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钟(GL)+番外 by 假大骗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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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灵钟(GL)+番外 by 假大骗子(2)
·“外边·”·两人仰面躺下··“上回讲道,”薛紫灵拍手,当作敲惊堂木,“臭老头携娃隐居独活山,乐逍遥溘然丧命为哪般”·这一句抑扬顿挫,庄澄立刻聚精会神。
“说啊,有一日,臭老头忽然想喝苦茶,便来到大昭寺找圆寸·两人相识数十年,交浅情深,师父不曾动过大昭寺一砖一瓦·闲谈间,师父说这一生自由来去,未有取不到的东西,感到遗憾,圆寸便提议,让他试一试取穆德明净钟。
穆形,德思,明心,净灵——师父对它一直有兴趣,便同意了·”·“你师父后来取走了吗”庄澄适时发问··“取到了。”
庄澄有些惋惜··薛紫灵道:“但是没有取走,在寺外被圆寸截住了·”·庄澄更加惋惜··“师父是平生第一次空手而归。
他对我们说:人生已经圆满,何须多做逗留娃娃们自生自灭吧·然后,他就从悬崖飞下去了·”·庄澄:“……”虽然是个惨烈的死法,但完全悲伤不起来。
“你们没有找一找尸骨吗”·“去崖底捡肉泥吗”薛紫灵道,“那是独活山最高最陡的悬崖,峭壁上只生草不生树,一飞就到底。”
庄澄无话可说了·这位师父活得实在是……随性··“那时我还不能理解师父的做法,心中愤意难平,但我明白这并不是圆寸的过错,所以……只好……”薛紫灵声音变小,“恨上了穆德明净钟。”
薛紫灵飞快地说:“接着我就去大昭寺取走了那口钟,带回独活山给师父报仇·但是不知不觉中,我的心境发生变化,我便开始研习武学,潜心练功。”
庄澄想笑,又怕她恼火,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还恨穆德明净钟吗”·“不恨了”薛紫灵答得斩钉截铁。
庄澄噗嗤一声,连忙掩唇··薛紫灵转头阴恻恻地看着她··庄澄端正表情··“两年之后,”薛紫灵大度放过她,继续讲道,“独活年满十五,决定下山,我抱着钟到大昭寺去归还,圆寸却不肯收。
我这才知道,当初他是发现我了的,只是没有出面·”·庄澄问:“圆寸大师为什么不肯收回”·“他说,大昭寺传播福泽,不拘内外,劝我抱钟行走,造福武林。”
对此,薛紫灵评价两个字,“呵呵·”·“圆寸大师果然高尚”庄澄没听出句尾二字深意,诚心赞扬·“小薛,我以前错怪你了。”
薛紫灵道:“他不收下,是因为寺内弟子对紫灵钟有了依赖,反而阻碍习武,这才是首要的原因·”·庄澄叹气:“小薛,你看人为什么不愿意先看好的一面呢”·薛紫灵:“因为我聪明。”
庄澄安静了··“我睡了·”薛紫灵闭上眼睛··“嗯·”·庄澄转过头,看着薛紫灵的侧脸··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下巴,沿着弧线,一点一点地看过去。
这是一个贼··一个清秀灵动,气质优秀的贼··为什么初初见面时,自己的态度那样恶劣·庄澄直接没想起薛紫灵说她爹咽气还打算取走孟崖陀罗花这一茬。
“你再不睡,狼来吃你了·”薛紫灵突然出声··庄澄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第二天,薛盈君没来得及去找薛紫灵,因为金蝉派的全部人都被召集到了大堂。
地砖明亮,金蝉派弟子整齐地站在大堂中间,辈分低的则排列在大堂外,金蝉派的客人们坐在两旁的椅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前方那几人··玉冰洁当先而立,面容淡然无波。
段春珠低眉顺眼,换了一身金蝉派的衣服,站在其后·立莹与薛盈君一右一左,分列段春珠两旁··鸦雀无声··这样的阵仗,让秋日清晨的寒气都不那么明显了。
“我有一件事要宣布·”玉冰洁严肃道,“我,金蝉派第二十二代掌门人玉冰洁,今日退位·掌门之位由金蝉派大弟子……”·突然一抹残影飞身而入,扣住立莹的脖子贴在她身后,露出脸来。
她一双眼睛血红,真似魔女一般,缓缓在人群中一扫,瞪住其中一人,咬牙道:“迟,至”                    ·作者有话要说:天哪鹅妹子嘤~~才发现收到人生第一张霸王票(づ ̄3 ̄)づkirkland快接受我热情的吻简直被炸晕了幸福地要转圈啦么么哒· ·☆、第 16 章· ·来者正是本应在芍药谷昏迷不醒的独活。
她身着浅黄色衣裳,身材高挑,发丝如墨,肤白胜雪,秀不似凡俗应有,美不若人间可得··庄澄一时竟看得怔了·即便见过许多姿容绝佳的女子,即便与薛紫灵朝夕相处,庄澄也无法等闲视之。
众人皆被这一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又被这般出色容貌所震撼,待回过神来,纷纷怒目而视·只是,由于慢了一拍,显得不是那么有底气··立莹愤然道:“何方宵小,胆敢在金蝉派撒野”·独活收紧五指,掐得立莹喘不上气,漠然道:“不识趣。”
玉冰洁紧盯独活,以内力威迫她,却发现这年轻小辈与她旗鼓相当,反让夹在中间的立莹难受无比,只得缓缓收回内力,问道:“你是何人”·“没你的事。
我不是来找金蝉派的麻烦·”独活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迟至,“解药给我·”·迟至:“这个嘛……”·薛紫灵低声道:“劝你不要自寻死路,她比我更难对付。”
语气是全然的幸灾乐祸··迟至讪笑:“请问,是我那药仆放你出谷的”·独活冷声道:“废话少说·”·迟至:“啊,咳,麻烦姑娘再容忍我两句,请问我那药仆呢”·独活:“杀了。”
迟至叫道:“哎呀你怎么把他杀了,他可救醒了你呀”·独活:“说是救我,却是害我·他想让我杀你,你嚎什么。”
迟至憾然:“哎呀我知道,可我在他身上试的药还没出结果呢·”·众人:“……”·独活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三句了。”
众人立刻感到一股寒意,唯独薛紫灵的嘴角翘了起来··迟至忙不迭拿出两个小白瓷瓶,倒了一颗红色药丸,两颗绿色药丸在手心里,一个字也不敢多说,恭敬地呈给她。
独活服下后,眼中的红色渐渐退散··发觉咽喉上的力道减轻,立莹高声斥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姓名,来日我叫你死得明明白白”·独活并起食中二指点在她腹部:“谁死”·立莹立刻感到极端的痛楚,仿佛万根冰针刺入,痛得她额头渗出汗来,强撑着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住口,立莹”玉冰洁喝止道。
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还没有磨练成,若不是退位仓促,她原想再督导几年···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哦,原来是你·”独活嘴角慢慢弯起。
薛紫灵见到,在心里为立莹哀叹一声,当然这哀叹里面仍然全都是幸灾乐祸··“你不是到处宣称,要手刃我,为武林除害吗怎么见了面,反倒不认得我了。”
立莹宣称要杀的人数不胜数,所有邪魔外道都该杀,她还是不知道这个掐她脖子戳她肚子的恶魔是谁,痛骂道:“你这等卑劣毒虫,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你究竟是谁”·独活轻笑一声,凑在她耳边呢喃:“我是魔女。”
立莹的瞳孔倏地放大··薛紫灵心道:完喽完喽,这个不识时务的立大弟子恐怕是没有当掌门的命喽··独活在立莹的颈上重重按了一下,立莹便晕了过去。
独活对薛紫灵道:“我走了·”·薛紫灵点了下头:“再见·”·话音一落,独活挟着立莹从众人头顶掠过,转瞬飞出大堂··玉冰洁反应最快,立刻运气轻功追去,众弟子跟出门外,薛盈君在地上狂奔,喊道:“留下大师姐”·被庄澄拉出来的薛紫灵见状,跃到薛盈君身后,在她背后一推:“轻功不是更快”·薛盈君以优美的姿势飞上了天,顿时惊呼声一片,接着众人就见她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几下,姿势极其难看地摔趴下了。
“我不会轻功……”薛盈君呜咽道,几位弟子跑过去将她扶起来··薛紫灵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呃,抱歉·”·迟至怕玉冰洁无功而返后,会想起他这个罪魁祸首,因此问庄澄道:“我们何时走”·出了这样的事,庄澄也拿不定主意,去问薛紫灵。
“现在走·”薛紫灵道,“麻烦事留下来管它做什么”·薛盈君闻言冲过来,惊诧道:“姐姐,你……”·薛紫灵笑了笑,对她道:“我薛紫灵,乃紫气东来之日,聚天地灵气而生,无父无母。
代我问你父母好,后会有期·”·出了金蝉派,迟至隔一会儿就转转眼珠打量薛紫灵,突然薛紫灵站住,转向他··迟至望天看风景,余光留意着她的动作。
薛紫灵抬起一个手指,指向他的心口:“知道太多,死得快·扰人清静,死得快·碍眼,死得快·”·迟至:“啊,那什么,我到万岳山庄等你们,就此别过。”
迟至干脆利落地跑了··庄澄好奇问:“为什么你一指他,他就服软”·“这要说到两个月前·”薛紫灵道,“当我接到襄宁的消息,赶到独活身边时,她已经中蛊。
迟至原打算骗我——就像骗你一样,被我揭穿后还试图拿独活威胁我,我一生气,就点了他的穴,慢慢地削下他一块心头肉,让他尝尝是什么滋味·”·“他吃掉了”·“对,我强迫他咽下去,三个时辰后解穴。”
庄澄瞠目结舌··“结果他依然不从·看他提的要求不难,我就答应了·”·庄澄嘴角抽了抽,不难·“对了,方才盈君姑娘叫你……嗯,如果不方便的话……”·薛紫灵一挥手:“没有不方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可能是我的双胞姐妹·”·听到前一句,庄澄还以为是自己乱猜了,于是后一句话一出来,强烈的心理反差令她扬声反问:“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对我来说不重要。”
薛紫灵挑起她一缕青丝边在指尖绕,浅笑道,“怎么比我还激动这么关心我啊”·庄澄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回想起薛紫灵对她讲身世的时候,好像,大概,确实是不在意的。
薛紫灵看她两条眉毛皱得快要连在一起了,不由失笑,牵住她的手,说道:“生下百天就以为被杀的孩子,只要让她们知道还活着就好了·”·庄澄还是不太明白,不过看出薛紫灵是真的不难过也不期盼,便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金光万丈,两人牵手并行,背影如画·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第 17 章· ·“听说没有金蝉派的立莹大弟子,也被魔女杀啦”·不出几日,这个惊人的消息便快速地扩散开来,被不明真相的人越传越变味。
到哪里都会有爱好高谈阔论的人,这些人从别人惊讶的表情中获得满足,并将之转化为一种优越感··一个武功低微的刀客身边围了一圈人,声音洪亮道:“这么一来,金蝉派绝不会放过她。”
旁人:“可是那魔女十分狡诈,先前那么多门派,都没能拿住她·”·刀客:“这可不一样·先前死的都是籍籍无名之流,而立莹这几年在江湖上,可是大出风头啊她又是金蝉派玉掌门的得意弟子,玉掌门怎么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旁人:“这倒有理。
看来魔女这一次有希望被诛灭了”·周围一片附和声,刀客面上有光,笑了起来··砸场子的来了:“我所知道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旁人都是墙头草:“那你快来说说”·砸场子的:“当日在金蝉派,独活只把立莹掳走了,是死是活还未可知·”·刀客:“那立莹嘴上没个把门的,里里外外不知道骂了魔女多少次,落在她手里岂能活命”·砸场子的:“有谁见到尸体了独活杀人可从不遮着掩着,没有尸体,就不能说立莹已经被杀了。”
墙头草:“有理有理”·砸场子的得意:“玉掌门现在最想做的,必定是救出立莹,而不是诛灭独活·”·又一个人摇着小摊子上买来的便宜扇子加入进来:“几位,现在金蝉派可没有什么玉掌门了咯”·墙头草:“这又是怎么说”·摇扇子的:“你们居然还不晓得玉冰洁退位了咯”·墙头草:“哗什么时候的事”·摇扇子的:“喏,就在前天,也就是立莹被掳走的第三天。”
墙头草:“但,没有接位的人啊”·摇扇子的:“是了咯,玉冰洁最喜欢的还是立莹,所以这个新掌门只是暂代·”·墙头草:“那新掌门是谁呀”·摇扇子的:“我也是今天才打听到,叫薛什么君,不晓得”·刀客逮到了翻身的机会:“是薛盈君我知道哇,她是金蝉派二弟子,也很得玉冰洁看重,只不过没什么人记得她。”
墙头草:“这位新晋的掌门人又是个什么情况”·刀客:“嘿,问别人估计都不清楚,问我可就对了这个薛盈君啊,七岁就拜了玉冰洁为师,天资聪颖,武功不比立莹差。
只是她非常低调,风采被盖了过去,不过听说,她与立莹感情很好·”·之前砸场子的企图吸引注意:“师姐妹感情再好,只怕抵不上掌门宝座的诱惑啊”·摇扇子的:“此言欠妥,玉冰洁只爱洁净,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薛盈君如果心思不洁,哪会被看重”·刀客决定先把砸场子的驱走,站定立场:“在这紧要关头,玉冰洁能传位于薛盈君,足见其信任”·墙头草们已经对这个金蝉派新掌门产生好感,砸场子的一失言便输了,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正巧有一桌的两个女子也要离去,砸场子的就和她们正面撞见了··嚯难得一见的美人砸场子的回头,发现那群人没有注意到这里,他感觉平衡了些,不远不近地跟了一段路,足足饱了眼福才回家去。
薛紫灵和庄澄自然是知道有人跟踪,见对方没有恶意便置之不理··也许是受到薛紫灵的影响,庄澄对薛盈君并不太关注,而是更在意独活·她问道:“独活姑娘应当不会杀立姑娘吧”·薛紫灵感兴趣道:“为什么这么说”·庄澄摇了摇头:“说不明白,只是这样觉得。”
“嗯,”薛紫灵笑道,“独活要杀一个人,是不会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的·她能容许立莹当面骂她,就一定不会杀她·”·庄澄感觉她的话没有说完,等了等,果然薛紫灵又开口道:“不过立莹那么积极地找死……你养过鸟吗”·“喔”庄澄愣了下,“没有。
巴葫芦大师养了三只鹰,怎么”·“立莹现在就像一只爱啄人的鸟,我猜,独活是想要驯养她·”·庄澄忍不住打量薛紫灵。
薛紫灵失笑:“看什么我没有那样奇怪的癖好·再说,你也不是会啄人的鸟·”·“是鸟也不用你来养·”庄澄昂起头偏向一旁,走了几步,疑惑地想,这话怎么接得这么别扭·薛紫灵已经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你这只鸟这么金贵,我也养不起呀。”
庄澄抿嘴,莫名有点不高兴,薛紫灵却感到心里有一丝不知名的触动,不由转头端量她··“看什么”庄澄瞥了她一眼。
“没什么·”薛紫灵笑了下转开视线,没有再想··同一段路,返时比去时多费了三天··白苍暮依然神圣纯洁,而这一次,庄澄却感到几分冰冷。
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庄澄发现,曾在她看来遗世独立的“云上仙”白宫主,着实少了一股“人味”,显得有些……·薛紫灵看到清清冷冷的白苍暮,忽起兴致,将白苍暮与庄澄做了比较。
毋庸置疑,两人都格外美丽,但白苍暮的美是虚幻飘渺的,庄澄的美则是实实在在的··唔,还是庄澄比较美·薛紫灵得出结论··显得有些不真实。
庄澄也找到了合适的形容·她心里想了下薛紫灵——小薛虽然对什么都不放心上,如飞絮不可捉摸,却会令她感到很真实··“白宫主。”
庄澄收起心思,行礼道··“庄少庄主·”白苍暮话音一停,似乎是笑了一下,“薛紫灵·两位请坐·”·“白宫主,两个月前,你与我们有过约定。”
庄澄停一下,“现今我们已经拿到了赤焰毒蛛与凝冰茯苓,希望白宫主兑现承诺,我二人感激不尽·”·白苍暮:“当然·”·庄澄见她只说不动,也不好催促。
薛紫灵:“白碧珍拿来·”·白苍暮:“我听闻独活出现在金蝉派,两位可否给我一个解释”·庄澄来时已经准备好说辞,便道:“独活姑娘虽已清醒,但是身体受损。”
这两句都是实话,庄澄说完,薛紫灵接上:“需要白碧珍疗养·”·白苍暮并不细究:“原来如此·既然人醒来了,两位也不必过于忧心,不若在白湄宫小住几日。”
独活醒了,庄主还没醒呢,庄澄道:“白宫主,抱歉,我与紫灵十分挂念家人,恐不能答应你的邀请·”·白苍暮伸出一只苍白纤瘦的手,轻轻搭在茶杯盖子上。
“哦薛紫灵的师妹,何时变成了庄少庄主的家人”··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庄澄一愣,薛紫灵起身走到庄澄面前,拉着她站起来,对白苍暮道:“我与她是一家,我的家人自然也是她的家人。
你有什么疑问”·白苍暮淡淡道:“我看你们却不像是一家·”·“这样像吗”薛紫灵食指微抬庄澄的下巴,探身吻了上去。
白苍暮腾得站起,惊怒交集,将茶杯用力掷向两人,薛紫灵拥着庄澄旋开,突然跃到白苍暮身前一通乱摸,得手后飞身揽住呆站在原地不动的庄澄,在白苍暮反应过来之前消失了踪影。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啊——”白苍暮愤怒地大喊,一掌拍下,将桌子拍得四分五裂·她知道的她知道薛紫灵突然靠近她是为了什么但她仍然没能控制住自己……当她看到薛紫灵放大的脸,瞬间忘记了反抗。
远离白湄宫几十里,薛紫灵确认安全,慢了下来,放开庄澄·“走吧·”·随即她发现庄澄没有跟上来,倒退回去,伸手在庄澄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不对·庄澄的脸从两边脸颊开始泛红,逐渐蔓延到整张脸,接着又吞并了耳朵和脖颈··薛紫灵有趣地观摩着庄澄煮熟的全过程。
接着,她伸手在庄澄的侧脸抚了一下,托起她的头颅,再度吻住她的双唇··庄澄呆滞的双目终于有了神采,她慌乱地推开薛紫灵,大声喊道:“小薛你,你,你在做什么”·“我在亲你。”
薛紫灵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你,你……”庄澄半天说不出话来,像熟透了一样发烫,隔着一步远薛紫灵都能感受到热气。
“你问不出,我就直接答了·我亲了你两次,第一次或许是为了制造时机取白碧珍,第二次是纯粹地想亲你·亲……”·“不要用这个字”·“好,含住你之前……”·“也不要这个”·薛紫灵想了想:“么么可以吗”·“可以。”
庄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么么你之前没有考虑,之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想出原因·有可能是喜欢,假如是,不会是朋友间的喜欢,也不一定是情人间的喜欢。
如果你希望我对这个么么负责,恕难从命·还想问什么”·薛紫灵的冷静也让庄澄凉了下来··“不要有下次·”她吁了口气。
“没法答应·”薛紫灵耸肩,“换个要求吧,比如我么么你之前,提醒你一声·”·庄澄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我想做什么就会做。
我告诉过你的,”薛紫灵理直气壮,“在云山城·”·庄澄气愤道:“你简直……简直……”没骂过人的少庄主词穷了。
薛紫灵摊开手心,里面是一颗白中泛青的珠子·“你很急躁,先戴着它吧,平心静气·”·“我不需要”庄澄深呼吸,板起脸,平静地重复,“我不需要。”
薛紫灵:“我又要么么你啦·”·“不许”庄澄立刻戒备地瞪她··“你需要·”薛紫灵露出笑。
庄澄极其不端庄地磨了磨牙·这样跋扈、不讲理的一个贼,突然亲了她,还拒绝负责·当然,自己身为万岳少庄主,根本不需要她来负责·庄澄端出了少庄主的架子:“我要求你,如果再有下次,必须事先提醒我。”
“可以·”薛紫灵轻松答应··庄澄想说点强硬的话,奈何脑中空空一片,只得窝气道:“走吧”·薛紫灵欣然跟上。
行了一段,庄澄忽然道:“还有一个问题·你……么么我的时候,心跳得快吗”有白碧珍的帮助,庄澄的脸总算没再熟一回。
薛紫灵眼里含了笑,回答道:“第一次只快了一拍·第二次,一直快到现在·”·“唔·”庄澄含糊地应了一声,抿住唇不让嘴角勾起来。
这就是话本里写的,来桃花的感觉吗心如小鹿乱撞,果真不假·可惜这是个薄情女的本子,薛紫灵不会是她的归宿,庄澄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沉湎其中。
然而,让庄澄提心吊胆的“么么”竟没有再发生··离山庄越来越近,庄澄的心长了翅膀扑棱扑棱飞上了旭阳峰,无暇顾及自己那点心思,两人的关系逐渐恢复到“么么”之前。
万岳山庄的群山脚下,庄澄抬头望着连绵不绝的山峰,心头涌起一股热切··终于,回家了·得到消息的魇夫人早早在山下迎接她们·沿着石阶往旭阳峰的主楼群飞快攀登时,魇夫人对庄澄交代了这两个多月来山庄的动向,一切稳妥,没有出差错。
·巴葫芦在庄主的院子里等着,庄澄问:“陈缃子先生呢”·巴葫芦道:“他和迟先生到孟崖峰采药去了,这会儿就该回了。”
庄澄蹙眉:“先生经常与迟先生在一起吗”出于对迟至人品的怀疑,她很担忧自家先生被带上歧途··“是的·”院子门口传来回答。
迟至白衣翩翩,与陈缃子一同进来··陈缃子放下装满药材的背篓,擦了擦额上的汗,欣喜地问:“少庄主安好”·他比迟至大上两三岁,此时衣衫上蹭了好几种颜色,发髻也乱了,看着就像是迟至的药仆。
庄澄有些不满,不过并没有说出来,对陈缃子微笑道:“多谢先生关心,一切安好·”·迟至:“一炷香后,开始解毒·”·陈缃子欲言又止。
迟至:“两个时辰,不可干扰·”·陈缃子打消了旁观的愿望·“先生,有用到在下的地方,请尽管说·”·迟至张嘴,瞥见庄澄的表情,话转了个弯:“没有。”
得罪庄澄不要紧,万一庄澄喊薛紫灵帮忙就糟糕了··陈缃子满脸遗憾,朝着庄澄道:“少庄主,我去将自己收拾干净再来·”·庄澄道:“先生,大师,魇夫人,你们都去休息吧,留我与薛姑娘在此等候便可。”
巴葫芦:“这……”·庄澄:“你们两个时辰后再来这里等·”·这句话是命令不是商量,三人对视一眼,低头:“遵命。”
院子里只留下庄澄和薛紫灵··“白碧珍,果然是好物”还有这个道德败坏的迟至··薛紫灵:“解蛊去。”
迟至:“已经解了,明天早晨就能醒·”·庄澄:“那便不留迟先生了·”·迟至:“唉,说起我在万岳山庄住的这些日子,与陈缃子相处十分愉快。
我为他解惑授课,他带我上山下潭,我发现陈缃子极有潜力如果庄少庄主放心,我愿意带他到芍药谷去深入教导,你以为如何”·庄澄:“迟先生莫不是在开玩笑我们万岳山庄的先生,何必到芍药谷去试药”·迟至:“少庄主不要误会,那名药仆乃是被安插来的奸细,怎能和陈缃子相提并论呢”·庄澄:“恕我直言,如果迟先生所说的教导,指的是如何对长者与女子下蛊,令其亲人奔波忧心,却只为满足私欲的话,我不敢放心。”
迟至哑然··薛紫灵笑眯眯问迟至:“还想吃肉吗”·迟至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还有,你不会以为不出点东西就能离开吧”答应过不让庄澄她爹白白咽一回气,薛紫灵自然没忘。
薛紫灵所谓的“点”与迟至心里的“点”,两个概念之间隔着一座天堑··迟至的衣服终于变成了一件真正的衣服——里面藏的数十种药和毒,几乎被薛紫灵掏光了。
薛紫灵只拣了两样,其余的都充入万岳山庄的药库··迟至哭丧着脸:“你们好狠的心”·庄澄:“多谢迟先生慷慨相赠·”·迟至一抹脸,抖声道:“若我不告而别,陈缃子定会伤心,且再容我一夜,与陈缃子秉烛夜谈可否”·庄澄想到陈缃子对迟至多年的推崇与仰慕,这一别又不知哪年相见,便同意了。
两个时辰过后,配合迟至将最后一场戏演完,庄澄如释重负,坐在石凳上发怔··“打算坐在这里等你爹醒要明天了·”·“不。”
庄澄答,问薛紫灵,“你要走吗”·薛紫灵眼睛转了一下:“我把万岳山庄看一遍再走·”·庄澄点头:“我尽地主之谊,答谢你的鼎力相助。”
薛紫灵:“招待我,和答谢我,这是两件事,不要偷懒·”·庄澄笑了,问:“那你想让我怎么答谢你”·薛紫灵没有说话,盯着她看了片刻。
“我要么么你了·”·说完就在庄澄的唇上亲了一下··庄澄反应过来时,薛紫灵已经坐回去了··终于明白那个要求有多么没用的庄澄:“……”·“若说答谢,”薛紫灵想了下,问,“你会做菜吗”·庄澄气闷:“略懂。”
“是能吃但不好吃的意思”·庄澄吸气:“你难道听不出我是在谦虚”·“怎么会你明明一点都不谦虚。”
薛紫灵指着她哈哈大笑··不过事实证明,庄澄的厨艺的确比薛紫灵好得多··过去在独活山的时候,师父出门没人做饭,年幼的薛紫灵就要负责喂饱更年幼的独活。
独活不挑食,而且从不说薛紫灵做的饭不好吃——她都是直接吐掉的·后来不知道是她吃习惯了还是薛紫灵水平真的提高了,不论薛紫灵做什么独活都能吃完。
至于薛紫灵自己,大部分食物在她嘴里都是一种味道··因此尝到庄澄亲手做的菜,薛紫灵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番··在万岳山庄的第一晚十分平静··第二天天不亮,巴葫芦和魇夫人早早起来,在院子里等着陈缃子出来。
巴葫芦给他的宝贝三只鹰喂了水,又逗了一阵子,魇夫人等来等去觉得有些不对,敲开门才发现房里无人··巴葫芦道:“他应该比我们起得早,先去了·我们也走吧。”
魇夫人点头,没有多想··到了庄主的院子里,却没见陈缃子,魇夫人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少庄主,是否派守卫去寻找”·薛紫灵道:“没用的,他和迟至一定已经出了万岳山庄的地界。”
巴葫芦皱眉:“陈缃子不可能跟着外人离开山庄·”·庄澄略一沉吟,道:“巴葫芦大师,你去询问昨夜的守卫·魇夫人,你这这里等庄主醒来。
薛姑娘,我们到陈缃子先生的房间去看一看·”·薛紫灵挑眉,和庄澄一同往陈缃子的房间去··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你怎么不在人前叫我小薛”薛紫灵问。
·庄澄道:“这是规矩,在人前言语亲密是失礼的行为·”·“麻烦·”薛紫灵撇了撇嘴道··庄澄没有理会她,推开了陈缃子的房门。
转过客厅,便见到卧房的桌上放着一封信,庄澄匆匆拿起一看——·半篇是对迟至的溢美之词,半篇对擅离山庄的愧疚之情,通篇文绉绉的话糅在一起表达了一个意思:对不起,我和迟先生学医术去了。
“迟至能把死人说活,拐跑一个陈缃子不在话下·”薛紫灵道··庄澄叹了口气:“那现在该怎么办”·薛紫灵摇头:“迟至到手的东西,不会再交出来。
而且为了不让你们找到,最近一段时间他是不会回芍药谷的·”·“唉·”庄澄有些难过··薛紫灵安慰道:“既然他看上陈缃子,一次不行,还有下次,终归会拐走的。
不要再想了,你爹快要醒了,我们回去那里吧·”·庄澄点头,只好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庄主结束了假闭关,与庄澄书房密谈,父女两人开诚布公,将一切都说开了。
薛紫灵也面见了这位魁梧威严的万岳庄主,他与庄澄的五官不大像,正经严肃的神态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当天下午,庄主开始真闭关,借助穆德明净钟调理内力。
从院子出来,两人静静走了一段··“多谢你·”庄澄开口··薛紫灵道:“钟放在这里,谁用它与我无关·”·“于我及我父亲,这总是一件恩情的。”
庄澄道·她知道薛紫灵不耐烦这些礼节,意思说到便没有再废话,问:“要我陪你在旭阳峰看一看吗”·万岳山庄地广物博,好山好水,风光无限,其中“三峰三潭,七瀑九渊”更是名冠天下,无人不晓。
这三峰,指的是万岳最高,同时是主楼群所在的旭阳峰,最险的孟崖峰,最秀的存雾峰·三潭,说的是最静——璞宗潭,最冷——川雪潭,最美——霁月潭。
七瀑九渊,个个特色鲜明,令人叹不绝口··薛紫灵对这些也有耳闻,道:“那就到山顶上去吧·”·往旭阳峰的山顶虽然修了山路,庄澄自己却不常登顶。
山庄的建筑大都在半山腰,往上只建了零星散布的木屋,在庄主或庄澄,或者三位师傅上山时用作休息停留··“旭阳峰从山腰往上,地势不适合修建山道,有许多急弯和坡道,你不要走得太快,当心危险。”
庄澄介绍道,“在峰顶几乎看到万岳山庄的全貌,视野极为开阔,虽然费时,但很值得一看·”·薛紫灵问:“你常上山吗”·庄澄摇头:“偶尔。
我没有什么心事,面对壮阔的景观不会感到心情激荡,看到的只是风景,却要花费半日工夫,不如做些别的·你今天看过一次,应该也不会再想来了·”·时值九月下旬,叶子纷纷开始落下,行至一处窄路,薛紫灵走在庄澄身后,看到庄澄走路时避开了地上的树叶,玩心忽起,故意找着枯黄叶子去踩,“喀嚓喀嚓”跟着庄澄响了一路。
转过弯,变成两人并行的上坡,庄澄转头看了她一眼·说瞪不是瞪,说瞥不是瞥,薛紫灵猛地心跳了一下,有些发怔··“再转两个弯,前面有一间木屋,你不用休息吧。”
薛紫灵嗯了一声,问:“你在这山上打过猎吗”·“打过呀,小时候打兔子,大些了打狐狸,这两种最多,有时碰见别的也会打一打。
怎么”·“我方才看到一只野猪·”·“哦,”庄澄笑道,“那是巴葫芦大师养的,山上只有这一只·”·薛紫灵好奇:“他养野猪是有什么用处吗”·庄澄道:“我们都不清楚。
他养的三只鹰也从来不传信·”·薛紫灵想起件事:“有次我带独活捉山鸡,她看到树上盘着两条蛇,就摘回去养着,后来炖了·”·庄澄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被抓走的立莹,问:“不会养出感情来吗”·“有的人如果常常看到一根竹子,就会对根竹子生出感情,而有的人呢恰恰相反,常见常相处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薛紫灵顿了一下,“你又在担心立莹别想她,不会死的·”·庄澄点了点头,觉得心里有根羽毛挠啊挠,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试探地问:“你怎么总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因为你笨啊。”
薛紫灵答得毫不犹豫··“……”早该知道是这样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树林里风声阵阵,许许多多的叶子被卷落··“冷吗”·“不冷。”
薛紫灵道,“还有多远”·“小半个时辰·放心,山顶有一条专门的密道,回去很快的·我们上山有点晚了,下次……呀”庄澄突然停下,懊恼地皱眉,“我忘记了,等我们到山顶,黑漆漆看不到风景了。”
薛紫灵“嗤”的笑了一声,从她耳边拈了一缕头发绕个圈,手指带着往下滑,到末梢那个圈弹开时在手指上不痛不痒地打了一下·薛紫灵摩挲两下手指,有点麻。
她问:“山顶能看到星星月亮吗”·庄澄点头说可以··“那怎么说看不到景色我和你在旭阳峰的山顶看了夜空,这就挺好的。”
薛紫灵不以为意地笑着道··和你……庄澄心跳有些不齐,不由在想,这两个字是不是刻意说的·庄澄转头看着薛紫灵,在暗下来的天色里看不清晰,但那双眼睛特别亮,像是会发光一样。
只论长相,庄澄觉得薛紫灵唯一比得过独活的,就是这双明亮有神采的眼睛··当薛紫灵察觉她的目光,头微微一偏要回看她时,庄澄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全神贯注看前方。
然后,默默批评自己:没有出息,还没有怎么样呢,就这么不端正,不大方··走上一段长长的石阶,终于到达山顶··满天星光闪烁,银色的冷光将整片山顶照得清清楚楚。
薛紫灵伸手摸了摸,试试能不能摸到天幕,摘颗星星下来··微弱的虫鸣声显得这里更加宁静,薛紫灵想起在独活山有一块地势比较高又很平坦的草地,夏夜里她有时也会到那里躺着,吹着风很快就能睡着了,非常的舒服惬意。
“其实旭阳峰的日出是最值得称道的,如果你想看……”庄澄迟疑了一下··薛紫灵接道:“改天你带我来·”·庄澄笑着答应:“好啊。”
沿着密道回到半山腰,夜已经很深了,两人道别各自休息··第二天庄澄和薛紫灵去了最险的孟崖峰·当天傍晚回来不久,一场秋雨骤然落下··这场雨倒是不大,但断断续续下了十天。
薛紫灵的游兴丝毫不受影响,拉着庄澄作陪,将万岳山庄的美景好好游览个遍·她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对于以后绝口不提··这天清晨,薛紫灵推开门,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庄澄不在房间里,薛紫灵没有问别人,慢悠悠地走路去找她··万岳山庄群山起伏,一望无际,但是庄澄会去的地方屈指可数,薛紫灵不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人··“庄庄。”
薛紫灵迈过门槛,走到庄澄对面,在椅子上坐下··这间书房的摆设一如从前·端坐桌后的人,和桌上放着的那张纸,也都没有变化,与三个月前的初遇相同。
薛紫灵问:“事情都了了,你还看这个做什么”·庄澄板起脸,皱眉道:“何人如此大胆”·薛紫灵愕然,旋即反应过来,会意地笑了下,懒懒散散道:“别这么凶。”
庄澄隔空推掌··薛紫灵配合着上身往后仰了仰:“久闻庄大小姐端庄善良,这一掌却想要我的命呢·”·庄澄道:“姑娘不知道万岳山庄不见客吗”·薛紫灵心有灵犀地避开“咽气”那一段,道:“原本没想打扰你,见你美丽,忍不住想看看你,这么凶做什么”·庄澄一愣,小薛改了这句,对话一下子被拉偏了。
她扬了下眉毛,索性也豁出去:“姑娘你长得没我美·”·薛紫灵伸出食指摇了摇:“人不可貌相·”这句又回到了那时的情景··庄澄跟着转回去,问:“你来万岳山庄,有何目的”·薛紫灵又跳过一段,故意逗她:“我来取你。”
庄澄没有掩饰她听到这句话时的呆愣,不过只有一瞬,很快她握起拳,严肃地轻敲了下桌子:“不对,不是这句·”·“好吧,”薛紫灵耸肩,“我来取孟崖陀罗花。”
庄澄将手边的一个方盒从桌上推向对面,目光落在缓缓远离的手上,眨了眨眼,收回手来·“那便给你·”·几只麻雀结伴落在书房的门槛上,叽叽喳喳蹦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你爹出关了”薛紫灵声音有些低··“嗯·”·“哦……”·书房里的空气变得滞涩,让人没办法张开口,一时又沉默下来。
庄澄:“你……”·薛紫灵:“我……”·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住·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庄澄问:“你有什么打算”·薛紫灵没有立刻回答,庄澄便静静等着。
“我有点明白你说过的‘不习惯’了·”薛紫灵却忽然说了其他,“心里想留下,可是不能留下,因为我很不习惯·”·那是她们在云山城时,薛紫灵问庄澄为什么总“闹别扭”,庄澄给出的理由。
庄澄的眼神似乎有一点迷茫,她慢慢地点了一下头,好像想了会儿什么,最后又点了下头:“那你的打算呢”·“没有打算,随处走走吧。”
“有想要的或者有难度的东西就顺便取走”庄澄笑道,“我以前问你,你也是这么说的·需要我为你准备些什么吗”·薛紫灵笑着叩了下方盒:“我不贪心。”
庄澄乜斜她··“你还是不是端庄善良的少庄主了”薛紫灵打趣,长舒一口气,认真道,“与你这段时日的相处,我很珍重。
我们还会再见的·”·“好,我期待着·”庄澄说道··她没有说的是,其实她已经习惯了薛紫灵的亲近··“我那么慢,就不送你了,小薛,一路顺风。”
“再会·”· ·☆、第 20 章· ·连薛紫灵自己也没有发现,她离开万岳山庄的步伐有些匆促,仿佛有什么在她身后追赶·但是当她脚步不停地翻过了几座山,再回过头看,身后只有清风而已。
旭阳峰的山顶还能够远远地望到,薛紫灵放下钟,站在旁边远眺··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旭阳峰令她隐约感觉到危险,有什么似乎将要威胁到她,多留一刻也不行。
这里是安全的,没有能够影响到她的事物,或者人薛紫灵下意识避开了深想·四外空旷,她倚着钟发起了呆··刚刚立冬,又吹着山风,站久了有些冷。
薛紫灵回神,最后看了眼旭阳峰上被阳光照耀着的山尖,抱起钟一边往更远处飞跃,一边想下一步要去哪·虽说是随处走走,总不能往大漠荒原山沟这些地方走,要么往有宝物的地方去,要么往风光独特的地方去。
薛紫灵想了一阵,最终决定去漠狼教··漠狼教虽然在大漠,但是有宝物·而且,事不论大小,不解决总是个隐患·漠狼教盘踞西北,与中原武林门派的关系一向不好,双方连面子上的和平也懒得装,因此漠狼教即使有薛紫灵的画像,也没有向其他门派散布。
其中多少还有些“自己的仇自己报”心理——不愿意薛紫灵被旁人抢先杀死··薛紫灵不怕别人知晓她的真实面貌,再说这段时日四处亮身份,她的长相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在中原漠狼教相当于被遮住眼睛,堵住耳朵,获得消息的效率十分让人同情,薛紫灵决定在漠狼教得知她开始光明正大走江湖,而采取更激烈的复仇行动之前,去挑了漠狼教的窝。
定下目的地,薛紫灵不再多想,循着西北方向飞驰而去··万岳山庄被她甩在身后,越来越远··抱着一口钟,行动自然受限,不过薛紫灵两年抱下来,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拖累。
只是,这次与往常情况有些不同··往常她随着心意走,不管方向,不管时间,哪一天想停下来,就找个地方把钟放下,门上贴个条——贴条这事,纯属娱乐——然后在附近绕上一圈,揣着取到的宝物,捎上那口钟,继续随着心意走。
这种行为,俗称溜达··这次薛紫灵目的明确,时间紧迫,顾不上沿路各门各府的宝物·谁都不知道薛紫灵在某一天从自家门前飞了过去·从万岳山庄走的时候身上有什么,她现在站在漠狼教的大门口,仍然是那些东西,一件没多。
守门的两排大汉胡子拉碴,手中长矛指着她的咽喉,整齐划一,虎视眈眈··一个时辰后,同样是整齐划一,漠狼教的大汉们右手放在胸口,俯首弯腰,恭送这位漠狼教的朋友——被神明认可之人,都是他们的朋友。
从废石堆里拖出穆德明净钟,薛紫灵拍拍它,抱着继续上路··在距离漠狼教最近的几个门派中,天连派无疑是最肥的一只老绵羊,藏宝无数··天连山终年积雪,远望去仿若接连天际,山上有仙家气息萦绕数百年,令天连山上的天连派成为人间一块圣土。
如果说白湄宫的神圣感是人为有意,那么天连派给人的神圣感就是天然而成··最近一则传言的扩散,将天连派的地位又拔高一小截,隐隐有压大昭派一头的趋势·要知道,近百年来两派不相上下,众人都以为这武林最大的两个门派会保持住这种平衡。
现在,薛紫灵认为她可以证明这则传言不实··“啧啧·”薛紫灵发出了感叹,看着桌上的一碗白饭,一碟豆腐,一盘青菜,一只烤地瓜,一盅浓玉米汤,等等等等摆了满桌子。
“道长,快要升仙的人,怎么能吃得如此丰盛呢”·天连派的掌门人,仙风道骨的松云道长,翻了个白眼:“要取快取,不取赶紧走,给我添什么堵。”
薛紫灵和这个松云道长算是熟识了·第一次来取东西时,薛紫灵半夜在天连派里乱飘,结果发现了躲在厨房偷吃夜宵的松云道长,对他好一通奚落·谁知松云道长是个不服输的,放下夜宵就和她辩论起来,没想到,竟然辩成了忘年交。
“这是你身为掌门应该说的话吗”薛紫灵盘膝坐在他对面··“这是你身为飞贼该有的出场吗”松云道长直接呛了回去。
“道长,我这些天有些不舒服·”薛紫灵此番并不是来取东西的,至少不是专程来取东西的··“我听说你认识迟至找他去。”
松云道长夹起一片热腾腾的烤地瓜放进嘴里,满足地眯眼··“整日在山上吃吃吃,消息倒是挺灵通·”薛紫灵道,“不是生病,是心里不舒服。”
“怎么了”松云道长看她一眼··薛紫灵从鼻子里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陷入沉思··松云道长撩起垂到胸口的柔顺山羊胡,凑到小盅边上喝了口玉米汤。
“我前阵子,和万岳山庄的庄澄在一起,我到旭阳峰做客·”薛紫灵道,“庄澄想要我留在那里,我看出来了,但是我没有点破·你喝汤能不能不要发出声音,还听得见我说话吗”·“听得见,庄澄想让你留在旭阳峰。”
松云道长头不抬眼不睁,专心喝汤··“嗯,”薛紫灵继续道,“我不习惯那样的生活·如果留下,除了心里,哪里都不舒服·”·松云道长:“只要你心里想,其他都不成问题。”
薛紫灵:“我心里想,可是我住了十多天,觉得很不习惯·”·松云道长:“等你住上三五年,再说习惯不习惯·”·薛紫灵:“那你是支持我去万岳山庄喽”·“是你想去。”
松云道长稳稳地夹起一块嫩豆腐,“你把话一次秃噜干净了,说个半拉子让我听个什么劲”·“你说话实在没有半点仙气·”薛紫灵嫌弃地睨他,“我这趟从漠狼教离开,原想着和以前一样,四处飘荡,却发现对以前的生活也开始不习惯。”
“既然都不习惯,还有什么好想的·”松云道长拿帕子擦擦长胡子,道,“我们天连派,究根结底就是一句,顺其自然·你心里想什么,那你就去做什么吧。”
薛紫灵沉默地坐了约莫一刻钟,松云道长不去打扰她,吃得不亦乐乎··“知道了·”薛紫灵起身,在袖子里掏了掏,“送你点好东西。”
松云道长:“这可不太好啊……”·“每次都要推一下作甚,装模做样·”薛紫灵鄙视道,“走了·”·“有空再来啊。”
松云道长伸长脖子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伸手去拿糕点,“咦我的云片儿糕呢”·再到万岳山庄,已经是十一月末了。
旭阳峰下过了几场雪,今日放晴,暖洋洋的··薛紫灵没让人通报,把钟随便放在山脚下,自己先上山去找庄澄·只是住过不算长的一段日子,薛紫灵对这里却有了些熟悉感,不快不慢地从屋顶上掠过,还有闲情逸致看一看地上走过的人,最后落在庄澄房门外。
人不在··薛紫灵转头去其他地方找··都没有··薛紫灵想了下,又去找魇夫人··魇夫人太容易找了,裹着一身黑纱,显眼得很··“薛姑娘”魇夫人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薛紫灵:“庄澄在哪里”·“她出门游历去了。”
魇夫人回答道,“你晚来一步,少庄主前天走的·”·薛紫灵皱了下眉:“她往哪边走的”·魇夫人疑惑她为什么这么急着找少庄主,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没有。”
薛紫灵道,“我想她了·”·“呃”魇夫人愣了下,心说薛姑娘看着不深情,倒是个很挂念朋友的人,“少庄主这次出门,没定归期,我们也不清楚她行走有没有计划。
不过,第一处要去的,一定是平澜山庄·”·魇夫人此人内外分明,由于薛紫灵救过庄主,少庄主也对其非常重视,魇夫人便将她看作自己人,说道:“少庄主的年纪眼看着不小了,她曾对庄主说过,要与相爱之人成婚,庄主也答应让她自己寻觅意中人,此次庄主让她出门也有这个意思。
只是万岳与平澜向来交好,听说平澜山庄卢庄主的义子是个不错的人,庄主便让少庄主先去相看相看·薛姑娘,你见多识广,如果遇上少庄主,麻烦也帮她看一看吧,可以吗”·薛紫灵好半晌没反应。
魇夫人以为是自己唐突了,正想道歉,就听薛紫灵道:“好,我会的·”·“多谢·”魇夫人对她笑了一下,不过她整个人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薛紫灵这会儿心神不宁的,没有注意到她。
“我走了·”·话音一落,魇夫人望望四周,感慨道:“多么好的轻功啊,一眨眼就没有了·”·薛紫灵抱着钟,朝着平澜山庄的方向追去,忽然心想:我这么想她,莫非是真的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 ·☆、平澜山庄· ·一日之计在于晨。
在平澜山庄,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将早晨这段宝贵的时间荒废在床上·一众师兄弟姐妹们在长期磨合中,已然养成了相近的生活习惯,晨光刚刚露出,他们接连从房间里出来,穿着贴身轻便的衣裤,往练武场走去。
四派三庄之中,以平澜山庄的习武氛围最为浓厚,因此每年都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恳求拜在卢庄主门下··卢庄主德高望重,收徒严格·在众多弟子中,高长风最受他赏识,甚至在去年,卢庄主还将高长风收作义子,显然对他寄予厚望。
薛紫灵看到高长风出了房间,便翻身跳下屋顶,走了进去·对高长风的房间,薛紫灵没什么兴趣,她只是顺便来瞧一眼这个义子罢了,不过当她扫过一眼之后,却有点惊讶。
方才看高长风虽然气度出众,却并不像高门大户出身,而这房间里的摆设,有几件连阅尽宝物的薛紫灵都要说好··不过这些不值得薛紫灵在意,她在高长风的桌上写了张字条,然后带着字条离开房间,来到山庄的大门附近。
大门是敞开的,两旁有人把守,薛紫灵略一思索,有了主意··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守卫们警觉地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异样,再一抬头——·平澜山庄那庄严的门匾上,一张字条迎风飘动,上书五个字:紫灵钟在此。
薛紫灵不知道庄澄要走什么路线,她带着钟也不方便寻找,于是直接先到平澜山庄来,再一身轻松,在山下的平仓城等着庄澄··由于平澜山庄的存在,平仓城内容纳着许多南来北往的江湖客,几百年来这座小城不断适应,渐渐自成风格。
薛紫灵十分悠闲地绕着平仓城走了一圈,留意了下几个说书摊子的位置,回到客栈·按照她的推算,庄澄最可能到平仓城的时间是明天和后天,薛紫灵有一种预感,她们一定会遇上。
正吩咐小二把饭菜送到房里时,四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和尚排成一队走了进来,薛紫灵看到他们,不由露出微笑··薛紫灵坐到小和尚们邻桌:“丁甲,你们这是要到平澜山庄吗半年没有穆德明净钟的消息,为什么不回大昭寺去”·丁甲:“你知道我”·丁乙:“你知道我们是大昭寺寻钟小队”·丁丙:“你是谁”·“唔,圆寸告诉我的。”
事实上,薛紫灵见过他们不止一次,只是没露面而已,没想到他们一直在路上··“原来是方丈大师的朋友”队长丁甲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回答道,“我们只是路过这里。
穆德明净钟没有寻回,我们就不回寺·”·薛紫灵忽然有点想脸红……怎么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们似的正好她嫌那口钟累赘,便道,“你们在平仓城留几天,很快会有消息。”
四人互相看了看,丁甲问:“你怎么知道呢”·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反正你们是没有目的乱走,不如等等看,也许叫我说中了呢”·丁甲觉得有道理,与三个队员一合计,决定就照她说的办。
第二天薛紫灵又出门去逛荡,没有遇到庄澄··第三天,薛紫灵一起床就心神不定的,出了门看到阴沉沉的天色,觉得这怎么都和好兆头联系不起来··心里像是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薛紫灵抬脚,没有半点犹豫,听凭心意信步走了起来。
平仓城有一条河,把这小城切成两半,于是各式各样的桥梁架在了上面·其中一座双孔石拱桥,两边阶梯上去,中间一条平坦路,搭栏杆,建屋顶,又有人摆上摊子,与街巷一般无二,人称天桥。
薛紫灵记得这里有一个说书摊子,似乎很有名气,摊子座位常常坐不下,很多人就站在外围听,喝彩声一阵接着一阵·她走到人群外层停下,就听到说书先生的怪腔怪调:“薛紫灵你这蟊贼还不速速就擒”·薛紫灵:“……”·说书先生又掐着细嗓子:“漠狼教的狗儿,以为我会怕你们不成”·接着变回正常语调:“教主一听,居然被个小蟊贼骂了,那是气急败坏呀当即命令全部人马,不计代价活捉薛紫灵,不剜她个七八十刀不能解恨这方,薛紫灵是什么人咱们能不知道吗大漠莽汉她根本不放在眼里,提剑便战直杀得漠狼教那是人仰马翻血流成河,生生以一女子之力,震住了那群茹毛饮血的九尺大汉”·“你这故事是杜撰的,薛紫灵从不杀人。”
忽然有人反驳··说书先生也不恼:“我说的是故事,夸大几分很平常·再者,漠狼教为祸一方,薛紫灵把他们当成畜生杀了,这也不是不可能。”
那人仍反驳:“薛紫灵聪明如冰,这等费力且麻烦的事,她是不会做的·”·薛紫灵笑容明朗,挨到那人身后,俯头在她耳边道:“我也这么想。”
“小薛”·薛紫灵拉起她的手,走下天桥··庄澄满脑子的问题要问,可是被薛紫灵牵着手,又什么都不想问。
直到她们在市集转了三大圈,庄澄不得不开口了:“你要带我去哪里”·“不去哪,我就是想拉着你走走·”·庄澄反复默念不要多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想你,来找你。”
庄澄觉得,让自己不多想,有点困难……“你去过万岳山庄了”·“嗯·”·庄澄想问的太多,这会儿全堵在一起,不知道问什么好,就拣了个别的来问:“漠狼教的事,是怎么解决的”·薛紫灵道:“漠狼教有一座圣坛,供奉他们信仰的神明,如果有人走上圣坛行礼而不被神明惩罚,证明这个人被神明认可,那他就是漠狼教的朋友。
我上次去的时候发现,圣坛的台阶有问题,所以这次我用轻功托着,看似走上去,其实是飘上去·就这样化解了·至于那台阶,我也不明白·”·“原来是这样。”
庄澄点头,很是惊奇··薛紫灵:“魇夫人说你这次出来,是找意中人·”·庄澄一窘:“没有……这种事,随其自然的。”
“嗯,”薛紫灵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顺其自然最好·去平澜山庄吧·”·“诶……”庄澄被拉着转了个方向,无奈地上山了。
卢庄主没有出面,而是让独女卢霏与义子高长风一同招待她们,从礼数上来讲也算合适··高长风笑道:“庄少庄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闻名不如见面,在下先敬你一杯。”
庄澄脸色微沉,不作回应··高长风笑容有点僵了··卢霏:“庄少庄主,薛姑娘,在下卢霏,这位是我义兄高长风·今日大昭寺寻钟小队登门,家父分.身乏术,如义兄与我有失礼之处,请两位包涵。”
庄澄点头道:“卢姑娘客气了,是我们打扰才对·”·高长风终于明白他是哪里得罪庄澄,连忙补救:“薛姑娘,久仰大名·在下敬你二人一杯。”
庄澄这才拿起茶杯,沾了下唇··薛紫灵看得高兴,不忌讳旁人在场,握着庄澄的手朝她笑·庄澄目含笑意,斜了她一眼··高长风攥着酒杯暗暗咬牙。
他心里是看不起薛紫灵的,现在为了庄澄,纡尊降贵主动敬酒,她竟敢不给他面子·卢霏道:“来之前家父再三叮嘱,要义兄与我务必邀请到你们,观看明日平澜山庄举行的比武排位大会。
平澜山庄上下都非常欢迎两位来观看,两位是否有兴趣”·平澜山庄尚武,山庄弟子以武功排名,每三个月重新排一次·平澜山庄的排位大会在武林中广受关注,常有人特地前来观看。
她们这次是赶巧了··薛紫灵道:“你都这么说了,拒绝你岂不是很不近人情”·卢霏笑了笑正要说话,高长风道:“多谢薛姑娘体谅。
那,庄少庄主呢”·庄澄不冷不热道:“薛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场接风宴就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卢霏撤掉原先的安排,将她们的房间换成了相邻的。
薛紫灵跟到庄澄的房间,坐在椅子上道:“对了,魇夫人让我帮你相看夫婿·你爹是什么眼光居然让你来看高长风这样的货色·”·庄澄对高长风也十分失望:“你也不要这么说,我爹只见过高公子两面,能看出什么来”·薛紫灵扁着嘴:“那你……相中了没有啊”·庄澄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你都这么说了,我相上了岂不是没长眼睛”·薛紫灵得意道:“我可没有说错,他长得一般,上不了台面,哪里配得上你。”
“那你说,什么样的人和我相配呀”庄澄一问出来,就有些后悔,但是也隐隐有些期待··“你啊……”薛紫灵用挑剔的眼光打量她,“怎么不得配个像我一样冰雪聪明的”                    ·作者有话要说:· ·☆、平澜山庄· ·庄澄心头猛跳几下,面上镇定:“此话怎讲”·薛紫灵道:“你这么笨,当然要找个聪明的喽。
你今天亲口承认我‘聪明如冰’,我可听见了·”·庄澄有些紧张,手心出了点汗,想再问问看薛紫灵说的,和她想的是不是一个意思敲门声却在这时响起。
高长风在门外问道:“庄少庄主,方便说话吗”·薛紫灵心生不快,挑眉等着庄澄的回答··庄澄心里埋怨高长风来的不是时候,道:“我有些累,高公子请回。”
“……哦,好,”高长风顿了下,“庄澄,你好好休息吧,晚些我再来·”·高长风的脚步声远了··薛紫灵敲着桌子啧啧道:“庄澄长风庄澄长风庄澄长风……”·庄澄诧异:“你做什么”·薛紫灵撇嘴:“我回房去。”
“……”庄澄看着她走出房间,甩手关上门,纳闷地想:总不会是吃醋吧小薛越来越奇怪了··被高长风一打岔,庄澄一时忘记了她的那些心思,等再想起来,她不由摇了摇头。
庄澄记起薛紫灵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话的前一句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庄澄对和薛紫灵厮守不抱太大希望,所以还是一步一步来吧·就像她们都认同的,这事,要顺其自然。
晚饭前,高长风又来敲庄澄的门,这次庄澄请他进去了··高长风表现得十分有礼,神情也很真诚,他道:“庄澄,我来是为中午的事道歉·先前不知薛紫灵与你是朋友,可能有一些怠慢。”
庄澄蹙眉,同样是直呼姓名,她听得出高长风叫薛紫灵这三个字的时候毫无尊敬之意,而叫她的语气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薛姑娘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是来道歉,为何不直接对薛姑娘讲”·高长风只是寻个由头来见庄澄,想挽回他在她心目中的印象,让他去向薛紫灵道歉,他是绝对不肯的。
他高长风是什么身份薛紫灵又是什么身份看在庄澄的面子上不慢待薛紫灵已经是他大度了··但这些想法高长风不会让庄澄看出来,他说道:“我想薛紫灵风流人物,应当不在意这些俗礼。”
“你凭什么以为我不在意”·薛紫灵推门而入··“呃,薛紫灵”高长风惊讶··“姑娘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薛紫灵漠然地扫了他一眼。
高长风皱了下眉,碍于庄澄在场,他忍下怒气,拱手道:“薛姑娘·”·“她呢”薛紫灵伸臂揽上庄澄的腰,直视着他。
·高长风见庄澄不出声,只得咬着后槽牙,叫了声:“庄姑娘·”·薛紫灵仍不放过他:“你只是个义子,哪里来这么大的架子,中午叫的是什么不记得了”·“……庄少庄主。”
高长风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扳回来称呼,薛紫灵初步满意,还想再刁难两句,忽然听到动静,转头看向门外··下一刻,一个身材娇小,十五六岁的少女闯了进来,穿得花花绿绿十分鲜艳。
她凶巴巴瞪了一眼薛紫灵和庄澄,挽住高长风的胳膊道:“长风师兄,你怎么不去练武场呀”·“小师妹”高长风急忙把她的手扯下来,“客人面前,你收敛一点。”
“长风师兄”小师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样子,“我怎么了别的客人面前我也是这个样子,怎么你不说你是不是看见她们漂亮……” ·高长风打断她道:“不要乱说话”·“哼”小师妹坚信自己的判断,认定她的师兄见异思迁,仰着脖子道,“她们有多漂亮我以后比她们还漂亮”·薛紫灵忍俊不禁。
高长风尴尬不已,他想让小师妹赶快离开,但也明白以小师妹的刁蛮,必定不肯··庄澄原本也打算赶人了,趁机道:“这位小师妹看来有要紧事,既然高公子是来道歉的,现在也道过了,我们就不留你了。”
高长风只得告辞:“多谢庄……少庄主·”·小师妹目的达成,趾高气扬地拖着高长风退场了··薛紫灵评价:“涉世未深,蠢蠢的。”
庄澄点头:“眼光不太好·”·薛紫灵转头看了看庄澄,道:“高长风的眼光挺好的,那个小师妹模样不错,你就更不用说·”·庄澄抿了抿唇,脸上浮出点笑意:“我怎么不用说”·“啧啧……”薛紫灵捏了下庄澄的脸颊,“闭月羞花,人间绝色呀。”
庄澄刚才厚着脸皮问出来,现在又不好意思了,脸上有点红,移开两步,眼睛瞥向一旁:“嗯,席上卢姑娘说大昭寺寻钟小队来了,怎么回事”·“不要了呗。”
薛紫灵神态轻松,“我要和你闯荡江湖,带着它多不方便,正好让小和尚们送回去·”·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庄澄一怔,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
这次遇见后,她一边想薛紫灵是留不住的,一边想这事要顺其自然,一边又总想问问薛紫灵,这次能留多久几种想法转来转去,她便没有开口··薛紫灵招手:“过来这。”
庄澄依言靠近··“要么么了·”薛紫灵说完捧起她的脸,“吧唧”一声,咂咂嘴,不过瘾,趁她发愣又凑上前,撬开唇瓣顶开齿关,结结实实里里外外地吻了个心满意足,觉得心里那处空了两个月的地方,终于被填上了。
庄澄想起来反抗的时候,薛紫灵也不纠缠,顺势放开了她··“你,你”庄澄喘着气,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亲的··薛紫灵眯着眼笑,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表情。
庄澄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抓抓不到··打打不过··骂她现在开口能不结巴就不错了。
再说嘴皮子上的功夫,庄澄真没那个自信能赢得了薛紫灵··难不成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那庄澄觉得还是自己吃亏··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她们两个都是女子,谁也不多什么不少什么,亲个嘴怎么就是自己吃亏了呢·想着想着,庄澄豁然开朗对呀,虽然是薛紫灵亲了她,但是从根本上来讲,这和她亲了薛紫灵是相同的。
自认为想通了的庄澄,自此之后再也不抗争了——反正抗争也没有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迎难而上,变被动为主动·对这一系列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的薛紫灵表示:庄庄的小舌头好香啊·平澜山庄的排位大会是按照上一次的排名,从低到高进行的。
先由低名次者向高名次者发出挑战,高名次者应战,胜者继续向更高名次者挑战··越往后越精彩··卢庄主与庄澄等几位家世显赫的客人坐在台上观看,薛紫灵沾了庄澄的光,和她坐在一起。
昨天见过的小师妹武功竟然不错,一根短鞭使得虎虎生风··倒不是说轻看了她,只是昨天薛紫灵注意到她的衣服和佩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会把一堆昂贵却无用的东西装饰在身上,不像是能潜下心来习武的。
这一回合小师妹又胜了,她得意地甩了下鞭子,发出一声脆响,擂台下的众师兄弟们连连拍掌称赞,一口一个“小师妹厉害”,就连被打败的人也笑着恭喜她,看得出她极受宠爱。
也不知道她怎么看上高长风的,兴许只是因为他武功好·这个理由站得住脚··高长风原本底子不错,不然也不会被卢庄主看中,被收为义子后,他进步飞速,连着两年的排位大会都是他夺魁。
稳居第二的则是卢霏··傍晚时分,终于轮到卢霏与高长风比武··此时太阳将落未落,冬日的寒气已经慢慢笼罩过来,不过在场都是练武之人,不畏惧这点寒冷。
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一次的结果仍然会同之前一样,卢庄主的义子第一,女儿第二··卢庄主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平生最大的骄傲,一是平澜山庄传到他的手里,他没有辱没先人,将偌大的山庄治理得稳如泰山,坚如磐石,二是他的女儿。
他平生最大的遗憾,也是他的女儿·因为这是一个女儿,不是一个可以接管山庄的儿子··卢庄主的鬓角已经生出几缕白发,他看着擂台上那两人,目光有些复杂。
高长风与卢霏打得难分难解··排位大会点到即止,所以即便打斗再激烈,再惊险,观众们也不会太过担忧··这次排第三的师兄默默数着招式,整数就报一声,随着他报数的声音,众位师兄弟姐妹都清楚,卢霏的武功又有不小的长进。
卢霏极其刻苦,许多人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她不能继承山庄,这一生做个安稳的大小姐岂不美哉但是卢霏不管旁人怎么看,怎么说,她始终不曾停止努力。
庄澄侧头问薛紫灵:“会是平手吗”·不只是她,几乎一半的人心里都在想,他们这是快要平手了吧,打得不累他们看得都累了。
薛紫灵却道:“再看看·”·就在这时高长风突然使出狂澜三式这是卢庄主亲传的……夺命杀招卢庄主猛地站了起来。
所幸高长风只是刚练,卢霏极力抵挡,被震退数步,用剑撑住了身子··台下有人小声问:“是不是打平了”话音刚落就是几声惊呼·只见卢霏面色惨白,嘴角流出血来,开始是一条线,接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众人一愣神,她的白衣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擂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薛紫灵挑了下眉·                    ·作者有话要说:· ·☆、平澜山庄· ·备受瞩目的最后一战仓促地结束了,没有人给出个确切的说法。
如果只从胜负上来说,那就是高长风胜了,这没有异议·可是最后他竟然下杀手,这就有些说辞了··点到即止,不是说不能出杀招,但高长风那三式根本没有“止”的意思,不少人在私下里讨论,猜测高长风是不是真的对卢霏起了杀心。
所谓三人成虎,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偏偏听起来又有几分可信度,于是等高长风发觉并试图解释的时候,已经晚了··高长风这人心高气傲,虽然明白一些人情世故,道行还浅。
自从去年被卢庄主认作义子,即便平日已经注意言行,也免不得翘尾巴·一些师兄弟姐妹看不惯他,都说高长风话里话外把自己当成了平澜山庄的主人,是越发不谦逊了。
这次事件一发生,犹如顺风点火,草垛呼啦啦烧了起来,一直烧到高长风的眼前·一时间,众人看向高长风的眼神里都是强烈的谴责与猜疑··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出现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声音最先从哪里发出,只知道它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万岳山庄的少庄主,庄澄,正在他们平澜山庄做客·众弟子不止听到这个消息,还在排位大会上亲眼见了她一面。
那确切是个女子··同为女子,他们平澜山庄的卢霏,不论能力、武功、才德,哪样输给高长风卢霏平易近人,宽和大气,又刻苦,又谦虚,这些都有目共睹。
何况,卢霏本就是主人··卢霏比高长风更适合坐庄主的位子——这个声音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支持··庄澄和薛紫灵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决定多留几天,等卢霏伤好再走。
在卢霏受伤后第三日,她们前去探望··进门时,卢霏正坐在桌边看书,淡淡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的神情更加专注··卢霏不算是美女,她爹娘的长相都很普通,因此她也不出彩。
不过,卢霏是个会让人不由忽略她的长相的人,她有一种能轻易令人生出好感的气质,落落大方,从容不迫··听到她们到来,卢霏抬头一笑:“庄少庄主,薛姑娘,请坐。”
庄澄问道:“卢姑娘伤势好些了吗”·卢霏回答:“没有大碍,过几天就好了·”·庄澄点了点头··卢霏:“薛姑娘看出来了吧。”
薛紫灵轻笑:“与我无关·”·卢霏颔首:“多谢薛姑娘·”·薛紫灵看了眼庄澄,语气有点严厉,对卢霏道:“但是你不该拉庄澄下水。”
卢霏目光坦荡,态度诚恳,低头道:“抱歉,这是我的不是,我欠你们一个人情·”·薛紫灵嗯了一声,见对方聪明,也愿意多说两句·她道:“你有些急了。”
卢霏哂笑道:“高长风就要踩在我的头上了,我再沉默下去,他还以为那个位子是属于他的·”·薛紫灵赞道:“好野心·”·卢霏摇头:“这不是野心,是我既然拥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手段,就应该得到的东西。
我爹囿于成见,认定女子不能与男子做出同样的功绩,我再如何优秀他也只当看不到·他不给,我就自己拿·”·哑巴庄澄没有插话,一边听一边想,连蒙带猜的,居然自己想明白了。
她对卢霏的做法不太赞同,道:“高公子虽然为人不佳,但没有大的过错·”因为对详细的情况了解不全,她没有擅下结论,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卢霏笑了笑,那眼神似乎是觉得庄澄幼稚,她说道:“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他的过错。
这次只是警告,若他知难而退,我自然不会太过分·”·庄澄没有再说什么·倒是薛紫灵好像很欣赏卢霏,又和她聊起了武功··说了没几句,高长风来了,两人便告辞离去。
高长风其实不想来,他承认使出狂澜三式是他鲁莽,但比武受伤难道不是稀松平常卢霏实在娇气·不论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高长风进门后,装作关切地询问伤情。
房门一关,卢霏与高长风说了什么,外面的人不知道·看上去这两个相安无事,但庄澄却隐约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问薛紫灵,薛紫灵道:“卢霏肯定说破了,高长风看来不肯就范,有好戏看,我们等着吧”·好戏没等到,等到高长风。
薛紫灵觉得这个义子真是烦··“庄少庄主,薛姑娘·”高长风长记性了,规规矩矩地叫人··“高公子有事吗”庄澄客客气气地问。
“有点事……想与庄少庄主单独说·”高长风暗示道··薛紫灵面色不善:“那你不用说了·”·高长风以为庄澄不至于这么折他面子,不理薛紫灵,等庄澄回答。
庄澄的确没有那么直白,她道:“薛姑娘的话等同于我的·”·高长风皱眉,看向庄澄的眼神明明白白透出一个讯息: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庄澄身为武林第一贵女子,心甘情愿与一个贼厮混,这令他大失所望。
早几年他听人说起庄澄,无不称赞其正直,端庄,尊贵,美丽,孰料竟这般不自爱·但是数数武林中配得上他的没有几个,他对庄澄也早有好感,只得先放下芥蒂··“庄少庄主,薛姑娘,这几天我忙于正事,无暇招待你们,请见谅。”
薛紫灵冷笑:“你既不是庄主又不是少庄主,一个义子,忙什么正事”·这话正戳在高长风伤口上,他压着怒气道:“薛姑娘没有出身,大概不懂山庄里的关系。”
·听到这话,薛紫灵还没说什么,庄澄先生气了:“高公子口无遮拦的毛病应该改一改,否则别说一个山庄,连师弟也收服不了·”·高长风脸色一变:“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庄澄扬起下巴,高傲又贵气:“我不必听人说,看到的足够我判断。”
高长风觉出庄澄对他已有成见,心下烦躁,觉得今日要说的话应该说不成了,便皱着眉随意地拱了拱手,心不在焉地走了··薛紫灵从身后环住庄澄,嘟囔道:“这人有病。”
“不要骂人·”庄澄不怎么认真地劝,“他原本是来说什么,你能猜到吗”·“猜他的心思做什么……”薛紫灵不屑,但话说一半又变了想法,“他看你身份高贵长得美,想结亲巩固地位,今天应该是澄清他和小师妹的关系。
他想利用你,你别理他·”·薛紫灵心里清楚,庄澄对那个高长风绝对不可能有半分好感,但她总觉得不够放心,逮住机会就再抹黑一点,直到把高长风的形象抹成一颗黑漆漆的羊粪球才肯罢休。
“庄庄,我们出去走走吧·”·“好·”·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平澜山庄不以美景著称,两人漫无目的地溜达溜达,散散心情,便原路返回。
走过一片树林时,薛紫灵耳尖,拉着庄澄停下来··凝视听了听,薛紫灵勾起嘴角,对庄澄道:“好像是高长风和小师妹,我们去看看·”·庄澄犹犹豫豫:“这样不好。”
边说边放轻脚步,跟着薛紫灵悄悄地靠近那边··走近听,果然是那两个人的声音,薛紫灵抱着庄澄跃到树上,又往前跳了几棵树,两人猫在树枝上看着下面。
高长风:“小师妹,你听我说”·小师妹一鞭子抽过去:“你闭嘴你又去找她了你还想骗我”·高长风狼狈躲开。
小师妹再抽:“你明明喜欢庄澄,为什么对我说你喜欢的人是卢姐姐”·高长风苦不堪言,他当时见小师妹嘴上说喜欢他,送给卢霏的东西却比送他的多,谁知道是怎么鬼迷心窍了,被小师妹发现有心仪女子时就撒了谎,现在真是后悔万分。
这件事无从解释,高长风不想以后小师妹和他断了来往,躲闪之间,急中生智,想道:只要让小师妹相信他没有喜欢的人,小师妹便不会再计较··拿定主意,高长风大声道:“小师妹,你不要误会我确实骗了你,可是这次见到庄澄,我对她已经没有情意了”·小师妹停下了鞭子:“为什么”·高长风松了口气:“她与薛紫灵厮混在一起,品行不端。”
小师妹:“那你怎么还去找她”·高长风不愿放弃庄澄身后的万岳山庄,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道:“我与她周旋,为的是她的身份,你知道我的位置不能服众,我只有得到庄澄的支持,才能在平澜山庄立得稳,你也……”·高长风对庄澄只是有些不满意,对小师妹则是根本不喜,以后更不会娶她,所以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要小师妹想象成那个意思就够了,以免将来麻烦。
小师妹问:“你是想利用庄澄,让她帮你当上庄主”·高长风:“对我已经不喜欢她了·……小师妹”他看着垂头不语的小师妹,觉得有点奇怪。
“难怪卢姐姐叫我别信你·”小师妹握紧鞭子,抬头瞪着他,“烂人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以后离我远一点”·高长风愣住,不知道哪里出错,她难道不是应该高兴吗·树上的薛紫灵忍着笑,贴在庄澄耳边道:“我看这个小师妹挺好的。”
庄澄被她呵出的热气喷得耳根发烫,扭头瞪了她一眼,眼睛雾蒙蒙的惹人爱怜··薛紫灵看呆了,凑过去吻她··庄澄闭上眼睛,用心回吻·                    ·作者有话要说:好…饿…呀…· ·☆、平澜山庄· ·小师妹从树林里跑出来,朝着卢霏的房间直奔而去。
“卢姐姐”小师妹闯进门,一眼看到正拿着剑谱发呆的卢霏,脚步不停扑进卢霏怀里·这一路跑过来她都不委屈,现在抱着卢霏,她的鼻子有点酸了。
“卢姐姐,我错了,你生我的气吗”·卢霏被她吓了一跳,回神之后,微微地笑了:“不生气·”·小师妹难过地在埋头卢霏胸前蹭了蹭:“我再也不会为别人疏远你了。”
卢霏上半边身子都被她蹭麻了,笑容扩大了点:“回来就好·”·被暖暖的香香的卢姐姐轻轻地拍着脊背,小师妹想明白了,什么长风师兄,哪有卢姐姐好谁都没有卢姐姐对她好·安慰好小师妹,卢霏在房里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出门。
她走得很慢,很稳,与每个遇到的人都打招呼,走到了薛紫灵门外··敲两下··停顿片刻,再敲两下··隔壁的房门开了,薛紫灵:“要帮忙”·卢霏但笑不语。
隔两天,山庄内部开始传说一个真相——·高长风一直在欺骗单纯的小师妹,为的是得到财富·现在,他居然又把主意打到庄少庄主头上,为的是什么不言而明。
之所以说这是真相而不是流言,是因为前后两件事都有作证:一,小师妹回归卢霏身边,不理高长风了;二,高长风几次三番求见庄澄,而庄澄对他完全不热络··于是,以呵护小师妹为己任的师兄弟们,沸腾了。
于是,视高长风为情人模板的师姐妹们,伤心了··而既不沸腾又不伤心的弟子们,则组成小队前来观察薛紫灵··鉴于薛紫灵“劣迹斑斑”,尽管她是与庄澄一同来的,大家也不敢掉以轻心。
说起来薛紫灵还“取”过平澜山庄的一柄宝剑,不过谁敢让她还回来所以卢庄主“不记得”了··这几天大家严阵以待,确认过谁都没有丢失东西后,才相信这个大摇大摆跑到平澜山庄的贼,没打算公然作案。
于是,好奇心很重的弟子们早上练完功,就三五成群溜过来,瞧瞧这飞贼是个什么模样——他们的身份不够格敲门拜访,排位大会时离得远看得不真切,只好出此下策。
·此时,薛紫灵和庄澄正在房里说话··庄澄问:“除了宝物和取宝物,你还对别的什么感兴趣吗”·薛紫灵答:“你呀。”
庄澄脸红:“我问的是正经事情·”·薛紫灵:“你还不够正经吗”·庄澄扶额:“诗书、武功、钱财、权势……我是问这些。”
薛紫灵挑眉:“想把我圈在万岳山庄养起来”·庄澄不否认有过这个闪念·她摇头道:“我是想,以后如果你愿意,可以到万岳做师傅,像魇夫人那样。”
“把全身包起来”·庄澄笑了声:“那是魇夫人的丈夫家里习俗·她的夫家没有了,这个习俗她留了下来·”·“以后的事我不会去想……”薛紫灵忽然住口,去打开窗子。
正蹑手蹑脚想要靠近一点的几个弟子,呆了·然后,不知道哪个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剩下几个也跟着迅速撤退·为什么要跑不知道。
反正都在跑,自己也跑就对了··薛紫灵忍不住笑了一声·卢庄主虽然古板,平澜山庄却不失活力··庄澄走过来问:“是来看你的”·“应该是。”
薛紫灵没关窗,就任它敞着··小胆儿开路先锋造福了后来者,庄澄常常不经意地一瞥,就能看到外面一小撮来观察她们的弟子·准确地说,是观察薛紫灵。
等庄澄习惯了窗外探视的目光时,平澜山庄发生一件事··卢霏伤势痊愈,下了战书,对高长风··近日来出的这些事情,使得不少人改为支持卢霏做下任庄主,但是这些始终放在台下,众人也默认高长风仍是第一。
但现在不同了,排位大会那不清楚的结果先放一边,卢霏正式对高长风下战书了不论卢霏是纯粹地想比武,还是要借此表明什么,这封战书一下,各种声音顿时翻出海面,让人不能再忽视。
卢庄主不乐见这场多余的比武,但规矩就是规矩,战书已经下了,他不能阻止··是日,天朗气清··卢霏与高长风重新站在擂台之上,一女一男,没有半点旖旎。
气氛很紧张··卢霏忽然一笑,朗声道:“排位大会上,我输了·”·这话一出,众人都吃惊不已,既然认输了还下什么战书·“高师兄光明磊落,心胸宽广,在我受伤后他来探望我,劝我道:‘女子生来就应当相夫教子,非要在武功上争高低,受这个伤不值得。
’我听了之后,很不服气·”·原本只是伤心的师姐妹们,此刻也沸腾了··“诸位当我任性罢,我想争一口气,告诉高师兄,女子,不是为相夫教子而生,我有自己的追逐。”
说完,卢霏做个起手式:“高师兄,接招吧”·高长风气得想吐血,全力迎战··群情激动,叫好声无数,排第三的师兄尽职尽责地数招式顺便报数。
没有人注意卢霏是什么时候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的,而这个过程十分短暂,众人未及细思,卢霏已经恢复她原本的出招风格,众人只当她是全心投入之后的小爆发··但是高长风绝不会那样简单地以为。
只这几招,就是这几招他的攻势被强行压制住,如今落败是迟早的事情,他没有机会了·“你什么都得不到·”卢霏趁一次近身,对他说道。
高长风怒吼一声,攻势越发猛烈,竟又有打平的迹象··突然卢霏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破绽··这个破绽高长风是知道的,在卢霏练功时他曾发现过,但是他没有提醒。
而现在,定胜负的关键时刻,卢霏露出了这个破绽··天赐良机·已经急红眼的高长风来不及想,他怕这个机会转瞬即逝,那样他必败无疑。
若要一击得手,必须用狂澜三式·他毫不迟疑……·可是他忘记了,那是个致命的破绽··致命的破绽,卢霏怎么会留到今天·卢霏计谋得逞,一招力挽狂澜将高长风痛击落地,剑指喉间,飒然而立。
胜负已分··有一瞬间落针可闻,随即,呼声铺天盖地··“大师姐大师姐威武”·在一片乱喊中,忽然出现一个不同的声音,激动的群众被轻易引导,跟着喊起来:“少庄主少庄主威武”·卢霏颇有大家风范地抬手止住叫喊声,笑问:“谁说女子不如男”·又是一静。
接着,更大的欢呼声响了起来··没有人去关注地上的那个失败者,他已经失去了被崇拜的资格··庄澄的房间里——·卢霏:“多谢薛姑娘的药。”
薛紫灵:“不用谢我,以后会让你还的·”·卢霏:“当然·”·庄澄问:“经过此事,相信卢姑娘的目的就要达成了,恭喜。
不过,高公子……”·薛紫灵在她的脸颊上揪了一下,不让她问完··卢霏淡淡一笑:“高长风这辈子做个义子就可以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不妄想,我不会过分。”
庄澄点了点头··“大师姐”小师妹砰的一声推开门,蹦蹦跳跳地拉着卢霏走,“师父叫你呢”·卢霏连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拖走了。
薛紫灵与庄澄对视一眼,都笑起来··另一边,小师妹拉着卢霏,撅嘴道:“你怎么又去找她们”·“只是随意说几句话,她们明天就走了。”
卢霏安抚道··“明天”小师妹高兴道,“终于要走了·”·卢霏笑了笑,没说什么·她的小师妹不需要懂那些复杂与世故,只要一直单纯直率就好,反正会有她护着。
到书房外,卢霏让小师妹先离开,自己进门··“爹,您找我”·卢庄主沉声:“坐·”·卢霏镇定自若··“霏儿,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力挽狂澜”·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爹亲手教高长风狂澜三式的时候。”
“你对我有怨言”·“子不言父过·”·“你这是说——我错了”·“谁都没有错。”
卢庄主沉下脸:“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私底下的手段,我都知道了,长风他得罪了你”·卢霏摇头微笑:“您还不明白不论是谁,挡了我的路,我必定扫除。”
卢庄主拍桌:“那是不是我也要被扫除了”·“您是我爹·”卢霏的眼神里似乎有浮动的亮光,卢庄主不确定那是不是眼泪,但他确实心软了。
这毕竟是他的女儿,从小看到大,唯一的骨血·当他发现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开始怀疑,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他究竟有没有真的了解过现在再一想,恐怕就连他发现事实,也是女儿安排好的。
或者说,女儿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瞒他··不惜自己受伤,也要将高长风拉下来……卢庄主真是怕了她了·他怕他再坚持下去,会失去女儿··卢庄主不得不正视这个他曾认定不能接管山庄的孩子。
其实,当卢霏打败高长风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满是骄傲··“罢了……”卢庄主摆了摆手··“谢谢爹,女儿告退·”·“等一等。”
卢庄主又叫住她,“你,要我亲手教你吗长风……”·卢霏扶着门框,回头:“狂澜三式我比他会”                    ·作者有话要说:=_= 感觉我写得有点…逗比。
然后就进入下个副本了,啦啦啦~· ·☆、穹崇山庄· ·腊月中旬时,北边已是天寒地冻,凛冽的风刮过去,像能在脸上削出几道口子··薛紫灵和庄澄决定往东南边走,等气候转温暖些,再到北边去看看。
这日黄昏时分下起了大雪,看样子要持续到明天,她们便走进客栈,打算停留一晚··掌柜的殷勤地问:“两位姑娘,几间上房呀”·薛紫灵愣了一下,往常住店没人问这个问题的。
“两间·”·“一间·”·两人同时回答··掌柜的:“到底几间呀”·庄澄不说话,薛紫灵:“一间。”
掌柜的:“好嘞”·不管两间一间掌柜的都乐意,反正这大雪夜里不愁空着房,早晚能住满··庄澄跟在薛紫灵后面上楼,小声自言自语:“冬天寒冷,一起睡可以取暖。
还有今夜一定会有许多人来住店,省下一间可以方便他人·嗯·”·“你说得对·”薛紫灵煞有介事地附和··大概是住客都畏寒不开门窗,房间里有些闷,问了庄澄确定她不冷,薛紫灵就推开了窗。
刚推开,一只展翅小鹰带着尖厉的叫声俯冲而来,薛紫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只鹰的脖子,吓了一跳··庄澄一看:“是二英”·二英,巴葫芦养的三只鹰中的第二只。
薛紫灵从二英的脚上解下小竹筒,抛给庄澄:“不是说他的鹰不传信吗”·庄澄从里面抽出小纸条,念道:“穹崇请少庄主薛姑娘助其渡过难关。”
翻到反面,继续念:“三只都派出送信,送不到就是天命·”·薛紫灵:“三只”·说着,又一声尖厉鸟叫,薛紫灵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大英的脖子。
庄澄抽出小纸条看了看:“同样的内容·”·薛紫灵问:“要不要回信”·“不用·”·薛紫灵把大英二英从窗户扔出去,接着小英也冲过来,薛紫灵无奈,再次抓鸟脖子。
庄澄:“还是同样的·”·小英也被扔了出去··“巴葫芦养鹰很有办法啊·”薛紫灵关窗,由衷夸赞··庄澄皱眉:“穹崇山庄出了什么事我们这几天走过来都没有听到传闻。”
薛紫灵:“不能让人知道的事喽·”·“不知道商哥哥怎么样了·”庄澄低声道··“商哥哥”薛紫灵感到了一种危机,“商隐”·“对,你认识……啊”庄澄眨眨眼,悟了,“穹崇山庄,你去过的”·薛紫灵撇嘴:“嗯。”
一年逛两次穹崇山庄,每次都有新收获··庄澄为难地点头,不确定道:“商哥哥既然专程请你相助,应该会不计前嫌·如果我们去了,你们过去的恩怨说不定能一笔勾销。
小薛,你的意思呢”·听到庄澄为自己着想,薛紫灵心里舒服了些:“没意见·”·“那等明天雪停了,我们就往穹崇山庄走,希望能赶得上。”
庄澄对她笑了下,又有点疑惑,“不过,什么难关一定要我们两个去帮助”·薛紫灵:“到了自然会知道,现在,睡觉·”·三大山庄,万岳地广,平澜尚武,穹崇多财。
庄澄最后一次见到商隐是在三年前·在那之前,每隔一两年商隐都会到万岳山庄做客一阵子,后来因为庄澄长大,出落得貌美无双,商隐的姐姐极力撺掇大龄未婚的商隐把她娶回家,但商隐对她只有兄妹情谊,为了避嫌,自觉减少了与庄澄的接触。
薛紫灵听了之后,仍然觉得不放心·她暗下决定,假如商隐这次露出什么苗头,她就把穹崇山庄变成穷山庄··说到商隐的姐姐商蒹葭,那真是个让人佩服的角色,连薛紫灵也要对其竖拇指道一声厉害她只用了七年的时间,就让穹崇山庄的资产翻了一番。
如今,穹崇山庄山下的几座富庶大城,几乎都是穹崇的产业,即便穹崇山庄打定主意坐吃山空,那也要吃好几代人才吃得完··大商人们对商蒹葭颇为忌惮,但是百姓们对其没有恶感,人赠绰号“假奸商”,意指她虽然心黑手狠,敛财生猛,却是以智谋与远见取胜,诚信经营。
姐弟俩个一外一内,各司其职·商蒹葭生财有道,商隐花钱有道——这个也是夸奖··庄澄和薛紫灵赶到穹崇山庄的时候,恰巧是除夕当天··商隐披着兔毛大氅,从脖子到脚踝包得严严实实,领着两个随从在山庄门口迎接。
“庄澄,薛紫灵,恭候多时·”商隐含笑拱手··“商哥哥·”庄澄还礼,“风凉,快进去吧·”·薛紫灵仔细看了一眼,只见商隐脸色白得像纸,病怏怏的好像风一吹就倒,白费了一副俊逸的好相貌。
薛紫灵莫名有一点自豪··一路琼楼玉宇,雕栏玉砌,华贵的盆景处处可见,小桥流水,美不胜收··落座后,随从沏茶招待··庄澄已经有些怀疑,但她没有先问,安坐不动。
看庄澄没有开口的意思,商隐只好道:“庄澄,几年不见,你变了不少·”·庄澄道:“增长了许多见识,自然与以前不同了·”·商隐:“我开门见山。
这次请你们来,确实有一个难关需要你们协助·”·庄澄:“什么难关”·商隐:“我姐,咳,催我成婚·”·庄澄:“……呃”·薛紫灵开始盘算先从哪搬起。
浑不知自己的山庄有可能遭遇洗劫的商隐解释道:“我姐对我下了最后通牒,若我今年过年还没有成婚的人选,她就要断我财源·”·庄澄皱眉,不会是……吧·商隐:“所以我想请你配合我,瞒过我姐。
她初五回来,十五就走,只有十天·你我知根知底,演起来我姐容易相信·”·庄澄沉默片刻,问:“你特意指明要薛姑娘来,又为什么”·“这个嘛,”商隐朝身后伸手,随从小八递上几张拜帖,“我想看看,给穹崇山庄送来这些的薛紫灵,是个什么模样。”
庄澄接过去··一共四张拜帖,第一张上书:前朝贡品五福八宝如意已取走·落款:薛紫灵··第二张上,取走的东西换了换··第三张第四张也是如此。
“……”庄澄抬头,表情古怪·薛紫灵没有取过万岳山庄的东西,自然不会送这种拜帖·不得不说,庄澄受到了一点震撼··“既然如此,薛姑娘你已经见到了,我们不如……”庄澄想了想,用了一个新学到的词,“和气生财,怎么样”·商隐嘴角抽了抽,咳了一声:“可以。”
庄澄放下心事,对商隐笑了笑,道:“实在抱歉,你的难关,我不能帮你渡过·”·“为什么”商隐不解道,“你的年纪不小,你爹不催你成婚吗你这次帮了我,下一次我定然也会帮你瞒过你爹。”
庄澄摇头:“我爹答应我自己去寻,一时寻不到,他也不会逼迫我·”·薛紫灵立刻盯着庄澄——寻不到我不是在这坐着吗·庄澄脊背一痒,坐得更直,故意不看她。
商隐发愁道:“那可怎么是好,我寄希望于你,没再找别的人,还有五天我姐就到了,我去哪找个人顶替”·庄澄被盯得受不了,示弱地回看一眼,眼神有点小可怜。
谁知商隐以为这是庄澄给自己使眼色,顿时脸色更苦:“使不得,我姐提起薛紫灵就牙痒痒·”·薛紫灵闻言翻了个大白眼··庄澄在心里翻了个小白眼。
“对了”庄澄忽然想到什么,“我们在山下的时候,听到人们谈论……”说到一半她觉得有点不合适··商隐急盼有个稻草让他抓着,只要能漂过十天就行,当下追问:“谈论什么”·庄澄道:“谈论花好月苑的头牌,苏韵姑娘,听说样貌柔美,品性文雅,而且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是么……”商隐叫随从,“小九”·小九上前一步:“苏韵姑娘是去年评上的头牌,样样拿得出手,今年已经十七。”
说完退了回去··能让小九这样评价,看来确实不错,商隐挑眉:“年纪小反倒不好·我姐不在意身份,明天我们下山去瞧瞧·”·小九又上前一步:“庄主,花好月苑歇假了,初三开业。”
再退回去··“那地方歇什么业”商隐吃惊,“那就初三再去,你先知会老板一声·”·小九上前:“是。”
退回去··薛紫灵和庄澄看着小九的回话方式,都想问一句:累不累·商隐对她们道:“今日我要主持山庄事宜,恐怕没有时间亲自招待,你们随意,有事吩咐下人。
如果觉得山庄无聊,下山走走也无妨·你们先看看住处,不满意就对小八说·小八——”·“是·”小八领命··到住处后,薛紫灵就让小八走了。
“小薛,”庄澄道,“你喜欢穹崇山庄吗”·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不喜欢·”·“万岳山庄呢”·“喜欢。”
薛紫灵转头,“怎么”·“没什么·”庄澄扬了扬嘴角·她以为薛紫灵那么热衷于收集宝物,会更喜欢穹崇山庄,看来……也许有些事可以乐观一些。
薛紫灵凑过去亲了她一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作者有话要说:· ·☆、穹崇山庄· ·初三这天,商隐带着小八小九下山,去瞧那个苏韵姑娘。
庄澄换了一身男装,唇上贴两撇小八字胡,带着薛紫灵一起凑热闹··湖上结着的薄冰已经被破开,一条华丽的画舫靠在岸边·花好月苑的王老板不敢端架子,站在岸上亲自等待贵客,呼出的白气让视线变得模糊。
他隐约看到一行人走了过来,前头是一位俊美的年轻男子,一位个头稍矮的小胡子男人,还有一位好像是飘着的姑娘,后面跟着两个随从··走近些,他认出后面的一个随从正是那位小八大人,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迎上一步。
“公子,您到了·”·因为他们是秘密下山,小八嘱咐过要叫公子··商隐微微点一下头:“王老板·”·王老板垂着眼睛,躬身请他们上船,绝不乱看。
凭他这一双阅女无数的火眼金睛,刚才一眼便看出小胡子也是一位年轻姑娘,既然是隐瞒了身份,他自然知趣·不过……他实在按捺不住职业习惯,偷偷瞄了一眼那位穿着女装的姑娘,眼里全都是欣赏与遗憾。
谁知道他在遗憾什么……·一应茶点都用的是最好的,就这样,王老板还是担心这位庄主看不上眼,见其没有不满意的神色,才稍稍放心··珠帘后有人弹琴,琴声清脆叮咚,让席间气氛跟着活跃起来。
“王老板,”商隐道,“为何之前歇业三天”·商蒹葭的生意没有涉及这个,但商隐也知道风月场应当是全年无休的··王老板乐呵呵道:“这不是过年么,平时对家里人就是再没心思,过年总还是回家好。
我这花好月苑歇业了,留连在外的男人就少一个去处,虽然不一定起作用,但是谁说的准呢成了一个,就高兴一家子不是”·这番话乍一听好像有理,细想又觉得是诡辩。
王老板挂着副老好人的笑脸,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说他虚伪吧,似乎又有几分真诚··一曲终了,席上也安静下来··接着,琴声再次响起,宛如流水,绵绵不断,温温柔柔地流进人的心里去。
一时间,几人都被这美妙的琴声吸引住了··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庄澄专注地闭眼倾听,薛紫灵专注地看庄澄··王老板朝商隐和薛紫灵作揖,对着已经进入忘我境界的庄澄也揖了一下,退场了。
余音袅袅,回味无穷··良久,珠帘轻动,一女子走到人前盈盈一拜,不羞不怯,顿时让人心生好感·“妾身苏韵,见过公子,小姐·”·庄澄好奇地打量她,但很快收回目光,以免让她觉得不受尊重。
由于琴声先入为主,庄澄对这位头牌的感官不错·严格来说,如果把女子形貌分为三等,苏韵属于上等里面中规中矩的,美,但并不倾城·不过正如坊间谈论,苏韵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让人看一眼就记挂在心里。
“苏韵姑娘,请坐·”商隐道,“方才听姑娘弹琴,练了许多年吧·”·“回公子,七年·”·商隐:“听说姑娘精通琴棋书画”·苏韵:“不敢卖弄,都懂一些。”
商隐:“读些什么书”·苏韵:“诗书礼乐,通史,游记,志怪,不拘什么·”·商隐挑眉:“那姑娘可算是全才。”
苏韵:“公子谬赞·”·商隐道:“写几句诗来看看·”·“是·”苏韵走到一旁,研墨蘸笔,敛袖写了两行,拿来给商隐过目。
“好字”商隐面上露出喜色,显然十分满意,转头对庄澄道,“你记得吧,我姐别的不挑,就挑字,当初我因为字丑还被她揍过。”
庄澄笑道:“记得·”·商隐又看了两眼,放下纸,对苏韵道:“姑娘可知道我的身份”·苏韵点头:“猜得到。
妾身见过庄主,望庄主不计冒犯·”她起身又拜了一拜··“坐,”商隐摆手,“没有那么多礼数·我这次来……”·庄澄听到这里,知道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便看了眼薛紫灵。
薛紫灵拉住她的手,起身··商隐正说到一半,愣了一下,看着她们走出去·心里觉得奇怪,那连使眼色都算不上吧就只是看了一眼。
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画舫不知不觉已经行到了湖中央··庄澄扶着栏杆,眺望四周,发现有一座高楼色彩明丽,很是惹眼,她便仔细地看了起来··薛紫灵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问:“你想去吗”·“那是什么”·薛紫灵把笨字咽回嘴里,道:“花好月苑。”
“啊”庄澄有点不好意思,又望了望,问薛紫灵,“你去过那种地方吗”·“没有·”薛紫灵答,忽然想到件事,便对庄澄讲起来,“我刚出山那阵子,很多消息虚虚实实的我也弄不清楚。
有一次,我听说一个高官府里有从宫廷流出的稀世珍品,很多官吏出高价只为看一眼,还看不到,于是我就去了·”·庄澄好奇地追问:“取走了”·薛紫灵点头,又摇头,道:“那东西放在卧床的暗格里,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你猜是什么”·庄澄迟钝地反应了好大一会儿,脸慢慢涨红了,瞪了她一眼·虽然没猜到是什么,但决计不是什么好东西··薛紫灵嘿嘿一笑:“宫廷春.宫图,千金难求一见。”
“你羞不羞”庄澄绷起脸,色厉内荏,在她手臂上拍了一掌,没用力··薛紫灵问:“你床下面不是有一箱子话本吗,没有这种的”·“你知道”庄澄睁大眼睛,抿抿嘴,有点害羞,“……没有,都是规矩的。”
“有多规矩这个有写吗”薛紫灵亲了她脸颊一下··“……有·”·“这个呢”薛紫灵又在她嘴唇上亲一下。
“……有·”·薛紫灵啧了一声,伸臂揽着她的腰把她带到身前,另一手抚着她脑后的青丝,含住她的下唇吸吮·感觉到庄澄回应,薛紫灵有些忘情,探出舌尖舔着她的唇齿,直到诱出她的舌头,卷绕交缠。
庄澄感到心里有一股痒意,心跳一轻一重的,她的四肢百骸都好像没有力气,却紧紧地抱着薛紫灵··漫长而缱绻的吻·唇舌分开时,两人都意犹未尽,额头相贴,呼吸也搅在一起。
“这个……”薛紫灵气息不匀,“有吗”·庄澄还有些发怔,过了片刻,才回答:“没有·”·薛紫灵喘匀了气,道:“庄庄,我……”·船舱的门打开,商隐走了出来,苏韵在他身后半步跟着。
薛紫灵以为庄澄会退开··但是没有··庄澄往前倾了下,唇在薛紫灵的唇上碰了碰,然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却又牵住了薛紫灵的手··商隐的眼珠瞪得快要脱眶,嘴也合不上,呆若木鸡。
苏韵面不改色,目不斜视,还轻声提醒商隐:“公子”·“啊”商隐咽了口口水,深呼吸结果被凉气呛着,拼命咳了半天,原本就病怏怏的,现在看起来更惨了,好像下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厥过去。
不过他总算挺了过去,一抬头又是玉树临风,微笑:“谈妥了,我们回去吧·”·庄澄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了,一路拉着薛紫灵的手没放开,回到穹崇山庄要喝茶水的时候才自然地松开了。
商隐神色暧昧,咳了一声道:“大致情况我已经对苏韵姑娘说过了,晚些时候我们将细节对一对,免得在我姐面前露馅·”·“嗯·”庄澄道,“我们……先回房,晚些你派人来找。”
商隐很严肃地点头:“回房好,非常好·”·薛紫灵像看白痴一样扫了他一眼,和庄澄一起走了··商隐低头怪笑,这贼神气什么偷来偷去不还是被人给收了·笑了一会儿,商隐让小八给苏韵安排房间,带她去休息。
晚饭后商隐命人把她们都请来,坐一桌,对口供··“苏韵姑娘的身世,介意说一说吗”商隐问··苏韵道:“五岁家贫被卖作丫鬟,十岁府上抄家,被遣到花好月苑。”
商隐:“原本的名字呢”·苏韵摇头笑道:“我要名字做什么,就叫苏韵吧·”·商隐点头:“可以,那便说我们是在腊月初二,游湖时相遇,腊月初三我将你从花好月苑赎出来,接到了山庄。”
苏韵疑惑地皱眉:“我的身份不要瞒着吗”·商隐摆手:“照实说,我姐不介意·”·苏韵怔了怔,点头答应。
庄澄道:“你们两人之间怎么称呼,不能直呼苏韵姑娘的名字吧”·“那叫……韵儿”商隐抖了抖,“叫不出口,就苏韵吧,我姐没有过情人,她也不懂这个的。”
苏韵:“那我还是叫公子”·商隐道:“好·介绍一下我姐,商蒹葭,你听说过”·苏韵笑了笑:“鼎鼎大名,谁人不知呢我对她很是崇敬,托您福分,这次可以见到真面。”
商隐听得愉快,嘴上却道:“她呀,霸道不讲理,凶巴巴的,除了特别能赚,没别的好·不过你不用怕,轻易她不发火,你只有不跟她对着来,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
对了,你明天写一副对联让小八贴……贴书房门上,末尾盖个小章·”·苏韵答应了,又提醒道:“初九的赠衣节”·“对,这个我忘了,”商隐转头吩咐,“小八,记得准备。”
庄澄和薛紫灵异口同声:“什么是赠衣节”                    ·作者有话要说:亲吻情节真是难为单身狗啊……汪· ·☆、穹崇山庄· ·初四天阴沉沉的,细碎的雪飘了一整天,地上积了浅浅一层。
初五虽然放晴,却更冷了··商隐裹紧狐裘,隔一会儿打一个哆嗦,念叨着:“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到了吗”·话音一落,马蹄声遥遥传来,商隐伸长脖子望,又冷得赶紧缩回去,盯着前方。
看到熟悉的修长身影,商隐露出笑脸,对马上那人喊道:“姐,你终于回来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商蒹葭跳下马,紧走几步,在商隐的头顶一拍,推着他往山庄里走:“出来做什么冷不死你”·“这不是想早些见到你”商隐嘿嘿笑着,“等下在庄澄面前你可别打我,给我留点面子。”
“庄澄不错不错,她当我弟媳妇我没意见·”商蒹葭说完,便看到了人··屋里屋外像两个季节,商蒹葭周身一暖,笑道:“庄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姐不是”商隐瞥见薛紫灵冷脸,连忙打断,生怕她一不高兴又搬走几件宝物,“庄澄是来做客的。”
“哦哦·”商蒹葭立刻调转目光,看向另一个女子··薛紫灵也在看她·姐弟两人长得颇像,清朗俊秀,不过相比商隐,商蒹葭面色润泽健康,气质沉稳成熟,眼神透出一股强势的威压。
不愧是生意遍天下的豪商··“这位姑娘,是薛紫灵”商蒹葭在路上听过一些关于庄澄和薛紫灵的传闻,说这两人形影不离,俨然好友。
薛紫灵:“是我·”·商蒹葭皱着眉,十分困惑不解地看向商隐:“你确定”·商隐摆手:“不是不是·”·商蒹葭瞪视商隐:“什么是不是的,利索些。
我可警告过你啊,今年再没有成婚人选,我……”·“姐啊”商隐被催了几年,一听见这种话就头疼,抗议道,“你比我还大一岁,怎么不先给我找个姐夫啊”·“我是你姐”商蒹葭理所当然地镇压,言下之意:你敢不听我的话·商隐无奈叹气。
“到底有没有人选啊”商蒹葭追问··商隐找回了点精神:“有”·商蒹葭怀疑:“真的有”·商隐信誓旦旦:“真的,人就在房里呢。”
商蒹葭立刻和颜悦色:“那怎么不叫她来”·商隐惆怅道:“你刚回来,多看我几眼行不行着急看什么外人啊。”
商蒹葭责备地看着他:“怎么是外人呢让人家姑娘听见了多寒心·马上就是一家了·”·“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商隐投降··商蒹葭满意,问庄澄道:“难得你来,多待些日子吧·你爹最近可好”·庄澄道:“多谢商姐姐关心,家父安好。”
“大小姐,温泉准备好了·”小九上前再退后··“嗯·”商蒹葭道,“我先失陪,晚些再叙·”·商隐终于松了口气。
庄澄问:“为何不让苏韵姑娘过来”·“若你与苏韵一起出现,我姐自然更希望是你,不如先让她失望一次,再看字,再看人,万无一失。”
商隐解释··庄澄:“我倒觉得不必,只要是你选的人,商姐姐都会喜欢的·而且说不定商姐姐会更中意苏韵姑娘呢”·商隐:“还是一眼相中的好,免除麻烦。”
·庄澄点了点头:“那我们也先回去了·”·商隐:“好,我到书房等我姐·”·商蒹葭换好衣服来到书房,在门口驻足,观看门上对联。
内容不外乎吉祥祝福话,但这字写得很有味道·她离近一点,看到印章是一个苏字··“对联是谁写的”商蒹葭走进房内。
商隐道:“等下你就见到了·”·商蒹葭扬眉一笑,也不着急,转而问道:“庄澄和薛紫灵是一同来的”·“是呀,你若不离我不弃,一生一世一双人。”
商隐坏笑··商蒹葭惊讶:“她们……”·“庄澄收了薛紫灵,我亲眼所见”商隐颇有些感慨,“世事难料啊,她从咱们家拿的东西,不能吃不能用,估计会给万岳山庄。
挺有趣·”·商蒹葭道:“既如此,她就算是万岳山庄的人了,那几件东西就当是贺礼·”·商隐:“又不成婚,贺什么”·商蒹葭别了他一眼:“找到中意的人,这本就是值得庆贺是事,成不成婚是另一回事。”
商隐:“那你还催我……”·商蒹葭瞪他:“我是你姐”·商隐撇嘴··两下轻叩门,门外有女子声音唤道:“公子。”
商蒹葭小声问商隐:“是这个”·商隐点头··商蒹葭眼里透出高兴的神采,有些迫不及待地拉开门·苏韵抬起头,暖暖地笑了一笑。
这一霎那,商蒹葭听到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大叫着:是她是她是她只看了第一眼,商蒹葭把什么生意什么计策什么打压提拔什么什么……全都从脑子里扔了出去然后,眼前这个人,走进去,占满了。
苏韵弯身行礼:“苏韵见过大小姐·”·“哦哦,苏韵·”商蒹葭心不在焉地应着··商隐走到商蒹葭身后:“姐”不会是发现端倪了吧·“嗯,这个,是苏韵啊。”
商蒹葭仍然盯着眼前人不动··商隐谨慎地回答:“是,苏韵是我选定的成婚对象·”·“成婚为什么要成婚”商蒹葭怒视商隐。
“啊”商隐不敢表现出惊喜,小心确认道,“姐你不催我了”·商蒹葭终于反应过来,愣愣地看了看苏韵,又问了一遍:“这就是你要娶的人”·空欢喜一场,商隐很沮丧:“是。”
“要成婚啊……”商蒹葭皱着眉低声自语··商隐以为商蒹葭又在催他,有气无力道:“我很喜欢苏韵,过两个月就成婚,别催了。”
商蒹葭看着苏韵,眼眶竟然隐隐发热,她不想失态,匆匆道:“苏韵很好·”然后仓惶地走了··商隐探头望了眼商蒹葭的背影,奇怪道:“这是满意吧怎么听起来像是不满意”·苏韵蹙了下眉,也望了一眼,垂眸沉思。
商蒹葭在山庄里乱走,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瞥到站在假山上的薛紫灵,才停了下来··她没有心力去想些什么,也不想再走了,就把薛紫灵当成一根柱子,盯着发呆。
庄澄从假山后绕出来,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发现商蒹葭站在那里,便走过去道:“商姐姐,怎么在这里”·商蒹葭呆呆地转头看她,话也不想说。
庄澄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商蒹葭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中,商蒹葭永远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商姐姐,你怎么了”·薛紫灵自己被盯的时候,懒得理这人,现在换了庄澄被盯,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如同随风飘来,她从假山上落到庄澄身边··“庄澄,你为什么喜欢薛紫灵”商蒹葭神游天外般问出这么一句··庄澄呼吸一窒,脸就红了起来。
薛紫灵眼睛一瞪:“关你什么事·”·商蒹葭回神:“抱歉·”·薛紫灵伸手指在庄澄脸颊蹭了蹭,热乎乎,凑近道:“都多久了,还这么容易脸红。”
庄澄扁嘴白了她一眼··商蒹葭看得心梗,直觉想远离这对小情人,步子一动,似电光石火脑中冒出一个念头,急忙问:“庄澄,你哪天到的”·庄澄:“除夕。”
商蒹葭:“你到的时候,苏韵就在山庄里吗”·“……”庄澄转头,“小薛,你方才说肚子疼”·“现在不疼了。”
薛紫灵配合道,“商隐说,他是腊月初三将苏韵接上山庄的·”·商蒹葭:“那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庄澄现学现卖:“商哥哥说,是腊月初二游湖遇见的。”
这样就不算说谎··只有一个月·商蒹葭心里有了底,转身就走··庄澄问薛紫灵:“她信了吗”·薛紫灵:“随她信不信。
刚才你没找到我,再来·”·庄澄:“不来了,你的轻功谁能及呀一听到我来就闪开,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你·”·薛紫灵指指嘴唇:“惩罚。”
庄澄连亲三下,小声道:“登徒子……”·薛紫灵笑着捏捏她的脸:“你也是”·商蒹葭相信,庄澄是不会说谎的。
但她不相信,商隐这次真的想成婚··凭着一股冲动跑到苏韵门外,商蒹葭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她举起手放在门上,稍稍抬离,却迟迟敲不下去·这时她听到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下了··苏韵开门,笑容温暖:“大小姐·”·“嗯……”·苏韵侧身:“进来吗”·商蒹葭失去思考力,苏韵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回神的时候已经端着一杯茶坐在椅子上,茶都喝了一半了。
苏韵微微歪着头,唇角含笑·她瞳仁漆黑,当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全心全意的倚赖·商蒹葭被这么看着,又没办法想东西了··苏韵垂头,心思浮动。
“咳,苏……韵啊,你是,哪户人家”商蒹葭总算说出话了··苏韵道:“花好月苑·”·“哦哦……”商蒹葭点头,“你,什么时候到山庄的”·苏韵抬眼认真地望着她,确信没有鄙夷或介意,才回答:“腊月初三。”
“一个月不短,”商蒹葭道,“也不长·你对商隐有情吗”·苏韵笑了,眉目柔和:“我只求一处安身。”
商蒹葭一愣,想到她的出身,有些理解,起身道:“我走了·”·“大小姐慢走·”苏韵没有送她··商蒹葭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尴尬地把茶杯放下。
这次真的走了··“商隐”·商隐正半躺在铺满皮毛的暖烘烘的斜椅上,手边小桌上放着瓜果糕点,见商蒹葭快步走来,用小木签子插了一块梨,挥了挥:“姐,吃梨呀”·商蒹葭接住小木签子,反过来塞进商隐嘴里:“你吃吧”·“唔”商隐嚼了嚼咽下去,“不怕噎着我……”·“我问你,”商蒹葭居高临下,“苏韵是你找来成婚的,还是找来瞒我的”·“成婚的”商隐答得飞快。
“且算你是成婚的,我再问你,你喜欢她吗”·商隐眼神游移:“当然·”·“且算你是喜欢的·”商蒹葭不急不慌,“我再问你,如果我不逼你成婚,你还要娶她吗”·商隐屁股坐不安宁了,挪两下,心里猜测她这么问,是在试探他,还是说真的·商蒹葭一看他神情,就全明白了。
不过她现在心情欢悦,一点也不想计较,吸一口气,缓缓呼气,怡然自得道:“苏韵,我也喜欢·”·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商隐:“……”·他不安地动了动,小心翼翼地问:“姐你不是在逗我”·“逗你还不如逗只八哥。”
“……哦·”·“赎身钱给齐了没有”·“……没·”·“我出了。”
商蒹葭说完就要走,商隐一把抓住她的衣摆,凄惨可怜道:“姐我不能成婚了,我好难过”·商蒹葭拍拍他的头:“别得了便宜卖乖。
宽限你到明年·”·商隐只想大吼:这不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 ·☆、穹崇山庄· ·“唉……”·商隐深深地叹了口气。
“商哥哥,这么急把我们叫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庄澄问·她有些猜到,没想到会这么快,一天就被商蒹葭识破了··果然,商隐道:“我姐都知道了,宽限了我一年时间。”
看商隐的态度,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庄澄便没有接话··商隐疑惑地问苏韵:“你和我姐说过几句话”·苏韵笑问:“公子怀疑我”·“你果然是个明白的。”
商隐摇了摇头,“怕是连你也想不到,我姐会喜欢你吧·”·庄澄惊讶地转头看向苏韵,薛紫灵也略感诧异,抬了抬眼皮··苏韵道:“我一介弱质女流,所求不过安身立命。
若有福气,我不会躲开,若是没有福气,我也不怨·”·若是以前听到这话,庄澄根本不会深想·经历了那么多,一些情况下她很自然地就明白了别人藏在话底下的意思。
庄澄心想:莲花高洁,出淤泥而不染,常被人称颂,但独一枝干净的莲花是不可能在污泥中生存的·十七岁这个年纪在那里不算小了,她地位稳固,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庄澄并不讨厌她··商隐摸了摸眉毛,神情似乎是无奈:“心里有计较是好的,但是什么时候该使,什么时候不该使,你要心里有数·”·苏韵温顺道:“多谢公子教诲,苏韵谨记。”
商隐又叹了一声,商蒹葭的事他想插手也插不上··对苏韵他倒没有挑剔,只是一时接受不能,上午还说让商蒹葭给他找个姐夫,下午他就将要有一个……姐姐妹妹·……姐嫂·回到房里,庄澄和薛紫灵说了一会儿话,等薛紫灵回去隔壁后,庄澄悄悄离开房间,没有让人带路,快步走着。
商蒹葭还没有睡,看到她有些吃惊:“这么晚过来”·“商姐姐,打扰了·”庄澄进屋,“我有句话想问你·”·“难道今天不问就睡不着吗”商蒹葭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问吧。”
庄澄心道你说对了,不问真会睡不着·“我想问,你与苏韵姑娘相识不到一天,为何笃定她是你想要的人”·“你不是想问这个吧。”
商蒹葭道,“你是想问,苏韵的心意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怎么敢直接挑明吧”·庄澄点了点头··商蒹葭笑道:“我只待十天,哪有时间供我试探,供我等感情可以以后再培养,人不赶紧抓住,什么都是空谈。”
庄澄又问:“如果没有结果呢”·商蒹葭道:“反正没有结果,我为什么不敢争一争诶,你问这些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把薛紫灵收了吗”·“……谁收谁呀。”
庄澄知道是那天在船上的行为被商隐看到误会了,之前她不想纠正,现在也不得不说了,“我们还没有定下来,而且,我总有点放不开·”·商蒹葭自觉是有经验的人了,立刻道:“你不要放不开,她无耻,你就对她更无耻,这样才克得住她。
你要把每一步都掌控在你的手里·”·庄澄:“她不无耻……”·商蒹葭手一摆:“这不是重点”·庄澄现在还做不下决定,道:“我再想想。
谢谢商姐姐·”·“嗯,别让她翻身”商蒹葭鼓励道··庄澄一路揣着心思回去,来到薛紫灵门外敲了两下,轻声喊道:“小薛,你睡了吗”·许久没有回应,庄澄放下心,便回房去睡了。
话分两头··商蒹葭表明心迹的时候,那叫个利索痛快,势在必得,仿佛眼前已经铺成了一条康庄大道,只等苏韵一答应她,两人就能走上去··真到了行动的时候,商蒹葭有心“唐突”一下,可她怕吓跑佳人。
她那傲人的智商,在面对苏韵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时,就变成了奔腾到沙滩上的大浪——翻不起来了··于是花前月下,温吞如水,我算账来你写字,我写字来你读书,姑且算是情意绵绵吧。
而另一边,庄澄也没有变化·她不确定商蒹葭给她的建议行不行得通,心里还是倾向于维持现状——当然,不是静止不动,而是顺然自然··初八这天晴朗,太阳在天上挂了不多时,庄澄觉着有些暖了,便对薛紫灵道:“我们下山走走吧”·薛紫灵斜眉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
庄澄被她看得心里直犯嘀咕,欲盖弥彰:“我问过,商姐姐和苏韵姑娘一早就下山了·”·“谁想和她们一起了”薛紫灵道,“我只要你。”
这话如同一道暖流,庄澄顿时感到全身都温热起来·忽然想到商蒹葭的建议,庄澄思索一下,板着脸道:“你只许要我·”·……确定这是“更无耻”薛紫灵想发笑,忍着道:“遵命,少庄主。
你想让我怎么要你”·庄澄认真地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脸上立刻飞起红霞,瞪了她一眼不说话了··“走吧·”薛紫灵适可而止,笑眯眯地挽上她的胳膊,这个略有点讨好的动作让庄澄的脸色好了许多。
由于明天是赠衣节,山下有点热闹··这个赠衣节是从哪里起源的,已经不可考了·这一带民风较为开放,在正月初九这一天,少男少女们会约见自己的心上人,将亲手缝制的或是买来的外衣赠给对方,隐晦地表明情意。
若是幸运,两人互赠,双方便会禀告家里,男方算好日子就上门提亲·但这种幸运事也不总能发生,这种时候,谁若是愿意接受哪个爱慕者,就会在第二日穿上那个人所赠的衣服,也能成就一对。
不需要在明面上表白或拒绝,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不会损了面子,因此这个节日一年一年地传承了下来··布庄里,客人满盈,庄澄出示商蒹葭给的玉牌,两人立刻被引到内堂。
掌柜恭敬地问:“两位想要什么样的衣裳,只要说出样式,在下必定用最好的料子,紧着两位做出来·”·庄澄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颇镇得住场,掌柜半点没看出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
庄澄道:“比着她的身量,做一件深紫色的外衣,只在衣摆下绣一个庄字,明日送到山庄·”·薛紫灵学着她的模样,一本正经对掌柜道:“比着她的身量,做一件浅橙色的外衣,只在衣摆下绣一个薛字,明日送到山庄。”
掌柜愣了下,很快回神,态度不变,道:“两位放心,明一早就送到·”·庄澄问:“钱怎么算”·掌柜连忙道:“您两位是山庄来的,又有大东家的牌子,我们自当分文不取的。”
庄澄没有推让,道了谢,便和薛紫灵离开了··送走贵客,掌柜摸摸下巴,纳闷不已·这分明是互相钟意,俩人面对面给他说衣服怎么做,和直接互表心意有多大区别一句话的事,不嫌折腾的。
这厢,下山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庄澄没有想去的地方,两人就随意地走着··行走间,垂下的手背蹭了一下,然后牵在了一起,契合无比··回山庄的路上遇见了商蒹葭和苏韵,四人结伴而行。
庄澄看商蒹葭似乎有一点低落,猜想与苏韵有关,便没有问··到了庄澄房里,薛紫灵一边沏茶,一边问:“好奇吗,要不要去看看”·庄澄道:“她们两人间的事,我们外人不好多嘴。”
“谁管她们·”薛紫灵的意思是带她到门外或房顶听一听,见她没懂也没再说,道,“不就是商蒹葭买了衣服,苏韵不买·”·庄澄想想,没准就是这么回事。
“你就这么肯定,你猜的是对的呀”·薛紫灵托给她一杯茶,道:“苏韵胆大心细,不敢轻易托付,怕将来会不被珍惜,决定以前自然要利用一切机会去试。
我想她已经亲手做了衣服,假如这次试出来商蒹葭对她不真,她就不会送了·”·庄澄问:“那要怎么试出真不真呢”·薛紫灵顿了一下,道:“你知道我对你真心,这就够了,试来试去会累的。”
庄澄一愣,低头喝口茶,没有抬起,道:“我没有想试你·真情是感知出来的,不是试出来的·”·薛紫灵微微地笑,抚摸她耳边的头发。
剩余的半天过得飞快,庄澄觉得她什么都没有做,睁开眼睛就已经初九了··推开门,天气好得不像是这个时候,她下意识看了眼柳树,嗯,还是光秃秃的··这时,旁边的房门也打开了,薛紫灵走出来,第一眼就是往她这边看,于是撞上了庄澄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很没眼色的小八捧着一个包袱,打断了两人的晨间感情交流:“庄少庄主,薛姑娘,布庄送来了衣服·”·庄澄抿了下唇,接过包袱,小八功成身退··“你来。”
庄澄睫毛一颤一颤的,看着薛紫灵··薛紫灵走了过去,翻开包袱,拿出那件浅橙色的衣服··庄澄有些害羞,却没有垂下头··然后,薛紫灵把庄澄推回房里,关门。
“……嗯”庄澄错愕,小薛怎么没进来·没等她思考,薛紫灵敲门道:“庄庄,我有东西送给你。”
庄澄愣愣地开了门,就看到薛紫灵面皮隐隐泛红似的,把那件衣服双手捧着递给她:“送你的·”·她仿佛心有灵犀,嘴角弯起,腾出手来接了,又将深紫色的递过去,道:“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另一对就不这么顺利··商蒹葭看着眼前关上的门,心底发苦··连门都没让进啊··她失魂落魄地回去,把自己关在房里,枯坐到中午,饿了。
·美酒佳肴吃进肚子里,商蒹葭也想通了·她一见钟情,还能强迫人家姑娘也对她赶紧生出感情这些年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这一次小挫折她挺得过去·虽然想通了,该难受还是难受。
商蒹葭干脆蒙头就睡,快快把今天睡过去算了·凡事要往好了想,也许明天苏韵愿意穿着她送的衣服呢·睡得昏昏沉沉的,她好像听到了敲门声,开门一看,竟然是苏韵。
苏韵半低着头,不胜娇羞,嗫嚅道:“希望大小姐不要嫌弃妾身手艺粗陋·”·……不对,怎么敲门声还在响·商蒹葭捶了捶脑袋,坐起来。
天已经黑了,外面不知是谁,敲两下,停一停,不轻不重,很有节奏··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难道·迫不及待地开门,竟然真的是她心里想着的人·苏韵看了她的神色,心里的顾虑终于被打消,温柔一笑,眼波又透出妩媚,道:“我亲手做的了件衣服,在我房里,希望你……”·商蒹葭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初十艳阳天,恰如春日··两对璧人比肩而立,羡煞旁人··薛紫灵和庄澄的衣服料子和样式都相同,一看就是一对·商蒹葭送给苏韵的这件极尽华美,好在苏韵亦不是等闲之辈,压得住衣裳。
苏韵女红出色,绣工精致,衬得商蒹葭贵气逼人··连小八小九都应景,互换了一件衣裳穿··山庄里又成就了几对佳偶,喜气洋洋,可以料想到过不多久,一定会有一群人接连请婚假。
这个时候,就显得孤家寡人的商隐特别突出··看着笑容美满的姐姐和好友,他的心情也十分愉悦·不过……·商隐想:我就不成婚,我就不找意中人,一个人逍遥自在,快活赛神仙·哼                    ·作者有话要说:即将进入下一个副本:白橡寨。
~\(≧▽≦)/~· ·☆、白橡寨· ·荒郊,破庙··这是一个很容易发生故事的地方··不过更容易发生——事故··庄澄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提醒庙里的人,有人在靠近。
破庙很空旷,一尊破损了的泥塑佛像立在供桌上,供桌被一张有点脏的厚布盖得严实·那个人看来是躲在供桌下面··薛紫灵和庄澄没有管那个人,用掌风扫开地上的积尘,坐了下来。
出门在外,有点武功是很好用的··“饿吗”薛紫灵打开小包袱,里面有几个油纸包和两个水囊··“不是太饿……”庄澄在几个油纸包之间选了选,挑出一个,“吃这个吧。”
刚离开的地方炒货零嘴很有风味,庄澄临走时特意多买了些带着,边走边吃到下一个落脚点还能剩一点··油纸包一拆开,香味儿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好像不甘心被拘在袋子里。
庄澄吸了两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小包袱被薛紫灵背了一个上午,东西还都是热的·庄澄拿出一个,感觉不烫手,但还是吹了吹才剥开,放进嘴里,脸上立刻洋溢出微笑。
薛紫灵笑话她道:“糖炒栗子在当地的时候你没少吃,还这么馋”·庄澄不理她,又剥了第二个吃··看她吃得香甜,薛紫灵也忍不住拿出一个来。
这糖炒栗子油光铮亮,皮脆易剥,庄澄白嫩的小软手在棕色的壳上轻轻一捏,那道小口子就欢快地崩开了·里面那层贴肉的薄皮也好剥得很,转着圈一揭,干干净净一颗黄澄澄的栗子,无比诱人。
薛紫灵的手指,颀长,笔直,灵活,这双好手放眼整个江湖也找不出第二双来··但是,她就不会剥栗子··好在她耐心十足,低着头,先一点一点把硬壳剥掉,再细细地把薄皮撕下来。
庄澄斜睨她:让你笑话我·在两人独处时,庄澄有时会显露出一些小脾气·每当这种时候,薛紫灵就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她已经喜欢到心里了。
薛紫灵转手把栗子填进庄澄嘴里,吹掉手指上的壳渣渣皮渣渣,抚了抚庄澄的脸··突然从供桌下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两人一起转头看,只见从脏桌布下面钻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小孩身上穿的棉衣大约是灰色的,脏了也不明显,只是这样打眼一看,整个人灰扑扑,脏兮兮的·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小孩脸上唯一干净的就是圆溜溜的大眼睛了,于是就显得那双眼睛会发光似的。
好像……真的在发光庄澄不确定地想··她把手上的油纸包往左边慢慢移动··小孩的眼睛跟着移动··她又把油纸包往右边移回原位。
小孩的眼睛也移回原位,还咽了咽口水··庄澄和善地问:“你想吃吗”·小孩立刻拼命地点头··“过来吧·”庄澄微笑道。
小孩犹豫了一下,敌不过糖炒栗子的诱惑,一步一步挪过来,一边不时地瞄瞄她们,腹鸣声一阵响过一阵··“等等·”·小孩立刻站住不动,戒备地瞪着庄澄,一只脚朝着庙门的方向,随时准备逃走。
庄澄不敢动作,担心吓着小孩,轻声道:“你很久没有进食了吧,先喝点水再吃东西,不然肚子不舒服·”·小孩瞄了瞄水囊,道:“我不喝你们的水”·声音倒是清亮,这时节溪流小河都融化了,估计是喝过水的,庄澄不再勉强,抓出两个栗子,把油纸包递过去,叮嘱道:“一次不要吃得太多,会腹胀。”
小孩吃惊地问:“都给我”·庄澄:“我手上的两个不给你·”·小孩半信半疑地挪过去,飞快地抢走油纸包跑开,看她们没有其他举动,才等不及地坐下来剥栗子。
薛紫灵看得郁卒,连小孩都比她剥得麻利,撇嘴道:“既然是笨小孩,就不要自作聪明……”·庄澄用栗子堵住她的话··薛紫灵默默地吃掉。
小孩听见了也没有反应,吃得欢实··庄澄估摸小孩吃了有半袋子了,提醒道:“少吃一点,我这里还有糖烧饼和……”·话没说完,小孩已经奔过来,期待地盯着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在嚼。
“……”庄澄被盯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找出两个油纸包··小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兴高采烈地把油纸包抱回去,嘴巴一刻不得闲。
庄澄不由担忧起来,她觉得小孩的腮帮子可能会被撑爆··薛紫灵把没用过的那个水囊甩出去,正砸在小孩脚边,吓得小孩蹦起来退了几步··庄澄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走吧·”薛紫灵起身,顺手把庄澄也拉起来,两人朝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嗷嗷”两声,回头,小孩表情狰狞,艰难地吞咽嘴里的食物,好不容易咽下去,活过来似的舒口气,看向她们:“你们要从庙前面那条路走”·庄澄微笑:“是啊。”
“那要路过白橡寨的·”小孩说道,“城里人说白橡寨这两年改好了,不抢钱了,可你们长得这么漂亮,当心被他们抢去当媳妇”·两人都没听过这个白橡寨。
庄澄问:“有别的路可走吗”·小孩点头:“庙后面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去”·薛紫灵挑眉:“你是不是也要从那条路走”·“我是好心提醒你们”小孩生气地瞪着眼睛,“你们不听就算了”·庄澄打了下薛紫灵的手背,对小孩道:“麻烦你带我们走那条路,好吗”·小孩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弯腰把油纸包和水囊抱在怀里,迈着小短腿走到她们前面:“跟我走吧”·庄澄笑了笑,握住薛紫灵的手,两人对看,薛紫灵微微撅嘴,庄澄凑上去无声地亲了一下。
偏僻的土路上杂草丛生··小孩在前面边走边吃,由于已经不饿了,还有空说话··“我听说,寨主长得像只貔貅貔貅你们知道嘛好凶的他会让你们一起嫁给他,等你们被押去拜堂,一看到他的脸,哦哟一下子就吓死了”·庄澄笑着问:“你叫什么名”·“问我名字干什么”小孩颇不信任地扭头打量她们一眼,“我叫小猫。”
不知道为什么,薛紫灵就是想逗逗这个小猫,她幽幽道:“因为我不杀无名氏·”·小猫立刻转身,如临大敌,喊道:“你不要吓唬我我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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