一夜的时候,帐帘又被掀起·赵明河听林解语在屋内悉索一阵子后,便再无声音·强烈的好奇心迫使赵明河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林解语在帐篷内横栓了一根绳子,此刻的她正安稳的睡在绳子上。
    月光透过帐篷内的小窗照进来,将那轻盈的影子笼上银辉,显得遥不可及··    “解语……”赵明河小声叫她。
    林解语不答··    “解语,下来睡”赵明河笑·“本将军抱你睡·”·    终于,这回林解语有了反应。
赵明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石子砸中,遂闭嘴睡觉了··    第二日清晨,林解语、赵明河、卫青三人均神清气爽的骑上马车,只有刘太尉一个人阴郁的躲进马车里,似乎比昨日还要憔悴。
    一行人就这样奔波,终而于一个月后,在一个小山村边上看到了极北寒域的最高的雪山尖儿··    “终于快到了·”林解语望着雪山淡淡道,嘴角终于露出一个微笑来。
    刚准备回头说点什么的赵明河正巧就见林解语冰雪消融的露出笑颜,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还好林解语也并没有看她,这晃神就这么被蒙混过去了。
    又过三日,护*队抵达雪山脚下,即日便可进山·本来一切都很稳妥,却在军队准备进山的前一夜,领头的马儿一声嘶鸣挣脱了束缚着自己的缰绳,连带着剩余的两匹马一起狂奔而去。
    待到林解语等人从帐篷里听到响动追出来的时候,那三匹千里良驹已经跑的不知踪影了··    “它们感觉到了龙的气息,所以害怕的逃走了”赵明河望着被挣断的缰绳,喃喃道。
    “还有一匹在·”林解语道··    “它是因为……前面拴着缰绳后面拴着马车和太尉,所以跑不动吧”赵明河顺着林解语的目光望过去,笑。
    听赵明河这么说,刘太尉刚要反驳一句,便听林解语似是赞同的回答道:“或许·”终于闭嘴了··    于是第二日一早,其余三人也钻进了刘太尉的马车里。
刘太尉本就心慌,见这三人都进来了,顿时感觉安心不少··    马车在雪山中行了四天没有休息过,车里的人除了赵明河都已经到了极限·先撇开太尉和卫青不谈,赵明河就见林解语虽是累及了,却依旧固执的睁着眼睛,不肯合起来片刻。
    “解语,累了就睡一会·”赵明河看她那模样,终而柔声道··    “我怕巨龙会突然出现·”林解语道。
    “有我守着呢·”赵明河轻声道··    “你也不是铁打的·”林解语侧身瞥她一眼,道·“肯定也是累极了。”
    “那你先睡会儿,等你醒了,换我睡·”赵明河笑·“如何”·    “嗯。”
听赵明河这么说,林解语才轻轻点头,吩咐道·“我就睡一会儿,巨龙若是出现了,一定唤醒我·”·    赵明河颔首,却见林解语已经睡着了。
那女人下意识的将头靠在马车上,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而轻击车壁··    “你……还真是不喜欢我呢·”赵明河就这么看了会儿,终于伸手将林解语的头揽到自己肩上。
    睡梦中的林解语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层安定的气场笼罩起来,隐约间,她觉得这气息非常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接触过了··    林解语这一觉睡的非常沉,待她醒来的时候,已是繁星漫天了。
赵明河依旧在她身侧坐的笔直,只是闭着眼睛·赵明河看上去也困倦急了,林解语想,想必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罢··    “你……醒了”感觉林解语的重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赵明河睁开眼睛。
    “怎么不叫我·”林解语冷淡道··    “巨龙又没出现·”赵明河笑··    “……”搞不清楚赵明河是什么思路,林解语索性不理会她。
    “我们又向极北寒域里进发一天了·”赵明河道·“昨夜,我让卫青带着五十人守在山外接应我们·”·    “我睡了一天一夜么”林解语皱眉,她从来没沉睡这么久。
    “差不多·”赵明河道··    “你的肩膀……”·    “你又没有多重。”
赵明河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就是有点麻·”·    “派卫青守着也好·”林解语道,而后又问·“怎么没把刘太尉也留在那儿他一把年纪了,只怕见了龙也动不了。”
    “留在那了还怎么杀”赵明河不以为然道·“他自然是自告奋勇的想留下,可是在这次的屠龙行动中,终归也要听我使唤。”
    “你想杀了他”林解语微眯眼睛,气息危险··    “早都想杀他了·”赵明河并不在意林解语的杀气,道。
“他和匡殷那老头子勾结,野心不小·想必陛下派他来,也有要除掉他的意思·我岂能不帮陛下一把”·    “你的野心又小了”林解语冷笑。
    “明河之心,日月可鉴·”赵明河也笑·“再也没有比我更衷心于陛下的臣子了·”·    “再也没有……”听到赵明河后半句,林解语气息更冷了。
“你将我至于何地”·    “啊,我忘了·陛下的大忠臣在这呢·”赵明河笑,伸手挑起林解语的下巴道。
“明河自然是不敢比的·”·    林解语一手打掉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也学着赵明河方才的样子,将赵明河的下巴挑起来,与她对视··    赵明河听她冷着声音,一字一句对自己道。
情有独钟·    “你跟我自然是比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过了时间,但还是想说声,超龄or未超龄滴孩纸,儿童节快乐哟· ·☆、13第十二章:雪山之巅· ·正当林赵二人争执之际,众人忽觉脚下一颤,霎时地动山摇起来林解语的面色忽然苍白得跟纸一般,赵明河见她一下子握住剑柄,就快要将剑抽出来·    “别怕。”
赵明河压低声音,将林解握剑的手按住·“你听外面的声音·”·    林解语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本来还算平稳的呼吸因极度得紧张而不畅起来。
赵明河的声音一度很遥远,只能隐约的传入自己的脑海·她很想反驳赵明河一句“我不怕·”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雪崩……是雪崩快逃啊”马车外的人惊呼,四下逃散开来。
    “解语,你听·”赵明河凑近林解语耳侧,声音温柔,哄小孩似的·“不是巨龙,只是雪崩而已·”·    “嗯。”
林解语回答,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大地的震动伴随着士兵凄惨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赵明河一手拉住仍然愣在原地的林解语,一手持剑划破马车的顶部,跃了出去林解语只见她揽着自己的腰借着车顶的支点一蹬,她们二人就飞了起来。
    赵明河快速的顺着山路一直向前,就像在跟死亡赛跑一般··    漫山遍野的白色雪块,摇晃震动的无边大地,面色严峻却眉目艳丽的赵明河。
    支点,跳跃,飞翔··    林解语的脑海里除了一些零散的画面和那三个动作外,其他的什么都不剩下··    短短的时间,两人就已经爬上了另一座雪山的顶峰。
    “解语”赵明河一手抓着林解语的手腕,一手将剑钉进身侧雪下的岩石中·她侧头,看林解语仍然面色一片苍白,便唤她一声。
    “去救人·”林解语站在山上,好半响,才冒出这么一句··    “来不及了·”听她还想着救人,赵明河放下心来。
她想,这女人的神志总算缓回来了··    “快去救人……再不快点他们就要被埋起来了”林解语挣开赵明河的束缚就要往山下冲,却被赵明河一把拉回来。
    “解语,来不及了·”·    “谁说来不及……我可以救他们你若觉得生命可以随意抛却,就站在山上看着吧”林解语用力甩赵明河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便只能转身冷冷看她,轻飘道·“赵明河,你怎么就没有心·”·    听林解语这说,赵明河心中一悸,却很快恢复过来·她安静的站在原地,任寒冷的夜风顺着两人的身形划过。
    “解语·有些时候,心软的人是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的·”很久,赵明河才说话·声音温和,好似耳语·她冷冷的看着山脚下逃命的士兵道。
“你现在下去,他们就都会抓着你不放手·若你也一起被雪埋起来,陛下的病要怎么办就算我自己带着血回去,你又能安心容我与陛下同在朝堂么”·    听赵明河这么说,挣扎着的林解语忽而安静了下来。
    “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赵明河继续道·“能活下来的人,才是对我们屠龙有用之人·否则,即便是你救了他们,他们在屠龙的时候也仍然是死路一条。
你……又何必为了他们费这力气”·    林解语在山头抱着膝盖坐了一晚上,赵明河靠在她的身后酣睡·一直到天光大亮之时,赵明河才听林解语道。
    “一个活着上来的人都没有·”·    “那就说明,他们一个都派不上用场·”赵明河站起来,伸伸懒腰。
    林解语不再说话,只是静默的坐在原地,闭着眼睛··    “解语·”·    “什么·”林解语不睁眼,只是冷淡的回答。
    “我们去找龙·”赵明河似乎像是知道林解语所想一般,道·“就算只有我一人,也可屠龙·”·    听赵明河这么道,林解语才睁开眼睛。
就见天色缓缓明亮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赵明河微微躬身,朝自己伸出一只手· 她整个人笼着一层金色的晨光,就像天边的神氏··    “走吧”·    “你说的。”
林解语并不拉她的手,自己站起来·“就算只有你一人,也可为陛下屠龙·”·    “自然·”·    “那,走吧。”
林解语舒展眉目,笑··    “走之前,我得麻烦解大人一件事·”赵明河也笑··    “何事尽管说来。”
    “判断下龙的具体位置·”赵明河瞭望远方,道·“我想,龙就算是神兽,也是动物·解大人应该不会辨别不出来吧”·    “我试试。”
听赵明河这么说,林解语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将两只胳膊水平举起,手心向前·赵明河见林解语立在雪山之巅,任由寒风穿越指尖,将那一袭白衣的边沿吹起。
    “我可以感觉到,龙就潜伏在西南方不远处·体格巨大,足有万丈·”林解语淡淡道·“行动速度……暂时不明。
但……似是不弱·”·    “解语,怎么办足有万丈,我有点害怕啊·”赵明河玩笑道·“不杀了好不好”·    “其实没到万丈,最多九千仗……”林解语以为赵明河真正担忧,安慰道。
·    “哈哈……哈哈哈,解语你真是……”见林解语认真的模样,赵明河忽而没忍住,大笑出声·她笑着笑着,便感觉脖颈一凉,林解语的剑正架在自己脖子上。
    她只听林解语冷声道··    “赵明河,你再笑我就杀了你·”·    赵明河是从那天才知道林解语开不得玩笑的。
她就这样冷着脸在前面带路,一天都不说一句话·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林解语才对赵明河吩咐道··    “生火·”·    “怎么生”赵明河摊手,无辜到。
    “随你·”林解语道··    “好吧,就算我能生火,可是我们烤什么莫非解大人想贡献出一只胳膊”·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解语冷淡道,转而望向雪山黑暗处··    赵明河总觉得此刻的林解语就像一头在捕猎的猛兽一般··    很快的,赵明河便知道林解语在看什么了。
    不远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悄无声息的移动过来··    既然林解语说了不用自己操心,赵明河索性双手抱在胸前,冷着眼睛看林解语怎么处理野兽。
只感觉那庞然大物缓缓靠近,赵明河在漆黑的夜里看清了它的原貌··    那是一只巨型的寒域极熊··    就连不懂动物的赵明河都感觉到了熊强烈的杀意,可见,那熊的残暴非同一般。
只见那熊似乎是饿极了,红着眼睛露着獠牙就朝着二人走来··    林解语不拔剑,不后退,反而迎着熊走上去··    那熊似乎也感应到了林解语,站在原地不动了。
    然,等着看好戏的赵明河终于看见了神奇的一幕·那只充满杀气的白色巨熊忽而杀气全无,像一只大犬似的匐倒在地上,任由林解语抬手摸着自己的皮毛。
但,这并不是最神奇的那幕·赵明河就见林解语缓缓从腰间拔出配剑,一剑就将熊头旋了下来·鲜血顿时喷了林解语一身,赵明河愣在原地,就见林解语回头,她依旧眉目秀丽身姿清濯,仿佛那些血迹跟自己毫无关系似的。
她很平常的用手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斜视赵明河,像是斥责似的说道··    “火还没生好么”·    “好了。”
赵明河遂拔出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瞬间圈中烈火熊熊··    “乖·”见有烈火燃起,林解语心情愉悦的笑道。
    赵明河却愣在原地,半响没从那个“乖”中回神··    “我从来也没想过,我的烈火神剑也可以这样用·”见林解语将自己的剑上串满熊肉,又要拿自己的,赵明河笑道。
    “要注意别把嘴巴划破才好·”林解语并不理会赵明河,只是这样嘱咐道··    “你关心我的嘴”赵明河拿着林解语的剑烤肉。
    “还是划烂算了·”林解语冷淡道·“这样以后就再也不用听见你的声音,真愉悦·”·    “人发音的地方是咽喉吧”赵明河没事找事。
“就算我嘴巴漏风,也不妨碍说话的·”·    “你是说,你的咽喉也想漏风”就见林解语切肉的手一停,斜视赵明河。
    赵明河识相的闭嘴,拿剑烤肉·她想,若是惹怒了这尊大神,又一晚上一言不发,岂不是要闷死··    “你居然杀了那只熊,枉它臣服于你。”
进食间,赵明河道·“你不爱动物”·    “爱·”林解语道·“可是不吃它,就活不下去了。”
    “你就这么想活着”赵明河挑眉··    林解语只是吃肉,不语·她并不是眷恋这尘世,只是眷恋着林辉夜。
然,这些又为何要与赵明河说起·    “我说解语,既然你能驯兽,不如直接驯服巨龙给你取点血”赵明河见林解语沉默,又问。
    “你认为龙会听我的话么·”林解语瞥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赵明河无赖道。
    “我的能力对仙兽无用·”林解语耐心的解释··    “所以……你的能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明河。
你想死么·”·    终于,赵明河又把林解语惹怒了··    一晚上,林解语硬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    赵明河躺在篝火旁,头枕双手敲着二郎腿看漫天繁星。
眼见天快亮了,她才道··    “解语,你从小就生活在皇宫里”·    “嗯·”林解语道,声音清晰,显然没睡着。
    “从刚一出生的时候”赵明河不死心,又问··    “嗯·”林解语道··    听林解语这么回答,赵明河不再说话了。
半响她才翻身起来坐到林解语旁边去·赵明河将自己的火狐披肩撑开,把林解语也圈进来·就见林解语向着自己靠了靠,合起眼睛··    “以为你不会要我的披肩呢。”
    “我冷·”林解语简短的回答··情有独钟·    听见这回答,赵明河笑,终于看着林解语的睡颜,没在说什么了。
    然而林解语还没阖眼多久,忽而直起身来··    赵明河还没来得及问,就听林解语道··    “龙来了”·    “陛下”睡到半夜,柳睿忽然感觉身边的林辉夜猛的坐起来,吓了一跳。
    自赵明河的护*出发那日,柳睿就被林辉夜叫进宫来,陪她下棋·下到半夜了便留在林辉夜的寝宫,伴她入睡·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个月,柳睿不知道还要继续持续多久,她只知道一件事,那便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没什么,朕就是做噩梦了·”被柳睿的声音唤醒,林辉夜用手支着额头,半响没缓过劲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侧眸看柳睿,却见柳睿仍然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半点反应都没有,遂沉下声音问。
“你在看什么·”·    “臣……臣在……臣臣臣、臣在看……您的头发……”柳睿被林辉夜阴骘的声音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林辉夜这才低头看自己的头发,发现原先那一头过腰的乌黑秀发,已经全白··    “害怕”林辉夜笑,迎着月光。
    “臣不害怕·”见林辉夜笑,柳睿定了定神,道·“臣只是发现陛下头发一瞬间都白了……有点不太适应·”·    “哦”林辉夜挑眉,一双眼睛弯起来。
“现在适应了”·    “适应了·”柳睿认真道·“陛下银发的样子,也美极了·”·    “过来。”
见柳睿脸红,林辉夜笑,下令·柳睿着了魔似的朝着林辉夜靠过去,只见林辉夜猫儿般轻悄悄的钻进柳睿怀中,慵懒道·“抱着朕睡·”·    “臣……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柳睿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她将林辉夜轻轻拢在怀里,一个心跳的七上八下,却是再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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