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钟(GL)+番外 by 假大骗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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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灵钟(GL)+番外 by 假大骗子(3)
·“小薛”庄澄严厉地瞪她一眼,然后温柔地安抚小猫:“她是开玩笑的,别怕·”·小猫和她们对峙半晌,决定相信这个温柔漂亮的姐姐,大口咬着糖烧饼压惊,继续带路,不过不肯再说话了。
路两边渐渐变成了山峦,走了约有一个时辰,薛紫灵忽然问:“没有带错路吧”·小猫跳脚道:“不会错的我问了好多个人”·“那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薛紫灵停下来,对庄澄道··就在这时,两旁山坳突然冒出十来个人,当中一个身量不高,大声道:“白橡寨斗胆,请三位逗留一些时日”原来是个女子。
薛紫灵问庄澄:“留不留”·庄澄沉吟一下,道:“他们有备而来,恐还有后招,索性去看看·”·小猫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薛紫灵看了眼,笑道:“真是小猫胆子。
你还没死,心也没死,有什么可怕的”·然后对那女首领道:“放这个小孩走·”·女首领爽快答应:“可以·”·薛紫灵解下小包袱,庄澄递给小猫,道:“实在抱歉,连累你受惊,这些东西你拿去吧。”
小猫迟疑着问:“那你们吃什么”·庄澄笑道:“山上总会有的·你放心,貔貅寨主打不过我们的·”薛紫灵配合地一挥手,三丈外断了一棵大树。
小猫又吓一跳,不过神情缓和了些,收下包袱道:“你们要小心啊·”·薛紫灵:“废话多,赶快走·”·小猫鼓着嘴,瞪了她一眼:“我才不怕你呢再见”说完又看了看她们,低着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薛紫灵忽然叫道:“小猫·”·小猫转回身来··薛紫灵递给她一个小瓶子:“如果有人要害你,就把这个洒到他身上·”·小猫小心地揣到怀里,抬头问:“这是什么”·“死不了人。”
薛紫灵答道··女首领催促道:“两位好走了吗”·薛紫灵牵着庄澄,悠闲如散步,朝白橡寨众人走去··到了白橡寨,其余人散去,两人被女首领带着走进一间屋子。
屋子就是普通的屋子,里面站着一个健壮的络腮胡大汉,大汉见她们到了,立刻拱手道:“失敬失敬,失礼失礼,在下是白橡寨大当家,樊龙·”·庄澄还礼:“在下万岳山庄少庄主,庄澄。”
然后不着痕迹地观察他,试图透过满脸的胡子看到真实面貌··薛紫灵摸下巴点头:“是有点像貔貅·”·庄澄也这样认为··大当家樊龙似乎处于极度震惊之中,两只铜铃眼大瞪,一脸呆滞。
女首领也很茫然,她看了看庄澄,想了想,抱着点希望问这两人中的另一个:“难不成你是薛紫灵”·“我不是……”·樊龙和女首领都松了口气。
“……难不成你是”薛紫灵接上了后半句··樊龙和女首领面面相觑··良久,樊龙一脸悲惨:“咋办抓错人了”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手机发的,不知道会不会出错· ·☆、白橡寨· ·“慢着,”女首领皱眉,“你们如何证明身份”·她肤色较深,左边眉骨和右边下颌各有一条寸长刀疤,模样极其凶悍。
虽然细看五官突出分明,别有一番异域风情,但庄澄觉得……樊龙是个貔貅,这是个罗刹,更吓人··薛紫灵道:“握好你的刀·”·女首领下意识按紧了随身的大刀,还未发问,突然之间手里便空了。
她大惊失色,就见薛紫灵已经连刀带鞘拿在手上,往上一抛……·“不要拔刀”·但是薛紫灵的动作比她的声音快得太多,话刚出口,刀已离鞘。
“轰——”·一声巨响,屋内的石桌石床应声而碎··碎石四处飞,樊龙抱头逃窜,女首领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待尘埃落定,只见薛紫灵抱着庄澄站在门外,毫发无损,两人都是十分无辜的样子。
女首领怒发冲冠,在石堆里扒拉她的刀鞘··薛紫灵讶异地看着手中的刀,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对冲过来的女首领道:“逐鹿刀,你是车小浣”·女首领脚步停顿了下。
薛紫灵知道自己没说错,便将食指放在刀刃上轻轻抹了一下,刀锋顿时划破皮肤,一道血线没入刀身··“果然宝刀·”薛紫灵赞了一声,将逐鹿刀递还给她。
这间屋子离周围的屋子远,这时候才跑来几个人,互相问着:“地动了你也感觉到了怎么回事”·樊龙挂着一胡子——也就是一脸——石头碎屑,对大伙道:“没事没事,车小浣刚才劈桌子玩呢。”
大伙:“哦……小当家你没事劈桌子干啥多劈劈柴呗”·车小浣一瞪眼:“知道了,等会就去劈。”
大伙纷纷满意地散开,对后续跑来的人解释情况··薛紫灵和庄澄对视:小当家这什么叫法·车小浣道:“我信你们了。
没想到你也知道逐鹿刀出必见血·”·薛紫灵耸肩:“既然是弄错了人,我们就不追究了·”·“慢着”车小浣拦着她们不让走。
樊龙:“失敬失敬,失礼失礼,屋里说,咱们屋里说·”·桌子已经没了,樊龙从废墟中刨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石凳,四人只好站着说话··“真是对不住啊,哈哈哈,”樊龙一笑,胡子上的碎屑扑簌簌地掉,“来都来了,多留几天吧。”
庄澄:“不知樊大当家打算怎么个‘留’法”·樊龙忙道:“你们放心白橡寨绝对没有恶意。
我是想请你们帮我一件事·不瞒你们,寨子里出了大麻烦,本来我们打听好了,京师第一女神捕就在今天,差不多就那个时辰,就走那条路过,我们才去请她来寨子。
谁知道现在弄岔了,女神捕我们肯定是请不来了,那你们说怎么办”·薛紫灵:“下山,找官府·”·樊龙哈哈笑:“薛女侠真幽默。”
薛紫灵:“你们胆子够大的,女神捕说抓就抓,还怕什么官府·”·樊龙:“我们这不是改好了吗,听说女神捕很有善心,肯定不会难为我们的。
再说我们要帮忙的事,它也算是一件好事啊·”·庄澄问:“说来说去,让我们帮忙的究竟是什么事”·“哎呀呀庄少庄主真是善良”樊龙竖起拇指,讲道,“我们寨子原来是个匪寨,这不两年前大伙有觉悟,不想干那行当了,改卖木材,种田种菜。
可是,心不太齐·”·薛紫灵问:“二当家杀人了”·“你怎么知道”樊龙惊骇道,“就是这么回事。”
“猜的·”薛紫灵没解释,想了想,问,“你让我们抓到他背后的人”·“你又知道了”樊龙崇敬地瞪着她,“哎呀这可真是请对人了”·庄澄也想明白了。
这里有大当家小当家,中间缺的如果还活着,就是心不齐的那个;对这种山寨来说,值得他们冒险请外人来解决的,只有死人这件事;樊龙显然还没有动手,反而想请女神捕来,应该是要抓出一个隐藏的人。
至于为什么是二当家,不是三当家四当家,那就如薛紫灵所说,是猜的··樊龙道:“寨子里两个当家,我跟老二,几十年的兄弟了,我想揪出撺掇他的人,把老二劝回心。
其实早前,我们已经有两个人没了,那时候都以为是意外·一个月前,翠翠爹突然去了,我才察觉不对·我跟车小浣一合计,就做了那么个决定·”·薛紫灵看庄澄。
庄澄眨眨眼··薛紫灵没有意见··庄澄:“好,我们留下·”·“太好了,哈哈哈”樊龙拍手大笑。
门外有人来问:“大当家,现在叫兄弟们集合吗”·樊龙答道:“叫吧”那人便走了··庄澄问:“刚才那人是谁”·樊龙:“是我本家侄子,外号叫歪瓜,聪明老实,你们有事就叫他去做。
我先跟兄弟们说道说道去·”·忠义堂··就是个空屋子··前面一左一右坐着樊龙和二当家,三十几个青壮年男子列队站着,中间空出一道。
车小浣引着两人走进去的时候,两边的人目光不一,都在看她们··那个歪瓜也站在最前,他的鼻梁又塌又歪,因此得了这个外号··车小浣抱拳道:“大当家,二当家,薛女侠和庄少庄主到了。”
樊龙:“鼓掌”·众兄弟:啪啪啪啪啪——·樊龙:“停”·令行禁止,调.教有方。
樊龙:“很高兴能请到两位江湖上的大人物来白橡寨,帮我们查出杀害翠翠爹的凶手·在两位女侠做客期间,大家都要遵守礼数,知道吗”·众兄弟:“知道”·樊龙:“好,二当家来说几句。”
二当家长了个鹰钩鼻,眼神恶狠狠的:“随便·”·樊龙:“二当家说得好两位女侠在白橡寨,我们要主随客便鼓掌”·薛紫灵、庄澄:“……”·“好,停”樊龙哈哈笑了几声,吩咐道,“小当家,带两位贵客去休整一下,好好照顾”·车小浣领命,三人又从众兄弟中间穿过,离开忠义堂。
沿路看到的几户人,都是单独的木房子,房前屋后种着菜田,养着鸡鸭,围着小篱笆··寨子宁静安详,让人很难相信这里生活的人们曾经是一群山匪··经过一户时,忽然从屋里跑出一个穿白衣的姑娘,一手提着母鸡,一手拿着把菜刀,问:“是女神捕吗”·车小浣:“你做完饭去找我。”
白衣姑娘听话地点头,回房继续杀鸡··三人往前又走了不远,就到了车小浣家··“被你劈的那间,”车小浣看了眼薛紫灵,“原本是给你们住的,现在住不成了,我房里空着一间,你们凑合下。”
庄澄问:“那位姑娘是翠翠吗”她看到那姑娘胳膊上绑着一截黑纱··“是翠翠,她家里还有她娘和她爷爷·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出那个人,好让我们为死去的三个兄弟报仇。”
车小浣咬了咬牙,“我去劈柴了·”·薛紫灵见她走得快,撇嘴道:“她是不想收拾屋子吧·”·“我们自己来吧,这里挺干净的。”
庄澄找到鸡毛掸子,扫掉床板上的灰尘,薛紫灵从柜子里抱出被褥铺好·其他地方也大略收拾了下,两人坐到床边··“为什么想留下”薛紫灵问她。
“我看你很喜欢那把逐鹿刀·”庄澄道··薛紫灵一愣,笑了,把她的一只手放在手里揉着:“如果西樵帮不盗走穆德明净钟,我原本是要到小楼问逐鹿刀的去向的。”
庄澄睁大眼睛,正想问话,薛紫灵接着道:“不过我现在不想要了·看到逐鹿刀确实很兴奋,我却一点也不想取走……”·庄澄立刻欣喜非常,控制不住自己,扑倒薛紫灵就亲上去。
“唔”薛紫灵小腿悬在床外踢腾两下,手肘一顶床板,翻身压过去,反客为主··车小浣劈完柴回来,见那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手指勾在一起,觉得莫名的怪异。
“翠翠来了·”·庄澄立刻坐起来,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把薛紫灵拉起来··翠翠已经听说了她们的身份,只要能找出杀害她爹的凶手,这些她不在乎。
“少庄主,薛女侠,小浣姐,我给你们做了饭,这肉这菜都特别新鲜·”说话间翠翠把饭菜都盛好了,摆上三副筷子··庄澄道:“多谢翠翠姑娘,你也吃些吧”·“我吃过了。”
翠翠坐在一边,问道,“今天能找到凶手吗”·庄澄刚拿起筷子,听到她问,就把筷子放回碗沿回答:“我们会尽快的,但是今天应该不行。”
翠翠气愤道:“我看就是二当家杀了我爹他一直反对我们改作良民,我有次听到他来找我爹,让我爹跟他一起造反,我爹反过来劝他。
过了半个月,我爹就死了·”·“造反”庄澄问,“这件事你告诉大当家了吗”·“我爹不让我说。
我爹说大当家不容易,要是说出去了寨子就散了·”·车小浣皱眉:“这事应该告诉大当家·”·翠翠:“万一大当家根本不想杀二当家呢小浣姐,大当家要是知道了,会杀我吗那我就不能给我爹报仇了”·薛紫灵和庄澄心想,你现在告诉车小浣,和告诉大当家也没什么区别。
车小浣却道:“翠翠你放心,二当家一定会死·”·庄澄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车小浣和樊龙是一条心,没想到也有分歧··翠翠:“这么说真是二当家杀了我爹”·车小浣道:“翠翠,这话我只告诉你,杀人的不只一个。
她们两个来山寨就是为了找出另一个人,你也不想只报一半仇吧”·翠翠立刻道:“我绝不会说出去的我只相信你,小浣姐。”
庄澄又拿起筷子··翠翠:“少庄主,那你们明天能找到另一个凶手吗”·薛紫灵扶了下庄澄的手,没让她再放下筷子,道:“你少问几句,我们就能早点吃完,吃完了我们才能去找人,懂不懂”·翠翠赶紧点头:“我不问了。”
晚饭后,车小浣和翠翠带着她们到寨子四处看看··白橡寨一共有二十几户,百十口人,有的三世同堂,有的还没成家··庄澄问道:“大当家和二当家都没有成家吗”·翠翠道:“二当家以前抢过一个,自杀了,大当家一直没有。”
庄澄:“你们寨子只有两个当家的,那小当家是怎么回事”·翠翠看了眼车小浣,然后笑道:“不做山匪这个提议,最先是小浣姐提出来的。
寨子里小浣姐武功最高,正好她名字有个小字,大当家就开玩笑说她是新山寨的小当家·”·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车小浣道:“其实寨主和一些兄弟心里都有想法,但他们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习惯了,没想过这个。”
庄澄:“你来了多久”·车小浣好像不愿意提这个,声音有些沉:“五年·”·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情况,天色暗下来,几人便返回。
路过翠翠家,翠翠娘出来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带翠翠回屋了··到家后,庄澄叫住车小浣:“车姑娘,不困的话,我们来聊几句吧”·“聊什么”车小浣坐到桌旁。
庄澄:“只是随便说说·我们对白橡寨还不了解,对你也不了解·”·车小浣:“问吧·”·庄澄:“车姑娘是怎么来到白橡寨的”·“五年前,我只身从西域来这里学习武艺,许多人想夺走逐鹿刀,我被追杀至此,是歪瓜救我上山寨的。”
庄澄:“你没有成家吗”·车小浣:“寨子里我的武功最高,下山抢人,抢到的也打不过我,没意思·”·庄澄:“你觉得,二当家会造反吗”·车小浣冷笑一声:“那个怂货。”
庄澄:“……”脏话她应对不来··车小浣道:“这么跟你说吧,二当家没有脑子只会蛮力,要不是大当家挡着,我早给他教训了。
现在不知道被谁撺掇着,心思大了,简直是找死”·这么憎恶啊,庄澄在心里吐舌头,莫非那个鹰钩鼻二当家……调戏过小当家                    ·作者有话要说:车小浣+翠翠=小浣熊脆脆面~· ·☆、白橡寨· ·早晨起了白雾,稀薄飘渺,看什么都隐隐约约。
等雾气散去后,女人们已经做好了饭·以嘹亮的婴儿哭声为开端,白橡寨充满生气的一天就开始了··跟着车小浣到翠翠家里蹭了早饭,车小浣留下帮翠翠家劈柴,出来后,庄澄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眨眼就投入到新角色里——·“我想见二当家。”
“嗯·”薛紫灵同意··“我单独去·”·“嗯”薛紫灵犀利的目光立刻看过去。
庄澄微笑:“总是和你在一起,这次我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做成一件事·”·薛紫灵思考是不是白橡寨气氛太自由了,让庄澄生出了反叛的心这样可不好……·庄澄摸上她的手,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十指相扣,道:“反正,就算我做不好,还有你嘛。
而且你不是很喜欢逐鹿刀不如向车姑娘借来看,我见完二当家就来找你·好不好”·薛紫灵不太情愿:“看刀哪比看你好”·庄澄抿着嘴笑,眨眨眼,央求道:“答应吧”·薛紫灵一听她软软的声音,心顿时痒了:“哪里学来的撒娇,撒得我心都化了。”
庄澄看四周无人,轻快地在薛紫灵的脸上啄了一下,小鸡叨米似的··薛紫灵摸了摸被她亲到的地方,嘴边噙着笑意,斜她一眼:“越来越大胆了·”·“近朱者赤。”
庄澄道,脸也有点点赤,每次她主动之后总会害羞··薛紫灵在她唇上一吻,终于屈服了:“不跟去可以,不过我不放心·”·庄澄道:“不是单刀赴会,旁边要有一个白橡寨的人。
车姑娘与二当家关系恶劣,我想请歪瓜一同去·”·“樊龙的本家侄子”薛紫灵很快想起来,“让车小浣找他过来吧·”·“不差一时,等她劈完柴。”
庄澄说道··车小浣堪称劈柴的一把好手,“多快好”三个字不足以形容她的厉害这白橡寨里臣服于她高超武功的人只有一半,另一半都是被她的劈柴神技征服的。
所以,两人没等太长时间,车小浣便回到家中··听了庄澄的请求,车小浣二话没说就去把歪瓜叫来了·进门时车小浣和歪瓜还在谈论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好像歪瓜还叫了一声“小浣”。
不过他们关系亲近也很正常,毕竟当年是歪瓜将她救上山的··“歪瓜,”庄澄对于直呼别人外号有点不自在,但被称呼的人显然适应良好,就没有必要过度讲究了,“如果不忙,我想请你与我一同去见二当家,可以吗”·“没问题,你有事尽管支使我。”
歪瓜道,很诚恳的样子··庄澄:“二当家平时有什么忌讳吗比如不能提到哪些字眼”·歪瓜道:“没,什么话都能说。”
庄澄点了点头,对薛紫灵道:“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薛紫灵道··庄澄笑了下:“好。”
桌上放着一壶水··薛紫灵倒出半杯,捂成冰块,再给捂回成温水··车小浣看她倒腾了几次,渴了,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喝那壶水·干坐了好半天,车小浣想着是不是去谁家劈劈柴,对面这人压根没打算理她。
可是她又有些不甘心··最初她来到中原就是为了切磋学武,上山落户后,偶尔也觉得违背初心,但江湖险恶,她没有能力保住自己和逐鹿刀,只能如此·时间一久,她便也真心喜欢上了白橡寨,还有白橡寨里的人们。
这次误打误撞,竟请来了有名的人物,而且一来就是俩车小浣感到她沉寂已久的热血正在被重新召唤出来··“来比武吧”车小浣按捺不住心中热情,开口道。
薛紫灵此刻百无聊赖·准确来说,打从和庄澄分开,她就像被抽走一缕魂,什么也不想做··她也没什么可做的··听到车小浣问,薛紫灵权当打发时间,便答应了。
车小浣激动得一下子蹦了起来,拍拍掌:“来吧,赤手空拳战一场”·看她认真,薛紫灵也改了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哪知她刚站起来,车小浣突然跑了,一边还喊:“等我一下”·薛紫灵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难道还要找人来观战·……被打败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很快车小浣跑了回来,身后跟着翠翠,翠翠抱着几根葱。
三人站在门外的一片空阔地,车小浣道:“翠翠是人证,万一你错手打死我,让翠翠证明你清白·”·薛紫灵嘴角抽了抽,还没说什么,翠翠先嚷起来:“啥要死人的你不是叫我来看打架吗”·车小浣:“万一万一,她打我一万次我才死一次,你别担心。”
翠翠听不进她辩解,连葱带人一起抱住:“不行不行你死了谁给我家劈柴”·车小浣还真的答上了这个问题,道:“叫歪瓜劈。”
“我不让他劈就让你劈小浣姐要给我劈一辈子”翠翠大声宣示自家柴禾的被劈权。
被冷落的薛紫灵很郁闷,她也想和庄澄抱抱,可是她抱不着,没好气道:“你以为死在我手下很容易吗我连受伤的机会都不给你”·翠翠不相信:“真的不会受伤”·薛紫灵真是气得想吐血,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以她薛紫灵的武功,让你三招死就不会五招死,让你不受伤就不会掉根毛。
居然敢怀疑她·“还打不打”薛紫灵恶声恶气··“打打打”车小浣立刻答应,把翠翠从身上像撕膏药一样撕下来,道,“你安心剥葱,我保证给你劈一辈子柴。”
翠翠:“不准反悔”·车小浣:“不反悔不反悔”·翠翠忧心忡忡地挪到一边去剥葱了··车小浣摆好架势:“来”·刚说完就被薛紫灵掐住脖子。
“呀”翠翠惊叫着扔出手里的葱头,假如薛紫灵不动,一定会被砸到脑袋··当然薛紫灵是不会允许一颗葱头砸到她的,她放手退开一步,葱头从面前气势汹汹地划过。
·翠翠大叫道:“不准飘过去小浣姐都不会飘”·薛紫灵也不生气,点了头··车小浣现在热血沸腾,再次摆好架势,直接冲了过去。
这次薛紫灵只守不攻,一招一招地拆,虽然不多投入心神,但也不敷衍··翠翠剥完了葱,想把葱放到屋里,又不放心走开,就坐在地上托着脑袋看打架··虽然看不懂,还挺好看的。
翠翠看着车小浣凌厉而流畅的招式,渐渐入了迷··当庄澄回来的时候,薛紫灵立刻发现了她,于是掐了下车小浣的脖子,干脆地结束战斗··“庄庄”薛紫灵笑着迎过去,被庄澄扑了个满怀。
薛紫灵愣了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低声问:“怎么了”·车小浣看见跟在后面过来的歪瓜,便问:“是不是二当家对少庄主说了什么混帐话”·“好像没……”歪瓜走到车小浣面前,脸色立刻一变:“你颈上是谁掐的”·庄澄从薛紫灵怀里抬头,不动声色地看着歪瓜。
车小浣道:“我刚跟薛紫灵比武呢·怎么,红了我都没感觉疼·”·歪瓜的眼神有一瞬间阴鸷,却没有再说什么··庄澄脱开薛紫灵的怀抱,对歪瓜道:“今天多谢你。”
歪瓜笑道:“别客气,有事再叫我啊,我先回了·”·都在这块地方住着,没必要道别,说了一声歪瓜就走了·翠翠也抱着葱道:“我回家做饭,你们晌午来吃。”
散开后,车小浣和两人进屋,刚张嘴想问庄澄见二当家有什么收获,“啪”的一声,那两个关上房门说悄悄话了··房里,庄澄又抱住薛紫灵,闷了一会儿才开口:“没有问出线索。
但是……”·“什么”薛紫灵很享受她的依赖··“二当家大约是劝不回心了,我察觉不到他的半分善念,他对寨子也没有任何感情。”
“你想怎么做”·“我们只是来帮忙查出背后那个人,这些就让樊大当家自己斟酌吧·小薛,我有一种直觉,可是我没有证据。”
“什么直觉”·“歪瓜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我直觉,他与背后的人有关联,甚至有可能他就是那个人·”·看庄澄的神情,她对这件事很确信,但她的语气却有些不肯定。
薛紫灵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肯定和鼓励,便说道:“我相信你是对的,既然没有证据,我们就试一试他·”·“嗯·”庄澄埋在薛紫灵肩窝上蹭了蹭,撩起她颈旁的头发,吻了下她耳后。
突如其来的柔软的触感,让薛紫灵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搂紧了庄澄·那温热的呼吸把她耳后的皮肤烫红了大片,又继续烧到了脸上·薛紫灵扶着庄澄的肩膀,让她离开自己一些,水润泛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庄澄勾起唇角,闭上眼睛··薛紫灵立刻吻了上去,像要吞掉庄澄的舌头一般,深深地吸吮着·唇舌交缠之间,薛紫灵的手也不断移动着,按揉着,直把庄澄揉得全身都软了,偎在她的怀里,心也化成了水。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去吃饭了”·饿得肚子叫的车小浣等了又等,还不见她们出来,只好来催··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头抵着头气喘吁吁,看着对方嫣红微肿的嘴唇,一起无声地笑了。
“好喜欢你·”薛紫灵呢喃··“吾欢喜侬·”庄澄卖弄她新学会的话··“什么”·庄澄面颊红彤彤的,拉起她的手,往门口走:“去吃饭啦……”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是很懒是的所以我现在去码下一章,今天一定双更· ·☆、白橡寨· ·被劈过的那间屋子里。
碎石块已经被清理出去,换上了新的桌子凳子··庄澄做总结:“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樊龙拧起眉头:“你是意思是,老二劝不回来啦”·庄澄:“这是我的判断。”
樊龙愁苦道:“我可怜的老二啊……”·庄澄:“对于二当家背后的人,我有初步猜想,但有待证实·”·樊龙和车小浣异口同声:“谁”·庄澄:“歪瓜。”
再次异口同声:“不可能”·这一对有默契的大小当家对看一眼,又一起看向庄澄:“……吧”·连在白橡寨几十年的二当家都叛变了,歪瓜如果有别的心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庄澄:“只是猜测·所以我有两个办法·一是樊大当家找二当家当面对质,让二当家亲口说出那个人·”·“不行啊”樊龙道,“那不就撕破脸了吗我就是想悄摸摸地把那个人料理了,不然一早我就找他了,还请人来查干嘛”·对此有不同意见的车小浣道:“呸”·“啥”樊龙双目大瞪,鼻孔大撑,活脱脱一个貔貅。
车小浣不怕他:“你要是真觉得能劝回来,一早你就劝了·你就是爱和稀泥,说白了你也是个怂……”·樊龙:“呸”·车小浣抹了抹脸上的口水:“货。”
薛紫灵、庄澄:“……”能不能稍微拘小节一点·庄澄:“我只提供办法,要怎么做,还是由你们决定·二呢,是把这个人试出来。”
樊龙问:“那老二要死吗”·车小浣在一旁煽风点火:“他想造反,想让大伙为他卖命,他还杀了三个兄弟,这种人趁早死了干净。”
眼看要吵起来,庄澄截住话头,道:“我说的办法都有一个前提,就是二当家要为他做过的事负责,这一点樊大当家同意吗”·樊龙:“同意同意,但他那不是受人挑唆嘛。”
“如何负责当然由你们决定·”庄澄道,“如果樊大当家愿意,自然可以再给二当家一次机会·”·“愿意愿意。”
樊龙叹了口气,“我没法跟老二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庄少庄主就说说这怎么个试法吧·”·翌日,众家代表聚于忠义堂··“老二啊,哥哥我也是没办法啊……”樊龙长吁短叹。
二当家额角迸出一根青筋·早上车小浣那个娘们把他捆起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要不好,饿了两顿才给带到这,一看这个架势,他心里明白几分··樊龙:“大家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我们的二当家跪在下面”·“废话多了能饱肚子”车小浣在下面嘟噜一句。
樊龙暗暗瞪她一眼,道:“因为我们的两位贵客已经查到,二当家与翠翠爹的死有关”·众兄弟哗然·翠翠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那个跪着的人,手握上别在腰间的菜刀。
她来之前正在杀鱼,菜刀上还黏着层鳞片,一股子腥味··与她相反,樊龙的目光堪称深情:“老二啊……”·“呸”二当家朝着他凶狠地啐了一口。
樊龙离得远,没被喷到,不过兴许是觉得伤心,也抹了一把脸··二当家:“别啰嗦!既然你发现了,我也不怕承认,翠翠爹是我杀的!”·众兄弟对准二当家:“呸”·旁观的薛紫灵和庄澄不得不怀疑“呸呸呸”是白橡寨的一种习俗。
樊龙:“哥哥知道你是被人挑拨的,你不用替别人背黑锅·只要你说出来,哥哥一定替你做主”·二当家仰天大笑:“不用说了翠翠爹,还有去年死的康大爷,小统子,全都是我亲手杀的”·“丧尽天良”·“刮千刀”·“畜生”·“呸”·樊龙抬手,众兄弟的唾骂声立即消隐。
“你说的是真的”樊龙脸色阴沉,气势迫人,但在威压之下又透出一股悲凉··二当家有些怕了,梗着脖子道:“要杀便杀败者为寇,我认输我只恨手脚没做干净,否则现在站在上面的就是我”·樊龙俯视着下面那人,感到锥心的痛,这是他几十年的兄弟啊但是这份兄弟情义,终于要断了。
逃避了一个月,不敢面对,最后还是这么个结局·樊龙不再做出表情,问:“你为什么想要这个位子”·二当家:“我是山匪,不是我的东西我就抢,碍了我的路我就杀,哪有缘由你非要问,那我就告诉你,我杀他们,就是因为你因为你要做个屁的良民,因为你们都是软蛋我们没你能耐,但有骨气生是山匪,死也是山匪”·樊龙沉默片刻,没有辩驳他这些话。
堂下这个人,心已经歪了,就像腿断了接不上,他这心也正不回来了·“你们,们是谁”·“哈哈”二当家满眼怨毒,“我死了,他也不会让你好过别妄想我会供出来,有胆你就杀光寨子里的兄弟,我在下面等着你们”·庄澄转身抱住薛紫灵。
二当家必死无疑了,不论这个人是否罪有应得,他的死,她脱不开关系··薛紫灵唇贴着她的耳畔:“你做得对,没有你他也会死·”·庄澄眼神有些茫然:“小薛,等把那个人抓出来,我们就离开吧。”
“好·”薛紫灵吻了吻她的头发··樊龙看了过来··薛紫灵拥着庄澄没有放开,稍转了一个角度,面对二当家道:“你别急,很快就死了。”
二当家瞪着她们··薛紫灵脸上冷冷淡淡的:“等你死了,你在阴间,寨子在阳世,寨子以后如何就与你无关了·”·二当家怔了下,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活就是活,死就是死,一碗孟婆汤,前尘皆忘掉·你不快去投胎,还等谁呢但你现在还活着·既然活着,三千刀凌迟还是一刀了结,由你选择。
你是想看着自己一刀一刀被割下肉来,伤口浇上盐水,一群饿红眼的老鼠啃着你的骨头,几天几夜每喘一次气都痛得像死了一回……”·二当家吓得脸色惨白,两股战战。
“还是眼一闭,轻轻松松地去转世”薛紫灵用上内力,声音轻飘如丝,却不容抗拒地直接传到二当家的脑子里,带着诱导的意味,“供出那个人,这一世便不用受苦了,说吧。”
“我说,我说……”二当家咽了口唾液,“他是……”·突然一把菜刀横空飞了出来,一路甩着鱼鳞,极其精准地照着二当家的喉咙斩去,二当家骇得大叫一声,脖子一痛,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车小浣立刻将翠翠从人群中拉出来,翠翠似乎吓傻了,任由她扯着走··然后,躺在地上脖子破了层皮的二当家,醒了··“我到阴间啦”二当家呆呆地问。
薛紫灵:“再等一会·”·方才,就在那把菜刀飞出的同时,她射出两粒豆子,前一粒打中歪瓜的穴道,令他定在了甩刀动作,后一粒则打中菜刀柄,只不过,故意慢了一下。
原本有翠翠的遮挡,歪瓜的动作十分隐蔽,没有人会怀疑这刀不是翠翠甩出来的,但是现在翠翠被拉开,他微妙的动作便显得有些突兀··二当家是个傻的,还没明白,薛紫灵“好心”解释道:“刀是他甩的,被我打掉了。”
看清是谁,二当家一愣,就想跳起来去踹歪瓜,但他全身被捆,只能躺在地上扭动,嘴里怒骂不休·众人这才醒悟,原来大当家的侄子,看着老实的歪瓜,竟是二当家的同伙·有人自发把歪瓜捆了,薛紫灵便解开了他的穴道。
歪瓜一言不发··忠义堂被沉默笼着,无人说话··翠翠被车小浣安抚半天,终于回过神,对着歪瓜哭道:“我扔葱头的本领还是你教我的……你怎么这么坏呀为什么要杀我爹”·歪瓜没有看她。
樊龙问:“你想做寨主吗”·歪瓜摇头··樊龙问:“你想做山匪”·歪瓜还是摇头··樊龙知道他从这个侄子口中问不出什么了。
“你有什么话说”·歪瓜怔了许久,转向车小浣,竟然笑了一下,又歪又塌的鼻子让他这张脸丑陋无比:“吾欢喜侬·”·车小浣愣住,皱了下眉,便看到从歪瓜口中涌出了血,慌忙道:“快他咬了舌头快救他”·樊龙沉声道:“是他选的死法,便由他。”
二当家一阵胆寒,咬舌自尽这样惨烈的死法,他可做不到,刚才差点被砍脖子的时候他都要吓死了·他扭动着朝向薛紫灵,哀求道:“有没有不疼的毒药”·薛紫灵:“张嘴。”
二当家:“啊……”·一颗药丸射进他嘴里··薛紫灵:“咽·”·二当家闭眼,卒··过了许久,樊龙:“他死了”·薛紫灵点头。
白橡寨的大当家,樊龙,堂堂七尺男儿,铁骨铮铮,络腮胡,铜铃眼,方鼻孔——·站在堂上痛哭出声:“呜呜,我的兄弟没了”·众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种深刻的悲痛··“大当家的”堂下为首的车小浣喊了一声,“我们都是你的兄弟”·众兄弟立刻附和:“对我们都是你的兄弟”·樊龙:“呜呜,我的侄子也没了”·众兄弟:“……”·翠翠红着眼圈小声问:“我给你当侄女吧”·樊龙抹一把鼻涕,张开怀抱:“乖侄女,来给伯伯抱抱”·车小浣翻个白眼,从地上捡起菜刀,带着翠翠回家去了。
众兄弟也抬着两具尸体散了,这种时候安慰太苍白,是爷们儿自己挺过去·薛紫灵:“我们也走吧”·庄澄眼神有些黯然,点了点头。
樊龙:“不多住些时候吗”·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薛紫灵:“不·”·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去,樊龙后退半步,跌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地上歪瓜留下的血迹。
“何苦啊……”樊龙深重地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康大爷,小统子,分别对应康师傅和统一。
白橡寨就是白象方便面啦··在第二章回复给和易的评论里,说后面有人会看上薛紫灵,指的就是车小浣啦,但是写到这部分忍不住就改设定了··那么明天让我们进入下一个副本:小乞丐·么么哒~· ·☆、小乞丐·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吃小浣熊干脆面=v=·二月春风似剪刀。
杨柳垂条,柔软地摆动,上面点缀着小骨朵的嫩绿芽,颜色十分讨喜·有些长枝探到了湖面上,挑起一圈一圈涟漪,荡漾开来··湖堤上,柳树旁,一张木桌,几卷宣纸,一排毛笔悬在架子上。
“画像啦画像小姐太太们看这春光多么好,来画一幅做个留念啦宫廷画师入门弟子亲传技艺不美不收钱,包您满意啦”·作画小哥笑着吆喝,声音抑扬顿挫。
庄澄往那边看了一眼,见那处的景致的确很美,便勾了勾薛紫灵的手指·薛紫灵心领神会,和她一同走过去··“哎呀”作画小哥惊叹道,“两位姑娘可真是……”·庄澄笑了下。
“可真是……”作画小哥词穷了··庄澄问:“可以由我来画吗钱一样付·”·“随您意”作画小哥连忙腾出地方。
他占这个位置,图的就是这里景色,平常也有公子小姐愿意借了这地方自己画的,他就在边上看,顺便偷个师什么的··“小薛,你站过去·”·在庄澄说要自己画的时候,薛紫灵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闻言没有异议,只是挑眉给了她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庄澄摸了下唇,想道:今天又要肿了……·“站这里可以吗”·庄澄回神点头,凝视片刻,便低头作画··因是即兴而为,庄澄写意不写实,下笔神速,一气呵成。
放下笔,庄澄审视一眼,心里颇觉满意·融融春光在她笔下似乎更添一分暖意,画中女子浅笑望来,眉眼清秀,神情温柔··“像我·”薛紫灵看了又看,很是喜欢,珍惜地折好收起来,问作画小哥,“多少银子”·作画小哥瞄瞄左右,小声问庄澄:“姑娘您还缺徒弟吗”·薛紫灵瞥他:“不是宫廷画师入门弟子亲传的技艺”·作画小哥嘿嘿笑道:“我表哥在出宫的画师府上刷恭桶。”
庄澄忍俊不禁:“哪有这样骗人的”·薛紫灵也很佩服他的厚脸皮,多给了些钱道:“索性你也去刷刷,以后就是宫廷画师的入门弟子了。”
作画小哥接了钱,不死心地问:“姑娘您真不收徒弟呀”·薛紫灵牵着庄澄就走,这人的脸皮忒厚·沿湖的这条街比较热闹,天气逐渐暖起来了,人们都乐意出来走一走。
薛紫灵:“吃糖葫芦吗”·庄澄:“那是小孩子吃的·”·“我小的时候可没吃过·”薛紫灵拦住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买了两串去籽的,分给庄澄一串。
“不要在路上吃·”庄澄举着糖葫芦寻找哪里能休息,一边问,“因为独活山”·“不,”薛紫灵答,“因为独活。”
“独活姑娘为什么”·薛紫灵道:“有独活在的地方,所有的糖葫芦都是她一个人的·”·庄澄终于在街尾看到一间小茶寮,两人走进去要了一壶茶,找了处隔间坐下,对着吃糖葫芦。
一串四五个,很快便吃完了·庄澄放下签子,觉得嘴巴粘粘的,不由自主地伸了下舌尖,待发现薛紫灵托腮盯着她看,立刻反应过来,脸红着收了回去··薛紫灵笑眯眯道:“我帮你舔一舔”·庄澄轻哼:“不要,用茶水润一下就好了。”
“那可不好·”薛紫灵状似认真地劝阻,“茶是涩的,糖是甜的,两者味道相冲·而有一样东西呢,既是甜的,又是湿的,最合适不过。”
·庄澄忍笑嗔她一眼,身子往前探了探,撅起嘴唇··薛紫灵心满意足地凑过来,隔着一张桌子,细细地把她嘴唇舔了一遍,又钻进唇缝碰了碰牙齿,退出来道:“特别甜。
你也尝尝”·庄澄心思一转,蓦地含住薛紫灵的两片嘴唇,狠狠一嘬,亲出了响,立刻后退,看了眼,肿了笑得眼睛弯弯。
薛紫灵愣住··庄澄怕她恼羞成怒惩罚自己,很快收敛了笑,正襟危坐执壶倒茶,慢慢品一口··“不负责任·”薛紫灵不无郁闷地舔舔唇,因为声音轻,听着像是委屈似的。
从小茶寮出来,正好旁边是一条小巷,穿过去就到另一条大街··小巷两边连着更窄的小道,走到中间的时候,两边突然蹿出几个小乞丐,将她们围起来,扑通扑通跪倒磕头,纷纷说着:“小姐们行行好吧我两天没吃饭了”·庄澄怀疑地问:“你们都是两天没吃”·领头的小胖子膝行几步,扑到庄澄脚下,嚎道:“我快要饿死了小姐心好,给点钱吧”·薛紫灵啧了声:“满身肥肉的乞丐真不多见。
你只管踩点和派人就好,打头阵做什么”·小胖子的干嚎声突然掐断了,他迟疑地抬头看了看这两个人,谨慎地问:“姐姐们是哪个帮派的”·薛紫灵好笑地捏住小胖子的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江湖坏人多,长点眼色。”
小胖子惊慌失措地扑腾几下,一等薛紫灵把他放回地上,立马领着跟班们跑了··庄澄皱眉:“小小年纪怎么出来行骗呢”·“我们回到山庄之后,你不妨着手管一管这股风气。”
薛紫灵往前走··庄澄跟了两步,突然又停下··小薛说……我们·薛紫灵若有所感地转身,背手倒着走,歪头笑问:“你是不是很想亲我”·庄澄:“很想。”
“来吧”薛紫灵站定张开手,接住跑过来的庄澄,低头刚沾到唇,突然被一把推开··“诶”薛紫灵错愕。
庄澄指着旁边问:“你看那是不是一个人”·在她所指的方向最远处,一团灰色的东西抖动着,好像是个小乞丐··薛紫灵抓着她狠狠亲了一下,解了恨,道:“去看看。”
这条小道只容一人行走,薛紫灵和庄澄一前一后,靠近小道最里面的地方·随着走近,那灰团子的形状明显起来,确是一个小孩,穿着破旧的灰棉衣蜷缩着,不住发抖。
薛紫灵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没有感觉到敌意或危险,于是走到离小乞丐一步远才停了下来,弯腰打量这个灰团子··“饿吗”·听到人声,小乞丐顿时抖得更厉害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一张脏兮兮看不到皮的小脸露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薛紫灵,似乎是在辨认··庄澄从薛紫灵的身后探出头瞧了瞧,疑惑道:“小薛,你觉不觉得很眼熟”·这时,小乞丐嘴巴一扁,眼睛一湿,“哇”的一声从地上弹射进薛紫灵怀里,紧紧勒着她的脖子嚎啕大哭。
薛紫灵托住这个小乞丐的屁股,直起身,被小乞丐身上散发出的气味熏得两眼发晕·她已经认出了这个小家伙是谁,与此同时,庄澄也叫出了名字:“小猫”·距离破庙初见,也就是被抓上白橡寨那日,已经过去二十多天。
两人都没想到,她们与小猫竟然有缘再次相遇··不过薛紫灵咬牙切齿道:“果然有猿——这脏猴子要臭死我了”·在小猫痛哭一场后,就睡死过去了,但手臂还紧紧勒着薛紫灵的脖子不放。
薛紫灵只要试图拉开,小猫立刻发抖呜咽,还把她勒得喘不上气·因此,庄澄只能给小猫擦干净手脸,没办法给她换衣服洗澡——脸擦干净后,她们才发现小猫其实是个小女孩。
庄澄安慰道:“别生气啦,小猫这样可怜,你就抱抱她吧·”·“她什么时候能醒”·“应该不到夜里就会醒了,她还饿着呢。”
“快点被饿醒·”薛紫灵无奈地叹口气,倚在床边坐着,任由小猫把口水涂了她一肩膀,也不知道是梦到什么美餐·这么想着,薛紫灵也不由心软。
大半月不见,小猫又瘦了,小孩子吃不饱,以后怎么长身子呐··看这一把骨头··薛紫灵隔着破棉衣戳戳,肋骨分明,真成个小弱猫了··比独活当年还要瘦。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薛紫灵便顺着思绪,回忆起当年捡到独活是什么情形·那时独活四岁,也是瘦巴巴脏兮兮的,眼中没有生念·当初薛紫灵回答庄澄,独活的名字是由独活山来的,而事实上,如果追根究底……她闭了闭眼,中断了回忆。
“小薛,你睡着了”庄澄轻轻地问··薛紫灵睁开眼看着她··“是不是累了腿酸吗”·“庄庄,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吧。”
薛紫灵认真道··“饿……”·这当然不是庄澄的回答·小猫醒了··此刻,薛紫灵多么希望她没有说过那句“快点被饿醒”……·“扑哧”一声,庄澄看着薛紫灵的黑脸,乐不可支,被怨愤地瞪了一眼,才上前帮忙把小猫从薛紫灵怀里抱出来。
因那句话骤然加快的心跳,却久久不能平复··庄澄道:“你下楼,让店小二送饭菜和热水来·”·薛紫灵黑着脸出门··庄澄唇角扬着,低头问小猫:“等下你先吃些东西,再洗干净,好吗”·小猫乖乖地点头。
“不用着急,好结果总会来的·”庄澄轻声道,像是对小猫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小乞丐· ·正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
洗得干干净净,又换上一身漂亮衣裳的小猫,变成个清爽可爱的小姑娘·这次薛紫灵就不嫌弃她了,将她抱到椅子上坐好后,架起她的右腿放在自己腿上,给她红肿的脚踝涂药。
小猫两手抱着茶杯,乖乖地喝水,看着面前这个表情冷淡却动作轻柔的人··“记住不要乱动,明天就好了·”薛紫灵擦着手嘱咐道··小猫点头,嗯了一声。
“哭够了”薛紫灵抬眼,嘴角一挑,“泡在桶里哭了半个时辰没停,居然没有哭成人干,你是把浴桶里的水吸进去再流出来的吧·”·小猫低头不吭声。
庄澄看着人把水抬出去后,道了谢,关门走过来,问小猫:“怎么崴了脚”·“他们要打我,我跑的时候不小心崴了·”声音细细小小的。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庄澄问:“他们是谁”·“几个小乞丐,可凶了,他们还抢走了包袱·”·薛紫灵:“我给你的瓶子你是贴身放的,怎么不用”·“我怕伤人……”·薛紫灵不知道说什么好。
庄澄倒是赞同小猫的做法,但一想到这么做的结果是小猫肿着脚踝躲在角落里窝了三天,她的心里便十分难受··“你是要去什么地方吗”庄澄问。
“我要回家”这一句小猫说得又快又大声··庄澄接着问:“那你的家在哪里”·小猫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说道:“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家在北方,村子的名字叫顺和村。”
“北方”庄澄有些诧异,想了下从白橡寨到这里,小猫的确是在朝北走,但这里离北方还远得很呢,她猜道,“难道你是被拐走的”·小猫点了点头,鼻头又红了,瘪着嘴巴道:“那天我正在村口玩,被人给敲晕了,她们好几个拐子,用一辆大马车装着好多小孩,沿路都给卖掉了。
我生了病没人要,一直到郑屠夫家才给买走,给他家痴小子当童养媳·”·庄澄从没听过这些事,震惊不已,抓着薛紫灵的手心里才好受一点··“他关了我一年,放我出来之后还是看得可紧,我又等了一年才寻着机会,偷了钱和衣服逃出来。”
小猫已经哭不出眼泪了,抽抽嗒嗒的,难过道,“我想回家……”·薛紫灵和庄澄一时间都没了声音··“我要回家……”小猫垂着头,呜呜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被装在马车里颠簸的时候,被关在柴房看不见光亮的时候,被喝斥着照顾痴小子的时候……每次她觉得撑不住了,就在心里这么重复地说着·日积月累,这个信念强烈到能让她孤身上路,翻山越岭,这是她全部的盼头。
但是,蜷缩在夹角,又疼又饿,三天没人理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她终于委屈了,害怕了,这些情绪被她积压了好久,一下子爆发出来,几乎将她击溃。
只差一点点·幸好,她又遇见了这两个人·她的菩萨们··薛菩萨搭上了庄菩萨的小手··庄澄望过来,目光悲切,潋着水意··薛紫灵道:“我们送你回家。”
小猫吃惊地迅速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眼眶里悬着泪珠,颤巍巍要掉不掉的··庄澄猛地攥紧了她的手,眼中悲伤还未退去又浮上惊喜,咬着下唇注视着她。
薛紫灵将庄澄的手背放在唇边碰了碰,然后问小猫:“顺和村有没有明显的特色你想一想,告诉我·”·小猫激动地笑起来,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最后遗憾地摇头:“我记不得了……哦我想起来了我们镇上的糖炒栗子,特别特别特别有名气,比你们给我的那一包还要好吃……”·小猫顿了顿,诚实地说完了:“得多”·“……”薛紫灵勉强点头,记住了这条线索,“好,我问一问。
你现在身体太虚弱,先调理几天,我们再上路·”·“我可以……”小猫急忙说,又立刻噤声,怕惹她们不高兴,小声道,“我听你们的。”
薛紫灵只听后一句,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道:“你就在旁边房间休息吧,我会叫人送饭,有事喊我们·”·小猫搂着她的脖子道:“抱不抱得动呀我可以自己走的。”
庄澄为她们开门··“自己走,再崴脚一次”薛紫灵道,“三个你那么重的我也抱过,别费闲心了·”·“你一次抱三个小孩子呀”·“……我抱了一口钟。”
薛紫灵将她放在床上,“不要乱动,有事就喊,记住吗”·小猫有点不安心,怯怯地问:“你们不会丢下我吧”·庄澄微笑:“别担心,我们会把你送到家的。”
薛紫灵伸手一抹,把她的两只眼皮合上:“睡你的吧”·小猫闭着眼睛,听到她们走出去,关上了门,才又睁开·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有些紧张,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却听不见旁边的声响。
她想喊一声试试,又怕被她们厌烦,正犹豫间突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扭头一看,墙上被戳出来一个小洞··然后小猫就听到薛紫灵说:“我姓薛,她姓庄。”
小猫呆了呆,点点头,想起她们看不到,就应了一句:“哦,知道啦·”翻身面朝墙上那个圆圆的小洞,看着,看着,困意袭来,便合上了眼睛。
这些日子担惊受怕,饥一顿饱一顿,甫一跌入沉睡中,便犹如坠入海里,身子不断地下沉,下沉……·睡了不知多久,小猫开始做梦·她看到比现在更小的自己,在家里跑来跑去,爹爹忽然冒出来,把她抱在臂弯,口中说道:“小猫要乖,要听话。”
小小猫骄傲地回答:“我很听话的”·爹爹又说道:“不管在谁家,都要听话,这样才不会吃苦·”·小小猫问:“爹爹想把我像隔壁姐姐一样给嫁出去吗我不想嫁人我想在家里”·“女儿总是要出门的。
答应爹爹,以后到了别人家也要听话·”·小小猫想了想,道:“好吧,如果在婆家跟在我家一样,我就答应·”·爹爹笑了:“小猫真乖。”
突然梦境一转,满脸横肉的郑屠夫骂道:“麻利点叫你干活和杀你似的”·小猫在床上瑟缩了下,接着梦里的那个小猫从郑屠夫家跑了出来。
四周变得白茫茫的,她一直跑一直往前跑,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累,直到撞进一个人怀里··她抬起头,看到是薛姐姐,旁边是微笑着的庄姐姐·小猫开心极了,可是她刚一松开手,她们两个都不见了·小猫大喊一声惊醒过来,眼神呆滞,额头上湿湿的,出了冷汗。
薛紫灵推门问:“怎么了”·小猫刚听见声音,眼睛都没有眨,就看到薛紫灵坐在她床边·她立刻坐起来紧紧抱住薛紫灵,哇哇大哭。
庄澄慢她一步,也走了过来,站在床边摸着小猫的头,问:“做噩梦了”·小猫抽泣着从薛紫灵怀里钻出来,要往庄澄怀里扑,被薛紫灵一把揪住领子放回去:“一个就够了啊,不要贪心。”
“我很听话的……”小猫脑袋抵着薛紫灵软软的胸脯,吸了吸鼻子,“别丢下我·”·“小薛,”庄澄心生恻隐,道,“我们陪她一起睡吧。”
小猫睁大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又不敢说地盯着薛紫灵··这张床并排躺三个人是不成问题的,况且小猫很瘦小,不占什么地方·薛紫灵没回答,把小猫放在床中间,便和庄澄一左一右躺下。
小猫试探地伸出小爪子,拉住两边两个人的手,忐忑地等了等,见两人默许了,才带着泪痕重新睡着了··这一次小猫没有做梦,直接睡到大天亮··打个哈欠,眨眨眼,左右扭扭头,薛姐姐和庄姐姐都在,小猫终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薛紫灵和庄澄其实早醒了,怕吵到小猫,在闭目养神·用这样平躺着而且拉不到手的姿势睡了一夜,她们都感到不太舒服,至于原因嘛,是很明显的——·这一个月来的相拥而眠,已经令她们习惯,并且不想改变。
此时此刻,空了一夜的怀抱很需要被填满··于是两人默契地下床,脚一触地便来了一个早安抱··顾及到天真无邪的小猫,庄澄拉着薛紫灵回到她们两人的房间,把想做的事情做个够。
非常听话的小猫寂寞地躺着不乱动,内心在问:我想漱口,我想洗脸,这样简简单单的需求真的不能在我醒来后的一个时辰内满足我吗·可惜她的心里话,旁边房里的两个意乱情迷的姑娘是听不到的。
关系进展到这一步,薛紫灵和庄澄都明白自己对对方的心意,也清楚对方对自己的情意,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个“东风”,就是万岳山庄的认可。
不论庄澄,还是薛紫灵,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几次剥衣探索,心旌荡漾,甚至只差临门一手,却始终没有做到最后··两心相印,这种事情等一等也是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被抽掉了两个评论·Torment的评我看到啦,但是回复不了,正好在这里问一下,你们想不想看看独活×立莹的番外我打一个评论,想看的话可以回在下面,潜水党也冒个泡吧,回复逗号句号点点都随意,多谢=3=· ·☆、小乞丐· ·小猫在马车上老老实实待了几天,有点坐不住了。
外面总是一模一样的荒山,要么是树林,要么光秃秃的,小猫掀开小窗看了一眼,有些无聊地放下窗户··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毯子,几乎不会感到颠簸,小猫偷瞄了瞄对面那两人,心想着如果她说想到外面坐一会,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允许呢·“庄姐姐,”小猫选择了更温柔好说话的庄澄,“我想到外面坐一坐,可以吗”·“外面吹着风,扬着尘土,你身子弱,还是在车里坐着吧。”
庄澄拒绝了她··小猫遗憾地点点头,抱膝团着问道:“你们是怎么从白橡寨出来的呀”·“好像是……”庄澄想了想,不太肯定,“走出来的吧。”
“啊”小猫一呆··薛紫灵笑了声,睁开眼,对小猫道:“他们一个个轮流来挑战我,都输了,只好放我们走喽·”·“哇”小猫眼睛发亮,惊叹,“这么厉害”·“还有更厉害的呢。”
薛紫灵故作严肃,接着说道,“我旁边这个人,看见我大出风头,很不服气,就把我打了一顿·”·“哇哇”小猫崇拜地盯着庄澄,“庄姐姐好厉害呀”·薛紫灵挑眉:“你很希望我被她打败吗”·小猫赶紧摇头:“没有的事我希望你们两个武功都最厉害”·庄澄道:“武学也没有最字一说。
而且,总会分出高下的·”·“哦……”小猫认真地点头·原本薛紫灵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她就以为薛紫灵的随心态度是高手风范,现在知道庄澄比她还要厉害善于思考的小猫得出结论:学习庄姐姐好榜样,薛姐姐太不正经啦。
薛紫灵从侧边环抱住庄澄的腰,下巴垫在她肩上,呵气道:“什么时候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庄澄绷紧脊背,抿着唇斜睨了她一眼,道:“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会在武功上打败你的,庄澄立下目标··“小女子十分期待·”薛紫灵舔了下庄澄的耳垂·庄澄有些紧张地看向小猫,发现她没有注意到她们的举动才松口气,不轻不重地推了薛紫灵一下。
薛紫灵由着她动作,身子歪了歪,脑袋赖在庄澄的肩上不挪开··小猫刚才从薛姐姐不正经一路联想到村口的老槐树,等回过神来就看到她们亲密贴在一起的姿势,天真地问:“你们是好朋友吧”·薛紫灵:“是呀。”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小猫:“你们这么要好,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薛紫灵问庄澄:“我们认识多久了”·“半年。”
“才半年吗”薛紫灵有点惊讶,“怎么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好久了”·庄澄极轻极轻地说:“你傻。”
薛紫灵不出声地笑起来··小猫好奇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编谎的重任就交给薛紫灵,庄澄心安理得,只负责端庄。
薛紫灵道:“有一天我走在路上,忽然看到这个女子,平生所见最美,便送给她一支钗·喏,就是她戴的这一支·”·庄澄一愣抬起手,真的在头上摸到一个东西,似乎是玉制的,光滑无雕饰。
小猫揉了揉眼:“明明刚才没有的”·“现在有·”·小猫皱眉想不通,那大概,可能,说不定,是她记错了吧·马车稳稳地行驶着,在岔道口转个方向,入了城。
到客栈安顿下来,天幕已经低垂··小猫很上道,抱一兜吃的进房间里,把门一关·外面两个大人是不会陪她睡的··这边,庄澄转过屏风,有些奇怪地打量这个浴桶,怎么样子和平常见的不同,是椭圆的,大了许多。
没有多想,或者就算想了她也是想不到的,庄澄脱掉衣服走入桶中,被热水浸泡着,舒服地喟叹一声·在马车上坐着虽然不累,但会有些乏··“庄庄啊”屏风那边,薛紫灵唤道。
庄澄闭着眼应道:“嗯”·“庄庄啊·”薛紫灵绕过屏风走向她··“你想做什么”庄澄伸手虚挡着胸,有点防备地盯着她。
“这是鸳鸯桶,我们不要浪费了·”薛紫灵说着,背过身来脱衣服··庄澄的脸即时红了:“我不嫌浪费……你快别脱了,不成体统。”
“闺房乐事要体统做什么”薛紫灵其实也有些赧然,心一横,三下五除二脱了干净,毫不迟疑地迈了进去,水面顿时涨了一截··庄澄睁大眼睛,贴在木桶壁上,眼珠左转右转就是不敢看坐在对面的人,羞窘道:“这未免太出格……”·“有什么的,将来还会做更出格的事情。”
薛紫灵被热气蒸得脸皮泛红,看着庄澄白皙的身子,不由地咽口水,“你洗你的,我洗我的,这次只互相擦背就好了嘛·”·“这次”庄澄立刻瞪过来。
“看看我·”薛紫灵不遮掩,将身体全部展露给她看··庄澄目光闪烁片刻,咬着下唇,抬起了头·薛紫灵的身段很好,纤细,有线条……庄澄也咽了咽口水。
“庄庄,我上次的话,你还没有答·”·庄澄与她对望,微微笑了:“愿有生之年不分你我,皆是我们·”·一旦认定就是一生,庄澄从来都是这么想的。
她有幸遇到了相爱的人,心中便不会再存别的念头,只愿彼此一心一意,长相厮守共白头··这边是浓情蜜意,那边却是孤枕难眠··夜还不深,小猫又吃得多了,一时睡不着,就躺在床上努力回想她被拐之前的日子。
她被拐走的时候,好像是……过了五岁·大名……想不起来,不知道爹爹给起过没有··牢牢记着的,只有“小猫”这个乳名,和“顺和村”这个地名。
后者还是因为拐子提起过,她才记住了,不然以她原本那一点点印象,绝对是记不到现在的··哦,还有镇上的糖炒栗子,虽然爹爹只带她去吃过一次,但那个好幸福的味道,她一辈子肯定都忘不了的·爹爹和娘一定特别特别想念自己。
小猫眼神透出哀伤,快点找到家吧,没有家的娃娃比野草还不如,野草起码还有个地方扎根呢··小猫幻想着她回家以后的情景,爹爹和娘都好高兴,给她做了一桌子饭菜……嗯,家里穷,没有饭菜也行,然后她和几个大人小孩坐在村口,她讲着这两年见过的东西听过的事情,大家都听得入了迷。
村口的老槐树皮被虎子扒掉了好几块……·虎子·小猫兴奋地踢蹬着腿,在床上滚了两圈··她终于想起来一个村子里的人·真高兴。
很快就能回家啦·小猫抱着枕头,笑眯眯地睡着了··这般白天赶路夜里住店,一路问询着往北边走,天气是越来越暖了··暮春三月,有些花已经落了,有一些还开着。
走在街上,时不时闻到一阵花香··“我家那里好像有一条河”小猫又想起来一条线索,嚷嚷道,“好像离得特别远,我好像没去过河边。”
薛紫灵无奈:“特别远还算你家吗好像好像好像,你倒是给个准话·”·“我记不住了嘛”小猫做个鬼脸。
这小家伙是原形毕露了,哪里乖了简直是太活泼··庄澄笑道:“你想出眉目了再告诉我们,这样才好查,对不对”·小猫还是很听她话的,点头说好。
薛紫灵戳了下小猫的额头,被瞪了一眼,啧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会武功,等我把你挂在树梢上饿你一天,看你还敢不敢瞪我·”·“我才不怕你呢”小猫跑到庄澄那边,拽着她的袖子,冲薛紫灵吐舌头。
这么和薛紫灵作对当然是有原因的··刚开始小猫极其依赖薛紫灵——在她以为会死的时候,出现的第一个人是薛紫灵,抱她回客栈的也是薛紫灵·她对薛紫灵的好感甚至超过对庄澄的。
但是等她确认,在她们身边是安全的以后,她终于恢复了正常智力·于是她发现,薛紫灵总是逗她总是总是·被逗多了,小猫也是会炸毛的·小猫的个头才到薛紫灵的腰,这些日子被喂胖了不少,小短腿迈得吃力。
她从庄澄身边跑开,两只小肉手臂一开,拦在薛紫灵前面:“要抱抱”·薛紫灵手指抵着小脑袋,一推——·小猫坐了个屁墩。
“哈哈”薛紫灵绕过去··庄澄忍着笑,把小猫拉起来·看这一大一小互动,总是很有趣··小猫忿忿,又跑到薛紫灵前面,比上次更大声:“抱我走”·薛紫灵揪了下她的小辫子道:“你的脚又没有掉。”
“我走累了”·“那你站在这里别动,等我们逛到街尾再回来接你·”·“我被捉走怎么办”·薛紫灵嘲笑道:“别人捉只小猪做什么你一看就很能吃,捉走要把家吃空了。”
“哼”小猫气得脸都红了,扒拉着薛紫灵的腿就要往上爬··“啊呀来吧来吧,麻烦死了·”薛紫灵无奈地把她提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叫恃宠而骄。”
小猫拱了拱,坐得舒舒服服的,她听不懂那个成语是什么意思,不过猜也猜得到·小猫骄傲地扬起肉肉的小下巴:“谁叫你宠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乞丐· ·“前面就是顺和村了。”
车夫说道,“村口这段路坑坑洼洼的,坐马车颠得难受,不然您们走两步”·小猫扒着车门,激动地大喊:“这就是我家的村子我终于到家啦我们快走”·她笑得看不见眼睛,伸手去抓薛紫灵的手,可是却没有抓到。
薛紫灵收了下手,道:“几步路而已,到家门口还要我们保护你”·小猫愣住了,皱起眉毛问:“你们不来我家玩儿吗”·庄澄瞟了薛紫灵一眼,微笑道:“不了,既然你找到家了,我们就走了。”
小猫眼神一黯,嘴角垂了下来,肉乎乎的小嘴唇一撅,盯着薛紫灵不放·片刻后,薛紫灵叹口气,摸了摸她的头顶,捋了下小辫子,起身出了马车,却并没有如小猫所愿,而是将她拎放到地面,道:“快回家吧。”
小猫明白这次是真的离别了,顿时难过得喉咙发疼,想说句谢谢却憋不出那两个字·缓了口气,她说道:“镇上好多新鲜的,你们留一天吧·”·“好。”
薛紫灵和庄澄一起答应道··小猫不舍地望了望她们,转身用手背抹着泪,一步一回头地朝着村口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近了,小猫逐渐加快了步伐,最后变成奔跑。
路不平,她跑得很不稳,幸好没有摔倒·马车上的人看着她跑到了老槐树下,才缓缓离开了··小猫突然停住脚步,回身远眺,看到马车走了,眼泪又涌出来。
她狼狈地两手一通乱抹,低着头走进了村子··“嘿,你是谁”一个满身泥点子的小男孩,手里端个小葫芦瓢,好奇地问她··小猫眨几下眼,把湿乎乎的睫毛分开,也看着这个小男孩,迟疑地叫道:“虎子”·小男孩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虎子”·小猫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喊道:“虎子我是小猫呀”·“谁”虎子反问一句,马上记起来了,“小猫你回来啦”·“嗯”小猫用力点头,“你能带我去我家吗我记不清在哪了”·虎子把葫芦瓢里的水随地一泼,抓起她的手:“走”·两个小孩手拉手跑着,虎子张嘴吃着风道:“对啦,你娘又生了个小子。”
小猫又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弟弟”·“啊,对,你弟弟·到了”虎子拿葫芦瓢往前面指了指。
小猫看着那房子,有点熟悉,又不是很熟悉·她被虎子拉着跑进院子,虎子喊:“婶子,小猫回来啦”·屋里一个妇人快步走出来,看到小猫时顿了一下,似乎是认了认人,随即眼眶一红,便扑过来蹲身抱住她,喜极而泣。
“娘”小猫哭喊一声,眼神唰啦啦地淌··虎子自觉到水缸舀了一瓢水,站在一边等着··“小猫啊……”妇人泪水涟涟,放开小猫,手抬了下想给女儿理理头发,发现她头发又整齐又漂亮,就又放下手来,问道,“你是怎么……”·“哇啊”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婴儿哭,妇人着急忙慌地跑进屋子,直到身影没入屋子也没有回头。
小猫的哭声一下卡在嗓子里··虎子端着葫芦瓢邀请道:“跟我去村口玩泥巴吧”·小猫呆站着,听见屋里隐约的轻柔的哄睡声,脑子里空空的。
她垂下头嗯了一声,落寞地跟着虎子走了··老槐树真的被虎子扒掉了好几块皮,不过他现在不敢扒了,会被剥夺玩泥巴的权利··比起扒树皮,还是玩泥巴更重要。
可别小看泥巴虽然只是把土和水混在一起,却有好多种玩法呢·小猫蹲在槐树根,两手托着下巴,整一下午数着虎子一共玩出了十七种花样来,要不是虎子娘来喊他吃饭,小猫觉得他还能再多上几种。
“你记住你家门了吧”·小猫点点头···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那我回家吃饭了,咱们明天再接着玩泥巴”虎子很高兴有了一个玩泥巴的好伙伴。
晚霞映在地上,被小猫一步一步地踩着··“我回……”小猫只说了一半,底气就用光了,她推开家门,下一瞬腾空而起·小猫吓了一跳,连忙扶住男人的肩膀,惊喜道:“爹爹”·男人身子晃了好几下才稳住下盘,吃力地把小猫往上托了托,喘了口气,这才转头打量他的女儿。
依稀可以看出,这就是那个以前细瘦伶仃的小猫·可是……·看这白嫩嫩的,胖乎乎的,怎么看怎么像个富家小小姐啊·“到屋里说。”
男人拉住女儿的小肉手,心情复杂地走进屋里··妇人刚忙活完,正把稀饭和野菜往桌上摆,看见父女俩进来,笑了笑招呼道:“饿了吧,来吃饭·”·男人坐下问:“小猫,你这两年在哪怎么回来的”·小猫捧着碗喝了口稀米汤,回答:“在南方一个村子的屠夫家里,我被卖给他家当童养媳,后来我逃出来了,遇上两个好心姐姐送我回来的。”
妇人问:“那你这衣服,还有银手镯,都是谁给你的”·“好心姐姐给的·”·男人:“你说的这好心姐姐,人呢”·“走啦。”
小猫叹息似的说道,放下碗筷·她是算着分量吃的,再多吃点,爹娘就不够吃了··“也没好好谢谢人家……”妇人这么说着,心里也知道那有钱人是不屑于收她们寒酸的谢礼的,见小猫放筷,便道,“过会儿天就黑了,你刚回来,早点睡吧,还是你原来那间。”
妇人伸手指向她下午才收拾出来的小屋··“嗯·”小猫乖巧地点头··屋子里就只有一张床,里面又堆了些杂物,更没有下脚的地方。
小猫坐在床上,一眼就能把屋子看全了··她觉得这间屋子是陌生的··不是因为离开得太久,是一种不欢迎自己到来的,冷清的陌生··小猫揉揉肚子,躺了下来。
饭不够吃没什么,她就是穷着长大的,可是爹娘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这让她既难受又委屈··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小猫想了想,觉得趴着可能就不饿了,一翻身却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顶着肚子,好在肉多,不硌。
她费劲地弓起腰,把那个东西掏出来,放到眼前一看——·嚯·小猫一下子坐了起来··居然是个大银锭·小猫喜滋滋地把那大银锭翻来倒去研究着,肯定是薛姐姐趁她不注意放进去的有了这个,家里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小猫发出嘻嘻嘻的笑声,在银锭屁股上亲了一口,小心地揣进怀里,扑腾下床穿上鞋,脚步轻快地往爹娘的屋子走。
“过阵子吧,小猫才刚回来·”·听见爹爹的说话声,鬼使神差地,小猫没敲门,站在了门外··妇人道:“总得先找好人家·前年铁匠家呢后来怎么说”·男人叹气道:“去年找了邻村的女孩。
真是可惜了,那户多好的条件,我都跟人说好了带小猫去相看,只要相中了,人家就要了,谁想到那个档口上小猫被拐走了·”·“是啊·”妇人遗憾道,“七岁有点大了,恐怕是不好找了,还被拐走过,怕是对名声也有影响。”
男人附和道:“找童养媳本来就是图个干净,知根底·”·“那怎么办儿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咱家要是养两个孩子,两个都得受苦。”
屋里沉默了一阵··“过几天,我再去镇上问问吧·”男人语气有些沉重,顿了顿,像是想说服谁,又道,“女儿总是要出门的。”
妇人劝道:“你看小猫在外面都能养得白胖白胖,是个有福缘的,送到别人家肯定会比在家过得好·你说是不是”·“哎。”
男人答应了一声··“儿子睡着了,咱们也睡吧·”·“哎,我的大儿子·”男人低声笑着,在儿子脸上亲了口··几声细微的声响,然后归于寂静。
春末的晚上或许还有些凉,小猫一动不动地站着,渐渐地手脚冰冷··她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狭小的窝,爬上木板床,团成一团·肚子饿得有点抽疼,她攥紧了大银锭,圆圆的眼睛大睁着,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眼前仿佛有水波一荡一荡的,很虚幻,很好看··小猫醒的很早·天还黑着,她就睁开了眼··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小猫记得,她一直到睡着,都没有哭。
她不怨谁,爹娘只是没办法,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位置··只不过那个位置已经不是她的了··她在黑暗里想着爹娘的那些话,想着穷困的家境,也想着自己和以后。
不知不觉中,晨光熹微··小猫听到弟弟又哭了,娘轻声地哄,爹被吵醒,笑着逗弟弟·小猫想道,她一点也不后悔回来,能再见到爹娘,还见到了弟弟,实在是幸运了。
小猫肉乎乎的脸上扬起一个笑,起床漱洗,在男人要出门干活时叫住了他··“爹爹,娘,我有事要和你们说·”·妇人听到这话,也抱着儿子走了出来。
小猫两手捏着大银锭,端端正正地摆在破桌子中间,道:“女儿总是要出门的,可我不想到谁家去做童养媳,我要到好心姐姐家里做工·这个是好心姐姐给我的,算是她们买我的钱。”
男人和妇人见到那银锭都是一惊,听了这话脸上又是一臊·他们觉得那些话没有说错,可是被小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却好像是他们错了··男人忙道:“有了这钱,你就不用走了这够咱们一家人过活了。”
小猫摇了摇头,没有答他,道:“以后要把弟弟看好,别给拐……”·“诶”妇人连忙打断,紧皱眉头念了两句童言无忌。
小猫一怔,看了眼妇人怀里的弟弟,低下头,小声道:“爹爹,娘,我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做什么死脑筋”男人不满道,“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小猫问:“如果这个钱就是买我用的,我不走,钱就要还回去,爹爹你还会不让我走吗就算是我去当童养媳,也换不来这么多钱。”
男人愣了愣,想发火,但是却平白感到在这个胖女儿面前矮了一截··妇人也不说话了··小猫跪地叩了个头,起身离开,一步未停,好似不再有留恋。
空空一身来,空空一身去··“送送你吧”妇人边喊边捅捅男人,男人才反应过来,刚要追,却见小猫突然跑了起来,男人赌了气,便不追了,将那银锭收回屋里,喋喋不休:“女儿不中留,出去有见识了就能耐了,走吧走吧野了心的孩子”·妇人呆呆地望着小猫的身影,她跑得太快,稍息就看不见了。
妇人收回目光,摇了摇儿子,喃喃道:“儿子乖,大儿子听话,将来学本事,娶媳妇,给爹娘养老·儿子乖……”·小猫凭着一股劲冲到村口,小胖腿迈不动了,呼哧呼哧地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虎子问:“小猫,你去哪啊来和我玩泥巴吧”·小猫道:“我要走啦,以后都不回来啦,你找别人吧·你知不知道怎么去镇上”·“哦。”
虎子有点失望,说道,“我爹今天去镇上买东西,刚走,喏,就是前面那个拉木板车的·”·小猫顺着他的手指一瞧,登时喜出望外:“谢谢你虎子”·说完她撒腿就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明明饿的肚子都快瘪了。
离得近些,小猫大喊了一声虎子,虎子爹便停下来回头望,小猫极快地赶上去,一下蹦上木板车,给虎子爹说了几句好话,这就不费力气地被拉着往镇上去··小猫心想,这是老天都让她去投奔庄姐姐和薛姐姐呀·虎子爹很乐意路上有人陪着说说话,因此不介意多走些路,直接把她送到了镇上最大的客栈门口。
小猫这时才有些忐忑,万一她们已经走了呢她赶紧甩甩头不让自己多想,跑了进去··“掌柜伯伯,请问有没有两个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姐姐住在这里”·掌柜一下就乐了,见她是个富家孩子,便道:“有你走到三楼往右拐,最里头那间房,她们就住在那里。”
“谢谢掌柜伯伯”小猫眯眼一笑,立刻腾腾腾地上楼梯,结果才到二楼她就走不动了·反正人在这她就放心了,就那么慢慢悠悠地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喊着:“嘿哈……”·“哟,瞧瞧这是谁家的小猪”·听到熟悉的戏谑,小猫立刻扬起脸,咧开嘴一笑,眼泪就出来了。
薛紫灵慌忙抱起她,一叠声地问:“怎么了哭什么遇到麻烦了家里出事了”·小猫“嗷”的一声勒住她的脖子,痛痛快快地嚎哭出来,眼泪鼻涕口水齐飞,蹭得薛紫灵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这时候她也没心思注意这些,一路轻轻拍着把人抱回房里··庄澄吃惊地看向薛紫灵,薛紫灵摇头表示不知道原因·于是两人都不出声,由着小猫宣泄··“呜呜……哇……嗝哇啊……嗝”这是饿得打嗝了。
小猫终于放开那个被勒红的脖子,吸了吸鼻子,但是鼻涕流得太畅快,吸不回去了,只好用嘴巴抽着气,囔囔道:“我……嗝要饿死了……”·饱餐一顿,小猫用茶水漱漱口,仰躺在床上大出口气,惬意地眯起眼睛。
“说吧,怎么回事”·“我爹爹娘又生了一个,不想养我了·”·“所以你不回家了”薛紫灵眼睛亮了亮,如果不是小猫太执着于回家这件事,她其实是想把小猫留下的。
“那是我以前的家,以后就不是了·我能不能到你们家做小工呀我会很认真干活的·呀”小猫道突然坐起来,“你们住在一起吗我不想和你们两个分开,两个都不想。”
薛紫灵立刻道:“住一起的·”·“那就好那我能到你们家做小工吗”·薛紫灵张口要答,被庄澄迅速截住:“你跑来找我们,你父母知道吗”·小猫连连点头:“知道,他们同意的。”
庄澄向她确认道:“你决意从家里脱离出来,不再回去了吗”·小猫郑重回答道:“是·”·薛紫灵得意,拿脚尖踢了踢她:“做小工没志气。”
小猫茫然道:“我文武都不会,还能做什么”·“不会就学·”薛紫灵道,“虽然你天分不高,有我们在,还怕学不成武艺”·“真的”小猫两眼放光,她觉得自己和江湖离得太远,所以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学武功武功呐一掌可以把树劈断呢·薛紫灵转头请示:“庄庄”·庄澄不解:“你为何不自己收”·“我收教她这个”薛紫灵手一晃,手心多了一只耳坠——庄澄的。
“还是这个”薛紫灵身一动,手上挂着一根腰带——还是庄澄的··庄澄立刻抢回腰带,到屏风后系好··薛紫灵等她走回来,帮她将耳坠戴上。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庄澄问:“小猫,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小猫简直要晕掉了,飘飘然摸不着北,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庄澄:“好,从今日起,我庄澄,收……你全名是什么”·小猫一呆:“忘了问了。”
庄澄:“姓氏呢”·“……不知道·”·薛紫灵:“那你想姓什么”·小猫茫然:“这个可以自己选吗”·庄澄无语道:“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姓。”
小猫看向薛紫灵··薛紫灵道:“我以后也是要姓庄的·”·庄澄心里滋润,眼里带了点笑,对小猫道:“那便姓庄吧·既然随我们姓,那你的名也由我们取,好吗”·“好”小猫期待地点头。
“这个让我来·”薛紫灵兴致勃勃,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就叫,庄喵·”·庄澄问:“是妙不可言的妙吗”·“不,是小猫喵喵叫的喵。”
薛紫灵毫不心虚地解说··庄澄:“……”·小猫:“……”·薛紫灵:“就这么定了·拜师吧。”
小猫小声问:“可以让庄姐姐帮我取吗”·“怎么”薛紫灵薄薄的眼皮一挑,“你嫌弃”·小猫不由吞口水,屈服于淫威:“不嫌弃……”·本人都不嫌弃,庄澄也不提意见了,道:“从今日起,我庄澄,收庄喵为徒。”
薛紫灵:“庄喵,敬茶·”·小猫,也就是新鲜出炉的庄喵,麻利地倒茶敬给庄澄,虔心叩拜,恭敬地喊道:“师父·”·庄澄接过来抿了一口,这个简陋的拜师礼就算成了。
庄喵问薛紫灵:“那我要怎么叫你呢”·薛紫灵理所当然道:“叫师母呀·”·“啊”庄喵没明白。
薛紫灵一揽庄澄,拥着她笑道:“笨徒弟,我和你师父是一家,你不叫我师母叫什么”·庄喵还是不懂,不过听她们的话准没错,乖乖喊道:“师母”·“哎”薛紫灵应了一声,亲吻庄澄。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节奏没控制好,没能在昨天更新,躺平任鞭打·然后我解释一下,最近发文都很困难,在电脑上发不成,要转到手机上,耽误了时间。
总之是我的错··还有,上一章的时间算错了,应该是八个月·我一想7+6=13,七月出发到三月就是六个月……脑抽了·差别不太大我就不改了嗷·——·系统通知:恭喜玩家[富二代小薛]和[官二代庄庄]完成任务·任务奖励:宠物小猫一只·宠物技能:卖萌,炸毛·触发副本:袁祝成亲 \(≧v≦)/~· ·☆、袁祝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抓个小虫。
这时分街道上人并不多,车夫却没有甩鞭子的意思,由着骏马小步地跑··“吁——”·马车稳当当地停在宁仁客栈门口··车里两人步下马车后,车夫赶着马车到客栈后院去休整,那两人要了两间客房,就站在门口说着闲话。
“听闻这里的戏园子很著名·”庄澄道··“好,休息后我们就去·”薛紫灵望了眼跑过来的红衣小姑娘,笑道,“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庄澄斜眼瞥了瞥她:“在你眼中当然不论谁都是慢的喽·”·“慢了也好,这样我就总能追到你了·”薛紫灵随口说道,牵住庄澄的手,另一只手准确按住庄喵的脑袋,又一次没让她计谋得逞。
庄喵张牙舞爪地反抗一会儿,终于放弃了蹭师母一身汗的意图,转换目标想让师父给自己出头,结果发现师父居然在笑……而且根本没看自己·沮丧的庄喵撇撇小嘴,扭头跑进客栈里,一边还催促她们:“快点来啦”·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清清爽爽地换上衣服,庄喵踮着脚尖站在铜镜前照一照,跑去隔壁敲门。
等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庄喵看着庄澄问:“咦师父你嘴巴怎么肿啦”·房里薛紫灵答:“我咬的。”
“你咬师父嘴巴做什么”庄喵为师父打抱不平,很有气势地坐到薛紫灵对面··“师父和师母咬嘴巴,是‘特别特别特别’正常的事情。”
薛紫灵用了个庄喵常用的词,很严肃道,“以后你如果不小心看到了,记得捂眼睛·”·“哦·”庄喵想,可能别人的师父师母也常常咬嘴巴,不过,“为什么要捂眼睛”·庄澄扶额,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她爹在她小时候总是不耐烦地皱眉说:小孩子哪那么多为什么·“因为咬嘴巴是大人才能做、才能看的事情。”
庄澄尽量温和地解答··“哦,我知道了·”庄喵总算放过这个问题,兴致勃勃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吃饭”·薛紫灵道:“你这小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教你的呼吸吐纳学会了吗”·“会啦”庄喵挺起胸脯,“你看我从城门口跑到这里都不累”·“很好,下次再跑远点。”
薛紫灵基本满意··庄喵抗议道:“你都不心疼我我都跑瘦了”·“瘦”薛紫灵做出惊讶的样子,“不知道谁的胳膊像藕节一样又圆又粗。”
庄喵忿忿地瞪着她··这时有人敲门道:“客官,您的饭菜·”·庄喵立刻转愤为喜,跑去开门··几个伙计将饭菜摆好,退了出去,站在边上一直没出声的掌柜这才从袖中拿出一红色物件,弯腰双手递出,道:“主人吩咐在下交给您们。”
“请柬”薛紫灵挑眉接过来,掌柜便离开了··“是祝姑娘”·薛紫灵翻开一看,笑道:“是她,下月和袁仁存成亲。
这请柬写得有意思,你看看·”·庄澄接了,也不由叹道:“祝姑娘实在聪慧·”·“谁要成亲呀,能让我看看吗”庄喵着急地吃了几口菜,凑过来瞅,她认识的字还不多,但是上面恰好有几个词都是庄澄教过的,于是念道,“万岳山庄,庄澄,薛紫灵,这里怎么空了个位置”·“因为要填你的名字。”
庄澄微笑·请柬上写的是请万岳山庄的庄澄,薛紫灵,还有空着的这个名字,三人到青潭门,显然祝襄宁已经确定薛紫灵和庄喵都是属于万岳山庄的··庄澄顿时对祝襄宁又多出几分好感。
庄喵拍手道:“我们要去看新娘子了吗新娘子是谁呀漂亮吗”·“是个有很多钱的人,没你师父漂亮。”
薛紫灵道··“……”庄澄重新介绍,“是一位温和有修养的典雅女子,我们的朋友,你可以叫她祝姐姐·”·“噢,祝姐姐”庄喵点头,“应该和你们一样,是个很厉害的人吧”·庄澄道:“没你师母厉害。”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眨了眨眼,朝薛紫灵投去一个眼神··薛紫灵眼中带笑,嘟唇“啵”的一声,送出个飞吻·庄澄脸红了红,也含蓄地撅了下唇。
庄喵指着请柬说道:“这个字我认识,仁义的仁·是新郎官的名字吗”·庄澄低头去看,无意抿了抿唇,道:“对,她的名字是袁仁存。”
“冰仁剑客”庄喵惊喜地睁圆眼睛·这可是个出名人物呢跟师父听说书的时候,总听到这个剑客的故事,师父师母的朋友果然很厉害·薛紫灵:“菜要凉了。”
庄喵“啊”地叫了一声,立刻扑回桌子埋头吃饭··薛紫灵问庄澄:“青潭门的内功心法,如何”·庄澄想了想,同意道:“可以。
但小猫不是青潭门的人,祝门主会答应吗”·虽然起了名,两人还是更习惯叫小猫,对此庄喵一百个赞成··“祝千应万事都顺着襄宁,小楼和心法,你觉得哪个更出格”·庄澄了悟,点头。
庄喵一听她们提到自己,就努力咽下嘴里的饭,等候被问··起先,庄澄是遵守食不言这条规矩的,后来渐渐觉得和小薛边吃边聊也很好,就不再坚持了·教导庄喵的时候,也只是让她在说话的时候嘴里不能有东西。
薛紫灵对庄喵道:“你大约再跑十五日,我们就到青潭门,然后你要开始学习内功·”·“内功”庄喵疑惑地问,“我只会跟车跑,学这么厉害的东西会不会太快啦”·薛紫灵啧了一声:“当我喂给你的丹药都是糖豆吗行了别不停塞,我们等下去戏园子,里面还有的吃呢。”
“我再吃一点”庄喵抓紧时间又扒了几口,跳下凳子,跑回房间洗漱··这一整天庄喵都在外面撒欢,等天黑了才回到客栈,早早上床睡觉,准备迎接仅余的十五天跟跑生活。
说十五日,不多不少··庄喵顶着初夏暖阳,小脸颊上两坨红,脚步却不沉重,跟在马车侧边跑着··薛紫灵打开窗看了她一眼:“快到了。”
“师母你这次是不是把我放下得太早了”庄喵嚷嚷··“我故意的·”薛紫灵关窗。
很快庄喵就看到了青潭门接待客人的地方,于是逐渐减慢步子,步行着走过去·薛紫灵和庄澄等着她走到近前,递了请柬一同进去··带路的弟子很机灵,路上寥寥几语介绍了青潭门的景致特色,快到时说了附近院子住着哪些人,带到后又讲了去祝襄宁院子的几条路径,这才走开。
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树,从其中一根最粗壮的树枝上垂下来两条绳子,下边固定住一块木板,做成个矮秋千··庄喵欢呼一声跑过去坐上秋千,小腿刚好够得着地面,拽拽绳子发现一点也不扎手,开心地两脚一蹬便荡了起来,咯咯咯地笑着。
“祝姑娘真是细心·”庄澄赞叹··薛紫灵牵着她往里面走,道:“我们去看看床怎么样·”·院子里,庄喵一直荡啊荡啊,直到觉得头有点晕了,才抓着绳子爬下来,趴在木板上歇息。
过了好半晌,她缓了回来,站起身往屋子走了两步,就见师父和师母都肿着嘴巴出来了··原来师父也爱咬嘴巴呀··薛紫灵餍足地眯着眼,走过庄喵时揪了下她的小辫:“走,去找祝姐姐。”
祝襄宁的院子离她们的不远,很快便到了··似乎料到她们何时来,三人进门的时候,祝襄宁正在做沏茶的最后一道工序··“庄少庄主,多日不见,你更美艳了。”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听着像是意有所指,但是看祝襄宁的神色,又好像没有别的含义·庄澄回道:“祝姑娘安好·恭喜祝姑娘与有情人成眷属。”
“多谢·”祝襄宁心情颇好,始终浅浅笑着,将茶杯依次递给庄澄,薛紫灵和庄喵·庄澄和庄喵都道了谢··薛紫灵:“这是我们的徒弟,庄喵。”
祝襄宁:“庄……喵”·薛紫灵语气骄傲:“我起的名字·”·祝襄宁面不改色:“好名字。”
庄澄:“……”·庄喵:“……”·什么是朋友这就是朋友·薛紫灵道:“我想让她学青潭门的内功心法,有合适的挑一本。”
祝襄宁问:“初学”·薛紫灵点头:“造个根底,以后还是学万岳山庄的武功·”·祝襄宁嗯了一声,道:“我挑不准,傍晚我带她去给我爹看看。”
“好·”·“你们留多久”·薛紫灵转头与庄澄目光相对,两人意见一致,回答道:“你成亲后第二日,我们就走。”
祝襄宁忽然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时间不多,挑好后当晚开始学吧,放在我爹那边,成亲前一晚你们接她出来·”·两人一起点头··薛紫灵问:“袁仁存呢”·“被我爹找去了。”
“想要什么礼”·祝襄宁张口说了一串·有一些薛紫灵带在身上,便直接拿了出来,道:“其余的在独活山,以后再给你。”
“那里的宝物,”祝襄宁问着薛紫灵,看的却是庄澄,“你找到用处了吗”·薛紫灵笑道:“都是我的聘礼·”·“嫁妆。”
庄澄小声纠正··薛紫灵改口:“都是我的嫁妆·”·祝襄宁笑容变得深了些,那双勾魂媚眼令庄喵直接看呆了,小心脏被勾得扑通扑通扑通跳,跳得特别特别特别快。
祝襄宁对庄澄道:“既然收了嫁妆,便是要明媒正娶吧”·庄澄正色道:“将来收到万岳山庄的请柬时,请祝姑娘务必赏光·”·“自然。”
祝襄宁笑着答应,垂首饮茶,继而道,“说起来,迟至昨日到了,和陈缃子·”· ·☆、袁祝成亲· ·迟至与陈缃子的住处较远,庄澄将庄喵留在祝襄宁那里,拉着薛紫灵去找人。
薛紫灵道:“咱们家的陈先生应该已经铁了心,不如想想让迟至给点什么”·庄澄:“陈先生当时离开得太轻率,我想问清楚他心中是怎样考虑的。”
薛紫灵:“他怎样考虑,全看迟至希望他怎样考虑·”·“至少我们可以看看,迟先生对他如何,是否看重他……”庄澄忽然停下,用下巴示意,“你看那里”·旁边是一排枝叶茂密的矮树,绿油油的叶子纠缠在一起,织成了约有一人高的树墙。
从树干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两双腿,隔着三尺距离对峙··“方才我视线扫过,似乎看到是袁女侠·”庄澄放轻声音··“不用管她,没有危险……”薛紫灵说了一半,被庄澄晃了晃手臂,道,“那就看一眼吧。”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找好地方藏身,扒开树叶头凑在一起往那边看··与袁仁存对峙的男子高大而英俊,看身材应当是武功不俗,看长相应当是磊落稳重。
庄澄问:“那是谁”·“青潭门大弟子王阳阳,曾经向祝千应提过亲,想娶襄宁·”·在薛紫灵解说的同时,王阳阳沉声道:“我是襄宁的大师兄,不是你的,你不要这样叫我。”
袁仁存脸上没有表情,再次抱拳:“王少侠·”·尽管这张冷脸王阳阳已经看过许多次,也明白这并不代表态度,但此刻他内心的苦水还是不可避免地翻涌了:“袁仁存,我实在不明白,你像个冰棍一样,襄宁为什么会看上你”·袁仁存为这莫名的怨气感到奇怪,虚心问道:“我哪里像个冰棍”·“看看你这张脸,整日笑也不笑,冷得好似冻了一层冰在上面。
再看看你的身材,窄肩膀,瘦巴巴,不和棍子一样”·袁仁存道:“那又如何,只要襄宁喜欢,便不算缺陷·”·王阳阳倒抽一口气,瞪眼道:“作为男子,不说和我一样孔武有力,起码要有男子气概,可是你这模样,简直类同……”本质的稳重及时制止了后两个字的脱出。
说一个男子类同女子,是莫大的侮辱,王阳阳一时激动有些失控,但也是说不出这种话的··袁仁存还在等着他把话说完··“你这个窄肩膀,怎么能保护襄宁”王阳阳最终说道。
袁仁存做出了今日第一个表情——皱眉,问道:“王少侠,距你提亲被拒,已有半年多了,莫非你仍对襄宁存有心思”·王阳阳面皮紧绷,微微泛红:“襄宁文雅娴熟,我爱慕她有何不可”·袁仁存眉毛松开,冷脸道:“既然如此,以后你不许这么叫她。”
王阳阳反驳:“我是襄宁的大师兄”·袁仁存拔剑:“我是襄宁的夫君你一直看我不服,今日来打一场,看谁更有资格说保护”·王阳阳应战:“那便来”·树墙这边,庄澄扒着树叶小声问:“谁会胜”·“袁仁存胜。”
“果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话本诚不欺我·”庄澄边说边点头··薛紫灵笑了一下,捏住庄澄的下巴转过来,和她碰了碰唇。
“做什么·”庄澄语气柔柔地嗔道··薛紫灵闭上眼,又吻了上去··伴着咣咣啷啷的打斗声,两人唇齿缠绵,用舌头传达着心意··分开时,那边已经决出胜负,庄澄探了一眼,那情敌两个都很有分寸,没让对方受伤,看样子是袁仁存胜。
袁仁存抱拳:“王少侠,承让,我去找襄宁了·”·王阳阳垂头丧气,神情幽怨··走出几步,袁仁存又回过头来道:“即便我落败,即使我肩窄,襄宁也只爱我。”
薛紫灵差点笑出声··庄澄叹道:“真是一对佳偶啊·”·“我们不也是”薛紫灵捏着庄澄软软的手,揉了揉,“走吧,去找迟至。”
庄澄一行人到达青潭门的时间不算晚,但也有比她们先到的··比如迎面走来的蓝衣女子··“姐姐”薛盈君看到她们,眼睛就是一亮,快走几步来到两人面前,才行礼道,“庄少庄主。”
庄澄还礼:“薛掌门·”·薛盈君已由暂代转为正式,许久不见,她看上去成熟了些·不过在面对薛紫灵的时候,还是非常活泼·“你是要去找我吗”·薛紫灵:“很显然,不是。”
薛盈君也不失望:“那你何时去找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我去找你”·“见面又没有话说。”
“怎么没得说”薛盈君掏出一封信来晃了晃,“这是段师伯写给祝姑娘的信·”·薛紫灵笑道:“你叫得倒是亲热。
玉冰洁不让段春珠来吗”·“这是段师伯主动写的·不过……”薛盈君挑挑眉··薛紫灵点头赞同··薛盈君立刻笑着说:“你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通情达理不开口的庄澄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正在想自己拈酸吃醋是不是不好的时候,庄澄就被薛紫灵揽到了身前,然后听抱着她的人说道:“一,我听懂是因为我聪明·二,我和你不是我们·三,遇到时说几句就行了,你来找我们会打扰我们亲热。”
薛盈君:“……”·“我们还有事,再见·”说完,薛紫灵揽着庄澄,绕过她就走了··走出一段路,庄澄温言道:“小薛,薛掌门毕竟是你的妹妹。”
“我反正很不想你理睬你那个商哥哥,你很想让我理睬她”薛紫灵侧过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庄澄从头皮一下痒到心里,笑着躲了躲,被薛紫灵不依不饶地蹭着亲了好几下,讨饶道:“好啦好啦,都随你。”
薛紫灵重新帮她理顺了头发,满意地牵起她的手:“走吧·”·绕过澄碧的水潭,地势缓慢升高·再穿过这片稀疏的树木,就大约走了一半的路程了。
“把迟至安排在那么远的位置,是怕他投毒吗”薛紫灵不负责任地猜想··“旭阳峰守卫森严,迟先生却能无声无息给我父亲下蛊,这样来看,有所防范是必要的。”
庄澄也跟着不负责任地分析··薛紫灵忽然想起件事,对她道:“等回到万岳,带我去看旭阳峰的日出吧·”·“好·”·“前面有人。”
薛紫灵遥遥一望,笑了,“是卢霏·”·庄澄:“卢姑娘旁边的是那个小师妹吗”·“会穿得那么鲜艳亮丽的,也没有别人了,隔这么远也听得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边两人也看到了她们,双方默契一笑··卢霏和小师妹站在这片树木的最边缘,等着她们走近··“庄少庄主,薛姑娘,别来无恙·”·“卢姑娘。”
庄澄顿住,不知道如何称呼小师妹··小师妹对她们没什么好感,不过态度也不坏,抱着卢霏的胳膊道:“喊错了卢姐姐是少庄主了。”
庄澄笑道:“恭喜卢少庄主·”·小师妹顿时像自己被夸奖似的得意起来··庄澄想起那个落败者,觉得不好问,便没有开口·薛紫灵一看她神色,用了点力气捏她的手心,问卢霏道:“那个愚不可及的高长风没有死吧”·卢霏:“还好。”
小师妹嫌弃道:“六师兄——哦,上次排位大会他掉到六师兄了卢姐姐太无私了,劝说师父亲自教导前十位弟子,没有了特殊的对待,他还拿什么比过卢姐姐呢”·“厉害。”
薛紫灵赞道,这个办法既得好名,又得实利··小师妹以为她说的是武功,骄傲道:“卢姐姐是平澜山庄最厉害的”·卢霏刮了下她的鼻子:“师父呢”·小师妹笑嘻嘻地抓住她的手指,拉着她往旁边走:“太晚了,我们回去嘛。”
她不喜欢卢姐姐和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卢霏顺着她的力气走了几步,告辞道:“庄少庄主,薛姑娘,我们先走一步·”·庄澄:“卢少庄主慢走。”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薛紫灵仰头看,天边染上了红色,无奈道:“我们也回去吧,明天再来·”·回到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院子门口的灯笼被风吹着,里面的烛火一摇一摇。
青潭门地势起伏不平,容易起风,夜晚更甚··院子里的秋千随风摆动着,薛紫灵看到了,便站上去荡了几下,跳下来和庄澄一起回房··脱衣上床后,两人蜷腿侧躺,头碰头,腿贴腿,手则搭在对方腰间。
夜很静,风声呜呜,越来越响,夹杂着树叶抖动的声音,渐渐有些凄厉恐怖……·“小薛”·“嗯”·“你怕不怕”·“怕什么风声”·“……鬼魂。”
“呵,以前是逗你的,我不怕鬼魂·”·“我知道你逗我……还是担心你会怕,不怕就好·”·“那我又怕了,你抱我紧一点。”
“……登徒子·”·“再紧一点·”·“就这样,不要说话了,睡吧·”·“好·我爱你。”
“我也·”·“什么”·“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评论1楼2楼不是按照回复时间从早到迟排列的吗,怎么现在好像反过来了,最新的在1楼,导致我不小心犯了蠢……·——·王阳阳(咬手绢):为什么为什么选他不选我他的肩膀那么窄·祝襄宁(温柔笑):肩膀窄,我的手臂才环得住,抱起来舒服。
袁仁存(冷脸抖肩膀):襄宁喜欢我,襄宁只喜欢我,哼~· ·☆、袁祝成亲· ·红日悄悄地、慢慢地爬出来,吹了一夜风的青潭门渐渐安静了、温暖了··牵在一起的手也同样温暖。
“庄庄,你说我要不要在万岳山庄占个虚职”·“不是已经占了吗”庄澄瞄她··“对,我是少庄主夫人。”
薛紫灵笑着道,略一停顿,“不过这可不是虚职·”·“怎么不是”·薛紫灵揉着她的手指,道:“身为少庄主夫人,要在床下照顾你,在床上满足你。”
庄澄抽了下手,没有抽出来,就放弃了·“你呀,每日不想些正经事·”·“错,做你的夫人,想你才是正经事·我如此认真去做一个好夫人,你怎么还责备我”薛紫灵扬眉道。
庄澄无话好说,张了几次口,叹气:“不与你做口舌之争·”·“你说的是怎样的‘争’”薛紫灵笑问··庄澄抿唇,瞪她。
“哈哈,还望少庄主大人不计夫人过,晚上让我好好亲一亲·”·庄澄突然站住,没牵着的手环上这人的肩颈,勾住,堵住这张不饶人的嘴··小小的“惩罚”使得薛紫灵在接下去的路上终于安分了些。
到达迟至和陈缃子的住处时,已经有些热起来了·迟至坐在门口的竹椅子上晒太阳,听见人来,懒洋洋地睁开眼,眯缝着瞧了瞧,连忙站起来笑着:“庄少庄主,薛姑娘,来得早呀。”
“迟先生早·”庄澄淡淡回道,“请问我们万岳山庄的陈先生在不在此处”·迟至回头朝房里喊道:“小缃缃,庄少庄主来探望你。”
庄澄嘴角抽了一下··房里传出瓶罐碰倒的声响,一个人匆忙跑出来,越跑步子越慢,最后在迟至身边停住,没再往前走,愧疚地唤了声:“少庄主。”
庄澄打量陈缃子,见他活力充沛,脚步也不似在山庄时略微虚浮的样子,心里便明白这次要无功而返·暗叹口气,庄澄问道:“先生近来如何”·“少庄主,我……”陈缃子欲言又止。
庄澄对迟至道:“麻烦迟先生回避片刻,让我和陈先生单独说话·”·“请便·”迟至点头走开··薛紫灵给庄澄递了个眼神,跟在迟至后面。
等两人走得稍远些,庄澄问:“先生当日离开山庄,是出于自愿,还是受了迟先生的迷惑”·“其实,我早有想法·”陈缃子道,“我因病不能习武,便一心从文,年轻时就被庄主赏识,到山庄做了师傅。
这十年来我能教你的,都已经教了,而我也久病成医,对医术日渐痴迷·我感恩庄主的厚待,但我心中最敬慕的人是迟先生,原本我不敢有奢望,但那日他竟然说愿意将我带在身边教导,我立时便答应了。
留书辞别,一来是因为迟先生时间急迫,二来也是因为我无颜面对你们·”·庄澄听后有些释然,又问:“迟先生对你如何有没有苛责役使”·陈缃子摇头道:“先生他待我极好,教导十分用心,还帮我调理身体。
少庄主,若论错处,错全在我,与先生无关·”·“既然你这般维护,我便不劝你了·只是我父亲,还有巴葫芦大师和魇夫人那里,先生写一封信亲自解释为好。”
陈缃子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回房去写信了··庄澄望向薛紫灵那边,看到她在与迟至交谈,有些好奇她都勒索了些什么,便走过去··“一个先生只换你两瓶药,有什么可心疼”·“那我用十个陈缃子换一个少庄主,你……”·“想死吗”·迟至打个哈哈:“说笑说笑,我怎么舍得把小缃缃拿出去。
看来,传言非虚,你与庄少庄主关系不一般”·“请柬不会发给你的·”·迟至啧啧道:“我可是你们两个的媒人,这还没有入洞房,怎么好把媒人扔过墙”·“哦”·飘向心口的视线如有实质,迟至立刻捂胸,干笑道:“能为你们两人做媒,是无上荣光。”
“我这还有个让你更荣光的机会,想不想要”薛紫灵很善良地问··迟至顿时像吃了黄连··薛紫灵握住走来的庄澄的手,道:“我们的徒弟新开始学武,需要的东西不少,到时你看一看,给她补上缺漏,如何”·迟至颓道:“非常好……”·庄澄微笑:“那便先谢过迟先生了。”
“庄少庄主不必客气·”迟至口苦难言,风度却翩翩,朝庄澄一揖··得了迟至作为补偿的好东西,薛紫灵一连几天心情都很不错··这些天,距离远的门派代表们陆陆续续到了,青潭门越来越热闹,及至一场清凉雨水落下,才浇熄了那些喧扰。
雨不大不小,撑伞出门嫌麻烦,不撑伞又嫌湿衣,于是大多人都留在房中,下下棋,看看书··庄澄倚窗望着院子里的秋千,似乎在发呆··“看什么呢”薛紫灵过来摸了摸她的胳膊,不凉,才放下心和她站在一起。
“想起山庄的雨了·”庄澄转头笑笑··“想家明天就是婚宴了,后天我们启程回山庄·”薛紫灵说着,看到一个小道士撑伞从院子门口过,喊住他问,“松云道长来了没有”·小道士回答:“掌门快要升仙啦,没空来。”
“哦·”薛紫灵顿了下,又喊了一句,“多谢·”·小道士对她们行个礼,走了··薛紫灵道:“又升仙,我看他就是懒,太远不想走动。”
庄澄听她语气熟稔,便问:“你‘认识’松云道长”·薛紫灵笑道:“把那两个字读那么重做什么·”·庄澄斜眼:“你说呢”·“我不说。”
薛紫灵捉她的手,“雨停了,去荡秋千·”·“板子是湿的·”·“站着·”·“绳子是湿的·”·“扶我。”
庄澄被她拉着走到外面,半推着站上秋千,无奈道:“现在不动还好,秋千一动,你在秋千下,我怎么扶”·薛紫灵站在庄澄面前,嘴角一挑,突然抬腿用力蹬了一下木板,秋千立刻高高荡起,庄澄没有扶持,身子往前扑去。
与此同时,薛紫灵一跃拥住她,两脚夹两脚,稳稳地站在木板上··“这样不就可以扶了”·庄澄搂着她的腰,下巴放在她肩上,嗔怪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吓一吓你,不过好像你并不怕·”·“我知道你不会害我,自然没什么担心·即便我真的坠跌,你也会接住我的·”庄澄说完,又笑了笑,道,“这办法也只有你想得出来,哪家守礼的姑娘会和情人抱着荡秋千呢”·“我们庄家的喽。”
薛紫灵头微微偏过来,随着秋千的摆荡,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庄澄的脸颊··庄澄闭着眼睛笑:“痒·”·薛紫灵嘴唇压上去狠亲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啵”,哈哈笑起来。
“登徒子·”庄澄把脸埋起来··“等我们洞房花烛夜,你还这么害羞,一口一个登徒子,那可如何是好我想想……”·“有什么好想的”庄澄恼羞成怒,“该做的我一个不会少,难道我害羞你就不做了吗”·薛紫灵乐得肩膀直颤,道:“庄庄,你这么讨人喜欢,我都想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了。”
“藏什么藏,我只讨你一个人·”庄澄张口咬了一下嘴边的耳垂,气势挺凶狠,下口的时候力道却是轻轻的,厮磨啃咬着,让薛紫灵心里酥.痒难耐,哼了一声,手往下游动,捏了一把软软的屁股,庄澄立刻紧绷僵硬,一动不动了。
不知不觉中,秋千已经荡得低了,慢了,晃悠悠的··薛紫灵在她耳边笑着问:“秋千是湿的还是干的”·庄澄不明所以:“湿的。”
薛紫灵:“地面是湿的还是干的”·庄澄:“湿的·”·薛紫灵:“树叶是湿的还是干的”·庄澄:“湿的。”
“我也是·”薛紫灵说道,伸手探了一下,嘿的笑一声,“你也是·”·“你”庄澄被她碰了一下,整个人都烧红了,推开她跳下秋千,因为腿软退了几步才站稳。
薛紫灵也被推掉下来,看着她还有变得更红的趋势,忙道:“该去接小猫了·”·只要提到正事,庄澄就会很快转移注意,她深呼吸几次,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下来,瞪了薛紫灵一眼道:“换衣服。
你记得洗手”·“好好好·”薛紫灵连忙答应··天色还没暗,两人收拾一番,再走到祝千应的住处时,小猫还在练功房没有出来。
庄澄详细问了这些天庄喵的进展,得知一切顺利后,心中为她感到骄傲··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祝千应说道:“因为本门心法是不外传的,秘籍不能带走,但庄小姑娘已经都记住了,所以等你们离开后,可以让她默出来以免日后遗忘,只要不给他人看便可。
当然,若是每日记诵,勤加练习,这样更好·”·庄澄再次感谢道:“多谢祝门主·”·薛紫灵也道:“多谢·”·祝千应:“你们是襄宁的朋友,我自应当照拂你们,不必多谢。
我有事不能久留,等庄小姑娘出来,你们带她走便可,我就不送了·”·两人送他到门外,回到练功房的门口继续等··很快,房门开了··庄喵把门打开一条缝,瞄到她们已经在外面了,才兴高采烈地跑出来,往薛紫灵身上扑:“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师父师母,我好想你们”·薛紫灵和庄澄都心虚地没有回答,这些天她们只顾恩爱,完全没有想念这个小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研究了一下代码,把专栏收拾了一下,终于能看了&lt( ̄︶ ̄)&gt·再有一章,正文结束。
番外计划是独活立莹写5章,然后写5章薛紫灵和庄澄以后的生活,你们觉得可不可以有什么建议和想法请提出来吧~· ·☆、袁祝成亲· ·成亲,人生头等大事,那必定是要在一个不冷也不热,不潮也不燥的天气举行仪式,才能佐证天公对新人的看好。
今日就是这么样的一个天气··黄昏时分,满目红色的喜堂里,宾朋满座,人人带笑,互相寒暄,等候新人出场··凡是有四派三庄共同出席的场合,四大门派坐一桌,三大山庄坐一桌,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今日自不例外。
不过这一次有些奇特,三大山庄这桌,六大一小,皆是女子··平澜山庄来的是卢霏和小师妹,众宾客对新鲜的卢少庄主比较好奇··穹崇山庄来的是商蒹葭和苏韵,众宾客对商蒹葭送的贺礼比较好奇。
万岳山庄来的是庄澄和薛紫灵,两人还带了一个徒弟庄喵,众宾客对她们三个人都很好奇,尤其想知道这个薛紫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坐上这张桌,就代表她是三大山庄的重要人物,这个飞贼到底是怎么搭上万岳山庄这条巨船的还有,她以后还取不取宝物了呢·好奇归好奇,没有人会问出来。
四派三庄的人,要么心中有数,比如眼神很不友善的白苍暮;要么不在乎,比如摒除七情六欲的圆寸大师;要么糊里糊涂反正只要是女儿的朋友就通通维护,这个就是祝门主了。
而其他的人,张口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轻重,若惹上万岳山庄,以后在江湖上便没有立足之地;若惹上薛紫灵,那恐怕全家连饭都吃不上了··于是众宾客一边用余光观察那三人的动向,一边暗搓搓地期待能冒出个不长眼的家伙。
不负众望,还真有一个不长眼的,正藏在角落里,被一群不够资格上桌的人遮挡着··此人五短身材,四肢粗壮,在门派里左等右等没收到请柬,不甘心自己的门派被排除在外,就赶到青潭门,悄悄混进来露个脸——正是西樵帮帮主。
当他看见薛紫灵竟然坐上了最尊贵的桌,立马炸了··“祝门主,为何连飞贼都能坐到上席”·唰——·声音如退潮般消失了,众宾客视线齐刷刷射向那个被孤立出来的人。
西樵帮主喊的时候,以为大伙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要自己发声便会支持,谁知一喊完,身周一圈刚刚还和他相谈甚欢的人同时撤开一步,利索地将他暴露出来·西樵帮主紧张起来,往旁边挪了一步,那边的宾客们也挪一步,坚决不包容这个勇敢的异类。
大弟子王阳阳站出来,沉声问:“阁下是何人”·异类挺了挺胸:“西樵帮,帮主”·王阳阳皱眉:“西樵帮并不在邀请之列,阁下是如何进来的”·西樵帮主道:“我堂堂正正的帮主不能来,阴暗无耻的飞贼就能来,这是什么道理”·王阳阳:“但凡收到请柬前来的,都是青潭门的客人,不容阁下污蔑。
请阁下自行离去·”·西樵帮主:“你敢说薛紫灵不是飞贼”·王阳阳还真不敢说··祝千应:“来人,将这不速之客叉出去。”
“祝门主请慢·”庄澄站了起来,转身面对众宾客,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让人听得清楚,“原不想喧宾夺主,既然有人提出,在此我便以万岳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宣告,薛紫灵已归属万岳。
从今往后,对薛紫灵不敬,就是对万岳山庄不敬;与薛紫灵为敌,就是与万岳山庄为敌·若因紫灵过去的事,诸位心有芥蒂,庄澄恭候各位前来商讨赔付事宜·但今日是祝姑娘与袁少侠大喜之日,还望各位暂且放下私怨,不要冲撞了喜气。”
这番话说完,众宾客立刻识相地摇手道:“不会不会,喜事要紧·”·祝千应:“来人,叉出去·”·西樵帮主垂死挣扎:“圆寸大师紫灵钟的仇你也不记了吗”·“阿弥陀佛。”
圆寸慈眉善目,皱纹带笑,道,“过去几年薛施主与穆德明净钟有缘,缘尽则钟还,大昭寺与薛施主何来仇怨”·祝千应:“叉出去叉出去吉时要到了”·西樵帮主被棍子架起来,叉了出去。
庄澄坐回原位,庄喵小声道:“师父,你太厉害啦好威武大家都不敢说话啦·”·庄澄微微一笑,波澜不惊的模样看得薛紫灵直想现在就亲她一口。
“庄庄……”·“嗯”庄澄眼神抛过去··薛紫灵嘟唇··庄澄失笑,眨了下眼,也嘟起唇,隔空一吻。
“新郎到——”·袁仁存一身红衣,脸上的笑容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众宾客第一次看到她笑的表情,一见就是“噗”的一声,连忙咳嗽掩盖,于是咳嗽声接连不断。
袁仁存顿时更紧张了,同手同脚走向祝千应面前,喜堂里终于哄笑一片··“新娘到——”·一个灵秀的丫鬟两眼弯弯,打起帘子,另两个丫鬟托着祝襄宁的手臂,从喜堂后面走出来。
祝襄宁笑容大方,面庞如凤冠上的明珠一般温润,双眸如嫁衣上的金纹一般熠熠··一路走出,许多人都看得失了魂·若论红色,当真是女子的嫁衣最美艳,若论头饰,也必然是女子的凤冠最华丽。
“一拜高堂——”·东渔岛岛主问身旁弟子:“嵌在凤冠上的,怎么好像是咱们的镇岛神珠——龙王眼”·弟子猜道:“难道薛紫灵取走之后,送给青潭门了”·东渔岛主肉痛:“那可是神珠啊神珠,怎么给做成凤冠了呢”·“二拜高堂——”·弟子出主意:“庄少庄主不是说可以找她赔付,不如等礼成去问问,也换她一颗珠子。”
东渔岛主:“咱们敢对薛紫灵心有芥蒂吗她现在可不只是薛紫灵,还是庄少庄主罩的人,她取走你的东西,你要说‘取得好欢迎再来’,懂吗”·“夫妻对拜——”·弟子重新思考:“反正凤冠只用一次,不如我们找祝门主,让他在礼成后抠下来还给我们。”
东渔岛主:“鱼脑袋趁早给我回去打渔去,下回别跟我出门了,丢人”·“礼成——”·袁仁存将祝襄宁打横抱起,在众宾客的哄笑声中退场。
祝千应举杯,红光满面,说着感谢的言辞·席上觥筹交错,气氛持续热烈··婚宴结束时,天已经漆黑··庄喵因为被薛紫灵逗着喝了一杯酒,到现在还晕乎乎找不着北,庄澄恩准她今天不用练功,早早去睡觉。
“为人师表,哪有你这样的,哄着徒弟喝酒,她才七岁·”庄澄脱着衣服道··“有啊,我师父在我三岁时就分酒给我·”薛紫灵坐在床沿,心不在焉,盯着她道,“庄庄啊,我瞧着你丰腴了些。”
“是吗”庄澄摸了摸腰,“还好呀·”·“过来我捏捏·”·“有什么好捏的……”庄澄一走到床边,就被搂住腰带到了床上。
薛紫灵压着她,在腰侧捏了几下,接着一边往上滑,一边轻捏,听着身下人“嗯嗯”的哼声,最后停在馒头上,笑道:“好像是这里丰腴了·”·“不要……啊……”·“这里挺起来了。”
薛紫灵手指按按,看一眼庄澄的反应,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庄澄伸手握住薛紫灵同样的部位,告饶道:“不要弄了,明天启程呢·”·薛紫灵才不听她的,道:“练武之人体力可没有那么差。
我想你了·”·“又没有分开,想什么呀·”·“想这个呀·”薛紫灵含住,出其不意地舔了一下··庄澄不堪撩拨,身子软成一滩水,阵线失守,被薛紫灵用手指唇舌肆意地享用一遍。
不过,最后那道入口仍然坚强地存活下来··“呼……”·庄澄失神地吐气··薛紫灵从背后抱着庄澄,享受两人之间的宁静··“小薛,我想你了。”
“想我哪里”·庄澄翻身过来正对她,依偎进去,呢喃道:“想你怀里·”·“那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好·”庄澄扬起唇角,应着她不着边际的情话··“将来我们成亲时,如果松云道长还没有升仙,就找他来主持,好不好一定有趣得多。”
“好·”·“我们不要请那么多人,只让认识的来·”·“好·”·“庄庄,以后别人叫我,就不叫飞贼了,都要叫少庄主夫人,再以后,就是庄主夫人。”
“没关系的,小薛,不必担心山庄树敌,我们家不怕·我想过了,你喜欢宝物,可以四处去取来·万岳那么大,随便你在哪里挖山洞都好·我会像父亲那样,撑起万岳山庄,护着你。”
“然后你用山庄的钱赔付外人我可没有那么败家·”薛紫灵吻了吻她的唇,“现在我身上不剩什么了,等回到万岳,我找个时候把独活山的宝物都运到那里,当嫁妆。
然后,你在哪,我就在哪·”·“真的不想取宝物了”·“我守着你就足够了·”薛紫灵目光温柔,“你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作者有话要说:打帘子的是阿瑶,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嚯哈哈正文到这里。
接下来是番外~· ·☆、番外:独立战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番外要隔日更啦,抱歉抱歉,么么哒⊙ε⊙·——·抓个小虫。
独活有病··心里有病··她抽出匕首,梅一霸的尸体倒了下去·独活蹲下来用他的衣服擦干净匕首,放回绑在手腕上的刀鞘里··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旁边有人惊叫起来,独活看也没看,表情漠然地离开了。
这是独活第一次杀人··在秋天里,刚开始有糖葫芦的时候··看到卖糖葫芦的人,独活拦下他,付了钱,扛起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的草把子,一边走一边吃。
独活心里有病·她自己知道·在梅村十三霸灭她满门,却独独恶意放走她的那年冬天,这病就注定要带一辈子··但又如何呢反正她不会活太久。
凡事有了第一次,再做就会很容易·原本下山是为了报仇,如今看到仗着武功欺凌百姓的江湖人,独活路过时也顺手杀一杀,然后继续查找仇人的踪迹··就这样,秋去春来,接着是夏季。
按顺序杀到梅六霸的时候,江湖上已经有了关于她的许多传说·独活听到人们叫她魔女,那些人还谈论说有一个叫做立莹的人立志要杀了她·独活从客栈走出来,有点不开心,因为现在是夏天了。
夏天没有糖葫芦··十三霸早已散落于各处,寻找他们原本就困难,如今或许是知道前面几个死了,害怕危险躲了起来,越来越难找··独活下山时,是十五岁,春天。
当年上山时,也是春天··山上清静,没有外人,除了偶尔和师父师姐说几句,她几乎是不出声的·后来师父飞了,师姐取来穆德明净钟,她由于钟的作用,心与灵逐渐变得清明纯净,很少再有情绪。
只是,任凭那钟多么神奇,也没能消弭她心中的仇恨··怎么可能消除呢这是她活着的唯一执念了··初下山,她对世间百态完全不能适应,也因此足足过了半年才找到梅一霸。
后来习惯了,话才稍微多一些,也因为沾了烟火气,会表露一点情绪了,即使不明显··而杀人,则从始至终,几乎对她没有影响··独活在街上走着,忽然转进一条巷子里,在中间停了下来。
“师姐·”·“几个了”薛紫灵从墙上飘下来,站在她对面··“六个·当初说好,不来找我的。”
薛紫灵道:“我想你了行不行·”·独活知道师姐是担心自己,但她从决定报仇的那天起,就没有回头的路·独活问道:“小楼不卖梅村十三霸的消息,是因为你吗”·“是。”
薛紫灵承认道,“我想你活得久一些,说不定你会改变想法·”·独活没有再说什么,点了下头:“师姐,我走了·”·在这件事上,两人都明白,对方不会让步。
薛紫灵这次来,也只是想看看独活有没有变化,但可惜,独活虽然有变化,却不是薛紫灵所希望看到的那一种··又过了一年,又到夏天,独活在一个村庄里找到了梅十一。
“我是十三年前冬天,你们放走的女孩·”独活说道··梅十一还在为眼前突然出现的美貌而感到震撼,胸口骤然一痛,他瞪着眼睛低下头,看到了胸口插着的匕首。
梅十一的喉头滚动两下,但是独活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匕首设计得巧,拔出后会留下一个大洞,却不会鲜血喷溅·梅十一表情狰狞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还差两个··虽然没有刻意去数去记,不过自己杀过多少个人,她心里是知道的··独活擦着匕首,看了眼站在门里已经傻掉的小男孩,问:“你想死吗我可以杀了你。”
男孩紧盯着她,惊惧地退后,要哭不敢哭地大喊:“娘”·独活眼中忽然带了点笑意,对他道:“你还有娘啊,那就好好活着吧。”
小男孩恐惧地发着抖,看着那个魔鬼一样的美人走远了,立时瘫坐在地,嘘嘘地尿了裤子··而离去的独活,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负罪感·杀人应偿命,如果有一天这个男孩也想杀自己,那便来吧。
只是,他可能来不及了··等杀了梅十二和梅十三,她也要死了··是自杀还是让别人来杀呢独活还没有想这个问题,她只看眼前一件事,其他的到应该做的时候再去想。
就如同她按着顺序报仇,杀一个是一个,找梅十一的时候不会顺便打听梅十二··而现在,就是该找梅十二的时候了··南下,小桥水乡··独活临窗独坐一张小桌,等饭菜上来。
她的长相美到看一眼就不会忘记,但她只要不出声地坐于一隅,便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有人说起魔女,带着夸张的口吻描述她杀人时有多么冷静和不在乎·又说她长得美如仙子,实际是比鬼怪还要可怕的东西。
这些声音从独活的一只耳朵进去,又从另一边出来·她一心一意地吃着,直到听见他们提到一个名字:立莹··立莹,正道人士的楷模,邪魔外道的仇敌,这几年春风得意,不止一次宣扬她的决心——手刃独活,为武林除害·这个名字打从第一次听说,就再没从耳边消失过。
独活每次听到都很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其他那些立莹扬言要杀死的或者已经杀死的人,独活不清楚,不过她确定自己没有杀过立莹的亲人或同门。
她们甚至都没见过面··真是奇怪··忽然独活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既然那个立莹这么想杀自己,干脆将来就给她杀吧··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独活已经得到梅十二的消息,今天就要去杀,接下去还有一个梅十三,等把这两个都处理掉,再考虑让不让立莹来杀自己··独活吃完离开,如果情况顺利,半个时辰之后梅十二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可是,在毫无防备之下,独活在街当中突然失去了意识··很黑,很沉··独活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长很长,从她四岁被师父和师姐捡到开始,好像在独活山的每一件事都梦到了。
在山上造好房子后,在没有糖葫芦的夏天,山上开满了独活花·一丛一丛连成片,漫山遍野都是浅黄色的团簇小花,非常之美··那时她刚刚开始重新说话,师父问她的名字,她看了看山,道:“我,独活。”
从此这就是她的名字··师父是个贼,不知道年纪几何,反正头发已经全白了,被他盘成一个小银团子,端端正正地立在头顶·他三不五时就会下山一次,捎回来吃的用的,还有一堆宝物。
师父对江湖上的宝物如数家珍,常常念叨个没几次,那宝物就到山里来了··独活对宝物没什么兴趣,她是要死的人,没必要在意外物,不过师姐就不同了,回回听得津津有味。
……师姐做的饭真的好难吃啊··那些东西根本不能下咽,但是师父不在,不吃饭就要吃草,她只能把勉强能吞下去的东西嚼碎吞进肚子·实在连放进嘴巴都很痛苦的食物,她就直接吐掉。
后来师姐有些长进,做出来的东西都能咽,独活也渐渐吃习惯了··还有两条蛇,独活几乎已经忘记了,居然在梦中又出现·那是她和师姐去捉山鸡的时候看到的,盘在树上嘶嘶吐着信子,于是她顺手摘回去养着了。
养了多久记不清,只记得蛇肉有点老,是叫师父炖的,和师姐做的饭简直是云泥之别··十三岁那一年,师父飞下山崖··这件事印证了她已经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属于她。
没有任何人,任何物,是属于她的·就连她的命也一样,是早在四岁时就应该投入冰冷湖水的,要不是在湖边被师父捡到,她早已下去与家人做伴··再后来,就是练功,下山,报仇。
梅村十三霸,还差两个··独活睁眼··“你醒了……别杀我别杀我是我救醒你的”药仆被掐得脸色发白。
独活一放开手,药仆立刻捂着脖子弯腰咳嗽,惊骇地看了眼这里和床的距离··“这是哪”·独活试着运了下内力,有些凝塞,但不碍事。
药仆连忙答道:“芍药谷·是迟至给你下了蛊后带来这里的·”·“迟至”·“他有事外出,命我看着你。”
“你给我解的蛊”·“是是,这蛊我也会解·”药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为什么·”·“独活姑娘本应逍遥人间,被迟至这样对待,我看不惯,因此才违背命令。”
“给你机会,再说一次·”·药仆支吾片刻,在独活冷冷的眼神中说了实话:“我希望独活姑娘答应我一个条件,杀了迟至·”·“如果不呢”·药仆笑笑,道:“外面有奇诡阵法,如果没有我引领,独活姑娘就走不出芍药谷了。”
“好·”·药仆眼睛亮了亮,谨慎道:“独活姑娘不若发个誓,约定个时限”·独活道:“你我出谷后,如果三个月内你没有听到我杀迟至的消息,我即刻暴毙。”
·“姑娘实乃痛快人,我这就带你出谷,随我来·”药仆基本确定完成任务,心里放松,带着独活穿过阵法··独活一语不发,紧跟在后。
“这前面过了河,就出谷了·”药仆笑道,“提早祝贺独活姑娘成功·”·“多谢·”独活手中匕首一送,划断了药仆的咽喉,在他难以置信的神情中解释,“你出不了谷,那毒誓便算不得数了。”
出谷后,独活辨认了方位,再次去找梅十二··第一次情绪失控的时候,她没有在意··第二次,第三次,第许多次……已经容不得她忽视了。
换了平常人,或许注意不到,但她原本很少有情绪,即使有也是浅淡的,然而现在,她的情绪轻易地被触发,甚至被放大数倍··独活皱了皱眉,一瞬便想通了·那药仆只是想利用她杀了迟至,解蛊的方法恐怕烈得很,损伤了她的心智。
而这样的损害,对药仆的目的来说,无疑是有益的··难怪她当时起了杀药仆的心·若在以前,不说被人威胁,即便是被偷袭,她也从不轻易杀人的··好在,这些天她没有因为冲动滥杀人,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独活转道小楼,去买迟至的行迹··九月初,金蝉派··清晨微寒,独活一身浅黄衣裳,自列队整齐的蓝衣弟子头顶掠过·飞入大堂后,独活极快地锁定一人,伸手扣住那人的脖子,旋身贴在其后,露出脸来。
近日为了压制愈发躁动的情绪,不杀伤无辜,独活的内力有些紊乱,双目血红,此时缓缓在人群中一扫,诸人皆被骇到··看到师姐也在,独活怔了下,不过她没有心情打招呼,视线很快滑了过去。
“迟,至”独活找到了··手中这人愤然道:“何方宵小,胆敢在金蝉派撒野”·独活收紧五指,掐得她喘不上气,漠然道:“不识趣。”
感觉到玉冰洁的内力威迫,独活立即与她对垒,她这阵子正烦闷自己的内力用不出去,现在总算可以疏解一下··玉冰洁收回内力:“你是何人”·“没你的事。
我不是来找金蝉派的麻烦·”自始至终,独活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迟至,道,“解药给我·”·她相信以迟至的本事,定然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症结,便没有多做解释。
迟至:“这个嘛……”·薛紫灵低声对迟至说了句话,而后迟至讪笑:“请问,是我那药仆放你出谷的”·独活:“废话少说。”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啊,咳,麻烦姑娘再容忍我两句,请问我那药仆呢”·独活不耐烦:“杀了·”·迟至叫道:“哎呀你怎么把他杀了,他可救醒了你呀”·独活刚才和玉冰洁对阵,现在有点忍不住情绪,皱眉道:“说是救我,却是害我。
他想让我杀你,你嚎什么·”·迟至憾然:“哎呀我知道,可我在他身上试的药还没出结果呢·”·独活实在不想一时失控捏死了手里的人,目光森然地看着这个啰嗦鬼,阴冷道:“三句了。”
果然威胁更有用,迟至连忙呈上解药·服下后,独活眼中的红色渐渐退散,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准备离开·迟至她不打算杀,这个人医术高超,若他医术可以流传发扬,对百姓是件好事。
而且师姐也认识他··这时,手里的人突然高声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姓名,来日我叫你死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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