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难 by 盈月流光(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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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难 by 盈月流光(上)(3)
·    “嗯·”林涵钰安心的闭眸·“我就怪自己当时没有好好学武……否则也不用这么东躲西藏,惧怕林辉夜……”·    “公主殿下是女子,不需要习武。”
林解语道··    “都怪父皇……让我们在各自的宫中跟着太傅学习……我从来也没见过哥哥们学文习武的样子……否则……我一定会多一些上进心罢……”林涵钰道。
    “大家都是一样的·”林解语轻声道··    “解语……在成为御前暗卫之前,你在哪”·    “暗部。”
林解语回答··    “暗部之前呢·”·    “皇宫之外·”·    “皇宫之外是什么样的地方呢”林涵钰好奇道。
    “是……”人间地狱啊……·    林解语想答,却最终没有说·她就见林涵钰轻轻合起眼睛,喃喃道。
    “解语,你会成为最强的暗卫……我最喜欢你了·”·    那夜,林解语放出的鸽子终于飞了回来·她强忍着心跳将鸽子爪中的纸条抽出来,就见林辉夜只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便是——杀··    第二夜,磐朝第二公主林涵钰的寝殿莫名间燃起熊熊大火··    林解语站在高高的塔楼上望着那烈火,寂静无声。
    “解语……解语”·    那火中隐约传来林涵钰尖锐的哭喊声和呼救声,很多次林解语都想这么冲进火里救人,然而却没有。
    她只能站在原地,听那呼喊声淡去··    “解语……解语救我你在哪……你在哪解语——”·    “解语……”·    “解……语……”·    林解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
她只感觉自己眼眶灼热,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进衣襟,晕开一片片细小的水渍来··    林涵钰浑身燃着火躺在地上望着火红的天际发呆,却见那天际中出现了林解语的影子。
    “解语……是我做梦了么”·    “真的是我·”林解语道··    “你是来救我的么。”
林涵钰笑··    “我只是……不想见你这么痛苦的死去·”林解语见林涵钰笑,忽觉心头一阵酸涩··    “嗯……谢谢你……动手吧。”
似乎知道林解语并不打算救自己出去,也并不想在逃出去,林涵钰合起眼睛,道·“这样的我……已经……”·    林解语静默的站在原地看她,却终究没等到她说下半句。
    见火焰已经将林涵钰完全吞裹起来,林解语不忍再看下去,她终而举剑,挥落··    也终于在落剑的那刻,再次泪流满面··    “既然不想杀她,为何还要动手。”
这时,一位御前暗卫走到她身后,问··    林解语全身一僵,并不回头··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叛变皇令之事告诉岳遥的。”
那人微笑道·“因为从暗卫选拔那日起,我就认定了你会是我最后的主人·”·    “你……”·    林解语回头,就见伊晨微笑的站在原地望着自己,轻声对自己道。
    “不过……你还真唯她是从呢·”·    那夜,全朝上下损失了成百上千的奴仆,却终究没能救下年仅十六的涵钰公主,朝廷甚至连她的尸体都未能辨别出来。
涵钰公主所居住的盈春殿在一夜之间化为一片灰烬,被皇上下令永恒封锁,成为了无人敢靠近的“死殿”··    作者有话要说:林解语也总是干坑爹的事情。
··· ·☆、25第二四章:唤我之名· ·在军营里的时候,林辉夜一直跟在赵眀河身边,寸步不离·军队里很快传出了辉夜公主爱慕赵将军的传闻来。
但深知赵眀河脾性的士兵也只能是悄悄地传,并不敢张扬··    “公主殿下·”·    是夜,本来是躺在帐篷里休息的林辉夜听到赵眀河的声音,一下子从床上翻起来。
    “进来·”林辉夜坐端正,道··    “还是请您出来一趟吧·”哪知赵眀河仍旧站在帐外,一动不动。
    “好·”林辉夜等了一阵子,也不见赵眀河进来,便轻笑一声,应下了··    深秋的旷漠寂静无人,林辉夜跟在赵眀河的身边,抬头看天上的圆月,总觉得时光又回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
    林辉夜依旧记得那个夜晚,赵眀河也是站在自己三步开外的夜幕里,声音温沉··    “公主殿下·”·    “眀河,半年了……”听赵眀河只要一开口就左一个“公主殿下”右一个“公主殿下”,林辉夜的心情浮躁起来。
她大步走到赵眀河面前,拦住她道·“别叫我公主殿下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    “叫我辉夜。”
    “属下跟公主身份有别,不可逾越·”赵眀河拉开些距离,如是回答··    “有别在哪里”林辉夜沉着眸子,一双秀眉微皱。
    见惯了林辉夜笑容的赵眀河第一次见林辉夜皱眉,恍惚的觉得不太真实··    她停了一会儿,回答道··    “您是磐朝的公主,而我是磐朝的将军,我永远低您一等。”
    “可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么”林辉夜盯着赵眀河的双瞳,紧接着问道,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见林辉夜咄咄逼人,赵眀河索性不答,就这么沉默了。
    然林辉夜却并未停止,她上前一步,轻轻的将额头顶着赵眀河的,耳语道·“我看得到,你根本未把皇族放在眼里,也从未觉得你低人一等,你只是……想用这个称呼隔开你我罢了。”
    “公主殿下这罪名可给眀河按大了,眀河怎么敢”听林辉夜这么说,赵眀河虽是笑着回答的,内心的震撼却是极大的。
她从未将对皇族的蔑视表露在明面,而林辉夜却说的笃定··    那一刻起·赵眀河想,林辉夜或许比她所想的还要敏感很多倍··    “我的眀河什么都敢。”
哪知,本来咄咄逼人的林辉夜却笑了·她伸手将赵眀河捆在怀里道·“眀河,你若不喜欢皇族,我便不当公主了·”·    “什么”·    “父皇是不可能了……但等皇兄即位以后,我就请他免去我公主的名号。”
林辉夜笑,语气宠溺·“然后我就两袖空空的跟着你驻扎在塞外·给你洗衣服做饭吃,陪你征战四方·好不好”·    “你……”赵眀河不明白,林辉夜虽然未说什么,自己却为何证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就这么停顿了很久,终于笑道·“以什么身份呢”·    “什么身份都好·”却听林辉夜认真的回答。
“让我跟着你·”·    时间好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赵眀河努力的从空白中寻找一个支点,终而才又想起此次自己找林辉夜出来的目的。
她定定的看着林辉夜,问道··    “你听到最近军队里的传闻了么”·    “什么传闻”林辉夜问。
    “就是……关于你我的事情·”见林辉夜一脸茫然,赵眀河提点道··    “就是……我爱慕你的那件事吗”见赵眀河都提点到这份上了,林辉夜坦白道。
    “你知道了”·    “那不是我说的吗”林辉夜一边如是喃喃,一边思索。
    “……”·    “实际上我觉得只有军队的人知道太少了·”见赵眀河沉默,林辉夜笑·“我以为,全天下都该知道。”
    “你……”赵眀河想,还好林辉夜只是一位公主·若她是皇帝,恐怕真有让全天下都知道的本事·然她很快摇摇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抛诸脑后。
情有独钟·    “我”·    “这样的事情在军队是大忌,为了避免军心动摇,可否请公主殿下收敛点”·    “不可以。”
林辉夜斩钉截铁道·赵眀河眉梢一挑,刚准备自行处理,却又听林辉夜接着道·“除非……你叫我辉夜·”·    “辉夜,可否收敛一些”·    本来还耍赖着的林辉夜听到这称呼一下子愣住了,她就愣在原地,好半响才红着脸颊道。
    “眀河再来一遍我刚没有好好的听”·    “走开·”赵眀河向前走,不理身后那叽叽喳喳的人儿。
    “眀河……”·    林辉夜可怜兮兮的跟在赵眀河身后,不依不饶··    她有些怕,怕赵眀河这辈子只叫她那么一次,她却来不及将之记在脑海里。
    然……·    却不料……·    赵眀河又嫌弃道··    “辉夜,走开啦·”·    赵眀河这么说着,却真的不见林辉夜跟上来了。
她又走了两步回头看,就见林辉夜站在一地月光中憋着嘴,一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好似有水光浮动··    “你……”赵眀河刚想说什么,就见林辉夜忽然朝着自己跑过来,一下子就将自己扑倒在地上。
“……痛你干什么”·    “眀河……眀河……呜呜呜呜……”哪知林辉夜将赵眀河压在下面,还没说上两句话居然大哭起来。
    “哭什么呢”·    “眀河我太高兴了,高兴得没办法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林辉夜含着泪在赵眀河脖子里蹭蹭。
“我太爱你了”·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林辉夜听赵眀河虽这么说,手却轻轻拍在自己头顶。
不过一会儿,她便听赵眀河柔声道·“回去了·”·    往后的几天里,林辉夜乖极了·赵眀河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她只知道那些传闻一夜之间全都停了,而林辉夜本人也有好多天没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在干什么呢”闲暇时间,赵眀河来到林辉夜的帐篷里瞧,就见林辉夜定定的站在帐篷的气窗边上向外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发呆·”林辉夜回答··    “怎么发起呆来了”听林辉夜这么回答,赵眀河笑笑,随意最坐进林辉夜帐篷内的椅子里,翘起腿来。
    “这几日……我总觉得心绪不宁·”林辉夜回答,转过来望赵眀河道·“我乱想的太多了·越想越期待……也越怕……不能实现。”
    “比如”·    “比如……离开皇宫·”林辉夜笑··    “离开皇宫去哪”赵眀河明知故问。
    “去你身边·”林辉夜干脆的回答··    “我有说要你么”听林辉夜这么说,赵眀河笑了,她望林辉夜,戏谑道。
    “没有·”林辉夜静静的望着赵眀河的笑颜,也笑了·赵眀河只听林辉夜道·“可这并不阻碍我向你前进吧”·    所谓怕什么就来什么,三日后的夜里,林辉夜就接到了皇帝的诏书。
诏书上大致写着皇上心郁成疾,需公主林辉夜回京一趟··    林辉夜领过诏书,心里乱极了·她皱着眉站在原地,半响不语··    “公主殿下”送诏书的御前太监全德见林辉夜这表情,问道。
    “回京一趟……”林辉夜似乎被这呼唤拉回神来,轻声喃喃道·“还……出得来么”·    “公主殿下想多了,陛下只是因为涵钰公主的事情分外挂念您,心里郁着呢。
太医说,大公主若回朝,说不定能缓解下陛下的郁疾·赤国战事未平,怎么会出不来呐·”·    “是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德的话语起了效用,林辉夜只是挑眉,冷淡的瞥他一眼。
    “那是”被林辉夜一瞥,全德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只能腆着圆肥的脸颊谄笑··    “我要是出不来了,可以杀了你泄愤么”·    “这……公主殿下不要跟杂家开这样的玩笑了,杂家开不起呀。”
听林辉夜话中的含义七分玩笑,三分认真,全德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凉飕飕的,恨不得早点离开··    “你也知道我是开玩笑的,何必一头冷汗呢”见全德这幅模样,林辉夜替他擦擦汗,柔声笑道。
“我知道了,明日便起身回京,路上还需全德公公多多照应呢·”·    “杂家定会把公主照顾的妥妥的”·    仿佛如如获大赦一般,全德又奉承了两句,赶忙脚下抹油,一溜烟儿就跑不见了。
    回京的前夜,塞外下了第一场雪,苍茫的大雪飘摇了一整个晚上,染得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到了第二天都没有停歇的迹象··    启程当日林辉夜穿着深蓝色的绒衣,立在雪中,望着军营的方向发呆。
林恒之出来送她,却见她迟迟也不肯上马车··    “皇妹,再这么站下去可是要冻坏的·”林恒之心疼到··    “不碍事的。”
林辉夜笑·“我觉得下雪的营地很好看,想多看一会儿·”·    “待你再来的时候定也还会下雪,到时候肯定会更好看的”林恒之以为林辉夜真的是在看雪,笑着安慰道。
    “恩·”林辉夜应,却并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林辉夜仍站在原地·林恒之看不下去了,硬是要把她送上车去。
林辉夜起先还挣扎一会儿,后来神色就暗了·她缓步朝着马车走,随口问道··    “皇兄,营地里的人都知道我要回京么”·    “这么大的事儿,没人会不知道的。”
林恒之笑··    “恩,那就好·”林辉夜也笑,她上了马车,探出头来对林恒之道·“替我向他们传达想念罢。”
    “哥哥会的·”·    “那,再会了·”林辉夜轻声道别,合上车帘··    她只听领头的士兵大喊一声“公主启程回京——”整个回京的队伍就前进了起来。
林辉夜坐在车中,头脑一片空白·她头一次被一种近乎于悲伤的情绪缠绕,却不知该如何处理··    也不知车队究竟走出了多远,林辉夜忽而不甘心的掀开车帘向外看。
    就见,有个人正随着车队向自己跑来··    “眀河”林辉夜只觉得自己心里的花都开了·她抓着车窗大喊一声·    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喊声,赵眀河站下来,抬头朝这边望。
    “眀河眀河”见赵眀河停在原地,林辉夜急了·她再也控制不知自己的情绪,打开车门就往下跳。
    “公主殿下”随行的士兵见林辉夜跳下车,吓得大喊一声··    或许是由于马车还在前行的缘故,林辉夜一个没站就栽进雪地里去了。
然而她一刻都没停留,爬起来就朝着赵眀河跑··    “公主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几个士兵上前拦住她,劝道·“皇帝陛下急着见您,希望您体谅。”
·    “走开”·    “公主殿下,请您上车·”·    “我是公主难道你们要不听我的命令么”见那两个士兵把自己往车上揽,林辉夜怒道。
    “我们自然是要听公主殿下的命令,但是,我们却要优先服从皇帝陛下的命令·”·    “你们……”林辉夜这才静下心来看这几个士兵的面貌,却在心中一紧。
    为首的那个,正是御前暗卫首领,岳遥··    几乎是强制性的被压着上了车,林辉夜掀开车帘,就见赵眀河依旧站在原地··    “眀河。”
林辉夜望着她,忽然失去了再呼喊她的勇气··    然,她却见赵眀河似是露出了些微焦虑的表情··    林辉夜就见赵眀河的唇齿一翕一合,还未来得及看她说完,车队就带着自己急速前行,将那本来就渺小的影子抛在漫天雪地里。
    虽然林辉夜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她却看得懂唇形··    林辉夜知道,她在跟自己说··    “辉夜·不要……”·    不要……·    不要什么……·    车队渐行渐远,林辉夜却依旧扶在窗口,却看不见赵眀河的影子。
    “原来……这是花开的感觉·”直到天色都暗了下来,林辉夜才靠进车厢里喃喃道·她合起眼睛,周身仿佛还残留着幸福的余韵。
“眀河……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你在我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26第二五章:禁闭囚牢· ·林辉夜是深夜赶回皇宫的,她的车队在皇城外便停下了脚步,岳遥只留几个乔扮成车夫的暗卫赶车马车带她进了城去。
    林辉夜还记得那晚,漆黑的夜色如浓墨一般从天际铺撒下来,掩盖了所有星月的光辉·皇城外除了安静守城的士兵以外一个人都没有,她掀开车帘向外看,就见玄武石砌成的道路两侧零星亮着几站孤灯,而这孤灯却成为了这黑暗中唯一的点缀。
    “公主殿下请随我来·”感觉马车在皇宫里转悠了很久,林辉夜终于听车外有侍女唤她·她掀开车帘瞧,也只是觉得那侍女面生罢了。
    “我要先回延年宫·”林辉夜下了马车,并不跟侍女走,只是淡淡道··    “公主殿下,陛下说了,只要您一回来就要带您去见他的。”
侍女一听,赶忙欠身,卑微道··    “现在已是深夜,父皇又大病未愈,我现在前去岂不是扰了他的安眠”林辉夜冷着眼睛道。
“还劳烦你去守着父皇,待他醒了便告诉他,我明日一早就去见他·”·    “公主殿下,既然陛下这么吩咐了,我们还是照做的好·”哪知还不等林辉夜转身,就有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那声音强|硬,不容拒绝··    “任何公事,都不得与父皇的身体安康相比·”林辉夜回头,与身后那人对视·“他日理万机,又有病在身,我怎好打扰他的安眠”·    “陛下的身体固然重要,然他的意愿对我们这些御前暗卫来说却更加重要。
陛下吩咐的事情,我们一样都疏忽不得·”岳遥继续道·“况且,刚有暗卫来报,陛下正醒着等您呢·”·情有独钟·    “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林辉夜笑却没有笑意,她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就不再说话了·岳遥听她这样说便推开那侍女,亲自带着林辉夜去荣华殿了··    一路上,林辉夜跟岳遥相对无言。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直走到荣华殿大门前,岳遥才停下脚步来·林辉夜并不理会他,抬步继续向前·然她刚走了两步就听岳遥在她身后唤她··    “公主殿下。”
    听见岳遥呼唤自己,林辉夜在原地站定,却不回头··    “这些日子,你可有梦见涵钰”·    “有。”
本以为不会得到答案,但是岳遥却听林辉夜这么答道··    “她说什么了”·    岳遥问,就见背对着自己站在黑夜中的林辉夜回头,朝自己轻轻一笑,道。
    “她说……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跟你相见了·”·    那一刻,岳遥只觉得全身都凉飕飕的,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黑暗笼罩。
    待他再回过神,林辉夜早就只身走进殿内去了··    荣华殿的殿内跟殿外一样,并不怎么亮堂·唯有大尽头的龙榻亮着光,上了年纪的皇帝卧在塌中,他撑着病弱的身体,正向这边看来。
    “父皇这么晚叫辉夜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林辉夜朝着皇帝走,一边走一边问候道··    “朕只是夜里睡不着,想看看你罢了。”
皇帝这么回着话,掀开薄被,从龙榻上站起来··    “您身体可有好些”林辉夜到龙榻边上,停了下来··    “你是希望朕的身体好,还是不好”皇帝下了台阶,走到林辉夜身边。
虽然他病弱着,却依旧比林辉夜高出好大一截··    “辉夜自然是希望父皇好的·”林辉夜垂目,轻声答··    “那你为何……要杀了朕的儿子和女儿”·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辉夜仿佛连呼吸都停了,她站在原地半响没有动。
    “你说啊”皇帝继续问道,似乎一定要得到林辉夜的答案一般··    然而,林辉夜仍然一句话都不说,仿佛与这夜色融在一起了似的。
    “朕叫你说话”见林辉夜还是一句话都不说,皇帝忽然大吼一声,一巴掌甩在林辉夜的脸上·    林辉夜一下被这巴掌打翻在地,唇角裂开一道血口来。
    “为了活下去·”又是一阵寂静过后,林辉夜终而这么答·皇帝只觉得呼吸一窒,就见林辉夜抬起头来,一双清濯的眸瞳望着自己,一字一句道。
“活着,看这个世界·”·    “他们,曾要杀你么”好半响,皇帝才接道··    “我说的话,您还会信么”林辉夜不答,反笑。
    “只要你有证据·”半响,皇帝回答·“朕便信·”·    “父皇也是从皇子过来的人,我想父皇也知道能站在皇位上之人,必然是从那黑暗中脱身而出的最强者。”
林辉夜道·“那些在中途因为各种原因便离世之人,又怎么配站在最后还是说……只有那些因能力不足而死去的人才永远都是对的,活着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个错误”·    “这便可成为你嗜杀成性的借口么”·    “辉夜并不嗜杀。”
林辉夜撑着地面站起来,她擦了擦唇角粘腻的血迹道·“辉夜只为尊严与生命而铲除阻碍·”·    “朕问你要证据”·    “辉夜没有证据。”
    “林辉夜……你还是不够狠……既然要做,就该做的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却为何要在最后关头留涵钰这么久……又为何不肯拿证据给朕看你让朕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朕……朕……还怎么留你”·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守在大殿中的御前暗卫终于听皇帝低声道。
    “来人……把林辉夜压入天牢·永远……幽禁·”·    皇上说完这些话后,便从大殿离去。
林辉夜当即被四名暗卫围在中间,押往天牢··    虽然林辉夜从小就自皇宫中长大,但却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    夜色沉沉,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林辉夜远远的便能看见一座座巨大的楼宇静立在黑暗中,带着厚重阴沉的气息。
    “公主殿下,请您进去吧·”见林辉夜停留在天牢外不肯走进去,岳遥便上前一步,在她耳边道··    “别看现在天这么黑。”
林辉夜并不听他的,只是望着漆黑的夜幕这样暗叹·“可是,一会儿便会亮了……”·    “可那光明,永远也不再属于您了。”
岳遥这么说着,遂一把将林辉夜推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太阳初升的时候,林解语正策马朝着皇城狂奔而来·这几日她带着伊晨去云州搜集云州贩盐一案,已经证据在握,转而便可向皇上复命。
然而就在她施展轻功跃上城墙的时候,却感受到了林辉夜的气息··    “伊晨·”林辉夜站在城墙上,唤身边之人的名字··    “解语怎么了”·    “我好像……感觉到辉夜的气息了。”
林解语闭起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似的,那样认真··    “你是想她想疯了吧辉夜公主现在还远在北境打仗呢·”听林解语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伊晨笑。
    然林解语却并不听伊晨的,她再次轻点脚尖,一会儿便不知去向了··    守城的侍卫被林解语反复的盘问,终于不耐烦道··    “昨夜辉夜公主是回来了,可是又走了。”
    “她为何回来了又为何要走”一听林辉夜果然回来了,林解语心中一紧,接着问··    “你一个宫女事儿怎么这么多快快出宫去为宫里的娘娘办事儿吧。”
听林解语问个没完,那看城的侍卫不再理她··    “守卫大哥,劳烦您再多跟我说两句罢,我绝对不会乱说出去的·”林解语心急,掏出一定银子塞进那守卫的袖口里,软声道。
“辉夜公主去哪了”·    那守卫摸着一定银子,看着林解语姣美的容颜,软下心来道·“其实辉夜公主自从昨夜进来后就没有再出去过。”
    “谁带她回来的”·    “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林解语道。
    “你可能有所不知·皇宫中除了皇帝之外,还有一类人不是我们这些守卫能够询问行踪的,我们不但不能询问他们的行踪,更不能直呼其名讳。
昨夜带公主回来的便是这类人·关于他们我们也只知道一两个,其余的我们甚至连脸都没见过·仅靠令牌来识别·我们守城部只不过在昨夜接上头命令,说是要对辉夜公主的一切事情保密。
其实我们也只知道辉夜公主回来了,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谢谢你了·”林解语匆忙道谢,就朝着延年宫快步走去··    林解语在去延年宫的路上,心就凉了。
因为林辉夜的气息一路上越来越淡,到延年宫跟前的时候就全然没有了··    “公主昨夜可有回来”林解语走到正在门口打盹儿的小侍女边儿上,问道。
    小侍女一下子被林解语惊醒,打了个激灵道·“没有啊,公主已经大半年都没回来过了·”·    “那她能去哪呢……”林解语喃喃叨念着,忽觉自己与林辉夜正身处一个巨大的迷宫中。
    她们或许离的很近,就隔着一道墙··    然,她却找不见她··    伊晨回到暗部的时候总觉得气氛不大对,但是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只是讪讪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他知道,暗部的事情总也错综复杂,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任务·不互相盘问,不互相留存感情,是他们处事的原则·因为……说不定有那么一天,他们便会因为皇命而相互厮杀,终而逝去生命。
    夜晚的时候,林解语仍然未回暗部·伊晨只觉她情况不对,便出去找她·在皇宫中兜了好大一个圈子,伊晨都并未发现林解语的身影·正在思忖着她会去哪里的时候,伊晨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三个字——天鸟阁。
    赶到天鸟阁的时候已是深夜,伊晨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望着阁楼上的林解语,以及那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的鸟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只见林解语站在天鸟个的阁楼上,双手捧起林辉夜的衣服,任由鸟儿来回在她周围徘徊·她用轻软的声音对那些鸟儿吩咐道··    “记住这气息,去寻找这衣服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27第二六章:遥远未来· ·林辉夜靠在幽暗的天牢中闭着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入狱的囚犯,没有狭小的天窗,更没有昏暗的烛火··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寂寞··    从林辉夜进了这里开始,岳遥便没再进来过。
但林辉夜知道,只要有岳遥在,她便连一日的三餐都无法保障·那个男人,想要置她于死地,用一种最缓慢最残酷的方式··    继续挣扎·    活下去·    这样的念头在林辉夜的脑海中越来越淡。
    这黑暗让她狂躁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有时候林辉夜会想,她弑兄真的是为了活下去么亦或……只是为了她那天生就不容侵犯的尊严。
    林辉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囚牢里待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只要一睡着便会做梦·梦境里总是飞雪漫天,赵眀河身着战甲追在长长的车队后面,仿佛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自己扶着窗棱回头,就见盈盈的雪光衬得赵眀河眉目艳丽·她停在原地望着自己,似是露出了焦急的神情·林辉夜见她对自己说道··    辉夜。
    不要……·    “眀河……眀河……”林辉夜想要朝她跑去,却不料被岳遥阻拦了去向。
梦中的林辉夜使劲挣扎,却最终被压上了马车·她就见马车潜行的越来越快,赵眀河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眀河”忽而从梦中惊醒,林辉夜的视线一片漆黑,梦里那鲜明的色彩仿佛一刹那被黑暗夺去,只留无尽的渴望。
    “又做梦了么……”林辉夜干着嘴唇,喃喃道·她想抬手去擦擦自己额角的虚汗,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这时,林辉夜听见牢房的铁门响了。
然后,便有隐约的亮光从那黑暗的尽头传过来·她就这么靠在栏杆边上,看那宫灯离自己越来越近··情有独钟·    “解语”·    待那人走近以后,林辉夜才看见那人的模样。
她还跟自己走的时候一样,一袭白衣,眉目清濯··    “公主殿下·”解语唤她,随后将宫灯放在地上,整个人也跪了下去与林辉夜其高。
    “哭什么呢·”林辉夜就见林解语一直盯着自己看,她连眼睛也不眨,泪水就这么一直从眼眶里涌出来··    “我没哭。”
林解语固执的想要擦干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终而,她放弃了擦拭泪水,抬手透过铁栏覆上林辉夜嘴角的伤口,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道·“是不是很疼”·    “不疼。”
林辉夜将脸颊轻轻贴在林解语手心里,答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忽然被关进来的·”林解语只感觉林辉夜本来冰凉的脸颊此刻滚烫,仿佛在发烧一般。
这人……依旧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那样高贵遥远……但身子却是极其柔弱的··    “父皇知道林皓兮他们的事了·”林辉夜似是有些疲倦的合起眼睛。
“所以将我从边关召回·下令永远幽禁·我想……大概过不了几日他便会向全天下公告,盘朝第一公主林辉夜已病逝,从此……便不再有我这么个人了。”
    “什么……”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只感觉心头一凉,问道·“陛下……陛下怎么知道的”·    “林涵钰。”
    “不可能……”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解语摇头·“涵钰还没有来得及向皇帝说……就已经……还有她的证据,也该一同消失在火海……”·    “证据”听林解语这么说,林辉夜挑起眉梢,问道。
    “涵钰说……她有一切有关于你的证据……并且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原来如此。”
听林解语这么说,林辉夜霎时间豁然开朗··    “怎么”·    “林涵钰是将证据藏起来了。”
林辉夜道·“但并没有藏在盈春殿……而是藏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你是说……”·    “那个人,叫岳遥。”
林辉夜冷着眼睛道··    “岳遥”·    “身为皇族的公主,当然最近亲于暗卫·而对她来说御前的暗卫统领便是最安全的存在。
只是……涵钰知不知道岳遥对她的心思,我便不知晓了·”·    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整个人都呆在原地·整个地牢霎时静极了,她只听林辉夜用低低的声音,继续道。
    “我想……大火那日,岳遥是想赶来救林涵钰的·只是……没有你快罢了·”·    往后几日,林解语都会来地牢里看林辉夜。
她刻意避开岳遥,时常是在深夜来访的·几日下来,林解语为了不引起怀疑,索性连灯都不撑了··    无星无月的地牢中,林解语喜欢靠在栏杆边上听林辉夜说话。
她甚至不需要林辉夜说话,仅这样跟她待在一起便觉得安心··    “辉夜……”·    又是一夜,林解语照旧待在林辉夜的围栏外边唤她。
    “恩”林辉夜回应她,声音似乎比前几日精神了些··    “你说陛下真的会把你在这里幽禁一辈子么”林解语问。
·    “或许罢·”林辉夜回答,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怒·林解语蜷起膝盖坐在牢房外面,却又听林辉夜似乎是笑了,林解语听她问道。
“若是父皇一辈子就将我关在这里了呢”·    “那我便救你出去·”林解语答··    “怎么救”听林解语这么说,林辉夜饶有兴致的问。
    “我能当你的鸟,让你即便不能离开这牢笼也能聚拢自己的势力·”林解语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似的,缓缓道·“我也可以当你的剑,让你在这黑暗的深宫中所向披靡。
我还可以当你的盾,保护你不被其他人伤害……”·    林解语就这么说着,言语中透着一丝愉悦的味道,她往林辉夜的方向看,而后才柔声道。
“辉夜,怎么办我好像能为了你……幻化为世间的万物呢……”·    “若……我不想离开这里了呢”长久的静默后,林解语才听林辉夜如此问道。
    “那我便陪你一起,留在这黑暗中,长眠于囚笼里,可好”·    寂静的黑暗中不再有任何声音,林解语只觉得周围太安静了,让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无处遁形。
    然林解语知道,林辉夜并不会长久的留在这黑里·她只是在等,在静默的等待·仿佛只要那时机一到,她便可以挣脱束缚着自己的茧,展翼而去。
    “辉夜,陛下幽禁你的前,你们都说了什么”·    隔日,林解语带了些好吃的糕点来·她一边穿过铁栏给林辉夜递些过去,一边问。
    “他问我要证据·”林辉夜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已经可以站起来来回走动了·她一边吃着糕点一遍道·“仿佛只要有了他们伤害我的证据,就能为我开罪似的。”
    “你身后的桃花刺青……”听到证据二字,林解语霎时便联想到了林辉夜身后大片的桃花·她不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那桃花的反应,她只记得自己那时候被泪水蒙住双眼,再也无心顾及其他。
    “那不是证据·”然而林辉夜却冷声道·“那只是耻辱·不想展现给任何人看的耻辱·”·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几位皇子殿下更有帝王的气质。”
听林辉夜这么答,林解语叹道··    她想,林辉夜的心气那样高傲,却唯独将那不想展现给任何人看的耻辱让自己知道……这是否代表着……自己在她的心里,确确实实的占有一席之地呢·    “何以见得”林辉夜顺着林解语的话道。
    “就是……一种感觉,我也说不上的啊·”·    “我不适合当帝王·”然林辉夜却很快否决了,林解语听她淡淡道。
“我不会带给这个国家幸福的·只有恒之……只有恒之这样温柔宽厚的人才当的了磐朝的帝王·父皇会配与他最好的将相,会为他打点好一切。”
    “那你呢”·    “我……等父皇宣布我病逝……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林辉夜道,林解语终于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淡淡的喜悦··    然,在那一瞬间,她却也忽而认识到了一个被她忽视很久的问题··    若林辉夜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又将去哪里·    自己留在林辉夜身边只是因为林辉夜是公主……林辉夜需要自己陪在身边……林辉夜需要自己的保护……然而,当林辉夜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她便会找自己心爱的男子成婚……·    到那时候……她……还会让自己留在身边么·    如果……她不让自己留在身边……那……·    “解语”见林解语半响没有动静,林辉夜便叫她一声。
    “恩”·    “在想什么”·    “在想辉夜的生活……想辉夜离开皇宫以后……会遇见什么样的人……还有辉夜的小孩子……”林解语喃喃道,似乎真的在想似的。
“男孩俊美……女孩一定跟你一样……倾国倾城·”·    “你想到哪去了·”林辉夜笑··    “辉夜……以后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子”·    “男子”听林解语这么问,林辉夜又笑了。
她摇摇头道·“我想我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喜欢上什么男子了·”·    “你……”听林辉夜说不会喜欢上男子,林解语的心疯狂的跳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心底呼之欲出。
    然……·    下一刻她便又听林辉夜喃喃道··    “我想要她·”·    “谁”猛然从听林辉夜听到一个“她”字,林解语霎时晃神。
    然林辉夜却像是已经反复回想了很久似的,将那个人的名字脱口而出··    林解语只听林辉夜说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便是……·    “赵眀河。”
    作者有话要说:· ·☆、28第二七章:花之利刃· ·赵明河··    赵明河··    赵明河……·    从那夜起,赵明河这三个字便牢牢得印在林解语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夜里,伊晨刚刚入了梦乡,就听有人把门叩响了··    “谁”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的问 ··    “我。”
林解语站在门外,轻声回答··    “解语快进来·”伊晨一听是林解语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他赶忙从床上坐起来将外衣套好,开门迎她。
“出什么事了”·    “知道赵明河么”哪知林解语并不进伊晨的门,只是站在门口若有所思道。
    “赵明河……”乍然听林解语这么问,伊晨半响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元威大将军手下的那个武将”·    “嗯。”
    “知道·”得到确认后,伊晨答,转而又问道·“她怎么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解语似乎在思索,半天才这么问道。
    “什么样的人……这个我并没有与她接触过,并不是十分清楚·”伊晨回想了下赵明河的样子,而后又道。
“不过……光从外形上来看……是个非常的明艳的人呐·她年纪轻轻又是女子,却已经坐上了副将的位置实属不易·另外……还有些传闻说赵明河虽为将军却温和得紧,很容易亲近,她经常是和军队的士兵混在一起的,并且……只要有她出场的战争都鲜少败仗。”
    “温和”·    “是有人这么说·”伊晨笑··情有独钟·    然而林解语的心思却并不在这上面,好一会儿伊晨才听林解语问。
    “我……温和么”·    “你的话……”听林解语这么问,伊晨霎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被林解语这么望着,他脑袋就有些发热,一时嘴快道·“有点冰冷的感觉……”·    听到“冰冷”二字,林解语面色一僵,看上去似乎受到了打击。
    伊晨见她这样子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补充道··    “虽然有点冰冷……但是也还是很温和的……”·    但这句话显然没有起到作用,他就见林解语转身,似乎是要走了。
    “解语……解语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也很温和相信我啊”伊晨追着林解语跑。
他一边跑一边解释,却在某一霎那感觉脸颊边上一阵凉风闪过,而后便有一把做工精美的银色手刀结结实实的定在他身后的木头里··    伊晨再也不敢前进半步,只得老实地站在原地,任额侧冷汗涔涔。
    林解语跟林辉夜在牢房里度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光,却还是未等到皇帝宣布公主病逝的消息·林解语知道林辉夜虽然看上去很镇定,内心却没底了。
    又一日,林解语照旧给林辉夜送饭,林辉夜接过饭菜后就感觉林解语的情绪明显不对,便唤她··    “解语”·    “嗯。”
林解语简短的回答,而后又沉默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气闷……心里很燥……”见林辉夜一脸担忧,林解语勉强笑笑。
    “什么时候开始的”见林解语明显心不在焉,林辉夜问··    “几乎每年这几日都会有,但是有你在的话……那种感觉就会变淡,后来就会渐渐好起来。”
林解语回答·“今年可能又快到了那一天了……我这几日晚上又会做梦……做……有关于阳的噩梦……”·    “梦里除了阳还有什么”听林解语又开始做噩梦,林辉夜皱眉。
    “还有火……好大的火……还有哭声……很多人的哭声和呼喊声……”听林辉夜这么问,林解语努力回想,然而却再也想不起其他了。
    “梦里的阳……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辉夜从铁栏中伸出手,将林解语的手握在手心里,温声道··    “是坏人……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他是谁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不知道……我记不起来了……”林解语努力的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单手扶住头,另一只手攥紧栏杆,只觉脑海中有种撕裂的疼痛隐约蔓延开来··    “梦里可有我”林辉夜见她这样,并不继续问下去,而是笑道。
    “没有·”林解语抬眸,望林辉夜的笑颜··    “因为我去杀坏人了啊·”·    “什么”·    “你在梦里看不到我,是因为我去杀坏人了。”
林辉夜耐心的重复,她抬手,揉揉林解语的脑袋,轻声道·“所以,我跟你都在那梦里·一直到梦醒了,我也还是在你身边的·”·    林解语就听林辉夜这么说着,眼泪一直顺着脸颊流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当夜,林解语就贴着铁栏睡在牢房里,噩梦却再次袭来··    “阳……阳……阳”·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光,林解语大喊着“阳”的名字哭着从梦中醒来。
清醒的那一霎那,林解语只觉得自己掉进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大火退去,整个世界寂静得可怕··    “这里没有阳·”然,这寂静中,却有个熟悉的声音对自己道。
“只有辉夜·”·    “辉夜……辉夜……”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向铁栏里伸出手,很快就触碰到了林辉夜。
她只感觉林辉夜的胳膊穿过铁栏将自己拥在怀中,霎那温暖不已··    林解语大哭不止,她贪婪的汲取着林辉夜那微弱的温度,喃喃着她的名字··    “辉夜……辉夜……我不知自己为何每次从梦中醒来都那样悲伤……有无数次我都在问自己,那……真的只是梦么……”·    “嗯,是梦。”
林辉夜轻声道··    “梦里有你”·    林解语颤声问,就听林辉夜耐心的回答道··    “有我。”
    林解语就在林辉夜的怀中相安无事的度过一夜,却在第二天早上听到了一个撼动全朝的消息··    太子林恒之——薨。
    “什么……你说什么”听到林恒之的死讯,一连沉默几日的林辉夜终于爆发了。
她一下摔碎手中的瓷盘,大吼道··    “太子林恒之,薨·”林解语静默的站在牢房外,低着头轻声道··    好久,林辉夜都没有任何声音。
    林解语等,就在她以为林辉夜再也不会说话的时候,才听她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林解语问。
    “恒之为人善良宽厚……从不树敌且办事稳重……怎么会……”·    “听说太子是被敌人俘了去。”
林解语接道·“赵将军带着精锐人马突入重围却全军覆没……最后只有将军一人回来……还带着……太子殿下的尸体。”
    “全军覆没……却只有明河一人回来……还带着……恒之的尸体”·    “传言回营的赵将军也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听林解语这么说,林辉夜便不再说话了··    林解语就着宫灯,见靠着铁栏的林辉夜缓缓滑下去,最终坐在牢房的地上··    “辉夜”林解语唤她,却再也未得到任何回应。
    夜里的时候,林解语忽觉晕眩至极·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那里已经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想,这几日她都奔走在天牢和暗部之间,只怕是发了烧么·    这么想着,林解语吹灭宫灯,安静的靠在墙角里闭目休憩。
    “怎么熄了灯”一直沉默着的林辉夜问道··    “该是歇息的时候了·”林解语答。
“公主殿下好好睡一觉吧·”·    “恩·”林辉夜应道,转而又唤她·“解语·”·    “恩”·    “你今晚别走。”
林辉夜在黑暗的牢笼中吩咐道·“岳遥可能会来·”·    “好·”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弯起唇角淡笑道。
“解语……誓死也会保护公主的·”·    这一夜林解语都过得朦胧,她只感觉眼皮很重,脑海一片空白,却固执的不敢合上眼睛。
终于,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天牢的尽头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本来恍惚着的林解语一下子握剑站起来,她施展轻功,迅速躲上房顶去了··    不一会儿,岳遥便支着灯笼走了进来。
他望正坐在牢房里休憩的林辉夜笑道··    “林辉夜,这牢房,你待得可舒服”·    “挺舒服·”林辉夜向他望去,就见他身后跟着四名御前暗卫,皆为他的死忠。
    “你说说你们皇室这辈子是造了多少孽本来就血脉不多,现在却只剩下你了·”·    “父皇今日没有让你带人来我这里吧”林辉夜眉梢轻挑,道。
    “你父皇你父皇现在可能躲在荣华殿里哭呢吧”·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好心,送你去陪你哥哥一程。”
    “你是怕此次不杀我,若改日我一不小心被父皇立了新帝,你就没机会了罢毕竟……皇室的血脉就只剩下我了呢……”林辉夜笑,而后打量岳遥道。
“身为御前暗卫,你已经破坏了暗卫的条例,私自暗杀皇族之人,乃死罪·”·    “呵呵……我暗杀皇族之人也总比你残杀自己的兄弟姐妹好涵钰……涵钰明明那么单纯……明明应该安乐的过一辈子……而你却……却……”·    “皇室确实可以拥有单纯的公主。
但是这一前提是,这位公主被皇宫中最强的人笼罩着,那人强到保她不受任何伤害·倘若她死了,也只能说明护着她的人不够强,又何来埋怨别人”·    “林辉夜……天底下再无比你更加心狠之人我现在在这里了结了你也算是为天下百姓造福免得你有一日祸国殃民我想……皇帝陛下也会原谅我的……”·    仿佛被林辉夜的话语惹怒,岳遥说的急促,他大声下令道。
    “来人给我把牢房打开杀了她”·    随着岳遥的大声喝令,他身后最外围的两名暗卫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
岳遥回头,就见他们的脖颈喷正出大量的血液,随即便倒地了··    “解……语……”待那两个侍卫倒下 ,岳遥才见到立于他们身后,手持长剑的林解语。
    “暗卫是为了皇族存在的,御前暗卫则须在这基础之上着力保护皇上·”林解语冷着眼睛道·“岳大人是忘了这些”·    “你想造反么”·    “是您想要造反罢”林解语垂眸,望手中的剑淡淡道。
    “你……是铁了心要护着林辉夜么她有多狠你知道的……却还要拥这样的人当将来的帝王”·    林解语静默的站在原地,不语。
    “呵……看来是了·既然你这么希望替林辉夜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拿下解语”·    听到拿下“解语”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两名暗卫愣住了。
    毕竟……面前站着的是暗部唯一的女卫,也曾是他们暗卫中唯一的花朵·她曾经救过他们,曾经和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危险的时刻··情有独钟·    甚至……连她不经意的微笑都能让他们记忆很久……·    他们都知道暗卫们或许终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却不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然林解语却并没有犹豫,岳遥就见她身形一闪,刹那间已经来到了仅剩的两名御前暗卫中央·那两名暗卫以极快的速度外撤避开她的攻击,却险险发现自己脖颈上有一条淡淡的血痕。
    一瞬间,冷汗从他们的额侧流下来·试想……若他们再闪开的慢些,只怕现在早就跟之前的暗卫一样横尸天牢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恍然大悟。
    那并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柄杀人如麻的——利刃··    作者有话要说:T.T....· ·☆、29第二八章:女皇上位· ·林解语在他们晃神的瞬间已经落在林辉夜的牢房前,她的脚下像是生根了似的,正定定站在牢房门口。
岳遥见她这气势,便大声吼道··    “既然我们的解语都如此手下不留情,你们还顾虑什么”·    “是”充分见识到林解语的身手与决心,那两名御前暗卫不在畏手畏脚,而是使出全力朝着林解语冲去。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这场战争若不杀了林解语,那么将死之人便是自己··    黑暗的天牢最底层,本来就昏暗的灯光似乎就要被缭乱的剑影熄灭。
林解语跟两名御前暗卫缠斗在一起,却明显的感觉力不从心·原先的那点寒意由于打斗的关系从心底滋生出来遍布全身,额头那层薄薄的虚汗已经变成水滴,从她额侧流下。
然她的力道却是一点也没减少,似乎她的精神超越了身体极限似的··    然就在这样紧急的时刻,林解语却听到钥匙细微的响动·她侧目,就见岳遥已经将牢房的门打开了。
林解语心中一惊,想要抽身赶到林辉夜的身边,却在抽身的那一霎那忽觉身后一阵剧烈的疼痛,后背被那两名御前暗卫划出两条巨大的伤口她回身挡剑,却再度被那两名暗卫团团围住·    林解语一边防御,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岳遥打开牢房走进去,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林辉夜按在墙上,单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一瞬间,林解语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得大声喊道··    “辉夜”·    “解……”林辉夜用力想要扳开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却只感觉力气一点一点的流逝掉。
最后,就连发音都困难起来·“解语……”·    辉夜……我是不是太笨了是不是……不能懂你了·    不会。
    可是习武我也没有胜过你··    这有什么呢·你只需要胜过其他人便好··    辉夜……我怕我不能保护你……·    胜过其他人,便能保护我。
    胜过其他人……胜过其他人……胜过其他人·    巨大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鼓点一般在林解语脑海中重复响起,好像要冲破头颅爆发出来似的。
围着她的两个暗卫只见林解语双眸豁然睁大一双幽黑的眼睛逐渐腥红起来·    “林辉夜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林辉夜的脸色惨白,岳遥更加得意了。
他笑道·“林辉夜……你得感谢我用这种方法送走你·若我一剑了结了你,又怎么能让你体会到死亡临近那种缓慢的脚步呢”·    “解……语……”·    “你还不死心还以为她能救你”听林辉夜半天又喊出林解语的名字,岳遥讥笑道。
“你也看到了……她连衣角都在滴血呐,又哪里管得了你呢我身边的暗卫……各个都在她之上……”·    哪知,林辉夜根本不理会岳遥的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林解语来我身边”·    嗤的一声,岳遥只感觉自己的肚子破了一个洞。
他低头,正巧看见林解语的剑尖正穿过自己的肚子,却刚好未触碰到林辉夜一丝一毫·他回头,就见刚刚围着林解语的暗卫被她拦腰砍断,尸体四散在牢房的角落里。
    “辉夜,我来了·”林解语只感觉眼前一片缭乱,却依旧本能的这样说道··    她笑,笑得眼角都湿了··    “你……”岳遥怒,一脚踹开林解语。
转而就将自己的剑朝着林解语的心口狠狠刺下去·    然而,那剑还未刺下去,岳遥就感觉自己持剑的手被人砍了来岳遥抬头,就见林辉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林解语的剑从他的身体中拔了出来,正牢牢握在手中·    赵明河一直觉得这年冬季的雪下得太大了,让开战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她仰面躺在帐篷里,头枕双手敲着二郎腿,就快进到梦乡里去了··    “将军,吃饭了·”这时,帐篷被人掀起来,一个小兵走进来。
    “放那吧·”赵明河并没有睁眼的意思,只是轻声吩咐道··    “你不吃饭,这伤口怎么好得了·”那小兵听赵明河这态度,内心焦虑。
“这大冬天的……连个大夫都不好请……”·    “伤口还不都是你砍的·”赵明河见那小兵急了,便笑道。
“伤没伤元气你还不懂”·    “将军你……”一想到自己把赵明河伤成这样,小兵懊恼极了。
她大喊赵明河一声,终于觉得这气没地方发泄,转而就要出帐篷去了,却不料一把被赵明河抓了回来··    “小七·陪我一起吃。”
    “将军不是不想吃么·”小七执拗道··    “若你陪我,我便想吃了·”赵明河笑··    “明河……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是以后……再也不要让我干这样的事情了……好不好”小七本是个软脾气却不爱哭的人。
但是这回,赵明河却分明看见眼泪在她眼眶里转悠,马上要掉下来似的··    “除了你,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赵明河拍拍小七的头,将馒头递给她一个。
    “林恒之现在死无对证·”小七默默吃了一口馒头道·“接下来,是不是轮到林辉夜了”·    “嗯……”赵明河也吃着馒头,并不太想提起这个问题。
    “你不想杀林辉夜”一直跟在赵明河身边,小七很敏锐的就察觉到了赵明河的态度··    “先留着她。”
果然,赵明河这样道·“直接进行下一步计划·”·    “将军你……”然,还未等小七问出话来,二人就听见帐外全德用尖利的嗓音喊道。
    “圣旨到——”·    赵明河与小七二人听到这声音,便立刻出帐篷接旨··    帐外依旧是大雪飘摇,赵明河跪在雪地中,并无心去听圣旨的内容。
然当她听到现任皇帝宣布退位,立林辉夜为新帝,边关派振威大将军驻守,其余武官一律回朝参加新帝登基大典的时候,整个人都僵硬了··    “钦此——”全德公公一路念得顺畅,却不见赵明河有回应,便唤她道。
“赵将军赵将军……您可是回回神呐……”·    “臣……”被全德那尖细的嗓子从沉思中拉回来,赵明河才举起双手,接过圣旨道。
“臣接旨·”·    “北境这鬼地方极冷,赵将军若能借此机会回京休养休养也是好事呐·”见赵明河接过圣旨却依旧跪在雪地中,全德打了个寒颤,抡着袖子走开了。
    “明河……”见全德公公走远,小七赶忙站起身子,走到赵明河身边去拉她··    “新帝·”半响,赵明河才说出这两个字。
小七见她声音无澜,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居然……成了新帝……”·    “明河……她怎么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    “明河”听见赵明河跪在雪地里低低的笑,小七心里担忧极了,只得叫她的名字。
    “啊……小七快点去准备准备·”好半响,小七才见赵明河抬头·她见赵明河幽黑的眼睛似乎因兴奋而微微变红,嘴角还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笑容。
小七一边将赵明河从雪地里拉起来,一边听她道·“我们快些回去,看看这位新皇帝·”·    林辉夜的登基大殿在老皇帝退位的半个月后举行,林辉夜在这半个月内召集了全朝上下三品之内的官员在书房议事,不到夜半不曾停息。
林解语如同往常一般等在延年宫内,守着林辉夜晚归的影子·她从小就这样守着,如今,已守成了习惯··    “解语·”林辉夜总是伴着漫天的繁星回来的。
林解语喜欢林辉夜叫自己的名字,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夜里·她总会想起第一眼看见林辉夜的时候,那人也是迎着一袭月辉,带自己走出梦魇……·    “陛下。”
林解语笑,接过林辉夜递过来的披风··    “你的伤都还没好,就不要等在殿外了·”林辉夜一边向殿内,一边道··    “习惯了。”
林解语道·“明日就是登基大殿,您的衣冠都已经送来了,需要试试么”·    “不试了·他们就是按照朕的身子做的,不会有错。”
林辉夜这么说,却见跟在她身后的林解语停了步伐,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还没有听习惯您自称为朕。”
林解语回答,赶忙跟上··    “日后便会习惯了·”·    “陛下·”半响,林辉夜又听林解语叫自己。
她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却带着些微的欣喜··    “嗯”·    “现在,属下已是御前暗卫的统领。”
林辉夜停在原地,等林解语继续道·“而您是皇帝·”·    听到这里,林辉夜便笑了··    她听林解语继续道。
    “今后,属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保护您了·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属下都可以以您为准·属下只需服从于您,只用向您下跪,只为您付出生命,终身将心系于您。
永远都会陪在您身边……”·    听林解语这么说,林辉夜抬手轻轻抚了下她的头顶,柔声道··    “解语,等来年初春的时候,朕带你出宫去玩吧。”
    那一瞬,林解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起来,有一种名为喜悦的感情不断从内心翻涌而出,怎么都收不住……也……不想收了。
    林辉夜登基的时候,整个京城也下起的大雪·巍峨的大雪将万亩宫廷覆盖·将天地只留红白二色·林辉夜一袭龙袍站在千仗高的坤宏祭台上,遥遥高出宫廷的各式建筑,望远处的万里江山。
大片大片身着朝服的臣子叩拜于祭台之下,神色严峻··情有独钟·    赵明河在那一片臣子之中抬头仰望,就见斜台的尽头,一袭明黄龙袍的林辉夜遥远无比。
她只觉大朵的雪花飘落,仿佛蒙住了自己的双眼,连同曾经做过的那不切实际的梦境一起··    林解语身着白色绒衣躲在祭台两侧落满白雪的杨树树梢,一同仰望林辉夜。
只感心中的那一抹忧虑也随着四散的雪花消失殆尽··    只盼,来年之春··    “解大人我们已经到京城了”卫青的呼唤声将林解语的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拉现实。
她赶忙掀开马车侧面的车窗,就见京城那高耸的城墙已经落入自己的视野中··    “我们……回来了”林解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够真的回来,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挂于自己腰侧的龙血,连问话的声音都颤抖着。
    “对,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陛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解语难第二卷到此为止结束,纠正下读音:解(jie 三声)语(yu 三声)难(二声)。
林解语中的解,也是三声jie··    这卷大致写了一下林辉夜的事情(在总分总的模式中,占分的阶段),文章整体看上去都比较阴郁()的原因大概是我写的时候都在听地狱少女的配乐……·    咳咳回归正题,下一卷为灵犀卷,请大家继续支持流光哦· ·☆、30第二九章:欲将柳睿· ·林辉夜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在跟大臣议事的时候都会忽然昏睡过去。
她睡得越来越沉,却无人能够唤醒她,只得等她自己醒来··    太医馆成日愁云惨淡,皇帝病了几个月,他们就有几个月无法安眠·几年前二皇子林皓兮病死的事情又再度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被人提起,让他们再度想起了自己那段时日的无能。
医馆上上下下的人接连不断的在延年宫和医馆间冗长的廊道里来回奔走送药,却依旧连如何让林辉夜多清醒些时日都不知道··    很多大臣都私下议论皇帝即将不久于人世,却又忧虑皇室后继无人,天下大乱。
然这样的传言却在林辉夜一道诛九族的圣旨下都消失的无隐无踪··    诸臣望着皇城上悬挂着的言官李靖及其九族的头颅,终于闭紧了嘴巴··    那一刻,他们知道,虽然他们的皇帝陛下时常昏睡,却一点都不含糊。
    每次看着林辉夜渐渐睡去,右相匡殷都会心生歹念·他无数次想趁着林辉夜昏睡,又没有他人在场的时候亲手断了她的呼吸,却终于不敢下手·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匡殷第一次因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而冷汗涔涔。
    早上的时候柳睿正在自己的将军府休息,就听林辉夜身边儿的丫鬟说皇帝要召见自己,遂以风一般的速度赶进宫里,却……·    “陛下。”
柳睿在御书房门外轻轻唤她,也不见有人回应·她再度叩门,唤道·“陛下”·    太过寂静的正午,柳睿只听天空掠过几声鸟鸣,便再无任何声响。
这样的寂静让她心里发凉,便自己推了门进去··    林辉夜是在书房里的,却是又睡着了·柳睿只见林辉夜躺在椅子里,头靠着椅子的边沿微微向右侧垂着。
正午的阳光透过檀木的窗棱照在她的睡颜上,分外宁静·柳睿走近,看林辉夜一头银白的长发染上阳光的色泽,竟忍不住伸手抚摸上去··    滑顺。
    柳睿就这样一下一下抚着林辉夜银色的长发,感受着那因阳光照耀而微热的温度,爱不释手··    她只觉得心跳忽而加速起来,脑海中竟闪过自己在无数个夜里怀抱着林辉夜入眠的画面。
    “辉……辉夜……”柳睿这样叫她,却觉得口干舌燥无处发泄··    她的目光顺着林辉夜发梢向上看,却一眼看见了林辉夜微微张着的嘴唇。
    林辉夜的唇色很淡,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柔软无比·柳睿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她渴望低头去吻林辉夜的唇,狠狠地,缠绵的。
她光用想象就能知道那唇的触感是多么的甘甜而舒适·柳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名女子产生这样的渴望,她只知道着欲念来的汹涌,怎么都抑制不住··    脑海中的所有顾虑都被一把火烧光,柳睿单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低下头去。
她眼见林辉夜精致的容颜在自己眼前放大,然,就在她快要吻上林辉夜的双唇时,林辉夜——睁眼了··    柳睿就见林辉夜本来迷蒙的眼神瞬间阴鸷下去,然后自己整个人都被她一巴掌打翻在地上。
    “陛下请陛下恕罪臣只是一时……一时……”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让柳睿从梦中醒来,她跪在林辉夜面前,几乎要将额头顶在地上。
    “一时什么·”林辉夜问,声音里透着难以名状的冷漠··    “臣只是一时糊涂”·    “知道错了”听柳睿这样说,林辉夜的声音缓和了一下,恢复了往常的倦态。
    “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柳睿顶着鲜红的巴掌印儿跪在原地,一头冷汗·一瞬间有一种自己若是真的亲下去了,一定会死在这里的错觉。
    “知错就好·”林辉夜道·“起来罢·”·    听林辉夜这么说,柳睿才敢起身,她静悄悄的站在林辉夜面前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就像初次与林辉夜独处时一般。
    “朕的暗卫给朕飞鸽说,明河他们大概明日就要回来了·”半响,林辉夜才这么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陛下的病有救了。”
柳睿附和道·可是在她听到赵明河要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往日那般高兴,总觉得心底像是少了些什么,空空荡荡的··    “所以……朕今日叫你来……”·    柳睿竖着耳朵听,却听林辉夜继续缓缓道。
    “陪朕下棋·”·    “……”·    “不要露出那种呆呆的表情,去把朕的棋盘抱来。”
见柳睿整个人都呆在原地,林辉夜叹了口气,挥手让她下去拿棋盘了··    “是”只见柳睿欢快的应了一声便一溜烟跑不见了。
    匡殷这几日一直很浮躁·眼见赵明河的军队明日就要抵京了,却未听到任何伤亡的消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花重金雇来的顶级杀手都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好像一下子全部凭空消失了似的。
他想,若就这样等到明日天光放亮……那他匡殷这些时日,岂不是白白做了一场皇帝的空梦·    “还记得赵明河的队伍远征极北寒域前,我安插在卫青身边的眼线吴决么”丞相府里,匡殷揪着他那撇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若有所思道。
    “奴才当然记得前些日子才让他混进卫将军府里当家奴的,可听卫夫人的话了·”匡殷的心腹小眼睛一转,记得可是清楚。
    “吴决才送信回来,说是赵明河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林解语元气耗尽无法行动……”匡殷缓缓道·“而区区一个卫青,根本不是那些杀手的对手,可是……为什么他们还能平安抵京”·    “大人……您说那杀手……会不会是被皇上的……”眼见匡殷浮躁,他身边的心腹便悄声道。
    “皇上的什么”·    “被皇上的‘鹰’给吃了……”·    “你说皇上的十二暗卫”匡殷缓缓道。
    “您派去的那些杀手都是江湖上顶尖儿的·若不是皇上的十二暗卫,还有谁抵得住·”那心腹继续道·“虽然咱并不清楚皇帝的十二暗卫都是什么样的人在做什么事情……但是咱清楚一点……那就是,若要拦住大人您的杀手,皇帝的十二暗卫必然都出动了……那皇帝身边……”·    “没人了”匡殷摇扇,笑。
    “奴才想……或许是这样的·”·    柳睿一直待在林辉夜的延年宫里陪林辉夜下棋,一直下到深夜·她把把下,把把赢。
赢到最后她都有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赢太多会被皇帝砍头·想到这里,柳睿便有点胆怯的抬头望了一眼林辉夜道··    “陛下……要不您先睡会儿起来了……咱们在继续玩。”
    “怎么嫌朕下棋不够好么”林辉夜慵懒的卧在榻上,随手又在棋盘上放了一颗棋子··    “您不是下的不够好……”而是根本没在下……只是在随便放棋子吧……·    柳睿在心里默念。
    “那是什么”林辉夜笑··    “是……是……”柳睿只见林辉夜的笑颜印着烛火幽幽的光芒柔和无比,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罢了……”林辉夜只觉得柳睿惊慌失措的模样恍惚起来·她单手挡在额前,手心对着黑漆漆的殿顶径直在软榻上躺上,轻声吩咐道。
“朕先睡会儿……”·    “恩·”·    听林辉夜要睡觉,柳睿赶忙站起身来准备将棋盘拿下去,却听林辉夜继续道。
    “可是,你不准睡·”·    “”听林辉夜这样说,柳睿半天反应不过来·平日里林辉夜要睡,自己肯定是得陪在她身边的。
可是今日林辉夜既不让她走,也不让她睡……那……·    “要是你也睡了……谁来为朕清理那些鼠类呢……”又听林辉夜这么轻飘飘的说了声,那人就入了梦乡里去。
    林辉夜昏睡后,整个延年宫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中,因而有些声响便清晰了起来·柳睿只听房顶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的悉索声,便知今夜不那么好过了。
她握紧手中的剑护在林辉夜身旁盯着漆黑的夜色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柳睿想,她的陛下这哪里是来叫她下棋……分明就是要她来“清扫”延年宫的“老鼠”罢了。
    赵明河一直感觉自己身处大片的黑暗之中,有好多人的声音一同涌进她的脑海里,杂乱无章·她想要逃离这些声音,却怎么也跑不开·然,这么多声音里,却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无比具有穿透力,像羽箭一般,字字穿进她心里。
    她就听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很委屈的在对自己喊道:·    “朝阳你走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呜呜呜……朝阳……朝阳……”·    “朝阳你回来……你回来我让你回来”·    “小羽……小羽……小羽……”·    抵京的当夜,赵明河不但没醒,还发起了高烧。
林解语就见她皱着眉毛,不停的再喃喃着一个叫小羽的人的名字·这名字林解语并不陌生,在雪山中,她也曾从赵明河那里听到过··情有独钟·    “赵明河。
醒醒·”林解语见她似乎是很痛苦的模样,便伸手推了推她,可是却根本晃不醒赵明河··    那人正深陷于噩梦之中,不可自拔··    这样思忖下来,林解语便掀开轿帘对正在赶车的卫青道。
    “卫将军,我看赵大将军情况不太好,先不赶路了,再去医馆瞧瞧罢·”·    “好·”卫青应下,驾着马车朝着医馆的方向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 ·☆、31第三十章:怀中之羽· ·“阳”·    深沉的黑暗中,赵明河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
    那声音轻轻软软的,是自己最爱听的··    “阳……在这里睡觉会染上风寒的……快醒醒·”·    伴着这声音,赵明河勉强睁开眼睛,就见明亮的阳光从天顶照耀下来,她赶忙伸手去挡,却从五指的缝隙中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脸颊带着笑容,与蓝色的天幕融在一起,美不胜收··    “小羽”·    “是啦,是我啦·”女孩子看着赵明河一脸茫然的神色,笑了。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    “这里是……灵犀谷”赵明河从草垛上坐起来揉揉眼睛,再放眼望去却真是一片青葱之色。
她贪婪的四下看,却见那温暖的朝阳与和煦的云朵都是那么栩栩如生··    “不然你以为会是哪里·”女孩鼓着气坐在她边上,将身后藏着的果篮放在赵明河怀里,道。
“给你·知道你爱吃水果,我特意拿出来的·”·    “我……我怎么能要呢……这是长老们献给你的啊……”赵明河一看那果篮里的红到透亮的果子,连忙将篮子递回给女孩,道。
“这仙果……连皇宫里的皇帝都未必能吃得上·”·    “有什么关系,我的就是你的·”女孩不慎在意的拿起果篮的水果咬了一口,然后将另一个给了赵明河。
“吃吧·”·    赵明河握着仙果却舍不得张口,只想着先给女孩存着,等她吃完了再给她··    “对了,现在山谷里所有的鸟都听我的话。”
女孩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我简直就跟神仙一样嘛·”·    “嗯·”赵明河看着女孩骄傲的模样笑道。
“你是我们山谷的骄傲·”·    “我教会了它们舞蹈,你要不要看”·    “要看·”·    听赵明河这么说,女孩拍拍衣裙站起来。
她沿着大片的草地跑了两步,跑到不远处的小河边上,向着天空捧起双手··    赵明河就见一阵微风吹过,吹的河边柳树轻扬,也吹起女孩的长发··    天上大批的鸟儿全部以女孩的双手为中心聚过来。
它们随着女孩的舞姿在天空中变换着模样,一点都没有偏差··    赵明河就这么看着女孩起舞的模样,居然流下眼泪来··    “阳你怎么哭了”女孩在旋转间见赵明河泪流满面,她有些担忧的问。
“是不是长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们”·    “没有·我没哭·”赵明河一边回答,一边在脸上胡乱抹着,却怎么都擦不干眼泪。
    她不明白为什么女孩明明就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她却还是止不住满脸横流的泪水··    记忆里的某些悲伤,就这么莫名的翻涌出来··    “阳……你别哭了……我把我拥有的,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    “小羽……”赵明河只听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到最后居然没声了。
    她倏地睁大眼睛,就见女孩身后的河水一片殷红,就连女孩的身上都布满了鲜血··    “不……不……”·    “阳……”女孩站在原地看她,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大地在那一瞬间开始崩裂,鲜红的河水顺着大地的裂痕流到女孩身边,就要将她吞噬··    “不要……不要……不要”赵明河赶忙从地上站起来就朝着女孩的方向狂奔而去,然而为时已晚,大地已经崩裂。
女孩就在离赵明河一步之遥的地方,掉入鲜红的河水里去·“不……小羽……小羽”·    赵明河几乎没有犹豫,就朝着女孩掉进去的地方向下跳,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坏了。
鲜红的河流烫的吓人,几乎就要将她融化·然而赵明河顾不得那么多,她拼命的朝着河底游去,希求能够找到女孩的身影,然而……·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那满眼鲜红吸走,赵明河再也无法挪动一分一毫。
    她随着红色的河流向下沉,不知自己将要沉到什么地方去··    红色在她眼前消散开来,只留无尽的黑暗··    意识弥留之际,她想。
    小羽……你是去了哪里呢·    罢了……·    无论什么地方,我都陪你去··    你……·    原谅我好么。
    然,就在赵明河即将被黑暗淹没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只听有一个声音在叫自己,那声音叫自己——赵明河。
    赵明河……·    赵明河··    赵明河·    猛然睁开眼睛,赵明河就见夜色深沉,林解语正坐在自己的床头,用一双清濯的眸子盯着自己看。
    “赵明河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    然,林解语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扣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    “别动·”赵明河紧紧的将林解语霸在怀里,这样道·林解语只觉得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就像在哭似的。
    “放开·”林解语并不理会她,想要挣开赵明河的怀抱,却只感觉赵明河的双臂收的更紧了·紧得,好像要把自己融进身体里似的。
    “我让你放手·”·    “别动……求你了……”然,赵明河却固执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解语只觉得自己的肩头湿了一片,全是赵明河的眼泪。
“我求求你了……”·    “赵明河,你是做梦了·大夫说了,多亏你的体质好,不然早就死了·”林解语不再挣扎,而是缓缓道。
她的声音清清凉凉的,让赵明河焦灼的情绪平复下来·赵明河听她继续道·“我再去把药热热,你一会喝了它·嗯”·    “我不要喝药。”
半响,赵明河才道·“我只要睡一觉,便会好了·”·    “那你,便睡罢·”·    “嗯。”
听林解语这么说,赵明河才松开手,躺回床上·她将自己的被子盖好,闭起眼睛,想要听林解语离开的声音·却不料,林解语一直坐在床头,连动都没动一下。
·    赵明河不敢问她为何不走··    她只知道,自己这一回,终能睡个好觉了··    太医馆所有人天还没亮就在城墙上跪了一溜儿。
这倒不是他们犯了什么错,只是他们的皇帝更早的就站在城墙上了··    “陛……陛下……赵大将军他们还要有一会子才能进城呐……”虽心知林辉夜不会听劝,但是传仪还是时不时的上前劝上两句。
“您这样站着,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若不站着,朕怕朕会睡着·”林辉夜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长发,轻声道。
    “说不定等您醒了,赵大将军就已经来到您身边了呢”琢磨了半天,传仪谨慎道··    “其实朕偶尔也想那样一回。”
听传仪这么说,林辉夜笑了·“可是朕怕,若有一天朕没等在这里,明河会不习惯·”·    她……不会不习惯吧。
    传仪退回边儿上,在心里默念·只不过这话他可不敢挡着林辉夜的面儿说出来,当了这些年的公公,什么话能讲,什么话不能讲他还是有些分寸的。
    结果,当日,林辉夜终于没等到赵明河·众人只见他们站的笔直的皇帝忽然身形一晃,差点从城墙上掉下去·多亏传仪眼明手快,一把将林辉夜拉了回来,却见那人又是昏睡过去了。
    回城的队伍虽在百姓的拥簇下热热闹闹的,但是却难掩疲倦,他们将龙血送给候着的太医后,便各自回府休憩去了··    皇帝没有康复前,没有人有这个心情庆功。
    第一个来看赵明河的人是柳睿·她来的时候,小七正在给赵明河换药,一听见柳睿的声音,便悄无声息的潜上房顶去了··    赵明河随意披上件外衣,开门。
    门外阳光灿烂,赵明河就见柳睿如同往常一样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糕点,大大咧咧的跨进门来·一进门便招呼道··    “明河,你怎么样还好吗”·    “如你所见。”
赵明河笑,接过糕点道·“没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柳睿笑··    赵明河却看出了这笑容中的不同,便问道。
“有话说”·    “你这回……是不是也在京城逗留了很久才进皇宫的”半响,柳睿才道。
    “没有·”赵明河答·“在医馆耽误了些时间,怎么了”·    “啊……这样啊。
这就好,这就好……”听赵明河这么问,柳睿连连摆手,笑道·“我就想……陛下生了那么重的病……站那么久会很辛苦的……”·    一直到柳睿走了很久以后,赵明河都处于一种失神状态。
    她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林辉夜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这么轻易的就带走了自己栽培了将近四年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32第三一章:无形绳索· ·林解语一进宫便守在林辉夜身旁,候在大殿角落的太医们就见她呆呆的望着林辉夜的白发不出声,好半响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下林辉夜散开的长发。
    哪知,这一触碰竟让她流下眼泪来··    林辉夜自从上次在城墙上昏睡过去以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太医们取了龙血按照古籍上记载的熬药,日日送来喂她喝下去,却也不见成效。
情有独钟·    “陛下为什么不醒·”在守了林辉夜三天后,林解语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老臣想,只怕是药引还未服完罢……”老太医听林解语这么说,头上冷汗涔涔。
    “也就是说……若是药引服完了她便会好起来”看着昏迷的林辉夜,林解语忧心道··    “依老臣看,陛下的身体并无大碍,龙血已经在其体内发挥效用。”
老太医道·“她的面色一日比一日好,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那便好·”听太医这样说,林解语悬着的心放下一些,嘴角竟露出一丝微笑来。
    夜里的时候,林解语正待在书房中着手准备远征前林辉夜交代的泰山祈福一事,却听有个熟悉的声音唤道··    “主子·”·    林解语应声望过去,就见伊晨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遂笑着应道 “伊晨。”
    “伊晨恭喜主子平安归来·”·    “恩·这几日都在忙着为辉夜熬药,没时间见你·”林解语收起桌上的书卷,问道。
“这些日子里,陛下过得可还好么可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接近陛下”·    “别人倒是没有,只是匡殷那老头子不怎么安分。”
伊晨道·“但是陛下也防着他,没什么大碍·”·    “匡殷·”听伊晨这么说,林解语冷下眸子道·“此次出行除掉了刘太尉已如同砍去了他的手臂,我想……若是我们将他所有的亲信都除去,也将离除掉这老狐狸的时日不远了罢。”
    “那……赵明河……”伊晨顺着林解语的话继续问道,很显然赵明河跟匡殷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我会看着她,若她对陛下不利,一并除去·”·    “好·”伊晨领了命,刚准备退下,却又忽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见他并未退下,林解语问··    “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就是……在您去取龙血的这些日子里……柳将军都陪着陛下住在延年宫里·”·    听到这话,林解语本来还在翻卷轴的手停了下来。
伊晨只觉她似乎还要问些什么,但终归没问··    “主子”·    “她是习惯了·”半响,林解语才这么说道。
“习惯身边有个人陪着·无大碍的·”·    “是·”·    “你下去罢·”·    听林解语这么说,伊晨遂退下了。
然而他并未走远,只是隐匿在黑夜里望着林解语书房窗口的灯光瞧·果然,不过多久,他便见自己本来要批阅书卷的主子推开门走出来,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黑夜中了。
    伊晨想,她一定是去了林辉夜那里··    却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想··    林解语赶来延年宫的时候,宫殿内外都一片漆黑,不见半个太医跟丫鬟。
莫名的担忧感一下将林解语包围起来,她索性加快了脚步,朝着内殿跑去·然她跑到林辉夜的寝殿时却忽而愣住了·林解语只见本该沉睡在龙床中央的人正端坐在一片黑暗中,望着从大殿窗口照耀进来的银色月辉失神。
    林解语见林辉夜似乎像是感应到什么时候猛然回头,一双眼睛明亮无比,却让人怎么都捉摸不透··    “解语”林解语只听那人唤自己,用自己最熟悉的声音。
    “陛下……你醒了”林解语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并不悦耳了··    “恩。”
林辉夜笑·“朕感觉……朕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了……却不见熟悉的容颜·”·    “那你,现在见到了么”林解语也笑,走到林辉夜的床边,将林辉夜拥在怀里。
她只听林辉夜在自己怀中闷闷的“恩”了一声,忽觉得整颗心都软了··    皇帝陛下醒来后的第三日,赵大将军府被皇帝的禁卫军包围了··    熟悉内情的人知道皇帝这只是去探望“身负重伤”“神志不清”的大功臣赵明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赵明河要被抄家了。
    传仪还记得那日阳光明媚,皇帝陛合起纸扇从龙辇上走下来,就这么走进了赵明河的将军府里··    林辉夜一进将军府的大门,便挥去左右撑伞之人,径自朝着里面走。
她独自一人在赵明河的大院内转悠,丫鬟们看见她便全部跪拜下去,不敢起身,一直到她找到赵明河为止··    “赵将军身体可好啊”林辉夜看到赵明河的时候,那人正在浇花。
她身穿一席淡粉色的衣袍,随意将头发挽起来,整个人悠然自在,宛如天边的一朵闲云··    “多谢陛下关心,臣的身体好多了·”听林辉夜这么问候,赵明河才散漫的转过身来。
林辉夜就见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一丝恣意的笑意··    “朕大病初愈,昨日群臣都进宫朝拜,唯独你没去·朕以为你重伤在身神志不清赶来看你,却不料你在这里浇花。”
林辉夜冷着眸子,沉着声问·“赵明河,你……可知罪”·    “臣知罪·”赵明河微微躬身,行礼,模样无比谦卑。
    “所以”·    “所以请陛下治臣之罪·”·    “朕罚你……照顾好自己。”
林辉夜这么说着,便上前一步将赵明河拢进怀里·她只觉赵明河的身体微微一僵,却并未挣脱·赵明河只听林辉夜在自己耳边低语道·“朕……想你了。”
    “臣也想陛下·”赵明河回··    “想吃什么朕派人给你送来……隔几日等朕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就为你们办庆功宴。
好不好”·    “臣现下除了清粥,什么也吃不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赵明河见林辉夜拥着自己的怀抱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紧,便皱眉道。
    正在这时候,有名小丫鬟走上前来,轻声细语道··    “将军,换药时间到了·”·    小丫鬟这么说着,却感觉头顶上传来一道冷冷的目光。
然她却也不在意,只是卑微却坚定的跪着··    “陛下,臣该换药了·”赵明河重复道··    “抬起头。”
林辉夜依旧抱着赵明河,对地上的丫鬟道··    那丫鬟听林辉夜如此说,便抬起头来·林辉夜就见她眉目平凡,瘦的可怜、·    “将军哪里需要换药”林辉夜问。
    “后背·”丫鬟回答··    “你把药送去房里,朕替她换·”只听林辉夜轻飘的吩咐,却拥有一种不容忤逆的权威感。
    “是·”小七一咬牙,转身将药送进赵明河的寝屋里去了··    赵明河披着衣衫趴在床上背对着林辉夜一声不吭,林辉夜也不理她,只是细心的将药物调好,才缓缓拉下赵明河的衣衫。
    由于长期在外征战,赵明河的肤色有些分截,林辉夜知道她本来就很白,却不想她脖颈以下的皮肤居然要将赶上自己的了··    “陛下怎么不往下拉是害怕么”感觉林辉夜的视线停留在自己后颈上很久,赵明河终于忍不住了。
    “朕怎么会怕呢·”听赵明河这么说,林辉夜又将她的衣衫往下拉了些·却见三道黑紫色的巨大凹痕赫然展现在自己眼前··    赵明河只听林辉夜倒吸一口冷气,随后便一声不吭的上药了。
    不得不说林辉夜上药的手法非常好,轻盈且温柔·赵明河偶尔会感觉有一两滴冰凉的水珠掉在自己后背上,却很快被药覆盖了··    有一瞬间,赵明河以为那冰凉的水滴是林辉夜的眼泪。
    然……也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好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明河才听林辉夜这么说··    “臣……多谢陛下照拂。”
    “别……别起身·”眼见赵明河就要转过脸颊来,林辉夜赶忙按住她的肩头道·“好好睡一觉……朕会再来看你的。”
·    “陛下也才大病刚愈,要好好休养才行,就不必总来看臣了·臣若好些了,便会去看陛下的·”赵明河也不挣扎,索性趴好,道。
    “明河,你可以拒绝朕·”哪知林辉夜却道·“可朕说过,这并不阻碍朕向你前进·”·    既然……·    朕无法再去你的身边……·    那朕便用你永远也无法违抗的权力,让你到朕的身边来罢。
    作者有话要说:· ·☆、33第三二章:纳宠谏言· ·林辉夜所谓的再来看赵明河,其实也就是第二日清晨·这次她倒是没带多少人,只是随身携带了几个御膳房的厨子。
赵明河刚刚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林辉夜便端着清粥小菜,让随从推开门进来了·她就见林辉夜迎着淡蓝的天光,笑盈盈的··    “明河,早啊。”
那人这样对自己问候,声音温柔,略带清凉··    “确实挺早的·”赵明河淡淡答·心想要不是她起的早,指不定这会子就被林辉夜堵在被窝里了。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身子不舒服么”林辉夜一边问,一边将粥和小菜放在屋内的圆桌上··    “臣想着陛下今日或许会来,就早些起来等着。”
赵明河也笑,如是回答··    听赵明河这么说,林辉夜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去端粥,详装不在意道··    “既然起来了,就喝些粥罢。”
    “嗯·”赵明河应声伸出手去接粥碗,却不料林辉夜并没有给她的意思,便又问道·”陛下”·    “明河……你可不可以端动”林辉夜一脸担忧道。
    “臣虽然受伤了,但是喝粥的碗还是端得动的,就不劳陛下费心了·”赵明河苦笑道·她想,林辉夜很多时候都是调皮却又小心翼翼的。
    然林辉夜却仍是将手向后一缩,抱住粥碗挣扎道:·    “可是这个粥还有些烫……朕给你吹吹再喝”·    “……”·    小半个时辰后,赵明河终于将粥喝完了。
她侧目看了看坐在旁边椅子上莫名紧张的林辉夜以及林辉夜身边的好像要将自己盯出一个大洞的御厨,不明所以··    “陛下”·    “嗯”被赵明河的呼唤拉回神来,林辉夜回应道。
情有独钟·    “你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林辉夜摇摇头,笑,随口道。
“粥……好喝么”·    “好喝·不咸不淡刚刚好,还有种蔬菜的清香·”赵明河评价道。
    “那便好·”听到赵明河的回答,林辉夜弹弹衣袖站起来,模样竟有些自豪·“你休息着,朕中午派人做些其他的来·”·    “你要走”·    “嗯。”
林辉夜道·“朕今日上朝还有些事,你若是想朕,朕下朝了再来找你·”·    “国事重要,陛下还是去忙吧·”听林辉夜还要再来,赵明河只恨自己多嘴,赶忙拱着身将林辉夜送走了。
    林辉夜这前脚刚一走,小七后脚就跟了进来·赵明河望了望小七,才道··    “怎么总觉着,林辉夜今早有些怪怪的”·    “属下听她的随身小宫女说,陛下昨夜一直都在待在御厨房里做粥。”
    听小七这么说,赵明河忽而愣住了,然小七却并未发现赵明河的反应,继续道··    “她一直在御厨房里让厨子们尝粥,直到所有厨子们都说好才罢休的。”
    “那厨子们直接说好不就成了”赵明河无谓道··    “陛下说了,若是赵大将军说粥不好吃,就说明他们欺君。
既犯欺君之罪,就要一并压在大牢里听审·”·    听到这里,赵明河忽而笑了,她回想了下刚才厨子们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儿,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说一句“难吃”之类的话来。
    夜里的时候,林解语陪着林辉夜熬夜改折子·堆积如山的奏折里,林辉夜总会时不时的随手丢给她两本,问问她的意见·以前她接到的奏折中好歹还有些治水饥荒之类的内容,然最近接到的却只有一样。
    “又是男宠·”林解语皱眉,已经不敢去看书案后面的林辉夜了··    “朕就是想不通了,朕无视这些折子这么久,他们还揣测不到朕的心意,反而生生不息呢。
他们这是……在逼朕呐·”·    “陛下这一病,可是把他们吓坏了·所以这些奏折成倍的呈上来也并非意料之外·”林解语道,将奏折合起来放在一边道。
“现在……陛下的事,可是磐朝的第一大事呢·”·    “你怎么想”听林解语这么说,林辉夜单手撑着桌案托着下巴,望过来。
    “臣……觉得陛下只要开心便好·”·    “你这丞相当的可真不称职·”听林解语这么说,林辉夜忽而笑了,她看着林解语无澜的神色,半响才道。
“不过……朕喜欢·”·    黑色的夜一下寂静了,唯有暗风吹着灼灼的烛光摇曳··    林解语听林辉夜道。
    “解语,从今往后,你也一同上朝罢·”·    虽说林辉夜是夜里才下的命令,但是尚衣间第二天一早便将官服送到了林解语的万灵殿内。
    林解语束好头发,将之穿上走到镜子前左看又看,肃静的蓝色服侍,精致的蓝黑官帽让她清冷的气息又上一层·林解语只觉得这颜色太过深蓝,让她恍惚的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是第一次上朝,但是林解语早就将官员在殿堂所站的位置了解的一清二楚··    文官在左,官服为蓝·武官在右,官服为红。
一品在前颜色最深,五品在后颜色最浅,到了七品只能侯在殿外··    林解语大致看了看官员的分部,很自然的就站在了匡殷边上,她与那老头子寒暄了几句,便不再出声了。
然还没站多久,林解语便用余光瞥见个身着一袭火红官服的人正从后面走上来,径直站在自己身边不远的武官位置·她侧头,就望见一张明艳又熟悉的容颜··    “赵明河”林解语皱眉,只觉晦气。
    “解大人,好久不见,可想本官”见林解语皱眉,赵明河笑·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大家刚刚听见··    “你不是重伤在身,休养在家么。”
林解语冷淡道··    “本官听闻左相大人今日上朝,便拖着带伤的身子来了·”赵明河依旧在笑,林解语听她继续道·“本官想,解大人的第一次,怎么也得捧捧场才对。”
    “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让人讨厌·”听赵明河如此放肆,林解语道··    “莫非解大人尝过”·    林解语只觉无法在与之相处下去,索性转过身去不理她。
然赵明河却不死心,刚在想说什么的时候,林辉夜到了··    整个殿堂一下肃静起来,林解语盯着手中的笏板瞧,怎么都无法抬头去仰视林辉夜·那个在无数个夜里睡在自己身边的陛下,此刻正着一身明黄的龙袍坐于龙椅之上,自己甚至连她的鞋尖都瞻仰不到。
    一开始的时候,众臣还不敢放肆,只得从无关痒痛的小事说起·林解语听着听着神思就飘远了,然而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有官员谏言纳宠之事了。
    众臣观察着林辉夜的态度,却发现今日的陛下似乎与往日不同·平日里只要一有官员提及此事林辉夜便会退朝,之后他们便只能呈递奏折·而今日,他们的陛下似乎乐意听了,于是谏言的官员也多了起来。
    “臣以为陛下是时候该纳男宠了·”待左拾遗退下后,右拾遗便补了上来··    “为何”林辉夜问。
    “先皇如同陛下这么大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大皇子·而陛下您如今……”·    “朕可以纳男宠·”听右拾遗这么说,林辉夜竟然松了口,就在大家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众臣却又听林辉夜道。
“但是朕有个先决条件·”·    右拾遗站在台下,也不敢贸然接话··    “若谁能给朕找来能生孩子的男宠,朕便纳了他。”
    “这……”听林辉夜道,右拾遗当即倒吸一口冷气·想找个退路,却也骑虎难下··    “怎么拾遗难道是想让朕生孩子”·    “陛下,磐朝历任中,也有过女皇帝。”
左拾遗见此情况,赶忙上前一步·“她的膝下,共有三名皇子·”·    “哦是哪位女帝”林辉夜神色舒缓,微微挑眉。
    “林珍帝·”左拾遗不卑不亢道··    “她……是什么出生”林辉夜也并不惊讶,问道。
    “皇……皇妃……”·    “朕是什么出生”·    “公……公主。”
    “她生的孩子,是皇帝的孩子,是皇家的血脉·”瞬间,左拾遗只觉得林辉夜的神色冷了下去·“所以……你们是要朕为一个男宠生孩子,然后让朕将皇家的血脉流落一名男宠之手么你……是何居心”·    “陛下……臣……是臣考虑欠周请陛下恕罪”听林辉夜的话越来越冷,左拾遗只觉眼前一黑,当朝就跪下了。
    “朕觉得拾遗还是去牢房里想想周全比较好·”林辉夜如是说着,顷刻间便将左右拾遗全部压入大牢中··    整个大殿上瞬间鸦雀无声。
唯有林辉夜温和的笑道··    “众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臣……臣等并没有劝陛下纳男宠的意思,只是皇家血脉……”谏官宗仁见朝堂鸦雀无声,便硬着头皮道。
    “宗爱卿不必担心,朕自有安排·”众臣只听林辉夜温柔道,好像自己那颗焦虑之心被安抚了似的··    很长一段时间,大殿内又持续无言,终而还是林辉夜开口道。
    “既然……众爱卿无事启奏,那便替朕想想该如何为赵爱卿,解爱卿及卫爱卿举办庆功宴……如何”·    从刚才严肃的话题一下子跳转到庆功宴,众臣均觉得气氛缓和下来,便纷纷谏言。
柳睿这等爱热闹之人自然是奋勇的参与其中,然……·    一直到下朝之后,她才追在赵明河身边问道··    “明河·”·    “嗯”赵明河一边走,一边听柳睿唠叨。
    “你说……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解大人”·    “何以见得”赵明河侧头看柳睿,笑。
如此神经大条的人都察觉到林解语的敌意,可见那女人并不是一般的介意这个人的存在··    “无论我说什么都会被她驳回的样子,你说这样下去,陛下会不会觉得我没用,因而讨厌我”·    “你是武官,即使被解大人反驳也没什么大碍的。”
赵明河安抚道··    “是吗”·    “是……”吧·赵明河想了想,终而没把那个“吧。”
字说出口·她忽而觉得,她与柳睿之间似乎被林辉夜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渐渐就要变成陌生人··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霸王,养肥,都出来,流光要挨个打PP o(*≧д≦)o″· ·☆、34第三三章:舞池剪影· ·既皇帝已开口庆功宴一事,太乐府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接连几日下来,宫中丝竹管弦之声一直都不绝于耳·林辉夜也是心情甚好,大大小小的奏折都自己处理,经常忙到深夜也不休憩·只是这样一来,林解语倒是空闲了出来。
她白日里待在天鸟阁弹琴习武,到了晚上便为林辉夜做上几个小菜备着,指不定什么时候林辉夜饿了,便会想要吃了··    又是一日的夜里,林解语刚备好菜,小竹便通传有人求见。
    “进来吧·”林解语放下手中的瓷碟道··    “是·”小竹刚应了一声,门便被一个人推开了。
    林解语望过去,只觉得这人并不陌生··    来者是位女子,一身七彩的绫罗绸缎,贵气逼人··    “优伶”·    “解大人居然认得我”那女子笑了笑,很自觉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双微醉般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林解语。
    “皇宫中最美的舞姬,我怎么会不认识呢·”林解语与她挨着坐下,小竹见状连忙端茶倒水··    “其实优伶早就听说过有关于左丞相的事情了,乐府大人也说朝堂上的解大人比传闻中更要好上千百倍。”
    “所以,你这回找我是有什么事”林解语并不想继续听那些恭维之词,便开门见山道··    “优伶只是来帮解大人实现愿望的。”
    “我的愿望”林解语说的平淡,大殿四周的明灯使得她清冷的眼眸泛上了一层幽幽的色泽··情有独钟·    “陛下。”
    优伶只说两个字,林解语却感觉心中有千万惊雷炸开一般,翻江倒海··    “我不懂你在在说什么·”半响,林解语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冷下声音刚准备叫小竹送客,却不料优伶更早一步站起来上前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林解语只听优伶在她耳边轻声道··    “解大人这是恼羞成怒了么”·    林解语冷冷看她,不语。
    “虽是初次上朝,可是解大人望着陛下的眼神却不一般呐·”优伶笑,紧紧的盯着林解语冰霜般的脸颊瞧,深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瞬间。
她用轻软的声音继续道·“不过您大可以放心,您表现得还未明显到那种显而易见的地步·只是我家乐府大人生来便心思缜密,可以洞察人心,所以……”·    “所以”·    “所以我家乐府大人以为,解大人若想得到皇帝陛下的心,也不是不可能。”
    “此话怎讲·”·    “皇帝陛下并不喜欢男人·”·    听优伶这句话一出,林解语又是心中一震。
优伶这女人,今夜带给自己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我想皇帝陛下不喜欢男人这件事解大人应该比我们清楚得多,甚至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帝陛下喜欢的人……说白了……就是赵明河。”
    “所以呢·”·    “所以,请解大人好好想想赵明河为什么受陛下喜欢她……有什么特质”·    “她……”忽然间要仔细去想赵明河的特质,林解语的脑海瞬间涌进大片的空白。
然……最先从这空白中冒出来的竟是……她的笑容··    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解大人”·    “我不知道……”林解语摇头,将那笑容驱散。
    “既然解大人不知道……那优伶告诉你·”听林解语这么说,优伶忽而笑起来·她围在林解语身边,轻声道·“赵大人她一直都——艳、霸、群、芳。”
    “你是说我太素静”林解语挑眉··    “解大人确实太过素静·”优伶绕着林解语转圈,一双美眸上上下下的打量。
“不过优伶并没有觉得素静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人有多面,优伶想,解大人或许也有皇帝陛下都不知道的另一面·”·    “你要我做什么”·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优伶只想请解大人来替优伶完成优伶庆功宴上的舞蹈罢了。”
    “舞蹈你……为何找我”·    “约定罢了·”·    “什么约定。”
    “优伶和涵钰殿下的约定·”优伶笑·“殿下一直想看解大人跳舞,现在却只能有优伶代她看了·”·    “没想到这宫中,还会有人提起涵钰的名字。”
一听到“涵钰”二字,林解语的眼光霎时暗淡下去·她就这么说着,眼前却浮现出了那孩子的身影·有些柔弱,却非常执着··    “既然现在的解大人得不到皇上的爱慕,又为何不尝试换一种风格呢若明艳的解大人真的能博得皇上的欢心,自是甚好。
若皇上对此无感,解大人也并没有什么损失·优伶就不懂了……解大人到底在为什么而犹豫呢……还是解大人对自己的舞技……没自信”·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听你的。”
    “因为优伶感觉到……解大人心中那头被常年束缚的欲念之兽……就快要挣破牢笼了呢·”·    林辉夜发觉这几日林解语都不在延年宫,反而总在她自己的万灵殿里,不晓得在做什么。
一日黄昏她处理完手头上的折子,便起身前往万灵殿探望林解语··    本是在外放哨的小竹远远就见林辉夜身着一袭便装走过来,赶忙就想回内殿向正在练舞的林解语通报。
却不料此刻从花园中窜出个小宫女将自己撞倒了,手中的粥米撒了她一身··    那本是小竹刚换上的新衣裳,她心里心疼的紧,一时火大便站在原地斥责了那丫头两句,这一斥责倒好,林辉夜已近在眼前。
    小竹这才想起自己要去向林解语通报,却不想刚一抬脚就被林辉夜叫住了··    “小竹·”·    “陛……陛下。”
小竹一头冷汗,恭顺的向林辉夜行礼··    “这么着急,是要去哪”林辉夜温和道··    “刚……刚那丫头将米粥撒了奴婢一身……奴婢想要尽快换下来……”·    “那快去吧。”
林辉夜道··    “是……是”得到林辉夜许可,小竹只得硬着头皮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她想,林辉夜一定比自己还要清楚万灵殿的结构,想要绕道去通知林解语都只怕是不行了。
    林辉夜缓步到万灵殿殿门前的时候,守门的小丫鬟吓了一跳,刚准备进门通报却被林辉夜制止了·她们只见那高贵的陛下微微一笑,一闪身形就进门去了。
    林解语的万灵殿非常空旷且寂静·但相比于自己延年宫的那种厚重寂静,万灵殿倒是多了些轻盈之感·然,林辉夜走了好一阵子都没看到林解语,她四下瞧了瞧便沿着万灵殿侧面的甬道向里走去。
    路过一段漆黑的长廊后,林辉夜便见有红色的光从天顶洒落下来··    红色的光将万灵殿殿后的池水照耀的一览无余··    而此刻的林解语正睡于池水中央的小亭子里。
    那人跪坐在地上,趴扶着庭中的石台,睡得深沉··    林辉夜只见她一袭红衣,映着晚霞的颜色··    “睡在这里,也不怕着凉么。”
林辉夜望着这场景失神片刻,便也步入池心去··    林解语睡得很沉,为了赶在庆功宴之前将舞练好,她几乎三夜都没睡觉了··    “你……为何一袭红衣呢。”
林辉夜站在林解语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会她的睡颜,便将外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而后在一边坐了下来·她一腿踩着亭沿,背靠停柱··    好半响,寂静的黄昏中,才响起林辉夜的声音。
    她轻轻道··    “解语,你就这样陪在朕身边,已经……多少年了”·    庆功宴于第二日清晨在荣华殿举行。
    所有的庆典晚宴都将在荣华殿举行,这是磐朝历代以来的传统··    正午的时候,大批受邀的官员均已到达荣华殿·殿前的空地上都已按左右各五列备好了桌椅和水果,中间留出一道红色地毯,供功臣步行而过。
众臣由殿门守卫处得知自己的位置后,便入座寒暄起来··    下午的时候,官员们肃静了下来,正主到了··    众臣便见赵明河身着一袭华贵的蓝袍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身戎装的卫青,却不见林解语的身影。
    “啧啧……你看看那个赵明河……什么场合还穿成这样来·”见赵明河不仅便装,还不着红色,补阙唐瑞安终于看不下去了。
    “有什么关系,皇上喜欢·”谏官宗仁不以为意··    “皇上喜欢……皇上喜欢她就能藐视群臣无法无天了” 唐瑞安气不过便侧头对谏官宗仁道。
“瞧瞧她,时不时的想找卫将军答话,还好卫将军守规矩并不与她瞎参合,她倒是以为全天下都跟她一样无法无天呢·我看,若哪日皇上不宠着她了,还指不定她的下场有多悲惨。”
    “人与人的不同就在于,有些事,有些人做了没事,有些人做了却是死罪·”宗仁缓缓道·“若你也同赵明河一般能为皇帝攻下半壁江山……到那时候想必也会觉得规矩什么的都是小事了罢。
说白了……宫中的规矩,只是用来圈缚平庸之人的·”·    “你是在说你我二人平庸”·    “我说的只是你罢了。”
宗仁接道··    “你”唐瑞安气急,刚想说什么便听宗仁又道··    “赵大将军刚才好像有向这边望过来呐。”
    果然,听到宗仁这么说,唐瑞安瞬间闭嘴了··    “你……你说赵明河刚看过来了”·    见唐瑞安的气焰一下矮了三分,宗仁不屑的转过头去,他想,言官当到这种地步,还不如不当了罢。
    火红的晚霞在霎那间消散殆尽,随之而来是深邃的夜··    当天色全部暗下来的时候,荣华殿燃起了璀璨的明灯·而林辉夜便踏着那一盏盏亮起的明灯,走上了荣华殿的最高席位。
    众臣只见他们的陛下坐定,轻轻抬手,跟身边的传仪说了几句话,天边竟炸起大片大片的巨型礼花··    那一刻,大家知道,庆功宴,开始了。
 ·☆、35第三四章:红舞之痕· ·林辉夜记得那夜的星子异常明亮,照耀着整个大地·笙歌艳舞中,她的目光穿越万千人群,停留在赵明河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你看明河,笑起来……真好看·”见赵明河跟身边的卫青柳睿玩笑,林辉夜也笑起来,仿佛那份笑意可以传递似的··    “赵大将军笑起来的时候确实好看。”
传仪微弓着身子站在林辉夜身边·他很想说赵明河气人的时候也确实气人,不过终究忍住了··    “她是朕的珍宝·”林辉夜轻轻抿着手中的酒杯,淡淡道。
    “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呐·”传仪附和··    主仆二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全场肃静··    林辉夜放下酒,就听一阵清远的曲子自远处传来。
她放眼望去,便见红毯的深处有位美人身着一袭红衣,随着乐曲翩然而至··    众人只觉得那抹红色太过艳丽,使得周围的伴舞都失了颜色··    有不少官员开始询问此舞姬的来历,却只有林辉夜知道,那舞姬不是别人,正是林解语。
·    林解语一直舞到林辉夜面前的巨大石台上才停下来,她抬头,将面纱除去,一双美瞳散发着妖娆不息的光泽·就连她的眼角,仿佛都被吊高了似的,留着红色的尾影。
    “陛下,就让臣……为您献舞一支罢·”林解语盯着林辉夜的眼睛笑,柔和的乐曲在一瞬间变得妖冶不息·    林辉夜只见林解语一展水袖,又同周围的伴舞们融在一起。
    赵明河也不知道怎么了,当她看到林解语跃上石台沐浴光辉时,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她盯着林解语那妖娆不息的脸颊看,整个人都躁动起来··情有独钟·    然她也发现,林解语的目光虽妖冶,却从未落在林辉夜以外的地方。
    “明河·”身边的柳睿明显的发现赵明河的异样,便推了她一把,“那……那是解大人吧”·    “嗯。”
赵明河回答,心不在焉··    “原来解大人艳起来也不输你几分呐……明河……明河你去哪”柳睿就这么说着,便见赵明河已经从坐席上站了起来,向舞池中央走去。
    “我,去找她的目光·”赵明河回头冲着柳睿一笑,便也融入了那群舞姬中央··    本来是夜,赵明河站起并没有多少人发现,只是当她到了舞池中央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那抹极度不和谐的蓝色,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你……你上来干什么”林解语依旧舞着,并未停下,她只是感觉胸中憋着一口闷气,只想拿剑捅死眼前这个坏事的人。
    “陪你跳舞·”赵明河笑道,忽略了林解语的杀气,一把就将她的手腕握住了··    众臣只见那美艳的舞姬被赵明河拉过手腕抱在怀中,连转好几个圈。
她们的身体挨得如此近,仿佛就要融为一体似的··    “我杀了你……”林解语在那一霎那只感五雷轰顶,她掏出袖中的匕首就朝着赵明河的心窝处狠狠刺去,却不料被赵明河抬起手,又在原地旋了一个圈。
    “不愧是暗卫统领,这种时候都忘不了暗器·”赵明河一面说,一面也抬起手与林解语握着暗器的手十指相扣,匕首瞬间掉入赵明河的另一只手里。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了,陪你跳曲舞·”赵明河无赖道,她把唇贴近林解语耳边,轻声问道。
“好不好”·    自从赵明河窜上舞台的那一刻,传仪便知大事不妙了·他一头冷汗的紧紧盯着林辉夜,就见他的皇帝陛下一开始还很平淡,只是握着酒杯喝酒,到了后来,他才发现林辉夜握着酒杯的手骨节分明,就要将酒杯捏碎似的。
    传仪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抖,脚底踩着冰一样凉·他祈祷着赵明河快点从舞池上下去,却忘了自己的祈祷总是有着相反的功效·就像上次他替林辉夜祈祷赵明河早点回宫,赵明河却晚了四个时辰一般。
这回赵明河不但没从舞台上下去,反而还把双唇贴近了林解语的耳边··    艳舞才刚刚开始,传仪就开始盼望着它早早结束了··    随着时间的缓缓拉长,传仪只觉得自己被这气氛压得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终于,“呯——”的一声,酒杯被摔在地上的声音将这压抑的气氛打破·传仪只觉得得到了救赎一般的侧头,就见林辉夜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传仪只见她冷冷的朝台下望了一眼,转身走了··    众臣见皇帝如此大怒着离去,都失了纪律,纷纷议论起来·林解语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凉了,拔腿就要跑去追林辉夜,却一把被赵明河拉住了。
    “放手·”林解语轻声道··    “你要去追她么·”赵明河没了方才的嬉笑,静静道··    “滚……”·    “林解语……”·    “我让你滚”忽而,极度冷漠的林解语大声吼出来。
赵明河只见她一双美瞳里全是泪水,就顺着眼眶掉下来,花了艳丽的妆容··    有一霎那,赵明河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竟好像真的滴下血来。
她愣在原地,脑海中竟只是林解语绝望哭泣的脸颊·然,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那哭泣着的人早都不见了··    林解语一路跑回万灵殿将妆全部卸了,然后又换回了自己平日里的一些衣物。
她用清水洗了脸,而后对着水池望了很久,终见自己的眼眸清明后,才安下心来··    “主子”小竹见林解语这样子,便知道没什么好事,只在一边小声唤她。
    “小竹,我今晚不回来了·”半响,林解语才道··    “您要去哪”·    “找陛下。”
林解语答··    “陛下她……这几日不是都自己休息的么”一想到林解语这一个多月都待在自己的万灵殿里,小竹便小声问道。
    “别问了·”却不料林解语根本没想回答,只是站起来就朝外头走·一直到她走到殿门口,小竹才听她又吩咐道·“把那衣服烧了。
以后,万灵殿忌红·”·    万灵殿与林辉夜的延年宫相距不远,林解语只顾加快步伐,不一会便到了·意料之中,延年宫的宫门紧闭,只有传仪守在外面。
    “解大人,您来啦·”传仪见林解语大老远的跑过来,便迎了上来··    “陛下……睡了么”·    “陛下早都休息了。”
传仪道·“解大人也回去休息罢,有什么事儿,赶明儿再……”·    “我在这等·”不等传仪说完,林解语便跪了下去,正对着林辉夜的宫门。
    “您这是何苦呢·”见林解语又跪了,传仪摇摇头··    自从跟着林辉夜以后,他看的最多的就是林解语跪在林辉夜的延年宫或者坤宏宫外。
一跪就是一天·直到林辉夜消气肯见她为止·谁叫也不肯起,谁劝都不肯听··    她与林辉夜就像是一体两面的镜子··    某方面来说,惊人的相似。
    延年宫内,林辉夜独自一人坐在龙床中央,不知在想些什么·后半夜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她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这漆黑的雨幕站着,一站就是一整夜。
    陛下不传令,也没有宫女敢入内替她梳洗,便都同林解语一起跪在宫殿外头·又是一夜降临,延年宫内依旧静悄悄的,林解语无法再等下去,便站起来接过掌事宫女手中梳洗的行头,对着身后的小宫女说。
    “走罢·”·    “可是陛下……陛下……她……”小宫女不听到林辉夜的吩咐,不敢贸然行事,依旧跪着。
    “陛下一日未进食任何东西,就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跟我进去·”林解语冷下声音吩咐,掌事宫女在一旁不出声,剩下的小丫鬟们左看右看,最终还是跟着林解语进去了。
    延年宫的内殿大门虚掩着,林解语一推便开了·她走了进去,就见龙床周围垂着纱帐,也看不清里头的模样·林解语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掀开纱帐的一角,便瞧见了林辉夜略微苍白的睡颜。
    林辉夜睡的非常轻,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睁开眼睛,她睡眼惺忪的看了林解语一眼,才轻声道··    “解语……朕……朕好像发烧了。”
    “什么”本来做好受罚准备的林解语一听林辉夜发烧了,瞬间焦急起来·她俯身上前,一手探着林辉夜的额头,一边道。
“真的发烧了……你……你你怎么不传御医”·    “朕好饿……朕要喝粥……”·    “臣……臣现在就去做……”林解语听林辉夜想要喝粥,恨不得自己多长五六条腿跑去做粥,却不料林辉夜竟猫儿一般朝自己怀里一藏,小声道。
“粥让她们去做,你……陪着朕·陪朕一会儿……”· ·☆、36第三五章:弹劾将军(倒V)· ·这几日京城总是下雨,阴潮的天气让赵明河身后的伤口隐隐作痛,整个人的心情也浮躁起来。
小七给她上完药后,便端来了热好的暖茶,为赵明河驱寒··    “明河,你想什么呢”见赵明河只是手捧着茶杯望着窗外失神,小七便问道。
    “我在想,今年的雨水真多·”赵明河回神,喝了口茶道·“你说,是不是天上有什么神仙在以泪洗面”·    “是你心中有人在以泪洗面罢了。”
小七道,上前把窗户关上·“这几日天气总不好,你也别总在这里吹风,惹了寒气·”·    “惹了寒气,不是还有你么”看着小七略带怒意的脸颊,赵明河笑了,故意这么说道。
    “是,有我·哪天气死了我,看你还有谁·”·    “不会有那个时候的·”听小七这么说,赵明河心中忽然腾升出一阵彻骨的冰凉。
    “对,才不会有那种时候·”见赵明河的脸色忽然煞白,小七知道自己的玩笑话说过了,便安抚道·“我总能一直陪着你的。”
    显然,赵明河并没有因这句话而得到安慰,依旧在原地怔着·小七见她这样子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轻声道··    “就算在那样的时候,我不也还是好好的么。
所以……绝对,不会有事的·”·    夜里的时候,优伶来了·赵明河正脱衣服拖到半截,那女人便将门推开了·赵明河也不避讳,顺手将外衣退去丢到床上,淡淡道。
    “我怎么不知道宫廷第一美姬这么缺乏礼数”·    “赵大人找优伶办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优伶缺乏礼数”听赵明河那么说,优伶也不生气,只是优哉游哉的走过去,贴着赵明河站着。
    “我这可不是找你办事,只是找你……互利共生罢了·”赵明河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步,道··    “可是我看赵大人的计谋并不怎么奏效呢。”
见赵明河并不亲近自己,优伶知趣道·“现在的皇帝陛下,非但没有疏远林解语,反而连半步都离不开她,天天把人留在延年宫里陪着呢·看来……赵大人在皇帝陛下心中的位置,也不过如此罢了。”
    “有没有疏远,我不知道·但是皇帝陛下心中的位置,我倒是可以试试·”赵明河不慎在意,反而笑了··    “怎么试赵大人就不怕试着试着,就把头试掉了”·    “若在这就掉了,也就掉了吧。”
赵明河不慎在意的回答·“我倒是很好奇,若陛下的身边少了林解语,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我不好奇陛下会有怎样的光景。
我只期待林解语被陛下打入深渊的那一刻罢了·”·    “你这么恨她”·    “我恨·恨她玩弄涵钰陛下的感情,恨她就这么将涵钰陛下抛于大火中置之不理”·    “你怎么知道她将林涵玉抛于大火中置之不理”赵明河道。
    “她那阵子天天陪着殿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殿下对她死心塌地……大火的时候她也在盈春殿里……林解语拥有那样不凡的武功……却……却没有救出殿下。”
虽然此事已过去了很多年,但当优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依旧悲恸不已·“她……她不配得到爱”·    “或许,事实并非你眼见的那样呢”半响之后,优伶才听赵明河缓缓道。
情有独钟·    “你这是在替林解语说话么”·    “我只是在想,真正的事实会不会更加残酷·”听优伶这么问自己,赵明河忽而笑了,她用一双妖艳的眸瞳紧紧摄住优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比如……林解语会不会为了助林辉夜登上皇位,而亲自设计了一切,杀了涵钰殿下”·    乍听赵明河这么说,优伶双瞳刹那紧缩,全身酷寒。
    而赵明河却仿若未看见似的,补充一句··    优伶只听赵明河轻飘道··    “毕竟,皇族有暗卫守护,想要死于火海,也不太容易呢。”
    三日后,皇帝陛下病愈上朝·林辉夜坐在龙椅是上向台下扫去,一直到看见赵明河仍恭恭敬敬的站在武官的队列里,才安下心来··    然,庆功宴的余波并未消失,大家在那夜眼睁睁的见赵明河触怒龙颜,至今未被皇上召见,不由得揣测起了赵明河的处境来。
再加上诸臣平日里早已看不惯赵明河的嚣张跋扈,不少人都等着参她一本··    “唐爱卿,你昨日给朕私传的折子朕看了·”待到大家肃静后,林辉夜道。
“好像你有什么需要与赵爱卿对峙的,正好她今日也在,不如你当面问她好了·”·    “是·”言官唐瑞安本来不想明着与赵明河为敌,但当皇帝陛下这么说了之后,他却不得不从角落里站出来,拱手道。
“赵大将军·”·    赵明河也从队伍里站出来,只拿眼角望他,并不说话··    见赵明河这幅居高临下的态度,唐瑞安心里更气了,竟少了些惧意。
    “你昨日下午,可有在家里”·    “不在·”赵明河回答··    “是否去了东宝库的方向”唐瑞安紧逼道,并不给赵明河反应的机会。
    “是去了·”赵明河回答··    “是否有见库使并要了赤国进贡的月萃之华”·    “是。”
    “你可知私自调用国库贡品是死罪平日里你目无法纪,居功自傲便算了”见赵明河一步步正中自己的下怀,唐瑞安更加胸有成竹道。
“可你今日居然仗着陛下对你的宽容而私自挪用贡品,将皇帝的财富当成自己的财富该当何罪”·    待唐瑞安一连串的话语说完,整个朝堂上霎时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诸臣盯着脚尖儿不出声,更不敢看上座的皇帝··    也不知道这样的寂静延续了多久,大家才听赵明河缓缓道··    “那就……请陛下治臣死罪罢。”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全朝官员便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赵明河只怕是活够了··    果然,林辉夜听后,冷声道··    “既然你这么想,那朕便治你死罪好了。”
    唐瑞安等人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窃喜·只听林辉夜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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