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难 by 盈月流光(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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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难 by 盈月流光(上)(2)
·    作者有话要说:· ·☆、14第十三章:幻世妖瞳· ·只听寂静的雪山旷谷传来一声巨响,赵眀河看见一条万丈巨龙从黑暗的深渊底部急速腾升出来,一眨眼越功夫就已掠过自己的眼睛蹿如云霄中去本来即将大亮的天空在那一瞬间被巨龙的身体覆盖,漆黑一片。
    那巨龙似就是朝着林解语赵眀河而来,嘶吼一声就又朝着她们冲下来··    “解语”见林解语愣在原地不动,赵眀河快速冲过去将她拦腰抱起。
就在两人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山地被巨龙震碎,巨大的石块坠入山下被黑暗吞噬,无声无息··    赵眀河借着几个支点跳跃,终于找到一处安稳之地,才把林解语放了下来。
    “解语……解语”见林解语眼神空洞的望着自己,赵眀河叫她··    只见林解语的浑身都在颤抖,一双美瞳收缩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
    “解语,有我在·”赵眀河望着她,伸出一只手覆上她脸颊·“别怕·”·    似乎是那无边的恐惧找到了驱逐的港湾,林解语一下钻进赵眀河怀里,却仍然全身发抖。
赵眀河伸手抚了抚林解语的头,忽而笑了,她的眼眸冷淡下来,声音却依旧温柔··    林解语听她道··    “丞相大人·我来……保护你吧。”
    感觉那安定的气息离开了自己,林解语抬头看·就见赵眀河朝着不远处的雪峰冲过去,巨龙以及其迅猛的速度跟在她身后·林解语只见赵眀河迅速的借着岩石登上山峰一个回旋跃向空中,她面对巨龙拔出烈火神剑·    烈火神剑在出鞘的那一刻,燃起熊熊烈火。
    赵眀河的眼睛变红,烈火一般··    殷————的一声巨响,巨龙的前爪被赵眀河砍掉,雪白的山顶霎时一片鲜红。
    “乖乖让本将军砍,就不会痛了·”赵眀河笑·落在巨龙头上··    哪知那巨龙发疯了似的冲向天际,赵眀河紧扣它的鳞片随着它在空中横冲直撞,却最终被甩了下来。
重重掉入雪地里的时候赵眀河感觉全身的脏器都要被震碎了,不等巨龙朝她冲来,她便翻身起来擦掉唇边的鲜血,准备迎击··    这种前所未有的激烈战争让赵眀河体内狂暴的因子跃跃欲试,挑起了她极端嗜血的本质。
    眼见巨龙离自己越来越近,赵眀河笑·她握紧手中的烈火神剑,算计着,只要时机一成熟,她便可以高举战剑划破龙肚砍下龙头·    然,那巨龙在冲向自己的过程中竟然消失了。
    “什么……”赵眀河握剑喃喃道·她警觉的望着四周,却不见巨龙的身影·只有空中暗云翻滚,雷声阵阵·“这么大的身体……怎么可能……”·    赵眀河闭气眼睛,依旧能感觉到巨龙的气息。
她知道,它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隐形了··    可是……那巨龙若是不攻击自己……·    “林解语起来”赵眀河当即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她朝着仍旧坐在原地发抖的林解语冲过去,虽然林解语的周身看上去空空荡荡,但是赵眀河知道她已经被巨龙盘踞··    听见赵眀河撕裂的吼声,林解语回神。
她转头,望声音发出的方向·就见遥远的黑暗中,赵眀河向自己跑来,就要跑到自己身前··    “明……”赵眀河的速度非常快,转眼间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林解语见她面色焦急,正向自己伸出手·然而还不待自己伸手,林解语就见赵眀河整个人被打飞出去,视野中,出现了一只巨龙尖利的爪子·“眀河”·    林解语见赵眀河撞到几十仗开外的山壁上,而后倒在一片血泊中。
    “赵眀河”本来发不出什么声音的林解语大吼一声,朝着赵眀河的方向跑过去·巨龙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时机,紧随林解语而去。
    “你……你不是眷恋这尘世么……”赵眀河趴在一片血泊中,气息微弱,任由林解语将自己抬起头部抱进怀中·“为何……为何还未与巨龙一战,就放弃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动不了……我也不知道……”林解语只觉得眼眶干涩,却又很快被泪水湿润。
她望着赵眀河身后的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颤抖道:“我只是害怕……我害怕赵眀河……我害怕……”·    “别怕。”
听林解语这么说,赵眀河忽而笑了·她翻过身正面向上,抬手抚过林解语的脸颊,道·“不是说了么……有我呢·”·    “你……”看鲜血顺着赵眀河的手臂滑下,林解语终于是哭了。
她抱紧赵明河,紧咬牙关却依旧止不住满脸纵横的泪水··    赵眀河却并没有看她,只是望着从天定咆哮而下的巨龙,轻声道··    “我的剑呢。”
    但,她们都知道,现在拿剑已经没用了··    巨龙又是一声巨吼,赵眀河闭起眼睛·她忽然觉得,人生的最后一刻就这么跟林解语死在雪山之巅或许会是个不错的结束。
毕竟,林解语是她心里最后的净土了··    赵眀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只听天鸟余音忽起……有个稚嫩的声音对自己说……·    你懂什么……·    这叫做……天鸟……·    轰——·    整个山峰因巨龙的撞击而震颤然,赵眀河却依旧安然无恙。
她睁开眼睛,见巨龙被搁置在离在她们十几仗远的高空中··    “盾……”那一瞬,赵眀河忽而睁大眼睛,她的瞳狠狠收在一起,望着巨龙呆住。
“不可能是盾……怎么会是盾呢……”·    “赵眀河·这回,换我保护你·”就在赵眀河震惊的时候,她忽听林解语这么对自己说。
    “你……”赵眀河望向林解语,就见林解语也在望着自己·一双美瞳是妖冶的红色,那种红色与自己的及其相似,带着一种水悠悠的光华,却是少了自己的那份杀气。
“你的眼睛”·    “谁知道呢·”林解语笑,站起来··    赵眀河才见她的头发长了很多,几乎要到脚踝。
她就这么看着她,看她慢慢的朝着自己的烈火神剑走去··    “别碰那把剑”眼见林解语要拿剑,赵眀河连忙阻止道。
那把剑除了她,谁也不能拿,否则必死无……·    就在赵眀河这么喊着的时候,林解语已经将剑握在掌心·赵眀河见到,本来已经熄灭的火焰在林解语手中再度熊熊燃起。
    “你·”就见林解语持剑,抬头望着龙,轻声道·“等着死吧·”·    巨龙仍在不停撞击着结界,就见有一白衣女子借着山的蹬力朝着自己飞跃而来。
它一声嘶吼,欲朝着那女人撞去,却在移动的那瞬间发现女子不见了它在空中盘旋,才在下一刻见女子出现于身体的下方,举起神剑直刺龙腹·    殷——·    巨龙惨叫一声,想要甩开林解语。
却不料这一挣将腹部的伤口放大了千百倍眼见大量的血液涌出,林解语掏出备好的器皿,接血··    殷——·    似乎是剧痛难忍,那龙又长长嘶叫一声将林解语甩出去。
林解语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飞出去,然后被龙身狠狠一撞,掉落··    那龙自从腹部被切开后便有些忌惮·在空中盘旋两圈后,潜入深渊里去。
    林解语望着忽然放晴的天空,笑得开心,她喃喃道··    “辉夜·你有救了……”·    然,就在这时候,林解语却听身后悉悉索索的,像是人的脚步声。
可这山巅,除了自己和赵眀河以外,哪里还有其他的人·这么想着,林解语从雪地上翻起身来朝着赵明河的方向望去,赵明河依旧躺在地上,不知生死·只是他的面前多出个人来,那人便刘太尉。
    林解语见那上了年纪的太尉正抖索着步伐就要走到赵明河身边··    “哈哈哈哈哈哈,赵明河,你算来算去也算不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吧老夫跟着你们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苦心”只见刘太尉走到赵明河身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也不枉老夫来这极北寒域受这一趟罪,待我回去加官进爵后,定会给你烧些纸钱的·”似是笑够了,刘太尉终而将悬于腰间的佩剑抽出来,对准赵明河的心脏处刺下去“你就……安心去死吧”·    “你觉得,你能回去么。”
正当刘太尉即将得逞的时候,却忽感一个冰冷的剑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刘太尉转头,看见林解语正用一双红色妖瞳盯着自己看··情有独钟·    “妖……妖怪”这双眼睛把刘太尉吓得不浅,他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把剑对准林解语。
    “刘太尉是没见过真正的妖怪罢”林解语微笑,扬剑··    “你……你想杀人灭口么”·    “我要做的事情,不正是太尉要做的事情么。”
林解语冷淡道··    “胡说赵明河野心如此之大皇帝陛下一人在宫中无力铲除,老夫这是在帮陛下平定江山”·    “刘太尉是弄错了什么罢。
陛下宠幸赵明河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林解语道·“她要铲除的人,是你才对啊·”·    “林解语你敢谋害朝廷命官”·    “朝廷不需要无胆为陛下屠龙的命、官。”
    “你……不在这杀掉赵明河……你一定会后悔的”刘太尉就见林解语轻扬手臂,只那么轻轻一转,自己胸前便多出个洞来,大量的鲜血随即喷涌而出。
    “那……是我该操心的事情吧·”林解语收剑,轻声道··    “你……”·    刘太尉只觉天地间一片鲜红的颜色终于全部化为灰烬。
    作者有话要说:· ·☆、15第十四章:温暖之阳· ·待解决掉刘太尉后,林解语才俯下身去看赵眀河·此刻的赵眀河仰面躺着,面色苍白。
她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非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似的··    “赵眀河·我带你回去·”林解语轻声道,随后架起赵眀河,补道。
“可别死了·”·    身体的移动牵扯到赵眀河的伤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陷入深度昏迷的她清醒过来··    “身体可还好”见赵眀河醒过来,林解语稍稍安心,问道。
·    “恩·”赵眀河笑,干裂的嘴角又溢出血迹来··    “能走得动么”林解语见她还尚存一丝神智,问道。
    “能·”赵眀河答,然后侧头去看林解语的眼睛·那双瞳不似之前那么红,好像要逐渐变回黑色去了··    林解语就这么架着赵眀河缓步走在雪山上。
赵眀河只觉神智不清,却一刻也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正午的太阳高悬,照得雪山笼上一片七彩绚丽的颜色··    赵眀河恍惚的看着这样的风景,神智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黄昏的时候,林解语将赵眀河安置在山腰处,自己去捕猎·赵眀河靠着山腰,见林解语挽着袖子拿剑烤肉,忽觉时光宁静,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却偏巧这时候林解语回头看她,正好看到赵眀河望着自己笑,便道。
    “傻笑什么呢自己能不能吃”·    “不能吃又如何你喂我么”赵眀河无赖道。
    “不能吃就饿死罢·”见赵眀河又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林解语冷下声音,转过脸去继续烤肉··    “可是……我好像真的吃不下去了……”赵眀河合起眼睛,淡淡道。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林解语将肉烤好走回赵眀河身边·她抬手摸了摸赵眀河的额头,立刻将手缩了回来·那热度,烫得自己的手生生的疼。
    “赵眀河……”林解语叫她··    “恩”赵眀河回答,但林解语知道,她的意识已经消退大半。
    “吃肉了·”林解语将肉抵到赵眀河面前··    “恩·”赵眀河接过肉块,一口口的咬着,咽下去。
林解语见她吃的痛苦,正想说什么,便见赵眀河笑了·她孩子气的对自己笑道·“真好吃·”·    林解语依旧记得那个黄昏,赵眀河映着篝火的笑颜艳丽无比,能胜过天边的晚霞。
    夜里的时候,赵眀河在篝火边上睡着了·林解语见她躺在地上辗转反侧似是很痛苦,便走到她身边跪坐下来·她将赵眀河的脑袋抱在怀里,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赵眀河因高烧而滚烫的身体似乎在林解语那里找到了一丝冰凉,安稳了很多·她将脸紧紧贴在林解语的手心里,似乎在汲取那丝冰凉··    “这样,脸颊会比较舒服么”林解语笑,却不见赵眀河回答。
    夜色深沉,林解语无心睡眠,只听身边的篝火燃烧发出细微的声响·而赵眀河的呓语似乎融进这声响里,是那样轻微飘渺··    林解语凑近赵眀河,便听她轻声呢喃道:·    “小羽……我找到了一个……很温暖的人……”·    “小羽”林解语微微挑起眉梢,望沉睡的赵眀河。
    “我……我想你们……”仿佛从赵眀河眼眶里流出的泪水也因她发烧的缘故带着灼人的温度,林解语只觉得手心里盛满赵眀河的眼泪,既滚烫又厚重。
    第二天的时候,赵眀河的病情更严重了,她依旧高烧不退,甚至连清醒过来都成问题·林解语守在赵眀河身边,却无能为力·这一望无际的雪山,根本就没有任何药物可以处理赵眀河的伤。
    林解语就这么守了一早上,却见本来该晴空万里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眀河·”林解语拉了拉赵眀河的衣袖,却不见赵眀河有反应。
“赵眀河,快起来,这天色……似是要有暴风雪的·”·    然,无论林解语说什么赵眀河都没有反应,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看上去像是冷极了。
林解语望望天色,觉得无法等到赵眀河清醒再做行动了·她随即将自己的的雪狐披风拿下,把赵眀河裹起来,然后将她背在自己的身上,下山··    山路崎岖,林解语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跟赵眀河就这么滚到山底下去了,然而走到后来,她自己都麻木了,也不再有心思去担心这些。
    夜里的时候,天色终于完全黑了·今夜无星无月,世界漆黑的如同被深渊笼罩一般·林解语甚至都看不到赵眀河在哪,只能从怀抱中感知赵眀河的存在。
她无法前行,四下寻找,终于从岩石边上找到了一个只能容一人安身的雪洞避难··    她将赵眀河圈起,放在雪洞里·自己一个人守在洞外,迎接暴风雪。
    暴风雪在压抑了一整天后,终于狂暴的袭来·天地间一扫沉重的黑暗,转而白茫茫一片·林解语失去了雪狐的披风,只感觉全身都要被风雪吹裂。
    雪洞内相对温暖,昏睡了一天的赵眀河终于睁开了眼睛·她侧目,就望见林解语坐在山洞外沿,像是冻僵了··    “林解语”·    “恩。”
却不料林解语还能回话·“你好些了么”·    “好些了·”赵眀河见她转过头来,遂问·“你……冷不冷”·    “不冷。”
林解语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杀了我么·”赵眀河道·“现在把我扔在这雪山,我定是必死无疑。
不是正如你所愿”·    “你救我两命,我还你两命·”林解语道·“日后,我们各不相欠·”·    “若是日后我救了你第三次第四次呢,你还要不要还”·    “不会有那样的时候了。”
林解语淡漠的答·赵眀河见她的长发已经被白雪纠缠,就连眉毛都结着霜,衬得那一对瞳更加深红了··    赵眀河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到了后来就只能靠林解语背着。
暴风雪似乎是一来就不想走了,总是不间断的席卷着整个极北寒域·林解语的体力在这些天的耗损下所剩无几,就要背不动赵眀河··    然,暴风雪却再次袭来。
    “林解语·”时而清醒过来的赵眀河趴在林解语背上,轻声唤她··    “恩·”林解语回答,神智却不清醒了。
·    “你说……我们没有输给巨龙,却要,输给这个些雪山了么”赵眀河淡淡笑··    “我们还没有输。”
林解语道·“我还眷恋这尘世·还要把血拿给辉夜呢·你不是说了么不挣扎到最后,就不能放弃·”·    “也是。”
赵眀河合起眼睛,却知道自己的这个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最后的田地·她不能再拖着林解语了··    林解语就这么走着,忽听赵眀河道··    “放我下来。”
    “为何·”·    “我们分开走,然后在卫青那集合·”赵眀河道··    “赵眀河。”
听赵眀河这么说,林解语终而道·“你这一命,我救定了·就算背到我死,也一定带你走出雪山·”·    听林解语这么说,赵眀河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林解语不知道她是又昏睡了,还是陷入了沉思里去··    卫青带领的五十人已经在雪山入口等待了十天十夜·小兵见他们的将军挺直着脊背坐在帐内不眠不休两晚上,甚是担忧。
遂鼓起勇气上前道··    “将军·”·    “怎么了”卫青转过脸去瞧他,便瞧见吴决一脸担忧,道。
“我们是不是该回京复命了”·    “复什么命·”卫青冷淡道·“难道我要向陛下说赵大将军,解大人,刘太尉与巨龙激战而死。
我却安然无恙的活在后方么”·    “赵大将军不就是留您给陛下传个话么若是您也激战而死,就没人能给陛下……”·    “已经十日了。”
卫青望着帐外的风雪道·“我们必须进去找他们·”·    “卫将军卫将军万万使不得”一听卫青要进山,可把吴决吓坏了。
他一下跪拜在地上,道·“您派我们去找赵大人就好……您可不能去”·    “你这都是什么理”·    “赵大将军十日了还未出来……只怕是凶多吉少……”吴决道。
“那巨龙凶猛无比非人间之物,将军您去必死无疑,我……我要怎么跟少夫人交代”·    “现在大将军性命攸关,我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少夫人”听吴决这么说,卫青气急。
他冲出大帐在暴风雪中命令道·“全员听我号令即刻进山寻找赵大将军”·    然而卫青带领的队伍还没进到山腹多深的地方,就见不远的前方,有个人伫立在暴风雪中,似乎在朝着这边看。
    “那是……”卫青盯着那人看,却终于辨不出是谁··    “是解大人……”身后的小兵似乎也是不确定,因为那衣衫褴头发凌乱的人与他们印象中那冷淡清濯的林解语相差太多,而且那人背后似乎还背着一个人。
    其中有个小兵好奇的向前跑了好远,终于确定了那人的身份·卫青只见他大喜的回头冲着自己喊道:“是解大人没错是解大人带着赵大人一起凯旋归来啦”·情有独钟·    乍听这消息,大家一片寂静。
而后,整个队伍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林解语背着赵眀河默然的站在原地,她已听不见任何声音,睁着眼睛却也无法看见眼前的事物·她只感觉有很多人在朝着自己跑来,然后将她跟赵眀河围在中央。
    “看看她的伤·”林解语对面前的黑影吩咐道··    “好”卫青立刻听从林解语的话,将赵眀河从她背上卸下来。
    然后,众人便见林解语直面朝下,倒在了雪地里··    作者有话要说:· ·☆、16第十五章:夜月之辉· ·阳……·    阳……你在哪……你在哪……我好害怕……阳……·    阳……你快回来你快回来你快回来·    我好害怕……好难过……·    阳……·    一片深沉的黑暗中,林解语似乎又掉进了那个多年以来一直挥之不去的梦魇中。
她不知道梦里那个一直在哭泣的女孩是谁,她只知道这女孩多年来一直存在于她的梦中,伴随着“阳”这个名字一起··    阳……·    阳……·    “阳”林解语在黑暗中呼唤着这个名字,终于尖叫的醒过来。
明亮的月光顺着马车的车窗照进来,照在她身边的赵明河身上·赵明河的伤看上去像是被处理过了,整个人正陷入深度的睡眠中,她皱着眉头,似乎也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林解语没闲心去唤醒赵明河,只是坐了起来靠到车角里去··    “解大人”林解语刚刚靠近车角里,卫青就掀起车帘看进来。
    “没事·”林解语道··    “那就好·”卫青笑·“你安心休息罢,我继续赶车。”
    “等等·”见卫青又要把车帘合起来,林解语叫住了他,问道·“我们……走了多久了”·    “我们已经离开极北寒域五日有余了。”
    “是么……”林解语撑了撑额头道·“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取到龙血了”·    “解大人虽然没说,但是解大人腰侧的血皿可不是骗人的。”
卫青道·“我已经派人乘快马回京报信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举国上下定会一片欢腾的·”·    “是么·”听卫青这么说,林解语一瞬心情大好,随口道。
“我们还有多久能抵京”·    “回去的人数少,行动起来较之前方便许多·”卫青思忖了一下,回答道·“大概……过十日就可以赶回去。”
·    “十日·”在听到卫青说十日之后,林解语的心脏忽然狂跳起来··    十日……·    还有十日,便能再见到辉夜了。
    林解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时间竟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后半夜的时候,林解语再也睡不着了,脑海里全部都是林辉夜的影子。
她望着车窗照进来的月光,笑·她想……第一次遇见林辉夜的时候,月光也是这么皎洁呢··    林解语还记得那时候是寒冷的冬季,天上飘着鹅毛大雪,而她依旧在做着那个有关于“阳”的噩梦……陷于一片黑暗中,找不方向……·    “阳……”·    “阳……”·    “阳”小小的林解语因为噩梦而尖叫着醒来,她大口的喘着气,瑟瑟发抖。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境,对于那个时候的林解语来说,都像置身于人间地狱似的·她已经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在雪地里流浪一个月之久了··    “做恶梦了”然,一个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吸引了她的注意。
    林解语顺着声音望去,却在抬头的那瞬间,看到了立于月光下的林辉夜·那时候的林辉夜也还小,但是却仿佛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华贵气度·她立于飘扬的大雪中,围着深蓝色茸毛的披肩,一双冷淡的眸子却饶有性质的盯着自己看。
    林解语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发现她的身边还有个男人,那男人一身黑衣,暗卫的打扮,正在劝说她·那男人的声音有些谦卑,透着一种类似于宠爱的情绪:“公主殿下……是时候回京了……您……”·    “你……没事么”却不料林辉夜无视了身边男人的劝话,反而走到林解语身边,蹲下深问道。
    林解语就见林辉夜一双眼眸清冷,透着月的光辉·一瞬间竟忘记答话··    林辉夜也并不介意林解语的木讷,只是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探,轻声道。
“有点发热了·”·    林解语只感觉烧灼的全身因那手而舒适万分··    她想,许是从那一刻,她便眷恋那微凉的温度。
    “把她带上我的马车·”林解语只听林辉夜对身边的男人吩咐道··    “公主殿下……带她这样的叫花子回去只怕是会特陛下不高兴……而且太子他还……”似乎是没料想到林辉夜会下这样的命令,与她随行的那个男人为难道。
    “带她回去·”林辉夜没等那男人说完,便道··    那男人从小看着林辉夜长大,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已无法改变,便不再说什么。
他走到林解语身边,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带上了林辉夜的马车··    那时候的林解语觉得林辉夜的马车是全天下最温暖的地方,林辉夜在她幼小的心中象征着一切最精美的事物。
最听话的仆从,最好的马车,最柔软的毛毯,最温暖的披风,最好的人·而自己,就像寄生于黑暗的寄生虫,肮脏,丑陋,不堪入目·弱小的她只能远远的望着林辉夜,觉得就连踏上林辉夜的毛毯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亵渎。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林辉夜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孩子尽可能的想远离自己,便对她道··    林解语缩在角落里,警惕的盯着林辉夜看,根本不敢靠近。
    “我让你……过来·”见林解语不动,林辉夜便走到角落里,将她拉住··    “放开我……”忽然被林辉夜拉住手,林解语整个人一惊,赶忙挣扎道。
“放开我”·    “不听话的话,病是不会好的哦·”挣扎着的林解语只觉得自己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那怀抱轻柔,带着安定的力量。
    像是被林辉夜驯服了似的,林解语不再想全身脏兮兮的自己是否会破坏林辉夜的神圣·她怯懦的踏上了林辉夜的毛毯,喝了林辉夜递来的药物,被林辉夜圈在怀中。
    “你,叫什么名字”林辉夜的声音柔和··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名字……”林解语想了想,忽觉头疼欲裂。
除了大片大片的空白,她什么都想不到了··    “怎么会没有名字”林辉夜一下一下的顺着林解语的头发,轻声道·“你的父母呢”·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林解语不停的回想,忽觉内心恐惧腾升,终而尖声叫出来。
“我不知道”·    “公主殿下”听到林解语的尖叫声,那男人一下子掀开车帘就要冲进来,却听林辉夜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退下·”·    本来要冲进的来的男人一下因为林辉夜的两个字怔在原地,而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男人退出去以后,林解语仍然在瑟瑟发抖。
林辉夜并没有再触碰林解语那小小的颤抖的身体,而是唤了她两个字··    “解语·”·    “解语是什么……”林解语颤抖着问道。
    “解语就是你的名字·”林辉夜笑,眼睛弯起来,玄月似的·“从今天起,你叫解语·”·    “解语……”·    “世间浮华影千万,唯有解语可知我。”
林解语听林辉夜在自己耳边喃喃道·“从今天起,跟着我,如何”·    从那天起,林解语跟着林辉夜,形影不离。
    她陪着林辉夜听太傅讲课,陪着林辉夜随太尉练剑,陪着林辉夜一同入眠·林辉夜睡觉的时候非常安稳,她只是静静躺于自己身侧,合着眼睛睡觉。
有很多次林解语从梦中惊醒,就见林辉夜侧目望着自己,而后张开怀抱··    “公主殿下……”林解语躲进辉夜的怀抱里,终于被那噩梦折磨的大声哭泣起来。
“公主殿下……我好害怕……公主殿下……”·    “叫我辉夜·”林辉夜任由林解语在自己怀中哭泣,道。
    “辉夜……辉夜……”林解语只是哭,仿佛“辉夜”这两个字就是她的救命符··    一年以后,林解语对于林辉夜有了一种望尘莫及的感觉。
她的公主殿下总是那么强悍,不管是文,还是武,越到后来林解语越是这么觉得·后期的时候,太师布置下来的问题,林解语总也处理不了,每次都是林辉夜熬着夜一点一点替她解答的。
    “辉夜……我是不是太笨了……是不是不能懂你了”林解语担心道··    “不会。”
林辉夜回答·“我教你·”·    “可是……习武我也没有胜过你……”·    “这有什么呢。”
林辉夜淡淡道·“你只需要胜过其他人便好·”·    “辉夜……我怕我不能保护你……”看着林辉夜宁静的侧脸,林解语内心一阵空洞,却不料这时候林辉夜却朝着林解语望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林解语光滑的长发,笑道··    “胜过其他人,便能保护我·”·    于是,来年春,林解语加入暗部··    那年春天,林辉夜将她们相遇的那一日定为了林解语的生辰。
想要为她筹备礼物,却恍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林解语喜欢什么··    “解语,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闲暇的时候,林辉夜问。
    “属下……没什么想要的·”林解语垂目,轻声道··    “是么·”林辉夜淡淡道,不再过问。
    那日,林辉夜为林解语在延年宫举办了一场小宴,她坐在上位,林解语坐在她身边·整场晚宴,林辉夜都在看林解语··    “辉夜,你在看什么”到了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林解语终于忍不住问道。
情有独钟·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了·”林辉夜笑··    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诧异·整场晚宴她都在吃,却怎么也不懂林辉夜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喜好的。
    “来人·把我的紫檀琴拿来·”林解语只听林辉夜吩咐道··    “公主殿下”林解语自然是知道那琴何等贵重,一时间惊讶的只能呼唤林辉夜。
    “你望着琴的眼神,总比其他事物温柔·”林解语只见林辉夜轻轻覆住自己的手,柔声问道·“是不是”·    林解语沉浸在林辉夜的问话中,仿佛被那女人知道了心事一般。
    其实,你才该叫解语吧··    林解语在心里淡笑··    很快的便有随从用双手将琴呈递到林解语眼前,林解语双手将琴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
林辉夜见她这样子,问道··    “可喜欢这琴”·    “喜欢·”林解语答··    “有多喜欢”林辉夜继续问道。
    “很喜欢……最喜欢了……”林解语道,只觉得内心情绪翻涌,就要凝结成泪水··    “从今往后,这琴不叫紫檀琴。”
林辉夜将目光从林解语身上移到琴上,道·“叫阳琴·”·    抱着琴的林解语听到“阳”这个字的时候一抖,差点将琴掉在地上。
她只听林辉夜缓缓道··    “解语·当你最害怕的事物变成了你最喜欢的事物之时·你的那份恐惧,是否也会被彻底驱散呢”·    作者有话要说:· ·☆、17第十六章:绝美容姿· ·从得到阳琴的那一夜开始,林解语便不再做有关于“阳”的噩梦了。
她沉浸于林辉夜的赏赐之中,就连梦里也带着林辉夜的身影··    啊……终于能摆脱“阳”了……·    睡在林辉夜身边的时候,林解语这么想。
她笑,侧头去看她的噩梦驱逐者·就见林辉夜闭目,安憩于一泓宁静的月光中·容姿绝美,无与伦比··    “公主殿下……”仿佛神志被牵引着,林解语朝着林辉夜靠近,她伸手轻轻的触碰到林辉夜的脸颊,却觉得心脏在那一刻疯狂的跳动起来,不明缘由。
她赶忙将手收回来,背对着林辉夜躺下,好像自己怀揣了什么秘密一般··    林解语也不知道林辉夜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听自己弹琴的·她只知道那之后的无数个夜晚,林辉夜只要无法安然入眠,便喜欢坐在延年宫的软塌上听自己弹琴。
月光顺着大殿的窗户倾斜进来,将林辉夜的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自己一首一首的弹,将一切奉献于她的公主··    林辉夜就那么安静的听着,睁着清明的眼睛,直到天明。
    林解语喜欢林辉夜听琴的模样,是那样专注而认真,好像把她的思绪全部交赋于琴声里··    白日里的时候,林解语总是看不到林辉夜的。
也是从那之后的某一日开始,林辉夜不再去找太尉学武,也不再找太师学文,在皇族的威望一落千丈··    “辉夜,你白天去哪了”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林解语终于忍不住问道。
    “皓兮那·”林辉夜回答·她径自走进自己的寝殿,任由林解语为她更衣··    “二皇子找你有什么事么为什么你每日都去”林解语一边帮林辉夜宽衣,一边问。
她知道二皇子林皓兮乃当今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为人霸道张扬却才华横溢·若不是有大皇子林恒之在,他早就要被封为太子了··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林辉夜淡淡道··    “可是……”·    “你暗部的训练如何了”还不等林解语继续,林辉夜问。
    “还好·”林解语答·她见林辉夜如此态度,便是不愿再提了,索性不问··    “解语。”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子,林解语忽听林辉夜唤自己的名字··    “嗯”林解语用水撩着林辉夜的长发,轻声回应。
    “给我弹琴·”·    “好·”·    很多年以后,林解语还记得那夜的场景·林辉夜背对着自己立于温热的水池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自己只披一袭轻纱跪在池边弹琴。
轻声飘渺,融进氤氲的水雾里去··    往后的日子林辉夜照旧缺席,太傅和太尉放弃了林辉夜,将心思全部都放于林辉夜上头的三个皇子以及当朝的第二公主身上去了。
皇帝陛下偶尔会关心起林辉夜的事情,太尉也只是摇摇头,叹气道··    “辉夜公主生性孤僻不喜文武,不可教也·”·    “那便不要管她了。”
听太尉叹气,皇帝陛下淡淡道·下了赦免林辉夜学习文武的命令··    在宫中,没有威望就等于自寻死路,林解语担忧,劝林辉夜继续学文习武,都被林辉夜拒绝了。
她依旧到很晚才会回到延年宫来,而且一日比一日晚·林解语独自一个人躺在寝殿的床上,只觉得周身空荡荡的,连同心里一起··    虽然每次林辉夜在走之前都会吩咐林解语先行就寝,但林解语却依旧固执的要等她回来。
林辉夜知道林解语也生性执拗,便不与她争执,索性让她等着··    直到有一天,林辉夜整晚都没回来··    林解语在延年宫焦虑的等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夜仍然不见林辉夜的人影。
林解语焦急万分,想要出宫去找人,却远远的看见了林辉夜的身影··    “辉夜”辨清了那人是谁以后,林解语就朝着那个人跑过去。
显然林辉夜也看到了林解语,她便站在原地不动,等她跑过来··    “辉夜你跑哪去了”·    “皓兮那。”
林辉夜道··    两日不见林辉夜,林解语的思念便如同那疯长的滕花一般,无限蔓延起来·她仔细端详着林辉夜的脸颊,却发现林辉夜虽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精神状况却很差,嘴角还有未擦干的血迹。
    “你……你嘴角流血了……”·    “不碍事的·”听林解语这么说,林辉夜抬手又认真的擦了擦嘴角,然后笑。
“皓兮打的·”·    “什么”林解语一听极了,抓住林辉夜的胳膊吼道·“他凭什么打……”·    林解语还没吼完,嘴巴就被林辉夜用手捂住了。
林解语只见林辉夜将脸颊凑近自己,轻声道··    “他想跟我上床,我没肯·”·    “……”上床跟辉夜·    乍听这消息,林解语愣在原地,半响没缓过神来。
    “然后就被打了·”林辉夜轻声道··    “疼么”林解语心疼的用手扶了扶林辉夜的脸颊。
    “不疼·”林辉夜答··    “被打了为什么不回来……”林解语只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只是轻声的问。
    “他用铁链把我脖子拴住了·”林辉夜摸了摸脖子,淡淡道·“不伺候他,就不给解开·所以我回不来了·”·    “……”·    “可是没关系,恒之来救我了。”
见林解语的脸都白了,林辉夜忽而笑道,她的声音轻轻的如同夜风一般·“太子果然还是很厉害呢·”·    林解语只觉得自己双眼一下子模糊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眼眶不断涌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绞割一般的疼··    “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林解语的声音在抖,视线一片模糊,再也看不清林辉夜的脸。
    “没事·”林辉夜见林解语这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道·“很快就能解脱了·”·    “怎么解脱”听林辉夜这么说,林解语止住哭声,凝望林辉夜。
    就见林辉夜微微一笑,与林解语擦肩而过,走进大殿里去··    入冬的时候,二皇子林皓兮得了重病,太医院钻研了整整一个月都束手无策。
皇帝大怒,派人走遍民间求取偏方,依旧无果·就在大家都要束手无策的时候,三皇子林修泽提议去极北寒域杀龙取血·他断言林皓兮是中毒了,必须要用龙血以毒攻毒,方可治疗。
皇帝陛下爱子心切,很快便同意了三皇子的提议··    “父皇,儿臣愿为皇兄远征极北寒域,杀龙取血·”朝堂上,年纪轻轻的林修泽道。
    “修泽,不要胡闹·”显然,皇帝并不能放心自己的小儿子就这么去极北寒域送死··    “儿臣这一个月来钻研龙之习性,势在必得,请父皇一定要让儿臣去。”
林修泽垂目,跪于坤宏殿的正殿前·“儿臣,一定取到龙血,救皇兄一命·”·    皇帝见自己的皇子间兄弟情深,不禁为之动容,遂恩准林修泽带两万精兵前去极北寒域杀龙。
    就在大军准备出征的前一晚,林修泽的寝殿迎来一位难得一见的客人·本在收拾行装的林修泽赶忙停下手中的事物迎接来人··    “辉夜。”
林修泽将那少女引进门来·“你怎么想着来了”·    “辉夜一想到皇兄明日便要远征,便觉得舍不得·”林辉夜随着林修泽坐下来,问道。
“皇兄的捕龙技术练习的如何了”·    “势在必得·”林修泽简单回答,抬手给林辉夜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道。
“对龙,我们不可硬拼,只能智取·”·    “不愧是三皇兄·”林辉夜笑·“皇兄智慧过人,怪不得总被太师挂在嘴边儿夸赞。”
    “皇妹过誉了·”林修泽谦虚,遂道·“我知道你平日里不怎么喜好那些山珍海味,反倒是喜欢品茶的·”·    “难为皇兄还记得这些。”
林辉夜接过茶杯,问道·“辉夜想问一句,为何皇兄你这么想救皓兮”·    “辉夜·”听林辉夜这么说,林修泽抬目看她。
“我知道皓兮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他现在已经成了这样·你还不想放过他么”·    “辉夜不懂皇兄在说什么。”
林辉夜轻声道··    “辉夜,我知道毒是你下的·”林修泽道·“这种毒药性缓慢,不易发觉,怪也只能怪我发现的太晚,才让皓兮受了这份罪。”
    林辉夜只是冷着眼眸,听林修泽继续道··    “辉夜,你下毒的事情我不会告诉父皇的·但是,你放过皓兮好么”林修泽垂目,说的诚恳。
“毕竟我们的身上都流着父皇的血,总是这样互相残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你不是不想告诉父皇。”
听林修泽这么说,林辉夜忽而笑了·她站起来走到林修泽身边,俯下身轻声道·“你只是暂时还找不到将我一击毙命的证据·”·情有独钟·    “你……”听林辉夜这么说,林修泽诧异。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皓兮的那点心思·我将皓兮弄成这样,你怎么能不将我怀恨在心呢·”林辉夜绕着林修泽转了一圈,将桌面上的清茶一手打翻。
“就连这为我备着的茶水,也是有毒的罢”·    还未等林辉夜说完,她的脖颈上就被架上了冰凉的剑刃·林辉夜笑,以极快的速度脱离剑刃的挟制与林修泽面对面,也将剑拔|出来。
寒风从窗沿猛烈的吹进来,吹灭了窗口的蜡烛·整个房间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林辉夜,我一定会救下皓兮·你就等死好了。”
    “修泽,你难道还不知道么,别看他那样欺负我,可他的眼睛心里,除了我,谁都没有·”林辉夜笑·“否则,你以为他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我下毒的人么”·    “你胡说”听林辉夜这么说,林修泽盛怒的朝着林辉夜冲了过来·    铛的一声,双剑猛烈的撞击到一起林修泽只觉得手臂一麻,心中一阵慌乱。
他抬头去望林辉夜,就见一片漆黑的夜里,唯有林辉夜一双眼睛明亮若星辰,却……无比冷淡··    “你……你不是没有再找太尉练剑了么”林修泽吼道。
    “所以呢”林辉夜笑·又是一剑狠劈下去·林修泽手中的长剑被林辉夜震飞·“我一直都以为,是太尉的剑法太差,不配教我了呢。”
    听完林辉夜一番话,林修泽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就见林辉夜再度将剑高举,然后……·    “不……不”·    “修泽哥哥”第二公主林涵钰本想将自己新手做的香包给林修泽送来,却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被一股浓重的血腥未冲击得差点呕吐出来。
她定睛朝屋子里看,就见林修泽坐靠在书架边上,浑身是血·“修泽哥哥……”·    然林修泽仍是保持着僵硬的表情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涵钰觉得心中一霎那被恐惧所覆盖,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响动。
    然,当林涵钰稍能思考后,便看见了林修泽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人手持长剑,背对月光,安静的站在那里,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感觉到她的存在。
    “林……林……林……林辉……”只那一瞥,林涵钰便知道那人是谁了·她曾经无数次的羡慕过这个女人宁静却惊艳的美颜,却不了这种认知正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听林涵钰在叫自己,林辉夜转身,一双清冷的眸子望过来··    “杀……杀人了修泽哥哥被杀了修泽哥哥被杀了来人呐”仿佛被林辉夜冷淡的目光刺激,林涵钰找回了残存的神志。
她连滚带爬的就朝着门外跑,却发现面前的门一下子被关住了·而林辉夜正站在自己面前··    “不……不要……不要”·    林涵钰尖叫,却仍然无法阻止林辉夜挥动起来的利剑。
    作者有话要说:· ·☆、18第十七章:缘来原来· ·当大批的暗卫率先赶到现场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趴在林修泽身上哭泣的林辉夜和靠在门背后神智恍惚的林涵钰。
这位两位可怜的公主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似的,一个只会哭,而另一个连哭都不会了··    “辉夜公主,发生什么事了”为首的黑衣暗卫将林辉夜从林修泽的尸体上扶起,轻声问。
    “我就是想着修泽哥哥明日就要远征……特地来看看他……却没想到……”勉强镇定下来的林辉夜呜咽道。
却终是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她用颤抖的双手捂住嘴巴,又是满眼泪水··    “您看见是什么样的人了么”暗卫又问。
    “没有……”林辉夜哭道·“都是我不好……若是我能早点来的话……”·    “这不是公主殿下的错。”
暗卫道·“若是辉夜公主早些来,说不定就一起遇害了·”·    “他们这是……这是要置皓兮哥哥于死地啊没了修泽哥哥怎么去屠龙……皓兮哥哥他又怎么能好起来……”说到这里,林辉夜忽而止住哭声。
她一把抓住御前暗卫的衣袖,一双眼睛里透着难以抹去的仇恨·“暗卫哥哥……你要抓到凶手不能让修泽哥哥就这么白死了你要替他报仇……”·    暗卫看着面带泪痕却固执的想要为兄长报仇的林辉夜,心中一动,遂下头去,轻声恭顺道。
·    “公主殿下请安心,属下一定会将凶手抓住的·”·    林修泽过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正在奕妃寝宫休憩的皇帝耳里,本来还睡眼惺忪的皇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再无睡意。
然而皇帝还未平定这个消息带来的风波,第二个噩耗就紧接着传来了·皇帝陛下只听传事暗卫说道··    “启禀陛下,涵钰公主,疯了·”·    乍听这消息,宫殿内一瞬间安静无声,半响传事暗卫才听皇帝说道。
    “让太医治·”·    “是·”疯病并不是说治就能治好的,这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然而皇帝陛下说要治,又有谁能说个不字传事暗卫只是应道,退了下去。
    “你说说,朕养了这一堆太医有什么用呢·”待到寝殿空无一人,皇帝才笑道·“他们不能治好朕的皓兮,不能复活朕的修泽,也不能唤醒朕的涵钰……朕要他们有什么用”·    “陛下,太医他们都在尽力呐。”
奕妃顺顺皇帝的胸口,偎在他怀中,软声道··    “朕膝下子女稀薄……这是要朕绝后呐……”皇帝想掩饰自己过度的悲痛,却不想那悲痛的情绪却从看不见的黑暗缝隙中冒出来。
    “陛下……”·    “朕就是想知道,是谁要害朕至如此地步”·    “这人陛下定是要查的,只是臣妾怕陛下再这样生气下去,会气坏了身子。
况且……陛下不是还有太子和辉夜公主吗……再说了……皓兮的病也不是无药可医,涵钰也不一定就一辈子疯癫下去……臣妾,也是可为陛下诞下皇子的……到时候,陛下一定是儿女绕膝,其乐融融的……”·    像是被这番话安慰了似的,皇帝陛下终于不再说什么,只是这么直直的坐在寝殿的床上,一坐一宿。
    第二日一早,取血的军队由林修泽的副将带领,照旧出发,进军极北寒域·然这支两万人的队伍于三个月后,在雪山中全军覆没··    在这三个月期间,皇帝彻底清理朝纲,将一切与林修泽林皓兮有关的人员,集体彻查了一遍。
全朝半数官员入狱,后宫的三位嫔妃被刺死·霎时间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然……却依旧查不到凶手··    夜里的时候,皇帝陛下也不再去任何寝宫,他终日玄心于林修泽的死和林皓兮的病,几日下来憔悴不少。
不少大臣劝皇上龙体为重,可是却起色不大·就在大家以为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奕妃来了··    那晚夜色浓重,只有一轮孤单的圆月挂在空中,无比冷清。
    “爱妃今夜来找朕有何事·”坐在书案后的皇帝陛下显然不太想见这位妃子··    “臣妾见陛下一直找不到凶手,是来替陛下分忧的。”
奕妃将手中的小花篮放在皇帝面前的书案上,轻声道·“臣妾亲手做的小点心,陛下尝尝”·    皇帝本是没什么心思吃点心的,却在看见那模样精致的小糕点后,拿起一个放入嘴中。
    奕妃见皇帝心情不错,便道··    “陛下有没有想过,所谓的凶手,其实可能就近在身边”·    “爱妃何意”·    “臣妾只是想,那凶手的来去都是辉夜公主一个人说的,若是她其实根本……”·    “你是说,辉夜杀了修泽”听奕妃这么说,皇帝将剩下的半块点心放在桌上,用平直的音调问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臣妾只是猜测……”·    “你以为朕的修泽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文武仅次皓兮,是个连暗卫都很难了结的人。
而辉夜已经很久没跟太尉学过武功了,太尉也跟朕说她本就不是习武的可塑之才,朕念她是公主,并不强求她习武·”·    “可是……”·    “暗部的人跟朕说修泽是一刀毙命的。
若不是他遇到了无比强大的敌手,怎么可能连挣扎都不会就这么被杀了”·    “陛下……”·    “而且,她又为什么要杀了她的哥哥”皇帝冷下眼眸道。
“修泽平日里不如皓兮爱惹事, 本就是个不与人结怨的孩子·还是说……你要刻意挑拨朕与公主的关系”·    见奕妃面色惨白,皇帝继续道。
    “现在想想……你倒也不是不无动机呢·莫非……你就是凶手”·    “不臣妾怎么会是凶手臣妾怎么敢”见皇帝的疑端不指向林辉夜反而指向自己,奕妃一惊赶忙跪倒在地上。
    “你也说了,凶手也可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臣妾不敢臣妾万万不敢呐臣妾只是担心皇上……”被自己的话给套了个正着,奕妃感觉自己是有口难言,怎么也说不清楚。
    “若不是,你怎么不为朕诞下一名皇子”·    “是臣妾无能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皇上”奕妃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只是一味的认错,却在抬头的时候才发现皇帝陛下早都不在那里了。
从那夜起,被皇帝陛下宠信一时的奕妃,再也不得重见龙颜··    林皓兮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最后几乎连床都下不了·皇帝去看了他几次,见他这个样子心中疼痛难忍,索性不再去见他。
杀龙的队伍一次次的出行,却总以全军覆没告终··    那一年,杀龙成为了全朝最禁忌的话题··    整个朝堂都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
    每次杀龙的队伍出城的时候,林辉夜总会站在城墙上看,那时候的她还小,只被烈风吹得一袭裙摆轻扬··    林解语就站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却无从得知她到底在想什么。
记忆中,她总是遥遥的跟在林辉夜的身后,看那人孑然的身影,却永远无法与之并肩而立··    当第四批的屠龙军队覆没后,皇上不再提杀龙一事,不再提林皓兮。
    林皓兮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从一个冬天躺到了另一个冬天··情有独钟·    又是一个朦胧的梦醒,林皓兮听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推开,细小的雪花从开着的门中飘进房子里,带着一丝凉意。
    “修泽”林皓兮在床上躺着,轻声道··    几乎每一次,有人推门进来,林皓兮总会问问是不是林修泽。
因为他一直不相信,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会对自己的病情不闻不问·然这宫里的丫鬟却都像个哑巴似的,没一个人告诉他林修泽的消息·久而久之,林皓兮便以为是父皇怕自己的病传染给了林修泽,所以不让他来看自己了。
    “是我·”一个声音轻轻道··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林皓兮瞳仁收缩,抑制不住的颤动··    就连做梦,他都没想过,这个人会来看自己。
    “你来干什么·”林皓兮笑·“看我这幅落魄样子么”·    “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
林辉夜如是回答·她走到林皓兮身边坐下,抬手抚上了林皓兮的一头白发·“头发都白了呢·”·    “你是不是高兴了”林皓兮任她摸着自己的头发,道。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林辉夜只是坐在床边,淡淡道··    “是么·”林皓兮侧目,看林辉夜一头乌黑的长发和她精致的侧脸,恍惚的觉得自己已经有很久没见过这个人的模样了。
“你长大了·”·    “你也是·”林辉夜回··    “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没料到林皓兮会来这么一句,林辉夜坐在那里,不说话·林皓兮也不说话,只是轻轻仰头看林辉夜,一看就忘了时间··    林皓兮觉得林辉夜坐在他身边的那一阵子,是他活了这么大,最幸福的时间。
    冬日阳光温柔,照的林辉夜轮廓浅浅,睫毛长长··    “原来……我是喜欢你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林皓兮忽觉很累。
他合起眼睛,轻声道·然,林辉夜却并不惊讶··    仿佛,早就知道他对她的感情··    原来……我是喜欢你的。
    喜欢你所以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喜欢你所以想要欺负你……喜欢你所以对你那冷淡的态度暴怒……·    喜欢你……所以想你臣服于我……·    我喜欢你……所以拴住你。
    林辉夜走的时候,林皓兮已经陷入一片昏睡中··    仿佛多年的疑虑得到答案,他睡颜平静,像个孩子··    窗外夜幕沉沉落雪阵阵,如同梨花漫天飘飞,飞入梦中。
    第二日,皇帝陛下得到消息··    二皇子林皓兮,薨··    作者有话要说:· ·☆、19第十八章:风声不息· ·得知林皓兮的死讯后,皇帝陛下虽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在他连续上朝两个月之后,终于昏厥在坤宏殿内,从此一病不起·朝廷两年间损失了两位皇子,一位公主,现下就连皇帝也性命垂危··    然而这却并不是结束。
    得知皇帝陛下病倒的消息,磐朝周围附属的小国开始战乱不断·然而这点细小的纷乱很快被派往边境的将军们平定了·大家本以为能安稳上一阵子,却不料北部边境于一个月后被敌国突破。
这个国家名号为赤,是在这一个月内迅速崛起的新国·它将北部边境的小国融合在一起,实力强盛,迅速的将磐朝的北方土地大面积占领··    皇帝在病床上看着这样的消息,气愤的将奏折朝地上一摔,咳出一大口血来·    “父皇。”
却在这时,太子林恒之求见··    “说·”听见林恒之的声音,皇帝陛下的怒火稍稍平息··    “儿臣,想率兵远征赤国。”
林恒之低垂着眉目,恭顺道··    听着林恒之的话语,皇帝陛下躺在病床上久久没有说一句话·然而林恒之却像是知道皇帝陛下心中所想一般,又道。
    “儿臣一定会灭赤国,平安归来,请父皇安心·”·    “修泽也跟朕这么说过·”半响,皇帝才道·“朕害怕听你们说这样的话。”
    “父皇,男儿当志在四方·”林恒之道·“该来的,就算躲在皇宫里,也一样会来·”·    “……”听到林恒之后半句,皇帝的手明显的紧紧一握。
似乎是想到了死于深宫之中的林皓兮·“那朕……”·    “父皇·”还未待皇帝说什么,另一个熟悉悦耳的声音便自他耳边响起。
    “辉夜·你也来了”·    “父皇,你的身体有没有好些”林辉夜走进皇帝寝宫,工整的跪在林恒之身边。
    “好些了·”皇帝陛下显然知道林辉夜此次来访并不是想问这些,遂道·“你又想跟朕说些什么”·    “父皇,辉夜想同皇兄一起,远征赤国。”
林辉夜道··    “皇妹这不是开玩笑的你……”身边的林恒之一听急了,想要阻止她,却无能为力。
    “二皇兄三皇兄已去·我又怎么能在父皇如此焦心的时候悠然当我的公主呢·”林辉夜轻飘道·“况且,赤国实力强盛不容小觑,辉夜想,皇兄一人出行没有贴心之人的照应必然不够安全。
辉夜虽然能力不如皇兄强悍,但也是从小同皇兄一起长大的·希望父皇能将辉夜当一名皇子一般对待,准我助皇兄前去杀敌,为国效力·”·    “将你当一名皇子”似乎没料到一直幽闭的林辉夜能说出这样的话,皇帝竟然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    “对·”林辉夜也弯起眼睛,望着自己的父皇笑·“父皇的儿女,有哪个是不能驰骋沙场的呢”·    得知林辉夜要前往磐朝北方杀敌的消息,林解语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她一直等,等到深夜才在延年宫的门口等到林辉夜·那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微冷,微静··    “辉夜,你要去征讨赤国”接过林辉夜递来的披风,林解语跟在她身后。
    “嗯·”林辉夜淡淡答··    “什么时候走”林解语问··    “三日之后。”
林辉夜走进大殿内··    “三日……这么快……”林解语只觉得心中一紧,闷得难受··    “我还嫌太慢了呢。”
林辉夜坐上软塌,端起林解语为她沏好的雪顶清茶,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安心待在暗部,帮我看着涵钰·”·    “涵钰公主”虽然早就知道林辉夜不会带自己出宫,但亲耳听她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林解语只是将心中那种烦躁的情绪压下,轻声答话··    “对·”林辉夜道·“万一她不是真的疯了,而是装疯卖傻,在我走的这段时间去父皇那里一趟,一切……就不好控制了。”
    听到林辉夜吩咐下来的话语,本来想好所有言语,仅仅融合进一个字里··    林解语听自己说道:“好·”·    “是不是很想随我出宫”见林解语回答的迟疑,林辉夜问。
    “没有很想·”林解语答··    “等你的武功高过暗部所有人,成为御前暗卫,我就带你出宫去·”林辉夜站起来,上前一步头微低顶上林解语的前额,小声问道。
“好不好”·    “好·”·    夜里的时候,林解语依旧睡在林辉夜床榻的最外延·她翻身,背对着林辉夜怎么也无法入睡。
一想到林辉夜三日之后会走,会离开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林解语的心就就在一起,疼痛难忍··    她环起双臂,将自己抱紧却也无法驱赶心底的寒意。
    “冷么”却在这时,一个温温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不冷·”被林辉夜抱在怀中,林解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疯狂的跳动,完全不受控制。
    “那为何这样环着自己”林辉夜的将头埋在林解语的颈窝里,轻声道··    被林辉夜的气息吹拂着脖颈,林解语只觉得全身都酥|痒起来。
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惧怕这样陌生的感觉··    “解语,暗卫的训练是不是很辛苦”林辉夜环过来的手轻轻触碰林解语的手臂,只是摸到了一条又一条细小的伤痕。
林辉夜知道林解语身上还有无数道类似的伤痕,她不知道这样的伤痕是在怎样的训练中留下的,却也从来不问··    “为了你,没什么辛苦的·”林解语只觉得喉咙灼烧,也不相信这样的话语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
然,就在这句话说出后,她忽感林辉夜怀抱的收紧,将自己完全抱入怀中··    林解语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那一霎那的幸福感所击溃,她很想转身将林辉夜紧紧抱住,却听林辉夜轻轻说了两个字。
    “谢谢·”·    那一霎那,林解语再也无法转身,她只是泪流满面,不明缘由··    三日之后,林辉夜随林恒之以及振威大将军一起,出征磐朝北部。
林解语没有去城墙上看她,因为她怕自己止不住朝林辉夜奔跑的步伐,就这么冲下城墙随她一起去了·她坐在延年宫的庭院里晒了一会太阳,终而站起身来,对自己说道。
    “解语·一定要完成辉夜给的任务·”·    林辉夜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渐渐凄凉下来,仿佛觉得心也随之平静了。
这虽不是她第一次走出皇宫,却是最致命的一次··    因为这次出宫,她遇到了赵明河··    长期的马车颠簸让林辉夜疲倦急了。
一到了白日她就昏昏沉沉的在车厢里睡觉,晚上的时候却清醒的不得了·林恒之笑她这属性,跟猫儿似的··    整个军队向北前行了两个月,终于到达了北部地区,林恒之命人再次扎营休整。
林辉夜从马车上下来,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沉思,忽听身边的林恒之问道··    “辉夜,在看什么呢”·    “在看这场景。”
林辉夜笑·“我喜欢·”·    “想不到皇妹心胸倒是如此宽广·”林恒之随着林辉夜的目光去望着沙漠,感慨。
    “皇兄原先以为辉夜是心胸狭窄之人”林辉夜侧目去看林恒之,淡淡道··    “我只是在想,女子不是该喜欢一些小桥流水,明月西楼什么的么。”
见林辉夜要误解自己的意思,林恒之摆摆手,笑得憨厚··    “小桥流水,明月西楼”林辉夜转身,朝着正在扎营的人群走去。
林恒之只听她道·“我以为那些早该在皇宫里看够了呢·”·    “你去干什么”见林辉夜向着还未扎好的营帐走,林恒之连忙唤她。
情有独钟·    却见林辉夜挽挽衣袖,回头笑道··    “扎营·”·    林恒之看着跟士兵们混在一起的林辉夜,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太懂自己的皇妹。
    黄昏的时候,全部的营帐都布置好了,林辉夜独自一人一个营帐·她似乎有些累了,躺在铺好的床位上,就那么沉沉的睡了过去,她隐约感觉到在这期间好像有人来叫自己去用膳,可是林辉夜觉得极度困倦,怎么也醒不来。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明月高悬了··    就这么静静的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林辉夜起身,走出营帐去··    寂静的营帐孤零零的扎堆在广阔的沙漠中。
    林辉夜静静听,然而除了风声,她什么也听不到··    就这么独自一个人漫步在营帐间,林辉夜恍惚的觉得幸福·在这安静的黑夜中,她竟然不觉得寂寞,仿佛乐于与黑暗为伴。
然就这么走了一阵子,林辉夜便听身后一阵马儿的嘶鸣,她转身,正见有一批高大威猛的战马挣脱了缰绳的束缚正朝着自己冲来·    林辉夜冷睨着那匹战马,面朝它站好,一手握住腰间的剑。
    她阴沉的盯着那匹朝自己狂奔而来的马,就见那匹马一下子来到自己面前,举起双蹄就要朝自己踏下来林辉夜握紧剑柄,想要将马头砍下来,然而就在她即将要抽剑而出的时候·    马头被砍掉了。
    林辉夜只感觉猩红湿热的马血瞬间喷了自己一身,而后那巨物轰然倒下·一个身着铠甲,士兵模样的人立于巨物之后·他虽是站在深沉的夜色里,却让林辉夜感到一种强盛的温暖之力,像……太阳一般。
    林辉夜只听他道:·    “公主殿下,您可还好”·    林辉夜也不擦掉面上的血迹,只是静静的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仿佛心中的某个紧闭的闸门被慢慢拉开似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松开握剑的手,最后一点杀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公主殿下”那人见林辉夜站在原地不动,以为是她受到惊吓,便上前一步,叫她。
    林辉夜见那人慢慢朝自己走来,艳丽的眉目随着她踏入月光中的步伐而渐渐显露出来··    是个女人··    强悍的女人。
    林辉夜这么想··    她敢肯定,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无妆却依旧妖娆无比··    眼见那人已经走到自己身边来,林辉夜上前一步,仿佛想要确定什么似的靠近她。
那小兵见公主靠近自己怀里,以为她是受了惊吓,便顺手将之揽住,温声道··    “别怕·它已经不会再伤害到您了·”·    “谁在那”战马的骚动吵醒了周围的士兵,他们追着马上来,却见战马倒在地上,有两个人相拥而立于朦胧的夜色中,遂呵斥道。
    “跟我走·”眼见那些士兵就要追上来,林辉夜一把抓住那小兵的手腕,就朝营地外面跑··    铠甲士兵只听周围风声呼呼,公主的长发顺着风扬起,与印象中的有所差别。
    两人就这么在营帐里一路狂奔,终于窜进了旷漠的深处去··    “已经没有人追上来了·”见林辉夜跑地气喘吁吁的却依旧不停止,那小兵将她一把拽住。
    林辉夜被小兵猛然向后拽,一个站立不稳向后躺倒在地上··    “公主殿下……您压到我了·”小兵只觉得林辉夜整个人摔下来的时候,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她压碎了。
    “我怎么说不太痛的样子……”林辉夜轻声道,然后从地上坐起来··    “您为什么跑”小兵也坐起来,揉揉被林辉夜压到的肚子。
    “不知道·”林辉夜脱口而出,她想了想,又道·“或许就是不想陷入麻烦里·”·    “现在,我们也没有摆脱麻烦吧”听林辉夜这么说,小兵道。
她四下望了望,发现除了一片漆黑以外,已经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在沙漠里迷路,会送命的·”·    “回去的路我知道·”林辉夜这么说着,又抬头看今晚的月亮,那月亮太亮太圆了。
她就这么望着那一轮巨大的月亮感叹道·“宫里,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月亮·”·    “有时候塞外确实拥有宫里没有的东西·”那小兵随性坐在林辉夜的身边,也望月亮,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不想林辉夜不接小兵的话,反而问道··    “每到月圆的时候,我总是很难入睡的。
总觉得那月光太过明亮……夜色……太过浓重……”听林辉夜这么问,小兵缓缓接道·“本来我一个人在营帐里面晃,不太想被人发现,却见那马向您狂奔而去……所以就……希望公主殿下不要怪罪我才是。”
    “没什么·”林辉夜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而后朝着小兵道·“我喜欢你驯马的样子·很特别·”·    “多谢公主殿下夸奖。”
小兵笑··    林辉夜不明白,明明是最简单的字,最普通的微笑,却为何都能让她的心砰然跳动·她听过太多的“公主殿下”,见过太多的绝伦“笑容”却……从未曾有过这种陌生的感觉。
    林辉夜压下心中那种莫名的情绪,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赵明河。”
那小兵回答··    “明河……”林辉夜喃喃重复这两个字,而后才浅浅道·“孤漠圆月……天星明河……”·    “您在说什么”只听林辉夜的话语融进风中,赵明河追问。
    “没什么,我们回去罢·”· ·☆、20第十九章:公主与剑· ·林辉夜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赵眀河走回营地里去的·她只记得赵眀河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自己讲着话,站在离自己仅有两步之遥的夜幕里。
她的声线低低,不似一般女子那样纤细柔弱·林辉夜喜欢那样的声音,并将之印刻在记忆的河流中··    “公主殿下,好好歇息罢·”时间飞快的流失,待林辉夜回神的时候,已经走到自己的营帐门口了。
    “嗯·”林辉夜点头,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却在走了两步之后,猛然回头·就见赵眀河仍然立在那片月光中,望着自己,便问道。
“你……不回去么”·    “回去·”赵眀河见林辉夜回头,笑·“您进去以后,我就走了。”
    听赵眀河这么说,林辉夜没再说什么,只是只身走进帐篷里去·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只觉得脸颊发热,心脏疯狂的跳动着·有一种渴望的感觉自她心底窜出来,怎么也遏制不住。
·    林辉夜觉得自己无法继续坐在原地,她站起来,快步的朝着帐篷外面走,最后索性换成了跑的·然,当她撩起帐帘的时候,却只看见那一地空留的月光。
    林恒之很难得的发现平日里一向清冷严谨的皇妹竟然走神了·她总是倚着马车的车窗,向身侧的士兵队伍里望,也不知道在望些什么·后来他发现不光是军队前行的时候,就连休息的时候林辉夜也在望,望得认真。
    “辉夜,你在看什么”军队在中途扎营休息的时候,林恒之又看见了林辉夜走神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坐在她身边问道··    “我在找一个人,她穿着士兵模样的战甲。”
林辉夜道·“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哦我的皇妹居然在士兵的队伍里找人·”听林辉夜说自己在找人,林恒之来了兴趣,问道。
“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强的人·”林辉夜道··    “说来让皇兄听听,好让我提拔提拔他。”
林恒之知道,从小到大,林辉夜并不轻易夸赞什么人·若是她说强,便就是真的强了··    只见林辉夜似是在思考,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合,半响才道。
    “她是个女人·”·    乍听到“女人”二字林恒之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想来想去也不记得此次出征还用了女兵,而且还是很强的女兵。
但林辉夜的下一句话便让他恍然大悟了··    “叫赵眀河·”·    “皇妹,她哪里是士兵呀·”林恒之笑。
“她可是此次出征的重要人物呐·”·    “重要人物”林辉夜侧目,望林恒之··    “也难怪皇妹你不知道,朝政上的事情,父皇也一向不让你跟涵钰干涉的。”
林恒之见林辉夜听得认真,便接着道·“赵眀河是振威大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红人·自她征战沙场以来鲜少败仗,父皇也甚是喜欢她的·但别看她虽是女子,却也是出了名的铁血将军呢。”
    “将军……”·    “对·”林恒之道·“赵眀河,赵将军。”
    休息的时候,赵眀河总是人群的焦点·她并不像其他的将军一样冷着一张脸,反而更喜欢更士兵们待在一起·与她亲近些的士兵甚至不叫她将军,直接唤她眀河。
    然,常年跟着赵眀河的士兵也都清楚的知道一点,那便是战场上和战场下的将军完全是两个不相同的人··    林辉夜随意抓住个小兵问赵眀河的去向,那小兵并不知道赵眀河在哪,只告诉林辉夜往人聚集的最多的地方去。
林辉夜起先不明白,然当她真正找到赵眀河的时候,却懂了那小兵的意思··    就见赵眀河挽着袖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蜷着一只腿踩着岩石,很嚣张的存在一堆士兵中央,笑的张扬。
    那一刻,林辉夜的心脏又开始加快跳动,仿佛看着她的笑容便能沐浴阳光··    “公主殿下来了”·    这时候不知道谁望见了林辉夜,高着嗓子一喊。
    “那是公主殿下啊”·    “公主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人群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激动再到最后的臣服,林辉夜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就见那些乱糟糟的士兵最终全都跪拜了下去,唯独赵眀河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坐在岩石上,显得突兀··    林辉夜只听她道··    “公主殿下,欢迎您来眀河的营帐做客。”
    往后的几日里,林辉夜都会去找赵明河,去了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静静坐在赵明河的身边,偶尔跟士兵搭上两句话·虽然林辉夜的话不多,但时间久了,大家便也跟她混熟了。
围着二人的士兵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扩大到原先的一倍之多,乃至远处营帐的士兵也在朝这边张望公主的模样··    “公主殿下魅力真大·”赵明河见人群外还有士兵跳着往里看,笑道。
    “是他们从来没见过我这么抛头露面的公主罢·”林辉夜不以为意,接过赵明河递来的干粮,吃了一小口··情有独钟·    “小心噎着。”
见林辉夜吃的少,嚼的慢,赵明河赶忙将水递到她面前来··    林辉夜看着赵明河的水袋半响,终于小心翼翼的就着袋口抿了一下··    待人群散去,赵明河问道。
    “你也喜欢跟他们待在一起么”·    “他们都是我磐朝的士兵,我觉得这样也能鼓舞他们的士气,让他们感觉到皇子公主与他们同在。”
林辉夜答,而后再看看身边的赵明河道·“我只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很多人都喜欢跟我待在一起·”赵明河顺畅的接道。
    “嗯,我知道·”然而林辉夜听后也不怒,只是淡淡的笑了·“你是阳光一般的存在·”·    赵明河望着她的笑容,一时间有种很柔弱的错觉。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林辉夜,问道··    “你……是不是病了”·    “有点发热·过几天就会好的。”
林辉夜倒也不避讳,就这么回答··    “发热了还跑来我这里做什么·”见林辉夜似是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赵明河皱眉道。
    “我也不知道·”林辉夜回答,她想了想,又道·“可能就是想看看你·”·    “回去休息罢,外头风沙大。”
赵明河站起来,朝着林辉夜伸出一只手,道·“我带你回去·”·    “嗯·”林辉夜拉着赵明河的手向起站,却在刚一起身的时候忽觉头晕目眩,直直的栽下去。
    “辉夜”·    夜半时分,林解语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流着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向自己身边看,本来睡着林辉夜的地方空空荡荡的,让人寂寞。
林解语努力回想着自己刚才的那个梦境,然而除了林辉夜离去的背影外,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解语睡向床里面,将林辉夜的被褥展开钻进去,霎时间被林辉夜的气息笼罩起来。
困意缓缓袭来,意识恍惚之际,她喃喃道··    “辉夜……你在外面,可还好么何时……会回来。”
    林辉夜只觉得头脑一片昏沉,她勉强的睁开眼睛四下张望,发现这正是自己的营帐·而这个营帐中不止自己一人,还有赵明河··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见林辉夜醒来,赵明河凑到她身边问道。
    “还好·”林辉夜答,答的勉强··    “快起来喝点粥,我刚让军医来瞧过了,按时吃药的话过几日便会好的。”
赵明河将粥端到林辉夜面前,道··    “喝不下·”林辉夜嫌恶的瞥了一眼粥和药碗,翻身到床里去,背对赵明河道·“你先回去罢。”
    “今晚我不回去·”见林辉夜这幅倔强的模样,赵明河索性也躺上床来,睡在林辉夜身边··    “你……”林辉夜也不知道是发热的缘故还是怎么的,脸颊烧红。
    “我留在这里,等到你想吃药为止·”赵明河笑··    “那你……就一直留在这罢·”林辉夜也笑,她伸手抓住赵明河身侧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留下来陪我·”·    赵明河记得那天晚上林辉夜说了很多的话,从她小时候母妃过世开始,一直到她出宫以前·各种零碎细小的事情都跟自己说。
起先赵明河还能敷衍两句,到后来困的实在不行,索性睡着了·林辉夜望着赵明河的睡颜笑··    她紧紧握着赵明河的手,喃喃道:“明河……我难受的时候就会很想说话……什么都说……想忘了自己很难受这件事呢……”·    林辉夜依旧固执的不肯吃任何药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坐在马车里,随着军队前行。
没过几天便到了被赤国占领的锡地·恍惚间,林辉夜从照顾自己的人那得知磐朝与赤国已经交战好几次,败多胜少,便又睡过去了·大家见公主这幅病恹恹的样子,心情低落,深怕哪天这位娇弱的公主就这么去了。
    然而终于在第十日的清晨,林辉夜清醒了过来·照顾她的小兵一惊,连忙去请军医,怕是回光返照·然军医诊断完后,便笑道,说公主扛过发热那道坎儿,病好了。
林恒之得到这个消息高兴坏了,赶忙过来看她··    “辉夜,你这是要吓死皇兄么·”见林辉夜好好的坐在那里,林恒之松了一口气。
    “让皇兄担心了·”林辉夜笑··    “皇兄知道当年你母妃是被药给……可是你也不能从那以后就一口药都不吃……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我知道。”
林辉夜道,而后问道·“明河呢”·    “振威大将军昨夜才吃了败仗,赵将军和其他将军都侯在帐外待命呢。”
听林辉夜问道赵明河,林恒之叹了一口气道·“这几日,他们都累坏了,几乎就没怎么睡过觉·”·    “为何又败仗了”·    “锡地城池险要,易守难攻。”
林恒之皱眉道·“况且他们后方补给充裕,我们……”·    “易守难攻”听林恒之这么说,林辉夜沉思半响,而后便道。
“既然皇兄和振威攻不下·那就……我来攻吧·”· ·☆、21第二十章:锁心符咒· ·一连歇战十日,锡地城墙上的守卫终于见磐朝的军队有了动静。
他们看见磐朝此次派了大军前来攻城,但是那一身戎装的领头人,他们却从未见过··    “什么”本来在城中休憩的赤国皇子未执烈听到此消息眯起眼睛,他放下手中的美酒,问道。
“他们此次带了多少人马攻城”·    “约五万人·”守卫低声回报··    “呵,以为多带点人就能攻破我的城池这也未免太天真了点。”
未执烈笑,对守卫道·“叫上乌澜,随我上城墙看看·”·    当日风沙很大,林辉夜白着一张脸骑着战马停立于军队的最前头,她抬头,遥遥的望着锡地的城池。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病愈的缘故,她总觉得即便烈日当头,却依旧很冷·未执烈也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她,半响后才对身边的人道··    “居然是个美人。”
    乌澜不语,未执烈又问道··    “什么来头”·    “回禀皇子殿下,此次领军者名为林辉夜,是磐朝的第一公主。
前些日子一直病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却出征了·”听到未执烈的的问话,乌澜才轻声回答·她终日隐匿于那见宽大的黑色斗篷中,不见容颜··    “是觉得她的皇兄和大将军都吃了败仗,所以自己披挂上阵了么”未执烈讥笑。
“看来,磐朝已再无可用之人了呢·”·    乌澜躲在斗篷里,静默的听,并不答话··    “乌澜·”·    “属下在。”
    “我要她·”乌澜听未执烈道·“一会可别把她弄死了,活捉回来·”·    “是。”
    一声短促的号角之后,林辉夜下令攻城,大量的士兵前仆后继的架好梯子准备登城,却频繁的被城楼上的弓箭手击落·冲于城门前的士兵也依旧在用巨型圆木撞击城门,可是起色不大。
    “再抬来一柱圆木,继续撞”·    听到林辉夜的命令,士兵们赶忙将早已准备好的第二柱圆木抬了过去,奋力撞击城门下完命令后,林辉夜握着缰绳立在原地,静静的盯着锡地城池的大门,然而那扇紧闭的大门却依旧没有打开。
她微微蹙眉,只觉的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就在林辉夜要下令改变战术的时候,众人忽见城墙上轻飘飘的落下一道鬼魅的影子··    “弓箭手准备”见那人的目的好像是自己,但杀气腾腾来者不善。
林辉夜下令弓箭手举箭,自己的手也握在的剑柄上·“放箭”·    然,当所有弓箭手一齐听令放箭的时候,那影子却消失了。
待林辉夜反应过来时,鬼影已来到自己面前·她只感觉脖间一凉,一阵剧痛猛烈得袭来·    “公主殿下”士兵就见自己的公主忽然从马上被铁锁带起来而那铁锁穿透了公主的锁骨为首的士兵下令道。
“是公主停止放箭”·    林辉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进城里的,她只知道自己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被冰水刺激,林辉夜恍惚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于牢房一样的地方·这里的光线很晦暗,却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到穿透着自己锁骨的铁链··    “她醒了快去告诉皇子殿下”看守的小兵见林辉夜醒过来,赶忙去通告未执烈。
    林辉夜也不在意小兵的态度,只是白着一张唇,盯着牢房角落里的蜡烛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辉夜”不一会儿,未执烈就到了。
他站在牢房门口,望着里面的人儿··    “嗯·”林辉夜轻声回答··    “你在想什么呢”没想到林辉夜回答的声音如此亲昵,一点也不像俘虏,未执烈忍不住又问道。
    “在想你的事·”林辉夜微微一笑,回答··    “我的事”未执烈一听,来了兴趣,便问道。
“我的什么事”·    “不告诉你·”·    “你……”得到这样的回答,未执烈只觉得心口一闷,后半句话怎么也接不上来。
    “除非……”林辉夜抬眸望未执烈,一双眼睛在灰暗的光线中,格外幽亮·未执烈只看她形状姣美的唇一张一翕道·“你把我锁骨的铁链子解开。”
    “我若是不解呢”·    “那便无从得知了·”·    “我若是不想知道了呢”未执烈见她这可有可无态度,调笑道,·    “那便不想罢。”
却听她这样回答··    见林辉夜如此随性,未执烈忽而无兴趣再玩下去了·他站在牢房外面望里面的那个人,望了好一阵子,终于走了。
    林辉夜只觉得未执烈的离去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就连墙角那摇摇欲坠的蜡烛,也灭了··    未执烈走出牢房的时候一声都不吭,侯在门外的乌澜也静悄悄的。
她只是跟在未执烈后面,仿佛遵循着未执烈不说话,自己就绝对一句话也不说的原则··    “林辉夜说她在想我的事·”眼见就快要走到未执烈的府邸,乌澜听他忽然开口,若有所思道。
“你说是什么事呢”·    “属下不知·”乌澜回答,声音轻轻··    “你知道多少有关于林辉夜的事情”未执烈问。
    “属下仅知道磐朝的大公主从小不喜文武,所有的晚宴从不露面,是个静默少言之人·”乌澜回答·“她在上有三个哥哥都很骁勇善战,在下有个妹妹天性活泼,都要比她出彩些。
只是前两年,她的两位哥哥相继去世,妹妹疯了,所以才渐渐有人提起了辉夜公主·”·情有独钟·    “两个哥哥相继去世·唯一一个妹妹疯了看来磐朝的皇宫也挺混乱的。”
未执烈玩味的听着乌澜的禀报,道·“不过……我只是好奇一点,那便是如此一个不喜文武,沉默寡言,完全不出彩之人,是如何敢在磐朝连续败北两次后亲自带兵上阵的呢……”·    眼睁睁见着林辉夜被一个黑色斗篷的鬼影用铁爪拴住锁骨带上城墙,林恒之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林辉夜原计划是带重兵虚张声势,撞破城门故意被俘混入锡地城池,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她虽然混入了城池,却是以这种令人心惊胆寒的形式··    “皇妹……皇妹她的病才刚好。
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林恒之坐在军营中,怎么安分不下来··    “太子殿下,您担心公主我们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我们也只能按照公主殿下的说的去做。”
振威大将军也是一脸严肃,虽然觉得情况并不乐观,也只能赌上一赌··    林恒之不再说话,却依旧忧心忡忡··    营帐内霎时陷入一片沉寂。
    就在大家以为这沉寂要一直延续下去的时候,却听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赵明河道··    “既然公主殿下要混入城池便定有她的能耐,太子殿下又何必如此担心”·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赵明河冷着眼眸打断太子的话语,道·“我们只需听从公主殿下的话,三日之后再次攻城,便可知晓答案了·”·    林辉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世界漆黑一片,连同她的思想一起,模糊起来。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身体却非常灼热·林辉夜侧侧身,刚想要换个姿势,却牵动了拴着锁骨的链子,顿时被一阵尖锐的痛感麻痹得力气全无·她用牙齿咬住下唇,硬生生的咬出一道伤口来保持理智,却并不能确保自己能坚持多久。
    “明河……”·    混沌的思想中,林辉夜只记得这个名字··    “明河……”·    林辉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到赵明河。
她只知道,所有鲜血与伤痕都没有“明河”二字来的清明·这两个字就像一个符咒似的潜伏于林辉夜的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赵明河,我好像……想你了。”
    林辉夜这样喃喃道,而后,漆黑的世界变得无限光亮起来·而那光亮中似乎什么也没有,只剩下赵明河在士兵中那恣意张扬的笑容··    待林辉夜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牢房里了。
她头脑昏沉,但仍可以简单的判断出自己似乎被清洗过,已经换上了一套华贵的红衣·唯一没有改变的便是自己拴在自己锁骨上的铁链··    “你醒了”未执烈坐在床边的木椅里,望着她。
    林辉夜只是冷冷的盯着未执烈看,并不答话··    “别这样看着我·”未执烈笑·“我只是见你全身脏兮兮的,就让宫女为你清洗了下换了身衣服,并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锁链不去掉么”听未执烈这样说,林辉夜才道··    “你若告诉我你在想的,有关于我事是什么,我就考虑考虑,去了它。”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林辉夜说的倦怠,朝着被子里拱了拱,似是有些困了··    “林辉夜,锁链我是不会去掉的。”
见林辉夜真的不想再说下去,未执烈皱眉,道·“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不杀你,如何”·    “我可不要你的不杀保证,这里只有我们二人,若你哪天反悔了要杀我,我岂不是连个证人都没有”林辉夜侧目望着未执烈,道。
“我只要一天的自由,可以么”·    “什么自由”未执烈警惕的问道··    “我能要什么自由呢”林辉夜笑。
“不过就去看看你的府邸和你的军队罢了·”·    “为何看那些·”未执烈皱眉,也并不看好林辉夜的答案··    然,却听林辉夜缓缓得,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想……投奔赤国·”·    作者有话要说:· ·☆、22第二一章:无上荣耀· ·忽略未执烈那一闪即逝的惊讶眼神,林辉夜又接着刚才的话语道。
    “既然我要投奔赤国,自然要看看赤国是否值得我去·”·    “为什么想来投奔赤国·”似乎在考究林辉夜的话,未执烈问道。
    “因为,磐朝没有我的安息之所了·”林辉夜道·“此次我向父皇请求出征,就是想要借机远远的逃离磐朝的土地,开始我全新的生活。”
    “身为磐朝的第一公主,你为你这么说,我便会信你”未执烈不屑道··    “我说我的,你听你的。”
林辉夜幽幽的盯着未执烈的瞳,一字一句道·“信不信全在你,不由我来掌控罢”·    未执烈不答,等林辉夜继续说。
    “实际上……是我杀了我的两位皇兄·因为他们对我不好·”林辉夜平淡道,仿佛在叙述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情。
未执烈不知道那“不好”到底代表着什么,居然能让林辉夜痛下杀手,但他知道,林辉夜并不是什么心软的女人··    不……·    他甚至觉得林辉夜绝狠。
    未执烈静静的听,林辉夜缓缓的讲·她声音轻柔,悠远而冷淡··    “记得那天……天色很黑,黑得……跟今夜一模一样。
我刚杀了三皇兄还未离开,就被来找他的皇妹撞了个正着·皇妹被我吓呆了,好半天才向外跑,哭着喊着说我杀人了·我本想杀人灭口,却终于没下去这个手,可是……却不料我的皇妹竟在我停住剑刃的那一瞬,疯了。
从那天开始……我就天天做恶梦,梦见皇兄全身是血的站在我床头,什么也不说,就看着我·又梦见我疯疯癫癫的皇妹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害死皇兄,还要杀她。”
    “你……”听着林辉夜的叙述,未执烈一度感觉身处冰窖·他觉得林辉夜所说的一切都荒诞且离奇,却又透着难以抗拒的真实。
    “但是,我依旧怀疑皇妹是不是真的疯了,我防着她,怕她在找寻一切时机将我除去·就像这回的机会真的很好,我远在天边,她要想对父皇说些什么,我也无能为力了。”
林辉夜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    “所以”·    “所以为了逃避整日的噩梦和威胁,我不想再待在皇宫里了,毕竟我即不想要那皇位,而且还是一位女子。”
林辉夜淡淡道·“我只想跟着自己喜欢的人,过那人想要的日子罢了·”·    “你做这么多,却只是想安稳的生活么”未执烈虽这么问,却怎么也忽视不了林辉夜的那认真的神情。
    仿佛,她真的这么想··    “我乃磐朝第一公主,对磐朝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然林辉夜却并不答,只是问·“我允诺帮你攻下磐朝,你赏我一日自由,如何”·    听了林辉夜的话语,未执烈静默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见未执烈这反应,林辉夜又补上一句··    “还是……执烈殿下害怕我”·    这问句显然刺激到了一向高傲的未执烈。
    林辉夜只听未执烈道··    “林辉夜·是你自己不要不杀的保证·我允你,若你所说的话句句属实,我便赏你一日自由。
若你骗我,我立刻就杀了你·”·    “辉夜……悉听尊便·”林辉夜在华贵的被褥中一蜷,柔声道·未执烈见她似乎是笑了,那静谧的容颜仿若聚拢了夜月的光辉,美不胜收。
    猫儿一般……·    就这么看着林辉夜半响,未执烈的心头忽而有这么句话一闪而过·他赶忙摇摇头,将那奇怪的想法抛诸脑后,转身离去。
    “乌澜”未执烈一回到自己的府邸,便呼唤那人的名字··    “属下在·”只见那女人如同鬼影一般轻飘飘的从黑暗处走出,她微微低着头站在未执烈身边,候着。
    “你说林辉夜的两位皇兄死了,一位皇妹疯了”·    “是·”乌澜应··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未执烈冷着一张脸,道··    “殿下为何问及此事”听未执烈忽而关心起此事,乌澜不解··    “你只管告诉我便是。”
    “磐朝二皇子林皓兮病死于皇族世代的顽疾,但据说是因毒引发,有人刻意而为之·三皇子林修泽在远征去为林皓兮取药引的前一夜被人一剑毙命,至今未查出凶手。
公主林涵钰也于林修泽被刺杀的那一日,疯了·”乌澜轻声道··    “林修泽死的时候,林辉夜在哪·”·    “就在现场。”
乌澜继续道·“据说当时的辉夜公主怕得一直哭,而涵钰公主,疯了·”·    “怕得一直哭”听到乌澜的形容,未执烈忽而笑了起来。
    “殿下”·    “如果说传闻中的林辉夜是那样一个柔弱之人,那我倒是宁愿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了·”未执烈笑,他侧身轻声对乌澜道。
“乌澜,明日带林辉夜去看我们的军队,顺带也看看府邸·”·    “殿下这……”见未执烈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乌澜鲜有的惊讶道。
    “我答应她的·”·    第二日一早,乌澜就侯在林辉夜的床边了·林辉夜一晚没睡,身体状况似乎比昨日更差了。
她白着一张唇,很费力的从塌上走下地来,任由乌澜拉着铁链··    “你要去哪·”乌澜问,声音轻轻··    “去看看军队吧。”
林辉夜强打精神,道··    听了林辉夜的话,乌澜并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林辉夜去了驻扎在锡地城池的军队·除了城墙上的弓箭手以外,这是士兵们第一次看到林辉夜。
他们只觉得莫名,不懂为什么军营里竟来了女人·可是他们也并不在意这些,因为,这次来的这个女人……太美了··    “看……她锁骨上的铁链”·    林辉夜慢慢的走在军营中,便听有不少人在议论她。
    “乌澜副将这回出手也太重了,好端端个美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呢·”·    见林辉夜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其中一个士兵道。
    “看她这样子,也该是磐朝皇帝的小美妾罢·不知道为什么被抓来,真可怜·”·    “有什么好可怜的,反正她也是磐朝的人。”
另一个士兵不屑道·“若是将她拴在这里,让我们兄弟几个乐乐也好,我们都几年没碰过女人了·”·情有独钟·    “你得了吧。
她就算是被玩,也是得先给咱们执烈殿下玩的·”·    “胡说执烈殿下不是有乌澜副将么”·    “哈哈哈……哈哈哈,说的对”·    那刺耳的笑闹声渐渐远去,林辉夜依旧向前走,却没走出几步就晕倒了。
乌澜将铁链拴在树上,任由林辉夜靠着树··    “水……”林辉夜意识恍惚,只能模糊的说出一两个字来··    乌澜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终于决定去帮她取水来。
    待乌澜取水回来的时候,林辉夜已经彻底昏迷了·她站在原地看着昏睡的林辉夜,终于俯下身去,将之搂在怀中·乌澜将水袋送进宽斗篷中,在林辉夜耳边轻声道。
    “张嘴·”·    “什么……”听到乌澜说话,林辉夜勉强睁开眼睛,就见乌澜将自己埋在她的宽斗篷中,一双唇几乎要覆上自己的。
    乌澜含着水,并不说话,只是朝林辉夜靠近··    “滚开”然却不知林辉夜哪来的力气,一把她搡开。
乌澜没料到林辉夜居然会推自己,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被林辉夜的吼声震到,乌澜静静的站着,只是将自己手中的水袋递给林辉夜·林辉夜冷冷的盯着水袋半响,眼神终于缓和过来。
她费力的拿起水袋,喝了两口··    “你讨厌别人亲吻你”一向静默的乌澜见林辉夜这模样,问道··    却不料林辉夜根本不答她,只是盯着远处看。
乌澜见她看的入神,也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从那明亮的光影中看见一匹棕色的小马驹··    “你口渴了么”乌澜只听林辉夜的声音瞬间柔软下来,她对着小马驹晃晃手中的水袋,温声道。
“来·”·    那小马驹似乎也注意到了林辉夜,它在远处徘徊了很久,终于在确定林辉夜并无半点恶意后,朝她走来·林辉夜笑,待那马驹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才将水袋中的水倒在地上。
那小马驹显然是渴了,低头拼命的喝水··    林辉夜也不急不躁,耐心的等它喝完水,才拍了拍小马的嘴巴,轻声道··    “好小马。”
    乌澜见林辉夜这幅模样,只觉得她有些与众不同,却又不知道她不同在哪里··    午后,未执烈急忙处理完军务上的事情,就赶忙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中。
这时候林辉夜已经从军队上回来了·他匆匆走过长廊就见乌澜正带着林辉夜参观自己的府邸·那个女人依旧穿着昨日自己为她备的红衣,此刻正蹲坐在府邸后面的小溪边玩水。
    那时的未执烈只觉得当日阳光熹微,林辉夜虽身着红衣,却并不妖艳,骨子里透着宁静的气息·然,他还没看多久·就见林辉夜忽然晕倒了了。
整个人就这么滚进小溪里去··    “林辉夜”未执烈见状,着急了·一下子就冲了上去·然还不等他去救,林辉夜就被乌澜用铁链从水里拉了出来。
    “殿下·”·    “松开”见林辉夜被拴着铁链的锁骨又渗血了,未执烈一阵心痛·他侧目看着乌澜,又道。
“把锁链去了·”·    “是·”乌澜并不违抗未执烈的话,当即就把锁链去掉了··    未执烈二话没说,立刻命人将林辉夜抬进府内,止血。
    夜半,林辉夜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望见了正坐于自己床边的未执烈·他正望向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    “怎么了”林辉夜轻声问。
·    “你好些了么”见林辉夜醒了,未执烈松了一口气,赶忙问道··    “挺好的。”
林辉夜答··    “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足够了·”听未执烈这么说,林辉夜笑,她有些困倦的闭上眼睛,似乎又想睡了。
    “什么足够了”·    “没什么·”·    “林辉夜·”见林辉夜就要睡着,未执烈轻轻的晃了晃她的胳膊,又问道。
“我的军队如何”·    “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男人啊……”林辉夜半醒,回答··    “那你考虑的结果如何了”·    “果然,赤国还是太弱了,不合适我投奔呢。”
    “你”听林辉夜这么说,未执烈并不愤怒,只是心口一霎那笼上一层失落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然而还未等他找到这种莫名失落的源头,就有个小兵连滚带爬的从门口滚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颤声喊道。
    “执烈殿下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未执烈挑眉,问道。
    “军……军队里的大部分士兵,似乎都中毒了”·    “什么”听到小兵的这话,未执烈赶忙站起来,将那小兵带出去。
    “你说中毒了是什么情况·”将小兵拽到门外,未执烈寒着一张脸问··    “刚刚的消息,说是咱们的士兵不知道怎么的……大片大片的头晕呕吐……有的甚至手脚无力,浑身疲乏。”
    “是何原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未执烈努力的想,却连一点线索也抓不住··    “大概是……从吃过晚饭之后……军医说他们是中毒了……”小兵努力回想。
“而那毒……源自水源·”·    “水源……”未执烈喃喃的念叨这两个字,而后……忽然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了。
    锡地有两条最大的河流,名为渭河与雲河,这两条河流一直养活着锡地大片的百姓·自己家府邸里的那条溪流常年流动,最终会汇于渭河中去·而雲河正是平日里马匹饮水常去的地方。
    林辉夜……·    林辉夜并不是在看军队……也不是要看自己的府邸……·    她只是……想要下毒罢了·    “今天是第二日了罢……”林辉夜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睁着眼睛望着屋顶,轻声算道。
“天明的时候……明河就该带兵打进来了罢·那时候我磐朝一定会打个打胜仗……她会来救我回家……”·    “林辉夜”然,林辉夜的思绪很快就被冲进门来的未执烈给打断了。
    “执烈殿下找我何事”听他来者不善,林辉夜只是淡淡笑道··    “你……你你这是想置我于死地么”未执烈这么说着,一下子冲到林辉夜的床边,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摔下床去·    “执烈殿下要是归顺我磐朝,自然不会死了。”
林辉夜猛然被拽下去撞在地上,所有的骨头都跟碎了一般疼痛··    “你为什么骗我”·    “战场和宫廷一样,均适用于兵不厌诈这一说,难道这也要我教你”林辉夜轻轻道。
“未执烈……你要怪,就怪你那莫名奇妙的自信和那盲目的想要雄霸天下的野心罢·这两样中的任何一样,都会使人变得愚钝·而不巧,你两样都占全了。”
    未执烈早知道这女人生性冷漠,却在真正直面这件事的时候,还是被那刺骨的冰凉之刃扎入心中··    “太阳初升的时候……明河就会带人攻进来,你……还是束手就擒罢。”
    “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未执烈俯下身去,阴骘得捏住林辉夜的脖颈道·“我若是死了,也要拉你陪葬你以为你就能等到天亮么”·    林辉夜挣扎,却只觉得呼吸困难。
她勉强的睁着眼睛,就见未执烈的嘴唇一张一翕的,似是在说些什么·她用力去听,却怎么也听不真切··    “林辉夜……若你将来当了磐朝的帝王……我赤国,便要危在旦夕了……”见林辉夜的挣扎变缓,未执烈才道。
“所以……别怪我……”·    然而还不等未执烈说完,他便感觉有一突兀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那声音冷淡道。
    “为何不怪你·”·    “谁”未执烈猛然向后看,却只感觉脖颈间一阵冰凉,大量的血液喷洒而出·    “我。”
听这口气,未执烈能感觉到他身后的那个人似乎笑了·那人轻声回答着自己的问题,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然,这便是未执烈最后的全部记忆··    “明……明河”·    面前的未执烈轰然倒地,林辉夜就见赵明河站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中,目光温柔。
她只感觉赵明河向自己俯下|身去,顷刻间便将自己横抱于怀中··    几乎与横抱在同一时刻,林辉夜听见赵明河在自己耳边温声道··    “公主殿下,我来了。”
    林辉夜还记得那晚,夜风凉飕飕的,赵明河就这么抱着自己,一步一步的朝着城墙上面走··    城墙两侧占满了士兵,磐朝的。
他们举着火把,仰慕的看着自己的公主·然林辉夜并不在意这些,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疯狂的跳动着,满是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那种情绪不断膨胀,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她努力维持,竟然连笑也不敢,怕若是自己一笑,这幸福便会如水流走一般··    林辉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明河终于抱着她来到了城墙的最顶层。
    赵明河就这么在城墙上站定,面朝千军万马微扬唇角,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林辉夜只觉自己被赵眀河微微举高,置于胸前··    城下瞬间欢腾起来·    她听他们喊道。
    “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将军大人威武威威武”· ·☆、23第二二章:桃花之殇· ·漆黑的镇灵殿中,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
    林解语收剑,以极其标准的姿势跪于大殿正中央行礼·大殿的地面上布满了猩红粘腻的血迹,下跪的林解语正像是跪在一大片红色的河流里一般··    “林解语,再也没有挑衅者了。”
说话之人是现任御前暗卫首领岳遥,他的声音低低轻轻,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林解语的记忆中,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坐在这高位上·每年一次的御前统领争夺战都无法将他拉下台面去。
更有人说,去年的御前统领争夺战,他竟然一位挑衅者也没有··    “三年一次的御前暗卫选拔,到此为止·”·    “嗯。”
林解语淡淡回答,仿佛有没有挑衅者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你知道你杀了多少暗卫么”岳遥问··情有独钟·    林解语静默的站在原地,不语。
    “好吧,我换种问法·”见林解语并不答话,岳遥在高椅上换了个姿势坐好,又问道·“你知道,今年有多少暗卫向你挑战,与你争夺现在的位置么”·    “一百五十六人。”
林解语清明着一双美眸,回答··    “这三天里你将最后一个也杀掉了·”岳遥笑,却没有笑意·“有什么想法”·    “杀掉所有挑衅者,乃成为御前暗卫的第一标准。”
听岳遥这么说,林解语低声道·“不被御前暗卫战胜,则是成为御前暗卫统领的唯一标准·”·    虽然林解语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岳遥却听出她话语里对自己的反驳,他不以为然的问。
    “你知道你为何会有那么多挑衅者么”·    “不知道·”·    “不光因为你是女人。
还因为……你看起来柔弱·身为暗卫的他们,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输给一个柔弱的女人”岳遥悠悠道,可却在下一刻忽而严谨起来。
空旷的大殿里,霎时只留他的训诫声·“可是……我们的敌人可不分男女,这就是他们轻敌的下场那一百五十六个擦不亮眼睛的蠢货都活该去死派不上半点用场连当肉盾的资格都没有暗部不需要这样的人你们都听清楚了”·    “是”被岳遥的斥责震撼,隐匿于黑暗中的十一位御前暗卫大声应道。
    “林解语,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御前暗卫”见气氛肃静起来,岳遥的声音稍缓··    “因为我想要保护皇帝。”
林解语垂眸,波澜不惊道··    “哦你想要保护皇帝·你能抛却个人的感情,做到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都以皇上为准,即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护皇上周全么”·    “能。”
仿佛早就想好了这样的情况,林解语回答的速度极快··    “记住你允诺的话,若有朝一日你违反承诺,我们十二御前暗卫就算追逐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你诛灭。”
    “嗯·”·    “那便恭喜你·”岳遥一敛刚才的严肃,笑道·“从今以后,你就是十二御前暗卫中的第十二人。
你只需服从于皇帝,只用向皇帝下跪,只能为皇帝付出生命,必须终身将心系于皇帝·”·    林解语静静的听,眉目平静··    “你,做得到么”·    “做得到。”
林解语回答,声音里带着些微的兴奋··    那种……离自己的梦境更近一步的兴奋··    没人知道,她想成为御前暗卫……甚至想成为御前暗卫首领,不过林辉夜一句话罢了。
    “既然如此,就从明日起执行任务,解除皇帝心头这几年来最大的忧患·”·    林解语抬眸,就听岳遥道··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与其他御前暗卫一起彻查杀害两位皇子,逼疯一位公主的皇族血案。”
    林解语只听岳遥顿了顿,而后微笑道··    “涵钰公主日渐清醒,我想……我们终于要看到此案背后的真实了。”
    林辉夜从城墙上下来后就一直发热,整个人烫得仿佛能将衣服都烧化了·赵明河见她这样子,赶忙带她到城池中的医馆里去看病·谁知道即便是发热到了这种地步,林辉夜也依旧死死攥着赵明河的衣服,谁都不能让她松手。
    赵明河在尝试过各种方法都不奏效后,终于泄气的抱着林辉夜坐在软塌上·她看着面前候着的大夫,苦笑道··    “这……你看怎么办”·    “回将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上了些年纪的大夫道·“老夫刚才看了,公主殿下发着高烧是由于锁骨上的伤口感染引起的·老夫开上几幅敷伤口的膏药,再给公主配点退烧的药剂,只要公主按时服用,应该问题不大。”
    “那快些着·”听到问题不大的时候,赵明河总算放下心来··    “这……老夫马上去开药……只是……”·    “只是什么”见那大夫说的吞吞吐吐,赵明河问。
    “公主的伤口感染,急需清理……只是老夫不便去看公主的伤痕……也不便为公主换药……还请将军……”·    “我看着,你去开药吧。”
明白了那大夫的意思,赵明河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待那大夫走后,赵明河才回神去看林辉夜·她轻轻用手哄拍着林辉夜的肩膀,道。
    “现在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安心的松开手,我把你放在床上好好休息·”·    听赵明河这么说,林辉夜才勉强睁开眼睛。
她向四下望了望,终于在没看见其他人影后,迟疑的将手松开··    “你真是不够爱惜自己·”赵明河见她放下防备,便将她抱起来,平放在床上。
“自己用身体带毒就算了……锁骨上伤成这样我也不说你……可是你……你怎么能随便沾水就让它感染成这样子……”·    “不是很疼。”
林辉夜见赵明河训斥自己,淡淡的笑起来··    “你还笑”赵明河没好气道·“要吃解药么”·    “这毒药就是让人没力气而已,过几日就会好的,不需要解药。”
林辉夜答,而后问道·“不是跟你说好的日出十分攻城么你半夜攻进来,万一……”·    “没有万一。
任何情况下,我都得先保证你的安全·”赵明河不等林辉夜说完,便道·“我算着,若你动作快些,也该是这个时候了·如果未执烈发现是你下毒,那昨晚便是最危险的时候……公主殿下”·    赵明河说到半截,就见林辉夜一双美眸中亮亮的,好似要流出泪水来似的。
    “嗯”林辉夜回应··    “没什么……”待赵明河再望过去的时候,就见那双眼睛一片清明,哪里来的泪水。
她摇摇头,将那奇怪的思绪撵走,问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乍听赵明河要看自己的伤口,林辉夜浑身一震·赵明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半响才轻声应了一句。
    “嗯·”·    得到林辉夜的应允后,赵明河微微俯下身去,将林辉夜身上裹着的衣物解开·由于林辉夜的伤口再度摔裂出血的原因使得大量的血迹和衣服粘连在一起,就算赵明河的动作再轻,也还是会将伤口撕裂。
    “明……明河……”林辉夜的呼吸一窒,轻轻叫了一声赵明河的名字··    “嗯”赵明河应。
    “明河……”·    “我在呢·”见林辉夜也只是叫自己的名字,赵明河便耐心的应道··    “我喜欢你。”
    赵明河手上的动作忽而因这句话停下来··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细微的跳跃,昏暗而暧昧··    然而,赵明河仅停顿了一下,便很快的回答。
    “明河也喜欢公主殿下·”·    那无边的寂静仿佛因赵明河的这句话而燃烧了起来,几乎吞噬了一整个晚上··    后半夜的时候,大夫将开好的药送上来。
赵明河见林辉夜似乎是昏睡过去了,便轻手轻脚的晃了晃她··    “嗯”林辉夜被赵明河晃醒,有些迷迷糊糊··    “吃药了。”
赵明河轻声道··    听到“药”后,林辉夜半响没反应·赵明河不再叫她,只是端着药碗坐在她身边等,也不知道的等了多久,她终于见林辉夜坐了起来。
    赵明河就见林辉夜望了望药碗,又望了望自己·最后红着脸颊对自己道··    “求喂·”·    “……”有那么一瞬间,赵明河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想,如果当时她面前有面镜子的话,那镜中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林辉夜吃药的时候乖极了,自己吹一勺药,她就一口气喝完·一小碗药,两人将近喝了小半个时辰。
待到林辉夜终于把药喝完,赵明河给她漱了口擦了把脸,就让她继续睡下了··    “你睡着,我帮你处理下伤口,把药敷好·”赵明河道。
    “嗯·”林辉夜轻声道,似乎没有什么力气答话··    得到应允后,赵明河再度轻轻拨开林辉夜的外衣·她用盐水沾了沾伤口周围血迹,便将膏药敷了上去。
待敷好药后,赵明河才取来纱布想要帮林辉夜包扎,却不料在将林辉夜翻过身去的时候,在林辉夜的背后看见了大片的桃花刺青··    “桃花……”赵明河被那栩栩如生的一枝枝桃花所惊艳,不禁轻叹。
    “别看了·”似乎知道赵明河看到了什么,林辉夜又是浑身一僵,想要翻过身来··    赵明河见她这幅模样,便想移开目光,却在林辉夜翻身的时候,看见那桃花枝下用黑色的楷书霸道的刺着三个字——林皓兮。
    作者有话要说:· ·☆、24第二三章:唯她是从· ·由于几乎每次都是赵明河来喂药,林辉夜半点反抗也没有,乖乖将药喝个干净·每次喝完的时候她还故意咂咂嘴,仿佛那苦涩的草药是琼枝玉露似的。
赵明河见她这样子,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将药碗收下去··    如此几日下来,林辉夜不仅退烧了,脸面色也红润了起来·整个军队听闻公主殿下康复了,气势高涨的不得了。
    又是一个换药的夜晚,赵明河拿着膏药和纱布进屋,却不见林辉夜·她四下找,终于在屋外的一株石榴树旁看见了那个发呆的人·赵明河还记的那夜月光明亮,照的那人的身影孤单,竟让人涌起一种保护的念头。
    “该换药了,你在这干什么呢”赵明河走近她身边,顺着林辉夜的目光看光秃秃的树干··    “明河……我看……今年是不行了。”
知道赵明河来到了自己身边,林辉夜依旧望着石榴树道·“明年的六月,我们一起来锡地,吃这棵树结的石榴吧·”·    “你喜欢吃石榴”听林辉夜这么说,赵明河笑。
·    “嗯·”林辉夜看了看石榴树,又看了看赵明河,认真点头··    “在京城就不能吃石榴了么”·    “因为我喜欢锡地。”
听赵明河这么问,林辉夜答·“所以在这里吃石榴·”·    “为何”··情有独钟    “因为……在锡地你将我捧在怀里,站在最高的城墙上,仿佛在向面前的千军万马宣告……我是你的。”
林辉夜喃喃道,她侧目望赵明河,眼睛水润,面颊微红·“明河……我是你的……”·    “你……”赵明河见她一双眼睛幽亮,伸出手去抚上林辉夜的脸颊,轻声问。
“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呢”·    “因为你在·”林辉夜猫儿一般的钻进赵明河怀中,很享受的将脸颊贴在赵明河手心轻轻的蹭,她幽幽望着赵明河的眼睛,道。”
明河……我喜欢你·”·    “明河也喜欢公主殿下·”见林辉夜这样子,赵明河松开手退后两步·她微微躬身,算是行了个军礼。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林辉夜沉默了,她就这么站在石榴树边上,望着行礼的赵明河发呆··    林辉夜想,虽然每次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涌上来的失落感就一次比一次大。
    但……还是想说··    想说无数遍……·    明河,我喜欢你··    很喜欢你……·    后半夜的时候,林辉夜被赵明河拖回房间里换药,她在床上躺好,就见赵明河单膝跪上床,解自己的衣服。
近距离的望着赵明河在橙色烛火中的面容,林辉夜心跳的厉害··    “别动·”见林辉夜别过头,整个人都要翻过身去,赵明河将她按回来。
    “今夜……今夜不换药·”总感觉不能直视赵明河,林辉夜侧头,想朝被子里躲··    “明日就要继续进军,你不换药怎么成”赵明河皱眉。
    “怎么不成”林辉夜两腮鼓气,执拗··    “快点·”赵明河横着眼睛,显然耐心急速流失,她按着林辉夜的肩膀,对她道。
“再不转过来不要怪我不客气……”·    “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河停手……好痒啊……哈哈哈哈哈……”林辉夜只觉赵明河的身体有一瞬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但转而自己的脚就被赵明河抓了起来。
林辉夜能感觉到,有一根手指正轻轻的扣着脚心·“明河放开我……放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错了吧”赵明河见林辉夜笑的身子都软了,才挑着眉毛道。
    “知道了知道了……”林辉夜笑,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乖乖躺好··    “知道了的话……就乖一点。”
赵明河轻声耳语道,而后继续给林辉夜上膏药··    “痛痛痛痛痛……你轻一点啊明河……痛……”然而膏药还没涂多少,林辉夜就一抽一抽的。
    “前几日你怎么不痛·”赵明河忽略林辉夜的话语,继续上药··    “前几日没有知觉·”感觉到赵明河又上一次药,林辉夜一抽,道。
    “有知觉就证明快好了,所以痛就忍着·”·    “呜……呜呜呜……”·    “你……”听林辉夜发出“呜呜”的声音赵明河皱眉抬头,就见林辉夜一双眼睛水亮水亮的,正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便道。
“自己上药,我出去了·”·    “别不痛了,一点也不痛”见赵明河要走,林辉夜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一把拉住赵明河,认真道··    “你……”赵明河回头,愣住··    “我真不痛了,我保证·”林辉夜严肃的举起右手,放于自己的右耳侧,发誓。
    “你……衣服敞开了……”·    “……”·    此话一出赵明河就见本来还信誓旦旦的林辉夜一裹衣服,缩到墙角的被子里去了。
    赵明河见她那样子,笑··    “公主殿下,药自己上,我先走了·”赵明河这么说着,然缩在被子中的林辉夜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一会儿,赵明河还是不见林辉夜有动静,终而转身准备离去·但她刚一迈出步子,就感觉衣角被人抓住了·在一回头,就见林辉夜已经移到床边了·她紧紧的攥着自己衣角,轻声道。
    “留下来·”·    林辉夜所在的房间本来就是独住的,因而床也很小,赵明河一躺上去两人就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然而林辉夜却并不在意,她贪婪的伏在赵明河胸口,将赵明河整个人都抱的紧紧的。
    “公主殿下,我要断气了·”赵明河没好气的提醒··    “要我给你空气么”听赵明河这么说,林辉夜便将脸凑到赵明河面前,鼓着气盯着赵明河的双唇望。
    “走开……”见林辉夜那模样,赵明河便抽出一只手推着林辉夜的额头,不让她靠近自己··    “有本事你就一直推着。”
林辉夜道··    “有本事你就一直鼓着气·”赵明河回答··    于是,两人一直就这个姿势僵持到……一方睡着。
    第二日一早,林辉夜睁眼的时候,赵明河已经起床将铠甲穿好了·林辉夜半撑着身子看阳光中赵明河的背影,竟又看痴了··    “明河”见赵明河就要出门去,林辉夜叫她。
    “嗯”赵明河应声回头··    “我喜欢你·”林辉夜脱口而出··    “饭在桌上。”
赵明河道··    “……”·    见林辉夜呆在床上,赵明河笑笑,而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待赵明河走出好远,林辉夜也起床了。
她轻轻披着一件外衣,将屋里的窗户拉开·霎时便有一阵柔软的风迎面吹来,吹的林辉夜乌发轻扬··    林辉夜静静的看着窗外,遂伸出一只手去,不一会儿就有只白鸽落在自己手心。
她将那只白鸽抓住,就见它的脚上捆着一个纸卷,便拿出来看··    纸卷上的字体纤细飘逸,林辉夜一眼便能认出那出自于林解语之手··    “御前暗卫……林涵钰……”林辉夜轻轻的念出那七个字来,眼神瞬间冷下去。
她将那纸卷烧了,而后又新写了一个缠在鸽子的脚下,再度放飞··    “解语解语今天没有来吗”正在被人梳妆打扮的涵钰突然惊道。
身边给她梳头的小丫鬟一抖,将木梳掉在地上··    “回公主,解语今天还未来·”那小丫鬟抖抖索索道··    哪知林涵钰一听小丫鬟说这话便急了,她一把将自己刚梳好的头发扯乱,尖声叫道。
    “快去找……快去找解语……我要见她我见她”·    “是奴婢现在就去找……奴婢去找……”见公主似乎又是要发疯的样子,小丫鬟怕极了。
她赶忙应着,却并不知道去哪找林解语··    记忆中,林解语是出现在十日之前的·那日公主正在院子里发疯,大叫着“杀人凶手”之类的话语,大家都没法阻止她。
却不料此刻出现了一位白衣女子,她静静从庭院深处走出来,一直走到涵钰公主身边··    众人见她只是将手轻轻覆盖在涵钰公主的头顶,涵钰公主便安静了下来。
然后,大家听林解语说了一个“乖”字,涵钰公主那日便再也没有闹过了··    那小丫鬟知道,这位叫解语的女子并不是什么侍女,但也不是什么女官,她甚至从未在宫中见过她,就连解语这名字也是从涵钰口中知道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见那小丫鬟愣在原地,涵钰从镜子边儿上站起来,将木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去。
“快去把解语给我找来”·    “公主殿下急着找我何事”就在小丫鬟要冲出门去的时候,林解语恰巧从门口进来。
    “解语……解语……”林涵钰回头,就见林解语站在自己身后,心情一下舒缓起来·“我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心烦意乱……想要见你……”·    “我这不是来了么。”
林解语笑,走到林涵钰身后将木梳捡起来,重新替她拢着头发·“昨夜可有做恶梦么”·    “有……我梦见有人杀了皇兄……”听林解语问,林涵钰对着镜子道。
“是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林解语一面替她梳着头发,一面柔声道··    “我记不起来……不过……最近的梦已经越来越清晰……我已经可以画出她轮廓……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知道她是谁……就能替皇兄报仇了”·    林解语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默的站在林涵钰身后。
却不料林涵钰一个转身就将林解语抱住,她将头埋在林解语怀里喃喃道··    “解语……留下来陪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给你最好的……”·    “我这不是在陪公主么。”
林解语轻声回答··    “晚上……晚上也陪着我解语我想抱着你睡……”·    “公主殿下说笑了,解语可不是什么抱枕呢。”
林解语笑··    “解语……解语……”哪知林涵钰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    “好吧。
今夜,我在公主殿下门外候着,若是有什么事,便叫我·”见林涵钰这模样,林解语终于松口道··    “真的吗”听到林解语允诺在殿外陪自己,林涵钰大喜,赶忙对着周围跪在地上的丫鬟道。
“快去备菜备解语最喜欢的”·    “林辉夜……啊……林辉夜——”·    夜半,林涵钰的惊叫声从屋内传出来。
    侯在门口的林解语霎时瞳眸收缩,一脚踹开殿门冲进去·才一瞬的时间,林解语便已经来到了林涵钰的身边·哪知道林涵钰还未醒,却面色惨白,不停的叫着林辉夜的名字。
    “林辉夜——你杀了皇兄你不得好死林辉夜——”·    “公主殿下,醒醒。”
见林涵钰在床上痛苦的挣扎,林解语将她唤醒··    “解语……解语”林涵钰一睁眼睛便看到林解语就坐在身边,一下子就钻进林解语怀里,哭出声来。
情有独钟·    “别怕·”林解语轻轻的拍着林涵钰的背,道·“你只是做恶梦了·”·    “解语……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那个人是林辉夜……”·    拍着林涵钰的手在那一霎那停了。
    林涵钰抬起头,就见林解语一双美眸冰冷··    “解语”·    “你知道是她,为什么不向皇上说明”那冷淡一闪即逝,林解语柔声问。
·    “那时候刚死了两个皇兄……我再说什么父皇都不会信的……”林涵钰道·“而且……林辉夜虽然看上去与世无争……手段却非常狠辣……要是我那时候跟父皇说,父皇也未必能保护得了我……”·    “所以现在才是好时机”·    “现在我终于等到林辉夜远征了……可是父皇却不再想提起这件事……我只能用发疯来引起他的注意……从而才能压制林辉夜……过几日,我就会向父皇告发林辉夜。”
林涵钰说着说着便笑了·“我已经跟岳遥说了,我就要知道那人是谁了·到时候我就顺带连她下毒谋害皓兮哥哥的药物……还有那把剑染了她血液的剑一起……交给父皇哥哥……终于不会枉死了……”·    “那些东西,你藏在哪了”林解语收紧怀抱,轻声问。
    “你放心,我放在一个绝对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感觉林解语收紧怀抱,林涵钰笑·“解语……其实我本想就这么疯疯傻傻一辈子也没关系……可是我遇见了你。”
    “遇见我又如何”·    “我想跟你一起生活,以一个公主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林涵钰说着,从林解语怀中挣扎出来坐好。
“但是我要想堂堂正正的做回自己,一定是要在除掉林辉夜的基础上……为了皇兄,也为了我自己·”·    “是吗·”林解语听她这么说,笑。
她将林涵钰安顿回床上,柔声道·“公主殿下一定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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