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盛开的月亮 by 展苍(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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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盛开的月亮 by 展苍(上)(2)
·    晶莹剔透的酒液散发着淡淡果香,还有梅子的味道,酸酸甜甜·陶清扬倒了满满两杯,双手端起一杯,认真道:“温老板,谢谢你这么久的照顾,我敬你”·    说完,自己抿了一口。
    她是羞怯温婉型的,这么豪气的话说的不多·但毕竟承人之恩,这份感激一定要说出来,要是个男人,她心里还会嘀咕几句,不过同为女人,她也没啥可利用的地方吧·    可见,温焕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温焕微微一笑,把自己的那杯拿过来,一饮而尽··    “你喝慢点啊·”陶清扬阻挡不及,一大玻璃杯的酒见了底。
    “你敬的酒,还是要喝光的·”一杯下去,温焕的眼睛仍然清明,唇角沾着酒液,她伸出舌头慢慢舔干净··    舌尖泛着粉色,扫过朱红鲜艳的嘴唇,动作很勾人。
    像蛰伏在黑暗里的妖精出来了··    陶清扬一开口,十足的煞风景:“你泡温泉之前没卸妆吧,小心被水弄花了·”·    温焕:“……”·    温老板当然是不会轻易挫败的,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在水中靠近她,“清扬,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呃……因为看见我就想起你自己刚混社会的时候”陶清扬忍不住往后退,但池子总共就那么点大,她的后背已经贴上了池壁。
    温焕伸出手,像是要摸上她的脸颊,摇头道:“不对·”·    “那是为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吗,因为……我想潜规则你啊”温焕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哎,潜规则·    一秒钟化身中年发福猥琐上司的温焕,演技显然很合格,陶清扬真的被她吓得心脏砰砰乱跳,忍不住想挣脱她的钳制。
    下一刻,温焕另一只手扬起水花,结结实实地盖了陶清扬一脸·    “哈哈哈”·    陶清扬被呛了一口温泉水,不好喝,但脑子是清醒过来了。
    “好啊你,敢泼我”她看着温焕乐不可支的样子,奋起反击,掬起一捧水泼了回去··    温焕半眯着眼睛,上身后仰,一边止不住笑一边回敬过去,两个人把温泉变成了游泳池,开始打水仗。
    笑闹的动静不小,引来附近的人围观,还好有屏风挡着,也看不清什么··    陶清扬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求饶:“不闹了不闹了,等会点心都被泼上水了。”
    温焕靠在池子边上,呼呼喘着气休息,笑意不减,“清扬,你可真好玩·”·    这么一折腾,两人都出了点汗,赶紧喝几口冰镇的梅子酒解渴。
    陶清扬端来点心,凑到她旁边,“尝几个吧,味道不错·”全是糯米皮的小茶点,捏成动物的形状,小巧可爱,吃了也不会把碎屑掉的哪里都是。
    她发现温焕的脸浸透了水,嘴唇还是朱红鲜艳,那应该就是她原本的唇色吧,挺好看的··    温焕捏起一个嚼嚼,“红豆沙没打细,颗粒太粗糙,糯米皮里添了牛奶就不应该再加蛋白,蜂蜜压不住鸡蛋的腥味。”
    她尝了一个就不再吃,双手撩着水花玩儿··    陶清扬拿着个小兔子形状的点心塞进她嘴里,“好歹是付了钱的,不能浪费”·    温焕下意识张嘴拒绝,没看清她塞了什么,问道:“我刚才吃的是什么动物”·    “兔子啊。”
    “哦,兔子啊·”短毛的,柔柔软软,眼神无辜,毫无攻击力和心机··    兔子真好··    温焕盯着她想。
    陶清扬被看得寒毛直立,试探道:“你不喜欢吃兔子啊”·    不,很喜欢··    温焕在点心盘里挑了个长得最好看的兔子,一口咬下去。
    一大瓶梅子酒见了底,尽管酒精度数不高,但两人的脚步还是有点发飘,互相搀扶着走出温泉池,裹着浴袍往旅馆走··    温焕眼神迷离,好不容易认出自己的门牌号,打开门就一头扎了进去。
    陶清扬艰难地把她拖到榻榻米上,摸摸头发,没湿,可以放心睡,就把人整个扒掉浴衣,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上帝保佑,希望这个时间聂总监已经睡熟,或者还醒着,千万不要处在将睡未睡的时候啊·    她深深了解道,打扰了一个人的睡意,下场是很可怕的。
    陶清扬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屋里一片黑暗,看来聂同歌已经睡了··    刚才已经洗过澡,她干脆不开灯,蹲下身子摸索着前进,好像榻榻米就摆在这个位置,怎么没摸到·    ——然后她摸到了一张脸。
为了确认这是张脸,还特意捏了捏··    聂同歌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你干什么·”·    “对不起聂总监我上错床了”陶清扬忙不迭放开她,连滚带爬地奔向对面的地铺,抓过被子盖在身上,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
    黑暗里,没有一丝声音··    希望聂同歌是在深度睡眠中被吵醒,能赶紧睡着然后第二天忘掉这事吧……·    和陶清扬在紧张中无法入睡不同,温焕看起来睡得很香,四仰八叉的。
    不过,也仅仅是看起来··    夜更深,她突然翻身而起,打开推拉式的窗户,带着花香的空气飘进来,向外头看了看,红灯笼全部熄灭,只剩下昏黄的照明灯,照不亮她的窗前。
    她这个房间位置很好,在一层,能随时欣赏庭院里的景色·只是午夜时分,仅仅能看见随风摇曳的树影而已,阴森森的··    温焕换了件丝质睡袍,领口大敞,缓缓踱步到桌边。
    桌上有瓶装在醒酒器里的葡萄酒,她拿过来倒进高脚杯里·又从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电子烟,端着杯子,倚在窗前抽··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黑暗中完成,悄无声息。
借着月色,能隐约看见杯子里的深色液体,柔韧辗转像块果冻··    温焕深深吸了口烟,并不吐出烟雾,轻笑了一声,握着高脚杯的手伸出窗外,毫不在意地松开。
    酒杯沉默地向下坠去,却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被另一只手稳稳托住··    那人像是从黑暗中生长出的魔物,身姿高挑,气势凛然,把高脚杯送到自己唇边,将酒液一饮而尽。
    “My Thunder·”温焕微微颔首,行礼迎接魔物··    我的雷霆女王··    不可违抗的气势,雷霆一般,这是杜堂堂在武道上的称号。
    温焕等那人靠近自己,贴着她的脸缓缓吐出烟雾·杜堂堂别过脸躲开烟气,把酒杯还给她,“什么玩意,比葡萄皮还难吃·”·    一开口,气势全无。
    “宝贝儿,亏我费心巴力提升你的品位,还跟牛嚼牡丹似的·”温焕并不清楚陶清扬也用这个成语形容过自己,很坦然地送给了别人,“在旅店酒柜里找到的,巴贝拉,比法国货柔和些。”
    杜堂堂咂咂嘴巴,手搭在窗框上,站得笔直,“名字听起来真像个连锁饭店·”·    面对如此不解风情的人,要不是那十几年的交情,温焕早和这种亵渎食物的人翻脸了,“好东西,珍惜着点儿。”
    “是是是,你有好的还记着我,谢谢啊·”杜堂堂懒懒回道,她的确是个有福同享的人,“但是有麻烦,你也没忘了我·”·    温焕笑了笑,倚着窗台感叹:“我也就只相信你了——情况怎么样”·    “你是指旅店里,还是天辅里”职业习惯使然,杜堂堂回答得很详细,“旅店里我盯着呢,你家那边,有阿时留意。”
    “你十三师弟,时承雨”·    杜堂堂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见过几面,不算很熟,有空你引荐。”
温焕想起那个小警帽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高脚玻璃杯,“再等等,证据还不够·”·    “这还不够”·    温焕看她皱起眉头,低声道:“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杜堂堂点头·认识这么多年,自己对她的性格很了解,一出手就绝不会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要不是老头子三令五申不准太出格,有十个飞腾公司也被我整倒了。”
温焕舔了舔杯沿上残留的酒液,咕哝道,“人越老手越软·”·    “温叔是怕你洗不干净底子·”杜堂堂劝她··    温焕不领情,冷笑:“当年可是他亲自把我从家里赶出去的。”
    气氛顿时陷入沉寂,杜堂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良久,温焕先开口:“你回去吧,这里的水加了碳酸氢,对你的伤好,多泡泡·”·    毕竟是朋友啊,杜堂堂心头一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你也少抽点烟。”
    “拿着玩的,又没有尼古丁,上瘾的东西我不碰·”·    杜堂堂抢过她手里的电子烟,用两个指头托着,拇指一按,金属烟杆被折断,丢了回去,“那也少抽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转身离开,身影隐没在黑暗里··    温焕摸着两节折断的烟杆发呆··    上瘾的东西,她不碰··    兔子再好吃,会上瘾,她也不碰。
 ·☆、第13章 三个人的约会·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温焕,我进来了哦,你快醒醒·”陶清扬敲敲她的房门,动作自然地推门进去,又一次认真履行自己的叫醒业务,“你……”·    下一秒当场石化。
    温焕醒着,表情慌张,头发凌乱,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还衣衫不整,榻榻米被可疑的污渍弄脏了,厕所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有人在洗澡··    杜堂堂用宽大的浴巾包裹着身体,从厕所里走出来,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旁若无人地换衣服。
    场景怎么这么……不纯洁呢·    温焕表示,事情的真相,是很纯洁的··    时间退回到五分钟前。
    早上她破天荒早早就醒了,懒得动弹肚子又饿,却不想打扰陶清扬,一个电话把杜堂堂叫来,让她到这边的时候顺便带点吃的··    杜堂堂雷打不动,有每天五点起来练拳跑步的习惯,这时候也刚吃过早饭,正好能帮她捎一份。
    但是在等待早餐的这段时间里,温焕她……又睡过去了··    杜堂堂打开门,左手平举托盘,里面放着米饭腌菜煎鱼和味增汤,蹲在她面前,右手去扯温焕的长发。
    温焕迷迷瞪瞪,把她当成了陶清扬或者温和无害的大枕头,手臂一揽,想抱进怀里接着睡··    杜堂堂下意识反击,把左手的托盘扣在温焕身上,自己往后一跃,摆了一个备战的姿势。
除开味增汤因为动作激烈,不小心洒到自己腿上以外,这姿势从头到尾都是无可挑剔的酷帅··    所以说,真相很纯洁··    温焕捂着脸嘤嘤哭泣,控诉真凶:“这家伙先拿东西砸我的,还不让我先洗澡”·    一下子失去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精干模样,她这时的表情跟小孩子似的。
陶清扬发现她在家里和外面,完全是两张面孔,在家里多娇气挑剔,在外头就多豪气随和··    好像,温焕只对她这样吧,这么说,杜堂堂也不是外人了·    陶清扬下意识地把自己划进了“内人”的范围里。
    “她欺负我……”温焕假哭了半天,没能博取同情,怀里抱着一叠衣服,扎进洗手间收拾去了··    又不是没见过她把坤仔训成三孙子的凶残样子,温老板能不能不要装得这么柔弱啦·    陶清扬被她的表演逗笑了,把扭成一团的被子抖开,见榻榻米上实在脏乱得可以,又用内线电话通知旅店服务员过来打扫。
榻榻米就是个地铺而已,清洁一遍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杜堂堂已经习惯了温焕时不时的抽风,擦干身体后毫不避讳地一件件穿衣服。
    不多时,温焕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走到桌子旁边,抓起东倒西歪的护肤品瓶子,又进了洗手间··    这大半个月相处起来,陶清扬没见过她和其他朋友来往,冷不丁冒出一个杜堂堂,让人有点意外。
    她和杜堂堂应该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而且双方眼神交流时露出的亲昵,也超过了一般朋友··    起码,杜堂堂只有看温焕的时候,才会有些笑模样,眉眼柔和一点儿。
    陶清扬觉得这种气氛有点怪,又说不清楚,更不敢贸然询问,心里却很憋闷·明明把温焕当做朋友了,有的话,她也不好说··    只能把温焕丢在桌子上的零碎物件整理好,扔掉废纸团子。
在收拾的过程中,陶清扬发现了一只酒杯··    还散发着淡淡果香,她们喝酒了·    她立刻看向正在系扣子的杜堂堂。
对方的目光扫过来,她又急忙把注意力放在桌子上··    为什么自己认定是她们一起喝酒呢,明明只有一只杯子啊·    陶清扬左手绕着一缕头发,表情很纠结。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温老板冲出洗手间,招呼她们:“走,一起吃饭去吧·”早饭没吃成,她真的饿了··    “好。”
陶清扬点头答应··    杜堂堂声音略略沙哑,有着和气势不相符的低沉性感,“清扬,你先去点餐吧,我陪她等服务员来·”·    对了,等会儿还有服务员来收拾弄脏的床铺呢。
    陶清扬接到命令,很服从地穿好拖鞋先去餐厅,走到半路上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旅店的人有通用房卡的吧根本不用两个人等呀,她们到底在干吗”·    房间里,微笑目送她出门的温焕,在纤瘦人影消失的一瞬间迅速跳起来,从衣服里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看外形,有点像收音机。
    “坏了没”杜堂堂凑上前,仔细检查那个小东西··    温焕抱怨:“都怪你,没事拿着餐盘往我这里凑什么,还好是防水的,不然都被那一碗汤给浇了。”
    “谁知道你把收讯器随身抱着,还放被窝里啊”杜堂堂冷冷地顶回去,“有什么能用的消息没”·    温焕把玩着手里的东西,这是个收讯装置,而窃听器,则放在陶清扬的背包里。
    “妈的,老狐狸还挺贼,两次打电话都是用摩斯码,我录音了,你找人破解一下·”她骂了句脏话,打开门,追上陶清扬的背影··    女人之间的感情,是件很玄妙的事情。
    陶清扬很喜欢和温焕相处,温焕玩的时候叫上她和杜堂堂一起,氛围就不对了·她觉得杜堂堂太凶,而且缺乏感性沟通··    换句话说,这人就是块木头,还是带刺的木头。
    偏偏温焕还很乐意受虐,每次被她打击了,都会跟陶清扬告状:“你看她欺负我……”·    陶清扬内心吐槽:“她就算揍你我也不敢上去报仇的。”
    温焕嘻嘻哈哈地去拉杜堂堂的手,被一把甩开,转身回来揽住她,“看见没,这才叫女人,又软又可爱”·    声音里带着炫耀,顺便嘲笑了一下杜堂堂的平板身材,惹得对方过来使劲掐她脸。
    俗话说得好,三人行,必有一电灯泡··    看她们俩嬉笑打闹,陶清扬觉得自己就是个电灯泡··    就这么无所事事地过了三天,直到坤仔黑瘦的脸在温泉里从黑窝头泡成了白馒头,假期结束了。
    温焕失魂落魄,由陶清扬牵着,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她的小复式住宅依旧整洁,走的时候打扫得很用心,所以没落灰尘··    “啊——我好痛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温焕打开门锁,来了句咏叹调。
    陶清扬抿着嘴唇,忍不住吃吃笑,“好啦,大家明天都得上班·”顿了顿,又开口:“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我家那里装修好了,得回去了。”
    这件事一直挂在她心口,沉甸甸的,不想说,又不能不说··    温焕本来在沙发里打滚,闻言抬起头,很不高兴:“你租的那个房子也叫家吗”·    “就是便宜了一点,我也打算找新房子的……”陶清扬试着说明,见解释不通,她还是不乐意,干脆把话挑开,“斗米恩升米仇,我现在出一点事都要靠你帮忙,万一有了依赖性,以后你只要对我冷淡一点,都说不定会因此讨厌你。
温焕,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温焕歪着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一本正经道:“所以你就要保持距离”·    “呃……”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双方平等,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打小父亲就教她不要占便宜,自己又不是要露宿街头,挤在别人家里,房主也会不自在吧··    ——虽然她压根儿就没看出来温焕哪里不自在,但万一是对方教养好没表现出来呢·    温焕盯着她的表情称得上严肃,严肃里还带着控诉:“那次家里进小偷,是我护着你的,没想到你陶清扬居然是这种人落井下石,卸磨杀驴口口声声说把我当朋友,还这么斤斤计较”·    声声血泪,似乎她才是那个坏人。
    这个……·    “都不介意你进厨房了,我对你多好,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见她不吭声,温焕咚的一声栽进沙发里,四肢痉挛抖动,模仿隔壁吴老二脑血栓发作的样子,看来真被她气着了。
    陶清扬满脸黑线,走过去拍拍她的后背,“你……”·    她是进过几次厨房,不过仅仅在门口的冰箱里拿饮料喝而已,没想到温焕把厨房看得这么重要,还不介意她擅入。
    对于厨师来讲,这个地方就是圣地吧··    温焕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里直蹦蹦地跃起来,下最后通牒:“我不管,等这个月租期到了,你去退掉房子,搬过来。”
    陶清扬还想推辞··    “你帮我收拾家务,按月交500伙食费,包吃住·楼上楼下这么多房子,多你一个不多·”她又补充。
    五百块就能租到复式楼房,还真是划算··    陶清扬只觉得她可能是怕再停电的时候家里没人,所以拼命想把自己留下来·杜堂堂那个样子,肯定也不会安慰人,还是自己最适合干这种体贴的老妈子活儿。
    蓦然感觉肩头一阵压力,陶清扬勉强答应下来,表明暂时不会从这里搬走·心里却暗暗盘算,最便宜的小发电机多少钱·    一切遂心如意,温焕的表情很舒畅,指使她干活:“清扬,为了见证我们深厚的友谊,今天,你去做晚饭”·    这可能是一个厨子能想到的,最展现自己胸襟的方式了。
    陶清扬理解不了她脑子里的古怪念头,试探着走向厨房,“我会的菜不多,你别嫌弃啊·”·    “随便做,炒个菜,再熬点粥。”
温焕眼巴巴地瞅着她,没有阻拦或者后悔的样子··    她吸口气,郑重地打开厨房的门,迈了一步,进入这个家里的禁地,温焕从没让别人染指的地方。
    “……温焕,你这几天都没买菜吧”·    陶清扬把炖锅架在燃气灶上,拿着钱包匆匆跑下楼,希望这个时间菜贩子还没收摊儿,能来得及做顿晚饭。
    温焕看她出门,鬼头鬼脑地从沙发爬起来,拿起她回家后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旅行包,仔细摸索,翻找出小巧的窃听器,掂量一下,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上楼去了。
    晚饭是两菜一粥,都是女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陶清扬做了个国民大菜——西红柿炒鸡蛋,想到在旅店时温焕点的拉面要了辣椒,知道她嗜辣,又做了道尖椒土豆丝。
    温焕图个乐子,在她切完土豆丝后,拿起一盒嫩豆腐,寒光闪闪,切成了头发一样细的豆腐丝,彻底秀了一把刀工··    ——除开蒸熟以后能加酱油吃以外,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我炒的菜怎么样”陶清扬给她盛上红枣杂粮粥,明知道得不到什么好听的回答,还是忐忑地问了一句··    温焕用勺子舀了一点茄汁,抿了抿,评价:“酸甜适中。”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夹了块鸡蛋,评价:“松软可口·”·    吃了一筷子土豆丝,评价:“勾人食欲。”
    “你说老实话,我真想学点厨艺的”陶清扬有些不满,她做好被打击的准备了,怎么能这么温和呢·    温焕笑了笑,拿起勺子,“我说的是实话,能把家常菜做好也很不容易啊。
再说,你学做饭干什么,家里有一个会炒菜的就行了·”·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第14章 她· ·陶清扬觉得自己对职场的适应性很强。
    明明放假的时候歇得那么懒散,上班第一天依旧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很快进入了状态··    不是她自夸,旁边有个呵欠连天的人对比着,谁都得自豪一把。
更何况那个呵欠连天的人,还被聂同歌讽刺了一顿··    听办公室里流传的八卦,聂总监和田晓靖是前后脚进的公司,同样的资历,一个连跳三级去了分公司当二把手,一个还在广告部当小策划,高下立判。
    田晓靖长得一副小肚鸡肠的刻薄样子,但仗着在总部的时间长,工作能力不出众也不犯大错误,对上阿谀奉承对下趾高气扬,在各部门都有几个熟人··    好在领导开明,从来没让他升职过,也没多发他的薪水。
    陶清扬刚来公司就被他立了个下马威,非常讨厌这人,又不敢明确表现出来,幸亏聂同歌铁面无私,明里暗里把他挤兑了很多次··    田晓靖终于回归到正常上班族兢兢业业的状态中去,再也不敢惹事,陶清扬心里欢呼雀跃,觉得新来的总监虽然冷冰冰的,却是个正直的人。
    敬佩归敬佩,实际情况是,她去聂总监办公室里做个汇报都心惊胆战的··    看来还需要再磨练呀··    上午十点,陶清扬活动着僵硬的脖子离开座位,泡了杯茶,从包包里拿出一块包装好的蜂蜜蛋糕,边填肚子边工作。
    温焕告诉她,这种蛋糕抛开叉子,小块小块地掰着吃,味道才最好··    细腻甜润的点心和她的提醒一起进了肚子,想到她说话时懒洋洋又严肃的样子,陶清扬盯着电脑屏幕忍不住微笑起来。
果然,不用餐具用手吃,能提升至少百分之十的幸福感··    隔壁的田晓靖听见倒茶的动静,抬起脑袋,耷拉着脸子抱怨:“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吃东西”·    得了吧,旁边的小李天天嗑瓜子,但因为人家是副组长,你可从来没说过什么。
    陶清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底下动作不停,笑靥如花道:“对不起哦,前辈·您的策划书改——完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语调俏皮,关键字拉长。
果然,田晓靖铁青着脸低下头,忙活去了··    今天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被聂总监骂了一顿·放弃休假执意加班,结果做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成样子,被人指着鼻子说:“贪公司那三倍工资,也得看自己有没有实力,今天把策划书改完,改不好别走。”
    和温焕在一起,她变得越来越毒舌了,这样不好,不好,哈哈哈··    “打人光打脸,骂人专揭短·”这是温焕的至理名言,“谁要是欺负你,我去给你报仇”想到她的话,陶清扬埋头笑得很得意,吃完东西继续投入工作中去。
    高效率的上午工作结束,陶清扬关掉电脑,刚出办公室就被一个小家伙缠上,居然是多日不见的Cheryl·这小妮子放假那几天据说和男朋友甜蜜二人游去了,看来游得不错,红光满面的。
    “清扬”Cheryl抱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对谁都是撒娇无害的模样,“一起去吃饭吧”·    陶清扬和她往电梯方向走去,顺口问:“干嘛叫我,你男朋友呢”·    Cheryl不太高兴地扁着嘴,抱怨道:“他这几天比较忙……”·    “所有就来找我这个备胎了”陶清扬半打趣半认真道。
    Cheryl表面像个小孩子,心里却很通透,办事又利索,在她刚来天辅时处处提点,让她少走了不少弯路··    陶清扬领这份情,小小的重色轻友不算什么,却被她着急解释的样子逗笑了。
再说,她之前每天和温焕处在一起,也没怎么顾得上联系Cheryl··    本想着等会和温焕说一下,中午就不和她一起吃饭了,却没想到出了公司以后发现,今天来送餐的不是她,而是咖啡店里的坤仔。
    同样的金属小推车,被坤仔衬托得非常掉价,简直到了凄惨的边缘·一个黑瘦的汉子,脸上挂着苦大仇深的笑容站在天辅门口,怎么看怎么像被拖欠了工资来讨薪的。
    “老板说她中午有事,过不来·”坤仔把两个人的便当拿出来,对陶清扬解释,“她说让你下午自己回去·”·    对了,早上的时候温焕就抱怨过,因为放假休息,酒店的好多预约都堆到一起,所以这几天都会很忙。
    陶清扬点点头,笑着谢过他,抱着便当回去··    “哎,回去你和温老板很熟吗”Cheryl察觉出坤仔话里的意思,走到休息室还缠着她问,“说嘛说嘛,你怎么刚来就勾搭上温老板了”·    “什么叫勾搭”陶清扬被她的用词搞得哭笑不得,“就是朋友啊,我来了公司以后才认识她的。”
    这句倒是实话,她的确是在公司里认识温焕的·当然,初识的过程属于最高机密··    Cheryl作为前台接待,没有办公室,平时在公司专门的茶水间里吃饭休息,这地方不大,三张桌子而已,不过只有她们两个人。
    陶清扬扒拉了一口饭,几天来吃惯了温焕的手艺,现在换了个厨师,立刻就分出高下了·青菜太老,米饭太软,肉也没有顺着纤维切断,吃起来一点也不鲜嫩。
    “不行不行,最近怎么变得跟她一样挑剔了·”陶清扬中断思绪,小幅度晃了晃脑袋,笑话自己··    Cheryl瞧着她的样子,感叹一句:“春天都已经过了啊……”·    “什么”·    “春天都已经过了,你还一副怀春的样子”Cheryl说得理所应当。
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不是少女怀春,是什么·    陶清扬还没来得及跟她辩解,Cheryl的手机响了一声,来了条短信·她把筷子放下,看完短信,立刻笑得比陶清扬还怀春。
    “你男人发的”陶清扬问得很八卦··    “嘿嘿”Cheryl把短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才认真回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恋爱中的女人啊……·    陶清扬嘴角一弯,也开始胡思乱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发条短信都让自己来回看不够的人呢·    Cheryl回完了信息,傻笑着,托着下巴一点点拨弄米粒,显得很高兴。
陶清扬实在看不下去,无奈开口道:“想说什么就说吧,憋坏了不好·”·    Cheryl毫不扭捏,激动道:“他约我周末去买戒指”·    “买戒指”这是要求婚了吗·    Cheryl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就是买戒指,没说别的,嘿嘿他虽然表面上没个正行,但是遇到正事意外地害羞呢。”
    扑哧一声,陶清扬忍不住笑,“你继续·”·    终于获得了光明正大秀恩爱的机会,Cheryl接着说:“我家宝宝长得很可爱啊,身材又好。”
    我家宝宝……什么的,真是个充满少女风格的称呼·再说,长得好看就喜欢人家,这也太肤浅了吧,温焕的皮相也不错,还有胸有腰,目测起码34C,怎么不见你喜欢。
    “还很会逗人开心哦,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很高兴·”Cheryl继续炫耀··    那是你没见过温焕,相处一天能被逗笑好几次,不去说相声都可惜了,只是不清楚她有没有在德云社进修过。
    “还特别温柔细心经常喂我吃东西还吹凉了才给我”·    这有啥,平日在家里,她做家务腾不出手,温焕在厨房里鼓捣出新的菜品,总是拿着小碗满屋子追着她一口口地喂,在顶级厨师严苛的要求下,每一口食物的温度都正合适。
    “……就是人不太勤快,屋子半个月才收拾一次·男人嘛,总有些做不好的地方,不过挺爱干净的·”·    说起来,温焕也挺懒的,用过的东西随手乱丢,害得她收拾得很辛苦。
    “然后他追我,我就同意了啊”·    哎哎哎·    等会儿·    Cheryl这不是在说和男朋友交往以后的事,而是在追忆相识以后的小暧昧怎么……越琢磨越可疑呢,尤其是结合她和温焕平日里相处的点点滴滴来看。
    陶清扬的表情很纠结··    “你在想什么啊”Cheryl大口大口地嚼着饭,午餐时想到爱人,果然胃口上了一个新层次。
    陶清扬赶紧喝汤掩饰,“没有没有·”·    “对了,刚刚坤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没回答呢,你跟温老板很熟吗”吐了满屋子的粉红恋爱泡泡以后,Cheryl的智商总算恢复到能干的前台员工上了,之前的问题也被她翻出来。
    陶清扬斟酌了一会儿,说:“一般吧·”·    “那她还让你自己回家”Cheryl一语中的。
    “这个……”她吞吞吐吐,把前段时间租的房子地板坏了,温焕来帮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Cheryl惊讶地睁大眼睛,“所以说,你们现在是住在一起的”·    “嗯……我暂时住在她那里,等我的房子地板修好了就搬回去。”
陶清扬纳闷,怎么她反应这么激烈·    “啊啊啊”Cheryl尖叫··    有什么好叫的·    还没等陶清扬发问,Cheryl就把话说出来了:“清扬,难不成,难不成你也——你也——”·    “也什么”·    “喜欢女人啊”Cheryl一口气说完下面的内容,如释重负,又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意外而已,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啊啊啊”这回换陶清扬尖叫出声了··    温焕喜欢女人怎么她没看出来呢·    Cheryl抓抓头发,“……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陶清扬欲哭无泪。
苍天作证,她和温焕绝对是清白而纯洁的友谊啊友谊·    “你不会才知道吧温老板喜欢女孩子的·”Cheryl一脸怀疑,“我以为,你和她是同类的。”
    “咦,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陶清扬非常纳闷··    Cheryl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清清嗓子开口:“我能看出来啊,你们都很少和异性接触,反而对同性很亲近。”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不不,肯定是你想错了·”温焕她不了解,但陶清扬只是刚来这里,还在适应环境,并不是很少和异性接触。
    况且,办公室里那个田晓靖……让她也很难接触啊··    “我可是见过温老板女朋友的,长得挺高,还很帅,一个女人哎,都能帅成那副样子”Cheryl信誓旦旦,确定她没有任何理由来反驳自己。
    陶清扬哐当一声,下巴砸到了桌子上··    她说的人,怎么想怎么都是杜堂堂吧……·    “清扬,你就实话实说,和温老板走到哪一步了”Cheryl靠近她,笑得贼兮兮的,“我很好奇呀”·    陶清扬:“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在二十余年的茁壮成长中,她第一次被当成了Lesbian。
只不过……也是现在,她才第一次认识到自己,从前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居然连男朋友都没一个··    难怪Cheryl会误会她··    和温焕在一起什么的,这不科学· ·☆、第15章 不是喜欢· ·陶清扬不讨厌男人,但是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一个男人。
    包括懵懂的暗恋··    在被Cheryl提醒之后,她给自己的解释为:学霸,总归是寂寞的··    陶清扬读的大学女多男少,在本着校友互帮互助原则解决了部分人的感情问题后,仅存的一小撮儿男人里,还有不少喜欢男人的。
    学校里的女同学很忧伤··    离他们最近的是座工业大学,汉子成群,忧伤的女同学们迅速发现了这坨宝藏,占领了工业大学里的……另一拨女同学。
    “我说,你们这也太过分了,自己身为妹子也就算了,还来抢我们的妹子”工大篮球队队长表示不满··    陶清扬寝室的老大对女同学没兴趣,但对围观别人纯洁的百合情,很有兴趣。
她当下就反驳回去:“你也可以来抢我们的汉子啊”·    之后两人不打不相识,遂成一段佳话··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陶清扬眼前的问题是:温焕到底喜不喜欢杜堂堂·    首先,她肯定是喜欢女人的,许多细微的动作能证明这点。
比如头一次和Cheryl一起见到她,温焕表达亲昵的方式,是挑起了Cheryl的下巴··    其次,以她的能力财力来看,不管哪个男人凑上去,都有点想傍富婆的意思吧·    可见温老板已经修练到了压根不需要男人的级别。
    最后……为什么她会思索,温焕喜不喜欢杜堂堂这种话题呢对一般人来说,仅仅是想到“她喜不喜欢女人”这个问题以后,就打住了吧·    为什么会确切到某一个人·    陶清扬拍拍自己的脑袋,用钥匙打开温焕的家门。
一定是她考虑的太多,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在吃醋··    她把心里淡淡的矛盾感归类为“闺蜜的嫉妒心理”,简而言之,女人天生的小心眼儿发作,见不得自己的好友有了其他同性好友……呃不,恋人而已。
    屋子里没有人,静悄悄的,看来温焕还没有忙完··    不对,陶清扬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她乱丢的衣服,和甩在门口的鞋子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修成云朵形状的楼梯。
温焕果然在二楼的卧室里躺着,有气无力地闭着眼··    听见声音,她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儿,哼哼唧唧地说:“我难受……”·    “病了吗”陶清扬立刻忘掉刚才杂七杂八的点头,快步走过去,伸手试探她的额头。
    手心里的温度试不出来什么,她又趴在床边,弯下腰,额头碰上温焕的额头——果然,有点烫,发烧了··    这个动作同性之间做出来,其实并不见多暧昧,从前在宿舍里其他人生病,陶清扬也是用这个方法试温度的。
    不过今天意外得知了温焕的取向……陶清扬多少有点不自在,额头一触即离,忙道:“医药箱在哪里,我给你找点药吃·”·    本来还想着同住一室也最好保持点距离,但温焕生病的时机来得太巧,她反而忘了之间的打算。
    “不太严重,饿……”温焕一只手臂压着额头,显得很虚弱··    也对,一生病就吃药太破坏自身免疫力了,还是观察几天为好。
陶清扬替她掖了掖被子,关切道:“你吃什么,我去做好不好”·    温焕病成这样,听到她说的话,还想挣扎着起来挥动锅铲,表示自己依旧强壮,可挣扎了半天的结果是脑袋更晕了,于是作罢,“算了,不想吃。”
    早知道今天就不吹空调了·    温老板一阵后悔··    积压了几天的酒店预约午餐,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地步。
她从上午就开始忙着选食材定菜谱,在厨房里煎烤烹炸干得热火朝天··    可惜最近天气热了起来,厨房的温度又一直很高,汗流得很多,她贪凉在空调底下吹了好久,所以有些受寒。
    “你呀·”陶清扬又是气又是笑,温焕怎么还跟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等会儿,我……嗯,做碗挂面汤,多少吃点,好不好”·    “随便。”
温焕懒懒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躺着··    陶清扬解开外套的纽扣,下楼直奔厨房,餐桌上丢了几个盒子,里面都是些平时不怎么吃的高档菜,应该是温焕做饭时顺手克扣了一些,给她带回来的晚餐。
    饭盒里的鲍鱼直戳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温老板啊……·    陶清扬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翻找合适的食材。
    病人需要的晚餐,是好消化高营养又勾人食欲的东西,干巴巴的白粥吃起来太没口感,对于温焕这种冷感冒鼻塞的人来说,最好是色彩鲜艳味道较刺激的东西——当然,不能是辣椒。
    陶清扬想了想,找出一些糙米泡水,用搅拌机打碎,煮成了细细的米糊·粗粮入热水煮沸的一瞬间,会有种类似牛奶的甜香气冒出来,吃到嘴里却成了平淡朴实的味道。
    她盛了一碗糙米糊出来,又在上面放了一些从前温焕做的草莓酱··    粥放在一边晾凉,陶清扬烧开一锅水,煮了点挂面汤··    两种口味,看温焕喜欢哪个吧。
    “两碗都留下·”·    陶清扬把米糊和面汤端上去以后,温焕看了半天,这么说道··    “哎”因为她说没什么胃口,陶清扬两种食物只做了一小碗,不过一次性吃下这么多,会不会撑得慌啊……·    温焕已经拿起筷子,先挑起几根细挂面吃了,“不错。”
    陶清扬笑了笑,凝视着挂面汤有些出神,“我小时候一生病,妈妈就会做加了番茄和鸡肉的挂面给我吃,说是好看又开胃·”·    面汤果真酸香可口,闻一闻就让人流口水。
温焕吃得很急,捧着碗想喝口汤,手却被烫了一下··    “你慢着点·”陶清扬赶紧递过去勺子··    指尖碰着指尖。
    温焕从她手里接过勺子,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有陶清扬像被烫了一下,急忙把手缩回去··    如果说她们中间真有一个喜欢女人,她看上去也比温焕更加符合吧主动额头相触,被同性碰一下就开始心猿意马,这叫心里没鬼·    “我、我去吃饭了”陶清扬匆匆跑下楼。
    平日里温焕的某些言语动作,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她亲近自己,只因为她也是女人··    而杜堂堂……·    Cheryl说,从前温焕在忙活咖啡店装修的时候,偶尔会有个很帅的女人来帮忙,两人的举止很亲昵。
    她还记得,温焕还在公共浴室指着杜堂堂的身体,问自己好不好看,现在想想,那分明就是炫耀炫耀女朋友啊·    不过,她们私下里却不像情侣嘛,似乎不经常联系,陶清扬在温焕家住了那么多天都没听说过这个人,直到去温泉游玩的那天才见到杜堂堂的。
    而且,她看温焕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爱意啊··    如果真像Cheryl说的,温老板对自己的性向从不掩饰,怎么会在这方面刻意隐瞒呢·    想不通,想不通。
    陶清扬觉得自己需要恶补一下心理学来帮助分析··    没思索多久,她就要面对一个比“温老板和杜帅女到底是不是情侣关系”更纠结的问题——今天晚上怎么过·    温焕有点发烧,她实在放心不下。
今天换做任何一种情况,她都会主动保持距离,偏偏温焕病了,需要照顾,这让人怎么好离开·    陶清扬站在床边纠结。
    “你去客房睡吧·”温焕拿起一个枕头,自己往中间躺了躺,“怕传染你·”·    陶清扬如释重负,抱着铺盖回了客房,有一点小失落。
    她以为,温焕会像之前一样,滚来滚去撒娇让她不要走,理由是重病需要有人陪着的·没想到,这么主动就让她回去了··    她缠着自己,不太高兴。
    她不缠着自己,也不太高兴··    少了温焕的吵闹,她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早早躺下了·陶清扬在单人小床上翻了个身·睡不着,干脆侧躺着玩手机。
    莹亮的屏幕映着陶清扬的脸,她心不在焉地跟寝室老大互发短信聊天,满脑子想的都是温焕··    要不……等会去看看吧说不定她把被子踢到床下,又加重病情了。
    一分神,陶清扬发给寝室老大的那条短信,手一抖传送给了别人··    她的手机短信界面,第一位默认为最近添加的联系人——这几天新添的联系人,也只有时承雨而已。
    本来发错短信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那条短信的内容是:“认识了一个警察,人很好·”·    陶清扬在和寝室老大,聊那天的停电危机,说话间自然带出了时承雨。
就在出发去温泉的前夜,小警帽儿还发短信提醒她关好门窗呢··    人的确不错··    陶清扬先是就失误自我鞭笞一阵,然后暗自庆幸,还好这句是赞美,她一开始想发的可是“那警察长得不错有空儿给你偷拍一张”。
    说话含蓄真是种好美德·    “对不起发错人了”她赶紧补上了一条解释,躺不下去了,干脆从床上爬起来,背靠着墙壁还有点紧张。
    时承雨过会儿才回复了一个笑脸:“你是在夸我吗”·    这个……·    陶清扬还记得他的样子,脸在一身制服的衬托下十分俊朗,看到这句话,她几乎能通过手机上那个符号笑脸想象出他的轮廓。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看吧看吧,她对男人的兴趣还是比温焕大的··    陶清扬松了口气,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考虑要不要去隔壁瞧瞧温老板踢被子没有,是不是还在发烧。
    “对了,你公司门口的咖啡店是不是生意很好”几秒后,他又发来一条信息··    咖啡店一直生意不错啊,陶清扬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于是回道:“怎么了”·    “我去买点心,连续点了几样,店员都说卖光了。”
    陶清扬咯咯地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放心,明天你再来,肯定有·”她必须严肃认真地跟温焕谈一谈这个话题,总不能因为看人家不顺眼,生意都不做了吧·    “那就谢谢了,你和老板是朋友吧。”
时承雨礼貌地回复,“我家人都很喜欢她店里的蛋糕·”·    瞧瞧人家这素质·    陶清扬边看边笑,恨不得立刻把温焕叫起来,让她好好看看这几条短信,学一下精神。
    不过,为什么温焕会不喜欢时承雨呢……如果不是记恨他在警局里的批评,那又是什么理由· ·☆、第16章 专业建议· ·不要离开我……·    陶清扬有种被抛弃的惶恐感觉,紧紧追着前面的人影。
只是无论她跑多快,那个人影永远处在她前方不远处,不疾不徐地走着··    最终她跑累了,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目光还却黏在那人的背影上,直到那人消失不见。
    所有光芒随着那个人影一同消失,周围越来越黑暗,陶清扬剧烈的喘息让肺快要炸了,她顾不得这些,挣扎着又往前去··    死一样的黑暗里,有个小光点离她越来越近,像是救赎,瞬间唤起她求救的希望·    陶清扬咬着牙迎上那个光点,小太阳一般的东西凑到她面前,还会发光。
    她终于看清——那是一笼虾饺··    “早安”温老板托着笼屉,用香味唤醒沉睡的美人。
    陶清扬表情还有些恍惚,没有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梦见虾饺一样的太阳……果然梦是一种毫无逻辑的东西··    温焕揉揉她的脑袋,端着虾饺走出客房,一边招呼道:“起来吃早餐了。”
    “好……”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回味着那个梦··    一些片段依旧清晰,梦里抛下她的那个人,陶清扬看不清脸是什么样子,但她记得,那人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她坐在床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长发的触感应该是丝滑的,仿佛上好的绸缎,她曾经触碰过·有几次温焕洗了头发,就是她帮忙梳顺,所以很熟悉那种手感。
    她在追逐温焕·    果然,梦是一种毫无逻辑的东西··    不过,现实也不怎么合理,温焕今天居然起得比她还早·    陶清扬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港式早茶咂舌:“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懒得做饭,打电话订的。”
温焕精神不错,昨天睡得早,今儿破例没有赖床,正端着一杯奶茶小口啜饮··    杯子的手把上有一个小小的花朵印记,花瓣层叠,金光闪闪,陶清扬看着那个印记,试探着问:“黄金蔷薇”·    温焕点头:“有眼力。”
    陶清扬一阵无语··    这不是眼力问题,而是常识问题好不好哪怕不是本地人,在这座城市呆久了,也都不可能没听说过“金蔷薇”的名字·    金蔷薇,本市一家全国内都数得上名字五星级酒店,里面从装修到服务极尽奢华体贴之能。
光是钱多也就算了,这家酒店的菜色还相当出名,不少人慕名而来就为了吃一顿饭··    酒店的餐具也洋溢着“不差钱”的气息,具体表现是无论杯盘酒盏,外侧都会印上一朵蔷薇花——18K金的蔷薇花·    “肯定很贵吧……”陶清扬感叹着看着这桌早餐,好想把餐具上面的金子都刮下来。
    温焕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边吃边道:“不算贵,我有员工卡,可以打八折·”·    员工卡·    陶清扬消化了这三个字的意思,没拿住榴莲酥,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震惊地盯着温焕。
    员工卡·    从前就听Cheryl说过,温老板在某家酒店挂了牌子做主厨,但没想到居然是金蔷薇·    仅仅是豪华的话,这家酒店和其他的五星级酒店也没太大区别,金蔷薇出名的另一个原因为——它是业内认定的,最有实力拿下“米其林三星”称号的餐厅·    这是对一家酒店来说,最高的荣誉了吧·    陶清扬当然知道她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到这个地步,如果金蔷薇真的获得了三星评级,那么温焕也会成为最年轻的米其林三星厨师了·    “起码近几年是成不了了。”
温焕看着满眼冒星星的陶清扬,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表情很淡定··    “为什么”陶清扬纳闷·自己一个人局外人听到这些都激动得很,没想到当事人这么宠辱不惊。
    温焕仔细斟酌着字句,说话时饱含往事不堪回首的情感:“那几天天气不太好,又刮风又下雪的……我赖床了,就没去上班……”·    “难不成……”陶清扬隐约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意思。
    温焕帮她确认了心中的猜想,沉痛道:“后来才知道,法国的评鉴人员,就是那几天来的·”·    这个懒人·    陶清扬恨不得扑上去掐她的脖子。
    米其林——不是能滚的那个米其林,是能吃的那个米其林,作为一本顶尖的餐厅评鉴指南,要求之严苛,能评上星级的,哪怕只有一颗星,对于餐厅和厨师来说都是非常光荣的一件事。
    陶清扬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想想自己假如有一天被直接提拔成了总监,也是会激动好几天的··    偏偏温焕很淡定··    挑吃捡穿的土大款,遇到行业内的事,淡定得让陶清扬以为,她是在青城山上修道修出来的,带着清心寡欲风味的厨艺。
    温焕还补充一句:“听说第二年还有人来过一次,但那时候我准备去马尔代夫玩,不想临时改变行程·”·    ……你够了·    陶清扬有气无力地捧着额头,喃喃道:“你就没想过得到这个厨师界的最高荣誉吗”·    “随便吧,反正拿了三星也不会给我涨工资。”
温焕说着说着如临大敌,打了个激灵,一板一眼道,“我可不想因为客人太多天天上班·做饭么,好吃就够了,不拿那个荣誉,我做的东西还是很好吃。”
    陶清扬……觉得自己很肤浅··    她的目标就是好好工作升职多赚钱,要是在三十五岁之前得到“女强人”的称号,有人来采访就更好了。
    宠辱不惊,闲看花开花落·温焕俨然是个得道高人··    比起温焕来说,她的得失心太重了··    “快吃吧。”
得道高人催了一句,给她递过来蛋挞,又纠结道,“你说我今天戴那条黑珍珠的项链,还是蓝宝石的坠子,或者都戴上”·    真是个不染俗尘的厨师啊……·    陶清扬埋头啃蛋挞。
    温焕看着她忽喜忽忧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或许陶清扬自己都没发觉到,她吃饭的动作像只小松鼠,用两个爪子捧着食物慢慢咀嚼,不管是家常菜还是高档食物,都吃得很香。
    仿佛进食本身,就是件幸福的事儿··    就像陶清扬无法理解温焕明明离登天封神只有一步之遥,却甘心和凡人调笑一样,温焕也不能明白她为什么已经毕业了,还抱着一大堆的专业书籍赖在图书馆,不肯回家。
    陶清扬叹口气,翻了一页手中的书·温焕肯定是不明白什么叫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一个小白领,必须多看书提高自己的内涵啊·    市图书馆里,陶清扬挑了个光线好人又少的地方,坐下来左顾右盼一阵,从《麦克卢汉精粹》底下掏出一本《梦的解析》,偷偷摸摸地翻开。
    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向专业人士求助··    一般人知道了自己的好友喜欢同性,最多也就祝福一下,绝不会像她一样心里烦乱胃里泛酸,本着刨根究底的精神,陶清扬必须得分析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纠结。
    纠结到都不想上班了,这样下去,还怎么升职·    陶清扬自欺欺人地表示:“她只是想更快地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不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喜欢温焕。”
    弗洛伊德严肃地说,梦是通往潜意识的道路··    这句话转换成陶清扬的实际情况,可以解释为:“她害怕温焕离开自己,所以才会做那个梦。”
    因为从Cheryl那里听说温焕和杜堂堂是一对儿,所以才会害怕她离开自己·    陶清扬想起梦中人离开的背影,还有那头黑绸缎似的长发,突然觉得……弗洛伊德他就是个神棍啊·    假如温老板是个男人,那绝对是邪魅一笑瞬间祸害了无数少女的角色,多金又体贴,还很大方。
    但是造化弄人,这么个祸害偏巧是个女人,所以她绝对绝对没有,潜意识里喜欢一个女人的念头·    陶清扬合上书,觉得自己利用下班时间充电的行为,还是大有收获的。
    外头天色刚黑,到了图书馆关闭的时间,她借走两本传媒专业的书,把《梦的解析》放进书架里··    书脊上弗洛伊德的头像,笑得很神秘,眼神似乎能看透人心。
    陶清扬定定地和他对视一会儿,突然心虚,用手指使劲点了一下那张脸··    不能和温焕一起回家,也许是好事,在她看清自己的心之前,最好少接触。
初次见面的帮助,面对恶房东时的维护,以及之后每一天相处的关切··    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温焕对她的态度,不是完全当做朋友呢·    陶清扬一身正装,走在路上,若有所思却不匆忙。
图书馆旁的广场上,LED屏幕正播放着即将上映的电影预告··    似乎是部烂俗的喜剧片··    陶清扬喜欢在家里细细琢磨文艺片,温焕却很爱这种特技酷炫剧情快餐的电影,在家里的时候就提过很多次,想来电影院看看。
    她在大屏幕前驻足,把预告片来回看了三遍,终于走进广场负一层的电影院里,买了两张票·温焕说明天晚上不忙,正好她也不加班,正好一起去消遣。
    手里捏着电影票,陶清扬继续慢慢溜达,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提着蛋糕的盒子,频频打量她,她也看回去,那人有点面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时承雨换上便装的样子她不是没看过,那次在咖啡店就碰上一次,但她现在才发现,能把便装穿得这么清爽利索,也挺少见的。
    “哟,是你·”时承雨小跑着过来,“今天果然有了点心,谢谢啊·”·    “没什么,你早去一会儿就行,晚了就卖光了。”
陶清扬看着他手里的盒子笑出声,对温焕三令五申不准歧视顾客果然有用,现在撒个小谎,省的伤害到小警帽儿的心灵··    时承雨为难地挠挠头,“没办法,平时要上班,只能趁中午或者晚上跑出来买东西。”
    “你下次来之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跟老板说,提前留出来一份点心的·”陶清扬的建议很贴心··    “那就太麻烦了。”
他赶忙推辞··    陶清扬调皮地歪着头,“没有没有,警民一家亲嘛·”·    听到她这么说,时承雨的脸突然红了一下,干咳一声道:“我……等会还得值班,先走了啊。
你睡觉记得关好门窗”·    得了,温焕一天提醒八百次,还打算在窗外都装上防盗栏杆呢·陶清扬已经把这话听出了免疫力。
    察觉到自己又不自觉地想那个不该想的人,陶清扬心里咚咚地敲着警钟,叫住时承雨的脚步,问道:“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时承雨茫然地回头:“怎么了”·    “答谢你帮忙抓入室抢劫罪犯,请你看电影去。”
    陶清扬手指绕着短发,语气很坚定··    虽然目的恶劣了点,但她一定要证明,自己对男人的兴趣,远远大过了温老板· ·☆、第17章 七宗罪· ·其实陶清扬还是估计错了一件事。
温老板在没当上主厨的学徒时期,流血流汗,花的功夫不比别人少··    ——当然,那是以前了,至于现在,温焕的一天,基本是这样度过的。
    早上七点,家里床上·关键词:懒惰··    手机吱吱地叫起来,温焕关掉闹钟,用被子蒙住头,又睡了过去·五分钟后,陶清扬准时推门进来,又哄又劝地叫她起床。
    “不上班了”温焕表示自己非常痛苦,长发遮住脸,眼睛还是闭着··    陶清扬耐心地撩去她的头发,抱着她的脖子把人拽起来。
    被单滑落,露出细腻的肌肤,温焕底下什么也没穿,很坦然地面对着这个世界··    “昨天不是买了新丝巾和衣服吗,快起来穿出去啦,很好看的”陶清扬红着脸把一切看在眼里,手忙脚乱地用被子裹住她,逃出卧室。
    对了,好看的衣服·    有新衣服也是好的·温焕眼睛一亮,想到现在还是早上,自己就要为生计奔波了,眼眸瞬间暗淡下去,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外面的绿色树木似乎是棵桃树,不知道是谁种的,她隐约能看见枝叶间青色的小桃子,等过段时间,就可以去偷偷摘几个尝尝——呃不,买几个,回来熬桃子果酱。
    “我把早饭做好端在桌子上了哟”陶清扬推开门,又催了一遍··    温焕拉长调子哼了一声,半死不活地从豪华大床上滚下来,一件件套衣服。
    上午九点,金蔷薇酒店门口·关键词:骄傲··    温焕一身香奈儿初夏主打装,白西裤高马尾,脖子上的灰色丝巾系成西班牙结,端的是贵气逼人,走路时昂首挺胸,一举一动都引人侧目。
    金蔷薇有员工专用的侧门,但温焕一次也没走过,每回都坚持从正门进出·看起来不像来上班的主厨,而是来消费的土豪··    “欢迎光临”·    酒店的自动旋转门里,一左一右分别站了排养眼的俊男美女,条件反射地对来人问好。
    温焕高傲地一勾唇,跟首长检阅似的缓缓走过红毯,对右侧的美女点头示意··    最末尾那个美女显然跟她很熟,脸上挂着期盼地笑容,小声道:“温老板,好久不见呢。”
    “是啊,有段日子没来了,我很想你·”温焕经过她时,手指划过她的下巴,若无其事道:“休息时间,记得来找我·”·    美女于是笑得更开心。
    上午九点半,酒店后门·关键词:贪婪··    “紧赶慢赶送过来的东西,就这种货色”温焕双手叉腰,看着水箱里活蹦乱跳的石斑鱼,不太满意,“红石斑不算最上乘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漫天开价。”
    不屑地瞥了送货人一眼,她又钻进货车冷库,掏出小刀戴上手套,割下一片生牛肉,观察半晌,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评价道:“神户牛肉的标志就是大理石样的花纹,你这个花纹……不够标致啊。”
    送货人面皮黝黑,脸上都是褶子,这时候也能看出脸颊涨红,解释道:“我们……专供高档食材,每根菜都是精挑细选的,也是金蔷薇的老卖家了,货绝对是没掺假”·    “我没说你掺假,东西不够极品才是问题。”
温焕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牛肉老了两分,当我尝不出来么”·    “这个……”送货人挠挠脸,显得极为难,“要不,减点价格老主顾了,给你个优惠”·    一旁负责搬货的员工,心里暗暗佩服着温老板。
不愧是即将成为最年轻三星主厨的人,温焕不仅菜做得好,人也很正直·    怪不得上头会把采买的工作也一起交给她来办··    “不用减价了,就这些东西,你多给一点算了。”
温焕挥挥手,收起小刀,“多给一点,下回还买你的东西·”·    “好吧·”送货人说着掏出一个计算器,报了个数字。
    温焕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她宁可选择在豪华酒店挂牌子当厨师,而不把自己的餐馆升级成高档酒店的原因··    高级食材本身就昂贵,贵的不仅有价格,还有运费。
温焕宁可省下这笔钱多买点首饰,况且,自己给自己打工,哪儿来的油水克扣呢·    ——所以说,不要对温老板的人品怀有太大期望。
    小员工泪流满面··    “还有件事·”温焕指使着小员工把养着石斑鱼的水箱搬下来,又补充,“大概一个小时后会有空运的黑松露送到,你在这里等着,一来货就给我拿过去,跑着过去,明白吗”·    小员工被她的气场震慑住,忙不迭点头。
    温焕扭身回到休息间,换了身灰突突的工作服··    中午十一点,酒店厨房·关键词:暴怒··    小员工战战兢兢地抱着箱子,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我让你跑着过来,没让你颠着过来”温焕拎着菜刀就冲上去,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帮厨死命抱着她的腰——没拦住。
    有着倔倔短发的小员工很敬业,一拿到黑松露就捧着跑到厨房,迈台阶时却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手里的箱子没掉在地上,但总归是晃了一下··    温老板立刻就愤怒了,长发一甩咬牙切齿。
    冲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菜刀,刀锋寒光闪闪,扬起一道弧线,劈了过来··    小员工下意识缩紧脖子··    “你知道这东西多少钱一斤吗”她一刀割开箱子的胶带封条,利索地拆开包装,用柔软的毛巾把黑松露捧起来,一颗颗检查着,“还好没损坏,不然今儿这八珍宴得吹了。”
    说完,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松露不能储存,我现在就抽你一顿·”·    小员工被她的眼锋一扫,庆幸自己保住了工作。
    八珍宴是八种顶级珍稀食材做的一桌菜,最早的八珍宴用到诸如黄唇鱼、穿山甲之类的,现在都属于保护动物,温焕虽然爱吃,但还没丧心病狂到什么都吃的地步,于是稍作改动。
    燕窝,松露,石斑,驼掌,鹿筋,猴头菌,花胶,再加上肥瘦相间、花纹犹如大理石的神户牛肉··    起火勾芡,淋上汤汁,最后一道沙舟踏翠装盘完成,温焕放下锅铲,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摘下口罩,对身旁的人竖起大拇指。
    “这次的火候不错,多长时间”她随口问了一句··    有人立刻回答:“五分二十七秒·”·    温焕点点头。
    神厨总不能是一个人在奋斗·这间温焕专用的厨房里,成员总共有四个··    除开她掌勺以外,另有一人负责洗净食材,一人负责刀工,最后一个,专管时间。
    好的厨师做菜从不依靠钟表计时,全凭目测心算,温焕也在培养自己的这种能力,目前已有小成,总能在最合适的时间把菜出锅装盘··    其实这支厨师小分队还有一个人,却是位优秀的心理学家,负责依据不同的菜色改变包厢的色调装潢,争取达到环境与美食最契合的氛围。
    温焕懒洋洋地活动手腕,琢磨着要不要再申请雇一个按摩技师来,反正也是酒店出钱·她每天颠勺炝锅,手腕使用频繁,时不时会疼一阵··    疼得太难熬了。
    下午一点,休息室·关键词:贪食··    炒菜是个体力活儿,温焕用拿了条毛巾打湿,想起陶清扬的嘱咐,把阀门切换到温水,用热毛巾擦了擦脖颈。
    休息间的小桌上放了个托盘,几叠菜都是从刚才的八珍宴里拨出来的,还有些肉包子和糙米饭··    温焕捏着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两口一个,吃得一噎一噎的。
    估计有个半饱,她又执起筷子夹鹿筋送进嘴里··    “弹滑适口,我真是个天才啊·”温老板自我陶醉了一阵,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妖娆艳丽的身影闪进来。
    是上午来酒店时,那个门口的迎宾美女··    美女还是一身高开叉的鲜红旗袍,胸前镂空一部分,露出半抹风景,脸上的妆容浓淡适宜,很精致。
    “温老板,我来啦,谢谢款待”美女乖顺地坐在她旁边,毫不客气地捧起米饭,大口嚼了起来··    温焕动作暧昧,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嘴唇压在她耳畔,低低道:“腕子疼。”
    “累着了吧·”美女筷子不停,把每道菜都夹了一遍··    “嗯·”温焕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收回手臂。
    这人和陶清扬不一样··    陶清扬除非饿狠了,从来不大口大口吃东西··    陶清扬不会先夹她没碰过的菜,总是等她先吃了再动筷子。
    陶清扬的头发没有这么浓烈的香味和粗糙的手感,虽然她没摸过··    陶清扬不会化妆,眼线膏化开看上去傻兮兮的。
    ——陶清扬接受她的赠予,但从不享受这些··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温焕目光飘远,落在美女身后的风景画上,自己给自己按摩手腕。
    没有人和陶清扬一样··    下午三点,本市某家馄饨店·关键词:妒忌··    温焕每次从金蔷薇出来,都要开车巡视一圈自己的店。
    从西餐厅开始,一路张扬到中餐馆,和好看的迎宾调笑,顺便骂骂不长进的小弟,对对账本·几家娱乐产业要四点以后才开门,所以不去··    巡视完毕,半饱的肚子也空了。
她索性把车停在路边,随意进了一家小店,要了碗招牌馄饨··    馄饨很快就送上来,温焕随便舀起一个尝了尝·本来她对这种档次的食物不抱希望,如今一吃也忍不住另眼相看——太好吃了·    半透明的馄饨皮配上鲜美的馅儿,几乎要盖过她的手艺·    当然,温老板的自尊心表示,她绝对不会承认有人的厨艺能在自己之上,心里却忍不住酸溜溜的。
    “老板,馄饨怎么做的”她看似不经意地发问,耳朵悄悄竖起来··    简陋小店,厨房只在饭桌旁隔了间屋子,中年老板打量她一眼,回道:“不好意思,配方不向同行泄露——你拳眼有茧,手腕有伤,是厨子。”
    “我一个月挣的钱够你卖一辈子馄饨了还怕我抢你生意”温焕听了忍不住火大··    “不说就是不说。”
老板也很硬气··    “配方多少钱,我买”温焕说着开始摸钱包,甩出一叠红票子,冷笑,“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治不了你”·    老板喜笑颜开,上去收起那叠钱,得意道:“没啥特殊配方,面粉里添了一成藕粉增加甜味,本来虾肉太贵,用这个方法既不涨成本又让食客以为是纯虾做的,你没尝出来而已。”
    温焕闻言,单咬了口馄饨皮·果然,甜度类似果糖,混上馅儿里的猪肉和一点虾肉增加鲜味,单独吃起来就太难吃了··    老板很开心,温焕很郁闷。
    下午六点,家里玄关··    温焕打开门,正好看见陶清扬穿了条温婉甜美的糖果色裙子,站在楼梯上,像云端的天使··    “这身真好看”·    她激动地扑上去。
    最后一宗罪·· ·☆、第18章 心动· ·毕竟是第一次约会,还是主动约一个男人·陶清扬用当初去天辅报道的态度,严谨地打扮着自己。
    五分袖,过膝裙,不会太冷又美得恰到好处·纯银细链子挂在脖子上,手腕也带了一串珠子,色调搭配依据网上的指示仔细筛选过··    看吧看吧,一想到和满脸正气的帅警官去看电影,她就打扮地这么卖力。
    只是……温焕回家以后扑上来夸奖,为什么她听到后会笑得更开心呢·    陶清扬退了一步,抓住楼梯的扶手,推开她凑上来的脑袋。
    “你不要抱着我啊——”她扭开脸拒绝,温焕突然靠近的时候,她的心脏瞬间收紧,一切动作都放慢了,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几乎克制不住抱回去的冲动·    刚才温焕冲到她身边亲昵地蹭着她时,因为站在低了一级的台阶上,两个人身高持平,她们几乎是脸贴着脸,陶清扬突然很想亲亲她。
    不不,好闺蜜也经常互相亲吻脸颊的,只是温焕对她太好,自己忍不住得寸进尺了而已··    “你要出门脸色怎么怪怪的”被强行推开的温焕拉着她的裙角,哼哼唧唧的,看上去很不满意。
    陶清扬拍掉她的爪子,把被扯得几乎掉下来的裙子拉好,心虚地解释道:“嗯,约了人去看电影·”·    “不在家吃晚饭了吗”温焕觉得她这几天都不对劲。
    陶清扬赶紧摇摇头··    温焕眼尾含着水光,一闪一闪的很动人,再这么被追问下去,她绝对会爽约的·    陶清扬冲出家门,打车到了约定的广场。
    她今天难得没有主动多加班半个小时,一到时间就赶着回家了,离去时办公室里似乎只剩下田晓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办公室里,还在加班修改策划书,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握着什么东西吃,好像是蛋糕。
    他的作品又被聂同歌给否了,打回去重新修改··    甜腻的香气和孤独的身影,对比明显·陶清扬心里哼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无比畅快。
    原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广场的标志性照明灯下,时承雨已经在那儿等着,穿一件白衬衫,脸庞干净··    “阿时,缠住她,直到十二点。”
时承雨拨弄一下手机,皱着眉删掉了这条短信,转身对迎面过来的陶清扬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带着如今男人少见的羞赧,愣愣的··    陶清扬也忍不住笑出声:“别那么紧张啊,就是出来逛逛。”
    时承雨挠挠头发,和她并肩走着,不好意思道:“局子里都是大男人,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女的看电影呢·”·    他把话说得暧昧,陶清扬心里听了没怎么小鹿乱跳,只是默默地同情了一下。
两个人走在一起,俊男美女的标配,她却没有心动的感觉··    “你饿不饿,要不我带你吃饭去”时承雨觉得电影票是人家姑娘出钱,自己不做点什么,实在过意不去,主动提议,指了指旁边的茶餐厅。
    陶清扬摇摇头:“我吃过了·电影快开场了,先进去吧·”·    其实她为了躲开温焕,没吃东西就出门,但却不想和时承雨一起吃饭。
他虽然卖相也不错,个子却太高,脊背挺得太直,走在他旁边总会有压力··    不像温焕,就只比自己高不到一个头,气质也是恰到好处的懒散,毫无压力,和她在一起走很放松。
·    时承雨完全没听见陶清扬从头到脚把自己批评了一遍的心声,又很热心地问她要不要吃零食,跑去买了最大桶的爆米花和饮料··    两个人只有一桶,就得分着吃了。
    陶清扬不太习惯,尤其是拿爆米花时有意无意碰到时承雨的手指,就更别扭,只好低头啜吸饮料··    在电影开始前的广告时间,时承雨咬着下唇苦苦找话题,尽量不冷场,“那天入室抢劫的嫌疑人拿了刀,已经是刑事案件了,由检察院提起诉讼,那家伙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不用太害怕。”
    真是个无聊的话题……还有,你哪只眼看见我害怕了·    陶清扬盯着荧幕上的汽车广告,腹诽··    好吧,那天她的确很紧张,还好有温焕在一旁想办法应对,不慌不乱的,她也跟着镇定下来,两个人才能都没受伤。
    想到打火机点亮的一瞬间,火光后温焕坚定的眼神,陶清扬嘴角弯了弯,又捕捉到时承雨话里的关键点,问道:“拿刀”·    那晚她似乎没看见歹徒拿着家伙啊。
    “是有把匕首,上面沾着嫌疑人的指纹,他也承认了·”时承雨回答··    这么说,那人进门的时候手里就握着匕首了她当时蹲在歹徒的左边,他被敲晕以后顺势把匕首压在身下,温焕又冲上来抱着她,怪不得没看见。
    陶清扬是没看见……不过,温焕肯定瞧得一清二楚吧··    火光亮起,她肯定看见了歹徒手里的刀子,但还是扑上去了·    不带一丝犹豫地,迎着匕首,扑上去了。
    直到电影开始放映,黑暗中传来时承雨咯吱咯吱嚼爆米花的声音,陶清扬还沉浸在思绪里··    原来温焕当时的情况,比她看见的危险许多。
    电影是部烂俗里带着新意的喜剧片,有点周星驰的无厘头风格·脑子有坑的女主角和同样脑子有坑的女配角一起爱上了一个男人,最后男主选择了女主,剩下伤心欲绝的女配大闹婚礼现场,绑走了心上人。
    陶清扬回过神的时候,时承雨已经吃光了爆米花,恋恋不舍地放下纸桶,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她也跟着望过去,电影正好放映到女配拉着男主站在大桥上,女主在下面苦苦哀求的那场戏。
    女配扯起男主衣领,问女主:“你爱他吗”女主痛哭流涕地表示很爱··    她每问一句,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都会恶狠狠地抽男主一巴掌。
    “你爱他吗”·    “爱”·    男主又挨了一巴掌··    最后他也哭了:“求你别爱我了,我快被打死了”·    陶清扬喷笑出声。
只是……这样看起来,女主和女配之间的感情,怎么这么别扭·    直到电影结束,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被时承雨拉进茶餐厅里才清醒回来。
    “请你吃夜宵·”时承雨把菜单递给她··    茶餐厅高档素雅,有着淡淡的熏香味道,尽管过了吃饭的时间,但看完电影的情侣大多会顺便来这里坐一会儿,客人也不少。
    陶清扬接过菜单,却放到一边,推辞道:“这样不太好吧·”·    她生怕旁人误会自己和时承雨是恋人关系,不想表现得太亲密,又觉得是自己约了人家出来,冷冷淡淡的也不好。
    趁她纠结的时候,时承雨要了几盘点心,瞄瞄价格,苦着脸发短信:“一礼拜工资没了,我要求报销”·    那头的人回复得很快:“发票拿来。”
    时承雨看到这四个字,舒心不少,忍不住微笑··    “你笑什么”陶清扬默算了一下这顿夜宵的价格,准备掏一半钱,看到他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满腹疑惑。
    难不成是被标价吓傻了·    “……呃,突然想起刚才看的电影,觉得好玩·”时承雨赶紧解释,但自己都觉得没啥说服力,单纯被情节逗笑和得到意外之财的喜悦肯定不同,于是转了话题,“外面云层太厚,看不见月亮,这几天估计要下雨。”
    他们坐的是视野开阔的靠窗位置,陶清扬闻言也向外张望,“不会吧,最近都是晴天啊·”·    “肯定会下雨。”
时承雨信誓旦旦,“我爸是搞气象的,相信我·”·    这个理由……·    陶清扬哑然失笑,双手捧着杯子,打趣道:“所以你才有这个名字吧”·    时承雨摇头,认真回答:“据说我出生的那天下了一天小雨,第二天放晴,草都绿了……其实我还有一个备用名字叫时草绿,还好满月抓周的时候抓到了现在这个名字,太险了”·    时草绿。
    “哈哈哈”这回陶清扬绷不住了,笑得伏在桌子上··    好不容易平稳了笑意,陶清扬屈起食指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嘲笑你。”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没事……”时承雨可能是被笑惯了,很大度··    他的幽默细胞不及温焕的万分之一。
温老板从来不会自我调侃来达到娱乐他人的目的,都是调侃别人来娱乐自己··    很恶劣很傲气的一个人,陶清扬已经记不得今天想她多少次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服务生端了餐点送上来,食物散发着香气,装在碟子里看上去很精致·餐盘上还有一张反扣着的明信片,陶清扬悄悄看看左右,别的桌子上也有,看来是赠品。
    “还送东西哦·”她小心地拿起明信片看了看··    上面画着一簇小小的五瓣花朵,淡蓝色,她认不出是什么,感觉像路边不起眼的小花,又有一种自顾自努力的不屈,匆匆走过的行人只要蹲下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的特别。
·    时承雨也瞧了一眼,果断道:“这是琉璃苣,花语是勇敢·”·    “哎真的吗你真博学”陶清扬发自内心地夸赞。
    “不是,那上面印着字儿呢,不过必须要逆光才能看出来,我这个角度正好·”他抓抓后脑··    花语是……勇敢吗·    陶清扬指着明信片,询问道:“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你拿去吧。”
时承雨往嘴里塞了一口杨枝甘露,又塞了一口·甜度适中,真的好好吃,回去得跟同事炫耀一下·    平时一加班就是方便面跟盒饭,咱人民公仆也能吃得像个正常人了·    见陶清扬还望着淡蓝色的花朵,他又道:“收起来,我又没跟你抢。
这花跟你挺配的,像你·”·    才不像她··    陶清扬把明信片放在桌上··    明明就是喜欢温焕的,为什么不敢说呢是害怕她对自己只是友情,还是担心她其实早就有了杜堂堂·    不对,这两点都被她用细小的证据否定了。
    温焕对自己不仅仅是友情,也从来没用看恋人的充满爱意的眼神看过别人··    但是,她真的一点也不勇敢··    为什么不敢说呢这些天所有的小心思和潜意识都在表明,她其实是很喜欢温焕的,为什么要找尽各种理由否定呢·    陶清扬的指尖,慢慢摸到那朵淡蓝色的倔强花朵上。
    爱上一个同性的感觉,就像严肃会议上的喷嚏,打出来太失礼,憋回去自己又泪流满面··    陶清扬不是动不动就泪流满面的人··    明天,明天一定要告诉她· ·☆、第19章 一波三折· ·时承雨执意要送她回家,陶清扬推辞不过,只能让他送到温焕家的楼下。
希望今天发生的事,不会让时承雨误以为她喜欢他··    分别的时候,陶清扬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正好十二点整··    房间里黑漆漆的,她打开客厅的灯照明,洗完脸就爬到客房去睡觉。
睡觉之前,在紧闭着门的主卧旁徘徊了好一阵子··    陶清扬呼出一口气··    算了,等明天温焕醒了,再说出来··    她关上所有的灯,黑暗袭来,涌进卧室里,本该慵懒睡在大床上的温焕却不在家,床铺凌乱,人似乎刚刚离开。
    天辅总公司内,夜晚,并不安静··    广告部的办公室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形如鬼魅的人影闪出来,辨认了一下放下,摸着墙壁慢慢往楼上走去。
    他走的是楼梯,一步一步的很是小心·此时是公司安保部交接值班的时间,没有人会注意到,所有的摄像头已经失去了作用——尽管,只有短短五分钟。
    但那人仍旧小心··    他走上了十层,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前,手里提着一大串钥匙,挨个塞进锁眼里,试图找出合适的那把··    因为半点照明也没有,他有好几次没能把钥匙对准锁眼,发出了笃笃的轻响。
    每次一出声,那人就停下动作,支棱着耳朵留意周围的动静··    终于,门锁发出微弱的咔哒声,他慢慢推开房门,径直走在一台电脑前,用打火机照明,翻找起一叠资料来。
    昏黄的火光照映出那人的一双手,戴了白色的手套··    他把全部文件翻看了一遍,包括上锁柜子里的东西,却没发现想要的内容,只好把目光投在了办公桌上的电脑。
    他小心翼翼地按下开机键,收起打火机,用身体笼着屏幕的荧光,不让光线扩散··    破解电脑上面的密码,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也很容易在隐藏加密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只不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人把一份文档拷贝到自己带来的U盘里,开始修改电脑里最后一次开机时间的记录··    这是大部分偷窃者最容易忽略的问题。
    完成这一切后,他关掉电脑,等屏幕完全灭掉后,又摸黑走了出去··    太顺利了··    他的心情放松了些,试探着走下楼梯。
为了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没有用打火机照明,这是最大的错误,聪明反被聪明误··    因为,如果这时他拿出打火机,哪怕只有一丝光线,就能看清,楼梯上,还站了另一个人·    那人比他来的更早,却一直沉默地立在那里,融入一片黑暗,或者说,他就是黑暗。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动静,像是死了··    不,另一个人显然没有死,在他下楼时还举着小巧的红外线摄像机,把那人的脸拍了下来,然后往楼上走去。
    一上一下,两个人几乎擦肩而过·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他却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下到七楼的广告部办公室,走了进去。
    后来的人露出一个微笑,竟然在楼梯上奔跑起来,动作依旧是死一样的安静,别说脚步声,连跑动的风声都没有,几乎是……飘着前进的··    而躺在床上的陶清扬,并不知道这一切,还在安稳地睡着。
    天气果然不好,被时承雨说中了··    沉沉闷闷,老天爷想要痛快地瓢泼一场,却还是憋着··    就像陶清扬这时候的心情。
    早上的时候她无数次要把话说出口,最终还是一声不吭,连神游状态的温焕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坏兮兮地笑着问:“昨天约会的进展很快”·    “啊。”
她傻呆呆地回道,又赶紧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    “好啦,别害羞嘛·”温焕把手臂缠上她的脖子,凑在她耳旁道,“我又不会说你重色轻友,什么时候,把那位带来给我瞧瞧”·    该怎么回答呢,能怎么回答呢·    你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陶清扬看向她的脸·温焕还是笑嘻嘻的,装傻的演技明显不合格,光是那双眼睛,清澈发光,就让人觉得她看透了一切··    就是不说出来,哪怕距离真话只隔着一张纸的厚度,她就是不点破。
    温老板喜欢女人,可是不喜欢我·没有什么认知比这件事更让陶清扬沮丧了··    这种沮丧的感觉被她带进了办公室里,正好撞到聂同歌的枪口上。
    “她明明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说出来呢……”陶清扬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喃喃自语··    “知道什么”聂同歌含着冰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来,一身纯黑的套装,黑色框镜,头发用黑发圈扎得一丝不苟,又黑又冷。
    陶清扬条件反射地看向声音的来源,脸上闪过惊恐的表情,后背一下子冒出汗水,急中生智道:“我在想新的宣传片脚本,关于一个暗恋的故事男主人公苦恋一个人,明明察觉到对方同样的心意,却一直不说出来,就像福瑞的另一款水晶坠子,透明得好像空气,却是真实存在的隔阂”·    聂同歌闻言,琢磨了一会儿她的话,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我真是太机智了·    陶清扬松了口气,心里有个小人儿在转着圈跳舞··    透明得好像空气,却是真实存在的隔阂·    好文艺非常契合客户主打疼痛青春范儿的这款项链,宣传片拍出来后肯定无数有事没事就得悲伤一回的少女砸钱购买。
    幸亏关键时刻没掉链子,不然她还怎么在这个公司呆下去不过经此一战,陶清扬意外发掘了自己的潜质,看来以后还能搞个兼职,推销什么的。
    “跟我来一趟·”聂同歌露出满意的表情后,冷淡地补上一句··    什么·    还要来一趟·    陶清扬战战兢兢地跟她走进总监专有的办公室里,紧张地拽着一缕头发。
莫非,聂总监看出来她在走神,刚才的话只是瞎编出来的不可能啊·    聂同歌坐在皮质的电脑椅上,用手指推了一下镜框,抬起头捕捉她的目光,“作为一个新人,你表现得很不错。”
    狭小的房间隐约有种蛋糕的味道,让陶清扬稍微放松了神经,不过上司的夸赞却让她更紧张·通常这种话后面,会跟上一个“但是”。
    果然,聂同歌的转折来了··    “有人却觉得新人在职场上崭头露角,不是什么好事·”她一字一句道,“你的第一个创意,我一字未改就交了上去,上头都知道有个新来的员工很能干。”
    陶清扬惊觉,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按理说,对于福瑞珠宝这么大的客户,任何一个宣传策划的脚本都要通过小组讨论来决定,现在聂同歌直接省略了“共同讨论”的环节,把功劳推给了她一个人·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她陶清扬是资历老的员工,这样一来免不了走上升职加薪的康庄大道,但她只是个小新人,功劳大了只能被同事排挤。
    “对不起,聂总监,我……我应该多和前辈学习的,如今的成果,光凭我自己努力肯定……”陶清扬慌慌张张地解释。
    “咳,我还没说完呢·”聂同歌轻咳一声,挥手打断了她的解释,“我想说,你这样很好·职场上不是拉关系讲和谐才能生存下去的,要想往上走,一定得拿出真本事。
你有这个能力,可以不用讨好任何一个同事·”·    “哎”陶清扬一头雾水··    哪家公司都是讲和谐环境的吧,怎么到了聂总监这里变了·    “我当年也是这样,才能很快就升职的。”
聂同歌靠着椅背,坐得很放松,上班时间谈这些本来不合适,但她似乎很欣赏陶清扬,“按部就班这条路,不适合我们女人·”·    陶清扬点头受教,“是”·    “不过,你的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
聂总监挺满意她恭敬的态度,指点道,“冲劲很大,后劲不足,勇气不够·”·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的确,她做事多少有些虎头蛇尾,虽然最后也都认真完成了,但开头的办事态度和效率,往往比结尾时要快很多。
    至于勇气……她连对喜欢的人说实话的本事都没有,连没怎么有过私交的上司都能察觉出,看来她的毛病很严重了··    聂同歌看她时而蹙眉时而微笑的样子,破天荒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眉眼弯了弯,“不是因为你胆子小,或者自信心弱,勇气才不够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聂同歌的目光洞悉人心,解答了她的疑惑,“勇气不足,不是因为你羞怯,而是那件事还不够重要,不够你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不够重要·    陶清扬认真想了想,貌似是这样的··    因为自认为那个创意很好,必须说出来,她才会鼓足勇气找了聂总监,如果福瑞是个可有可无的客户,或者说不说都行,那么她绝对会选择沉默。
    而真的喜欢上了什么人,这份心意也足够重要的话……她一定会像那次大胆拿出宣传片脚本一样,干脆利落地告诉温焕··    温焕在她每一次落魄尴尬的时候出现,犹有余力地帮她,她也乐得用力所能及地一切方式回报。
    在一次又一次帮助和报答之间,起初的感激早就变质成另一种感情··    假如那次陶清扬没有被温焕鼓励,交出了自己的创意;假如这次陶清扬没有和聂同歌谈话,知道了勇气的定义。
    不管未来如何,她没说出来就一定会后悔·    “谢谢您,聂总监,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做事,勇于表达,当个合格的广告人。”
陶清扬官方式地鞠躬道谢,慢慢退出办公室··    脑子里,思考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题,一颗心几乎飞到了温焕在的咖啡店··    咖啡店里,温老板在盘点今天的营业额,数钱的嘴脸一点都不美好,不过陶清扬不舍得移开眼睛。
·    “我说你怎么一下班就走了,原来是要买东西·”门口的小铃铛叮叮作响,聂同歌推门进来··    陶清扬头皮炸了一下。
聂总监人不坏,就是跟她相处太有压力,本以为下班就好了,没想到还是不能逃避命运··    “请给我这个蛋糕·”离开公司,聂同歌似乎没有和小白领交谈的打算,指了指玻璃柜台里的点心,开始掏钱包。
    坤仔动作麻利,把一大块蛋糕打包装好,递给她··    温焕按着计算器的动作慢下来,盯着聂同歌的背影,直到对方出门,转头问坤仔:“那款蛋糕今天就卖出去一个吧”·    这是店里推出的高甜度新品,因为香气浓郁,隔着很远也能闻到味道,起初很受欢迎,但因为味道太过甜腻,不是甜食狂人往往受不了。
    “对,这几天已经减少制作了·不过刚才那人几乎每天都要买一个·”坤仔回道··    温焕点点头,对着计算器上的数字笑得很开心。
    陶清扬也被她的笑脸感染,一句话脱口而出:“温焕,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第20章 告白· ·温焕的眼睛长得很好,不是那种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而是时刻都笼着一层水雾,光泽就在水雾间盈盈闪动,氤氲的桃花眼。
    这双眼配上浓黑的眉毛,又平添了一份气势··    耍赖撒娇时,她往往会眯着眼睛,而遇到正事,看人时会先转动眼珠,波光幽幽地扫过来,目光似乎洞悉一切。
    现在,陶清扬就被这一泓眼波扫视着,想要说的字都凝结在舌尖,一张嘴就能噼里啪啦全掉下来,她却死死咬着牙关··    “有什么事等会说,我先去做饭,晚上还得去趟酒店。”
温焕看了她半晌,脱下外衣换上围裙,走进厨房··    陶清扬欲言又止,往前迈了一小步,却没能拉住她转身的动作··    她是不是,太没用了·    回家的那段路上,无数次想倾诉,最终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今天据说有中雨。”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温焕开车时等红灯,还不忘空出一只手拽她衣角或者撩她头发,“好吧·”·    陶清扬叹了口气,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的,实在坐不住,干脆到厨房里去给温焕打下手,装作不经意地问:“晚上也要去酒店你不是只做午宴吗”·    “对啊。”
温焕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午宴和客人吃,晚宴和家人吃,夜宴和敌人吃·这次预约夜宴的人,不好拒绝·”·    陶清扬半懂不懂,只好点了点头,帮她把菜一盘盘端上桌。
    因为温老板要加班,所以今天的晚饭吃得格外早,速度也快了很多·吃到一半的时候,窗外传来隆隆的雷声,接着开始下雨··    雨势不小。
    也许是想到那天下雨停电的危机,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闷了许多,陶清扬没话找话,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这么大的雨,你等会要早点走哦。”
    温焕放下碗筷,伸着脖子看看窗外的雨景,为难道:“我吃了饭立刻就走吧,雨太大了·刷碗这活儿就麻烦你了·”·    陶清扬乖巧地点头,心里默默地说:“你原来没事的时候,碗也是我刷啊……”·    豆大的雨点几乎连成一片,外头雾蒙蒙的,还有柔嫩的树枝绿叶被打落在地上,像末日电影里摧毁一切的洪水前兆。
    是雷雨啊……·    “等一下,要不就别开车去酒店了,这么大的雨,搞不好路况会很差·”陶清扬收拾着碗筷,见温焕已经在穿外套,提醒了一句。
    从家里到金蔷薇的路程中,必须要经过一段地道,平时还好,一下暴雨总是排水不畅,贸然开车过去,说不定会熄火··    “不会这么巧吧。”
温焕拧起眉头,穿着高跟鞋跪倒在沙发上,摸出电视遥控器,跳到本市的新闻频道··    等了没多久,电视下方就滚动播放着最新路况信息,果然,那段地道被淹了,已经有车子熄火被迫停在那里。
    陶清扬走到她身边,也看完了那串字,忧心忡忡道:“要不……还是别去了”·    “怎么可能不去。”
温焕把遥控器丢回沙发里,满不在乎,“我打车·”·    “出租车也过不去那段路啊·”·    温老板显然没想到这点,被提醒之后才恍然大悟,“难道让我飞过去”·    陶清扬又道:“你车库里不是还有辆自行车吗,要不然骑那个,我帮你把灰尘擦干净。”
    那辆山地车放了好久,落了不少灰,从前温焕图个新鲜,买来骑着玩的,没几天就不感兴趣了··    时间紧迫,虽然骑着自行车出门太降格调,但温焕也没别的法子,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看陶清扬拿一块小抹布把山地车擦得干干净净。
    “给你雨披·”陶清扬双手把叠成方块的雨披送上前,十足的贤惠··    温焕一脸嫌弃,“你就让我穿这个骑着二八大杠,再来一件黑色雨衣,我都能直接穿越回上个世纪拍纪录片了。”
    “外面雨很大的,你是想要好看,还是想不被淋湿啊”陶清扬把雨衣强塞进她手里,“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凑合一天吧。”
    温焕爱美,宁死不从,另取了一把伞,蹬着小车走了,留下陶清扬在车库里唠唠叨叨··    不过,一出门她就开始后悔了··    下雨倒没什么,关键是现在不仅有雨,风也很大,逆风前进根本骑不动车,况且她还要腾出一只手撑着伞,遮挡被风吹得肆意的雨丝,走到小区门口,半边身子就湿透了。
    “靠……”她小声抱怨着,迫不得已,停下自行车靠在路边··    发丝湿漉漉的,黏在脖子上,温焕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倚着车子喘息,一只脚蹬在车上,泥水从裤脚一滴滴落下去。
·    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落魄的体验了,感受不太好,但是还挺怀念的··    温焕凝视着雨幕,眼神逐渐茫然,手背抵着额头,叹了口气。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出门的时候没穿件难看又方便的雨衣,不过就算淋透了,也绝对不可能灰溜溜回去换上··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温焕自己,还有哗哗的雨声。
    反正已经淋湿了大半,干脆就这样去上班吧,她收起雨伞,跨上山地车,准备出发··    渐渐地,有个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把伞罩在她头上,隔绝了雨滴。
    温焕望向撑伞的人,那人一头柔顺的短发,含蓄羞涩的笑容,也许是走得很快,裤腿也湿了大半,脸庞却依旧干净,是陶清扬··    “你……”·    陶清扬有史以来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神情道:“温焕,我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我接受你的帮助,也在照顾你,这样相处下去,我觉得很好”·    她的眼睛在夜晚几乎要发出光芒,温焕错开那道亮光,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的那块地面,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陶清扬举着伞柄的手在颤抖,一串水珠沿着伞面,不停歇地流泻下来,像她此时心底倾泻而出的话,“所以,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今后,我会更好地照顾你,吃掉你不喜欢的食物,帮你刷碗收拾房间,给你找出不见的东西”·    初入社会的小女生,心思澄澈,对喜欢的定义单纯又直白。
    不知道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究竟是不是这样发展,这颗种子在遇见你的第一天,破土而出,长成缠绕的藤蔓·但我喜欢你,我照料你,这样,你就会依赖我,对吗·    她充满希望的眼眸,期盼地看着温焕。
    没有回应··    陶清扬在温焕脸上,看见了她最复杂的表情··    忧虑的,哀伤的,惋惜的,最终,所有情绪沉淀在大雨里。
    “……不、不行吗”陶清扬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温焕握住她举着伞柄的手,帮她稳住颤抖的伞面,淡淡地笑:“小家伙,这条路比你想的难许多。”
    明明是那么狼狈,沾着水渍的一张脸,却被她摆出一个高高在上的表情·陶清扬把一切收在眼里,突然想起,平日温焕就是用这副表情面对别人的。
    高高在上的样子,很陌生··    “你从前没喜欢过什么人吧,怎么确定是真的喜欢我我不想你未来后悔,所以……你真的想清楚了”温焕说得很诚恳,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的模样。
    陶清扬本来在紧张地屏息等她答复,听到这句话,竟然放松地笑了起来··    温老板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不正经,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个很为别人着想的好人啊。
    她把另一只手也握在伞柄上,两只秀气白嫩的爪子捧着温焕结着茧子的手,目光里满是坚定,用这个动作做出了回答··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温焕眯着眼睛,笑了一声,骑在车上,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这次不用克制,陶清扬用力地回抱她,雨伞在风中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看吧看吧,就说温焕对她,不是没有心意的·她喜欢的那个人,只要接受了这份心意,对于她来说,就很幸福了。
    拥抱里,陶清扬实在压制不住笑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温焕沉默地抱着她,表情温柔··    风雨越来越大,似乎是不详的预兆。
    “我把雨披拿来了,你换上吧·”半晌之后,陶清扬觉得这么傻抱着也不是个事儿,从背后的包里取出一个大袋子··    温焕的脸立刻耷拉下来,“不穿,太土了。”
    “穿吧,Burberry年度最新款的红色雨披,英伦风情,伊丽莎白女王同款,真的要多时尚有多时尚”陶清扬说得一本正经,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金蔷薇酒店门口,温焕还是穿上了陶清扬冒雨跑出门送来的雨衣,手里提着的密封袋中有一身备用衣服,小白领想得很周到··    趿拉着雨靴,温焕依旧用走秀的步伐进入酒店,一串黑色的泥水脚印留在地毯上。
    “对不起先生,衣冠不整谢绝入内·”还没推门进去,有个穿旗袍的妙曼身影就出来阻拦她,身后跟着两个保安,看意思是文的不成就来武的。
    温焕黑着脸摘下雨衣的大帽子,露出脸,“是我·”·    “温老板”妙曼身影就是那天来休息室找她的美女,此时也认出来眼前的人,带着歉疚地笑容把人迎了进去,“您怎么穿成这样子就来了呀。”
    “换身衣服,就不认得了”温焕边走边脱掉厚重又土气的大雨披,随手丢在门口·· ·☆、第21章· ·人生在勤,不索何获。
    这句话是说,如果你不去争,不去努力,那就什么也得不到了,有句座右铭激励自己还是挺好的··    陶清扬平时不争不抢,但关键时刻绝不含糊,准确地抓住每一个机会改变人生。
如果她那时候没有表达出心意,现在肯定会后悔地抽打自己,而不是哼着歌拖地洗衣服··    不同的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也不一样·温焕对亲近的人就是胡闹耍赖,顺便偷懒不干活,陶清扬不一样,在告白那天晚上,温老板去上班以后,立刻回家给屋子来了个大扫除。
    天花板一丝蜘蛛网都不留,全是她踩在凳子上用鸡毛掸子擦的,连锅底都被抹得锃光瓦亮··    陶清扬很自觉··    以她这个身份,和温焕在一起多少有点高攀,温老板怎么说也是餐饮界呼风唤雨,不对,是呼菜唤饭的领军人物,她也就在广告部混了个脸熟。
    只好努力发挥自身余热——现在请一个钟点工打扫卫生,一个月也得几千块呢··    帮她省了这几千块,陶清扬很高兴··    所以温焕回家之后,看到家里跟整了容一样,脸上挂着久久不去的震惊。
·    “……我走了以后你就一直在干活不会吧”这都十二点多了,真算起来,陶清扬至少得忙活了五个小时·    陶清扬听见门口有动静,擦拭油烟机的动作停了下来,冲到门口,想拉起她的手,又发现自己还攥着一块抹布,赶紧缩了回来,笑着说:“也没忙多久,不累,马上就弄完了。”
    说话时微喘,脸颊还带着潮红,看样子也不轻松··    温焕把雨披在门口甩了甩,等不再滴水才换好鞋子,把它挂在卫生间里。
能让不管不顾的温老板注意这些小细节,不弄脏她刚拖过的地板,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去睡吧,剩下的我来弄·”温焕一只手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揽着她的腰。
    陶清扬措不及防,下巴被迫搁在她肩膀上,脸刷得红了,“我,你,那个啥……”·    温焕咯咯地笑出声,“清扬,你是南方人吧,长得真娇小。”
    说人身高什么的……太讨厌了·    “是你太高了吧·”陶清扬的老家在南方小镇,多得是钟灵毓秀的小巧美女,温焕这个身高在她那里已经算很高了,在北方却很一般。
平时大家都穿着高跟鞋,看起来差不了多少,不过还是很容易看出差别的··    温焕拽着她站在落地镜子前,左右欣赏了一下自己完美的身材,越来越得意,要不是身上还挂着暴雨中沾上的泥水,简直就飞到天上去了。
    “你去洗澡,剩下的我弄·”温焕在梳妆台前翻找着,举着一个小瓶子,隔空抛给陶清扬,“别用主卧的浴室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有点纳闷,“为什么”·    温焕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解释道:“备用卫生间装了按摩浴缸,你还没用过吧,那个是薰衣草精油,好好泡泡,解解乏。”
    陶清扬研究着那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上面写满了法文,能看出是很名贵的一款精油··    “谢谢”·    “你和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听到温焕的话,陶清扬低了一下头,很不好意思道:“我……之前,没有喜欢过女人·”·    “啊”温焕不明白她说这个干什么。
    “听别人提过,你……以前的那个事情·”陶清扬吞吞吐吐,“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但是就是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就很高兴,完全不想要别人。
所以,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说出来·”·    能把恋爱谈得这么无私奉献,陶清扬也算是头一份儿了··    她的母亲早年病逝,家里不愁吃穿,但总归不如有个女人照料来的方便,陶清扬的父亲也一直未娶。
    好在南方小镇民风淳朴,邻里一直对她照料有加,养成了现在温柔又坚韧的性子··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是很难定义的··    陶清扬甚至不知道,她是把温焕当做好友来喜欢,还是当□人,也许这两者之间的界限本身就不明确。
    唯一明确的是,她能认识温焕,真是太感谢了··    柔软的躯体互相依存,互相扶持,骨子里却要足够坚硬,以此来对抗外界所有的风雨,大概就是这样吧。
    “好啦好啦,你快去洗澡,我也去冲一下·”温焕打着马虎眼,推她去备用卫生间的时候,眉头突然微微拧起,手同时按住自己的小腹。
    这种痛苦的神情很熟悉··    陶清扬立刻会意,“是今天接触了冷水吧,我等下去熬红糖姜水·”·    这是专属于女人之间的默契。
    我没有男人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手臂,但似乎也没什么,我同样坚强,而且,我很理解你··    陶清扬迈着轻快的步子在房间里穿梭,浴缸里哗哗地放着水。
再也不用心猿意马胡思乱想,有什么说什么的感觉真好··    温焕脱下布满泥渍的长裤,换衣服时,突然烦躁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动作粗鲁,几乎要把头皮扯下来·    这层关系点破后,陶清扬还是睡在客房,不过简单的床垫上又多加了两床被子,睡起来也柔软得很,像温焕的拥抱。
    她迷迷糊糊地躺下了,梦中嘴角也是上翘的··    上午九点,天辅公司,广告部·陶清扬一脸淡定地挤兑完田晓靖,抱着电脑开始工作。
    聂同歌很意外,自己的谈话什么时候这么管用了,让一个内敛含蓄的少女如此有攻击力,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勇于拼搏的气息··    不过……她明显心不在焉啊。
    隔五六分钟就要瞄一眼手机,虽然乍看上去得很像在看时间,但电脑右下角就有提示,伪装技术太差了··    聂同歌大步走过去,甩给陶清扬厚厚一叠资料,“看你挺闲的,帮我干点活。”
    我哪里悠闲了·    陶清扬和一堆工作面面相觑,加上聂总监新指派给她的任务,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忙完啊··    好吧,上司的话还是要听的。
    她认命地忙碌起来,为了和温老板一样有钱·    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陶清扬如临大敌,盯着聂总监布置下来的最后一项任务,不慌不忙地打开邮件箱。
    “哎把新的电子版创意脚本发给客户,这种活儿也需要聂总监去做吗”一般都由董助理负责啊·她摸不着头脑,于是哒哒哒跑到聂同歌的办公室请示。
    聂同歌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推了推眼镜,告诉她:“你就帮我发给客户吧,邮箱地址我抄下来给你·”·    她在一张淡黄色的便笺纸上刷刷地写着东西,陶清扬上去拿了,又暗自埋怨自己:“上司给你的活儿就应该收着下次不要犯这种傻错误了”·    “你赶快忙,然后早点吃饭。”
聂同歌板着一张脸,实在听不出是在关心下属,“我先走了·”·    “聂总监再见”陶清扬攥着小纸条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把一份文档排版完毕后发到了指定的邮箱里。
    奇怪,怎么文档看起来也没多少字,占得内存倒不少呢·    她琢磨了一会儿邮件,想到自己根本不懂电脑,索性关了网页,窃笑着掏出手机打电话。
却没看见,聂同歌出门时,有意无意回头望了一眼,还有那道别有深意的目光··    “喂,坤仔吗温焕在不在……不不,你不用叫她,她不在就好了。”
陶清扬左右张望,确认办公室里只有自己一个,放开声音讲电话,“我问一下,温焕的那家中餐馆,现在预订明天的晚餐,可以吗”·    芙蓉满楼,这是温焕开的一家中高档餐厅,装潢以明丽鲜艳的花朵为主,菜色也别出心裁,卖相很好,适合女孩子去。
    至于价格嘛……·    陶清扬拍了拍自己的钱包,如果是中档价位的话,她还是出得起的··    “菜的话,有虾吗清蒸皮皮虾,嗯……还要煎烤的牛肉,西兰花也要,你帮我看一下,点带着这些食材的菜。
对,一定要有,我晚上大概六点半过去·”·    那些菜,都是第一次见面时,温焕让给她的盒饭里的菜色··    想到这里,陶清扬不自觉傻乎乎地笑,而且笑容越来越豪放。
早上她提出请温焕吃饭后,对方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不知道温老板知道自己选的是她的饭店,还有那些菜色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啊,不要告诉温焕拜托拜托”·    她交代完毕,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坤仔果然是个可塑之才,办事牢靠又利索,还主动提出装饰花换成白百合和玫瑰·说起来,自己也买了一株黄百合养在家里,怎么就一直不开花呢·    看来要买点肥料才好。
    说买就买,花卉市场离天辅公司远了点,一中午打个来回也足够的·    陶清扬抓着包包冲出门去,动作带出的风把聂同歌写的那张便笺吹到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用一本书压好··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明天,明天就能看到温焕吃惊的表情了·    聂同歌是个冰山上司,工作压力也不小,不过陶清扬想想这件事就觉得,全身上下血液流速变快,就能立刻暖起来。
 ·☆、第22章· ·不是每一个夜晚都平静··    杜堂堂单手插在裤兜里,脚步声疲惫,却把一条幽深的小巷走得杀气四伏,天上偏偏又少了月亮,漆黑一片,阴森森地吹着风。
    很萧瑟,很苍凉··    要去温焕开的酒吧,有无数条路可以走,她单单选了最危险的一条捷径··    杜大小姐从来不担心夜间出行的安全问题,不是因为没有让人垂涎的外貌,而是说,她才是本市最大的安全隐患。
    不过,在这条小巷里,同样有个不怕危险的人在走着,但那人远没有杜堂堂这么强悍的战斗力··    不远处,一把锋利的匕首,贴着一个长卷发女人的脖子,明显是挟持,但被威胁的人淡定从容,不疾不徐道:“我身上就二百块钱。”
    抢劫的男人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她包里翻找,恶狠狠地说:“别他妈乱动·”·    长卷发的女人双手下垂,很老实,一动不动。
    翻了半天,那人钱包里果真就两张粉红的票子,抢匪觉得不划算,又拿走了她的手机,借着屏幕照明的时候,发现了女人右耳上的一只珍珠耳环··    “摘下来”·    女人一愣,本来平和的语气立刻生硬起来,“这个,你不能拿。”
    “少废话·”抢匪不耐烦,说着话把钱和手机塞进自己口袋里,去拽她的耳环··    卷发女人吃痛,吸了口凉气,下垂的手指一个翻转,露住指间一根细小的针,隔着衣服,一刹那刺进身后歹徒的手臂里,迅速推动活塞,将注射器里的液体全数打进对方身体。
    歹徒措不及防,确切的说,是针管刺进身体的瞬间就动弹不得,任凭她完成了动作,软软地倒了下去··    本来是被挟持的柔弱女人和凶狠恶徒之间的戏码,一转眼变成了手持不明药剂的可疑分子和凶狠恶徒之间的黑吃黑。
    真有意思··    杜堂堂在不远处驻足,默默观赏完这一幕··    卷发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垫在手里,把被抢走的钱和手机,从昏倒的抢匪身上取了回来。
    起初,杜堂堂以为她是不想留下指纹痕迹,没料到对方在拿完自己的东西后,顺手把纸巾连同用完的注射器,一起丢在了抢匪身上··    这样看来,她也许只是单纯的洁癖而已。
    杜堂堂轻笑一声,从黑暗中走出来,快走到那人身边时,才被发现··    “你没事吧”她半真心半假意地关切了一句。
    卷发女人抽出张新的纸巾,不断擦拭刚才被抢匪接触到的后颈,听见有人说话,立刻望向声源,“是谁”·    “路过的。”
杜堂堂回答得言简意赅··    “如果你有足够的理解力,就应该明白我的问题是在确认你是否危险·”女人盯着她,缓缓退了两步,语气高傲,“没有人会关心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况且你在我面对危险时选择了旁观——当然,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为你感到可悲。”
    光线不足,杜堂堂只能看见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三个字换来那么长一串话,这人是有病吧……·    杜堂堂看着对方一步步走出了小巷,直到消失。
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倒霉的劫匪还有呼吸心跳,但在重度昏迷中,拾起那支被丢下的注射器,她用一根手指捏碎,丢在了垃圾桶里··    温焕的为人懒散,愿意投资的东西一直是吃喝玩乐的娱乐型产业,这家酒吧也是她的产业之一。
    不闹腾的一家店,光线昏暗的地方坐着一对对的恋人,被水晶帘和小屏风隔开,适合安静地喝点东西聊聊天,不过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些恋人都是同一个性别。
·    杜堂堂不是这里的熟客,不过服务员明显认识她,客气道:“杜小姐是吗,楼上包厢233,温老板在等您·”·    她一言不发地走上楼梯,顺便收获了无数暧昧不明的目光,敲了两下包厢的门。
    “师姐,你来了·”开门的人是时承雨,露出一张青涩不自在的脸,估计是被上来时被楼下的风情吓着了··    也是,在这个地方,除了温焕,谁能自在的了·    温老板斜靠在沙发上,屁股不离沙发,抻着上身去够茶几上放着的鸡尾酒,看见杜堂堂进来,对她笑了一下,“可算来了,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回来呢。”
    “懒死你·”杜堂堂没接话,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来,顺便把酒杯递过去,她们看起来关系很近··    时承雨关好门,也跟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这两人走路的姿势很特殊,脚跟着地的方式和普通人无异,但一步迈出运力到脚尖时,总要踮一下,如果走得快了,就完全是用脚尖在运动,脚跟绝不着地,这样一来跑得再快,也半点声音都没有。
    当初在温焕的咖啡店,时承雨来买东西,就是这种步伐让她发觉了他和杜堂堂的关系··    师出同门,她也听杜堂堂说起过,有一个叫阿时的师弟。
    温焕抿了一口鸡尾酒,一手举着杯子送她唇边,拉长调子道:“堂——堂,给你接风的·”·    “不喝。”
杜堂堂本来面色平和,听到接风这两个字,心情不佳,脸也阴沉了下来··    温焕从她的态度里隐约察觉出原因,试探道:“怎么,没搞定”·    杜堂堂蹙起眉尖点点头,斟酌着说:“八大武馆,果然不一般。”
    “连你都拿不下,看来很厉害了·”她把酒杯放在桌上,收起笑嘻嘻的表情,很配合室内严肃的气氛··    两个人沉默半晌,都没说话。
    杜堂堂出身武道世家,这些年又开办武馆搞连锁健身房,赚了不少银子·更来钱的行业还不是这些,而是杜家开在市郊的保镖公司··    专业,严谨,负责,加上高强度训练下的身手,别说整个帝都,放眼全国,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雇的不是杜家的私人保镖·    就是杜堂堂本人,也蝉联过四届全国武术冠军,因为出招气势磅礴干脆利落,所以得了个“雷霆”的称号。
    这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本事,你散打跆拳道才多少年,也敢充大·    不过,杜家历史不短,跟真正的武道名门比起来,还差了点火候。
    那就是让她昨天乘兴拜访,今天败兴而归的八大武馆··    八大武馆的名头对外人来说,远远不如杜家这么响亮,但这八家武馆的历史,却和武术这个词的历史一样长。
    从秦汉时期武术形成流派起,最早习武的八个家族代代传承,演变成了如今的八大武馆,其实也是八个姓氏,八个不同的流派,是武道上的泰山北斗··    如今,八大武馆早就没心思搞那些明面上的东西,势力盘踞沧州不出,俨然一群世外高人。
    以杜家的身份来说,不能和这八家相提并论,但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次杜堂堂代表杜家拜访八大武馆,一是希望得到前辈承认,成为这八家之下的“第九家”,二是也想求个合作。
    “你不会被人打出来了吧”杜堂堂的心性磨练得很好,轻易不会外露,但温焕瞧她坐下以后心事重重的样子,着实不对劲,“嘁,我这里事情一堆,没想到你那儿也有麻烦,都不容易。”
    不过“被打出门”这个猜测,却真不是温焕信口胡说的··    武道上有点资历的都知道八大武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凭什么大家都是早上五点起来扎马步,你就比我厉害,还神神秘秘的从不出山,一点战绩也没有·    一来二去,有几个好事的——比如杜堂堂这类,隔三差五就去沧州拜访一下,旅游景点也没这么火爆过。
所以从这八家确定以来,就设了一个“总教头”的职位,推举出最强的人,专门对付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上门踢馆的··    旧时称总教头,现在却叫总教练了。
    “我和一个人交上手,勉强撑了七招·”杜堂堂艰难地开口,抢过鸡尾酒一饮而尽,“然后那人告诉我,她其实还不是八大武馆的总教练。”
    这下不止是温焕,连同时承雨都吃了一惊,追问道:“师姐,这还是人的战斗力吗”·    “那个人看着,年纪比我还小。”
杜堂堂苦笑着回答,“传说八大武馆里有不对外的训练方法,很残忍,但是能教出堪称人形兵器的家伙·我就是去取经的·”·    温焕咋舌,一只手懒散地搭在她肩膀上,问道:“家里交代的任务没完成,你爸不会……”·    “不是完全失败”杜堂堂拍掉她摸到自己胸前不老实的爪子,脸色缓和了几分,一口气把话说完,“我得到了八大武馆的一个承诺。
他们早就隐退,我家的生意,可以发展起来了·”·    也就是说,杜家以后的生意,有了武道上最正统的家族做靠山·    温焕疑惑道:“不过……你家里在国内的生意已经到顶尖了吧,这样一来,也就是对内的说法更好听,对外还是一样啊,外人说起武术名门,肯定是先想到杜家。”
    “跟天辅一样,我家里也打算开拓国外市场了·”杜堂堂显然也想到这点,“先打出名气,在美国开办保镖培训公司·”·    “打出名气”·    杜堂堂道:“国外私人对于保镖的需求更大,问题是如何让对方认可我们。
我已经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过几天就要去美国了·”·    “这样啊……”温焕清楚,她这一路走过来,能有今天的成果,吃的苦头不比自己拜师学艺时少。
听她的意思,杜家既然派她进入海外拓展渠道,以后一定会把家族交给她继承了··    杜堂堂对那个家的一切,执念很深啊……·    “正好,帮了你这次,然后我就去忙自己的事,两不耽误。”
杜堂堂终于从郁闷的负面情绪里走出来,从桌上拿了块小点心吃··    杜家武术造诣最高的继承人,在八大武馆面前居然只扛了七招,太伤人了。
    时承雨一直在默默地看她们交谈,听到这句话,犹犹豫豫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小心地问:“这个……是那天在茶餐厅吃饭的发票,师姐,你说好给我报销的。”
    “找她去·”杜堂堂拍拍小师弟的脑袋,一指温焕··    温老板很自觉地打开钱包,一张张数出粉红的票子。
    “那个,给一半就行了,我们吃饭后来AA了·”时承雨又道··    温焕闻言,诧异地挑眉,看着那张盖了红戳的发票,半天没吭声,眼神沉下去。
    杜堂堂没留意这个细节,问她:“一切都完成了,明天收网”·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嗯,明天收网。”
 ·☆、第23章· ·陶清扬做了一个梦,色调昏黄柔和的一个梦··    梦里的时间应该是下午,地点依稀有几分天辅公司门口,那条马路的样子,只是多了许多高大的梧桐树。
    她和温焕分别站在路的两头,两两相望,温焕冲她微笑,远远走来,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她每走一步,树上的叶子就绿一分,走一步,就绿一分。
    等走到陶清扬面前时,梧桐树的叶子已经从嫩黄转为了深绿·她们对视的时候还是晚春,现在,都已经仲夏了··    温焕伸手,左手二指轻点额头,划过一道弧线,做了个痞兮兮的行礼手势,说道……·    “叮铃铃铃铃”·    陶清扬惊醒过来,动作迅速,在三秒钟内关掉闹钟,从床上爬起来,悄悄摸近温焕的房间。
    卧室里,温焕还在熟睡着,没有被她吵醒··    陶清扬看了她一会儿,回想起那个梦,傻笑着,在心里默默地把梦中的话补充完整:“——我喜欢你。”
    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恋人,喜欢你··    不是闺蜜之间打打闹闹地说着喜欢,而是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她拉过被温焕踢到一边的薄被子,轻轻盖住她的腰腹。
温焕昨天回来得很晚,这时候还在四仰八叉的深度睡眠里·陶清扬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利索地洗漱,热牛奶,烤面包片,陶清扬简单吃了些早餐,匆匆出门了。
    好好休息吧亲爱的,我得去上班了·记得上班第一天你把自己的午餐让给我,现在我在你的餐厅订了晚上的位置,那时候,换我请你吃饭··    天辅一如既往的豪华和忙碌,陶清扬一进门就被Cheryl叫住,说是要去开会。
    “十楼叫我去开会其他人也都去了吗”陶清扬有点茫然,十楼是公司中高层领导工作的地方,董事长的办公室也在那里,像聂同歌这样的职位,都没资格去十楼开会,更别说她了。
    Cheryl点点头:“没错,十楼,我看到聂总监也去了,她说你来了,就叫你立刻上去,表情挺严肃的·”·    到底是什么事呢……公司形势紧张,但跟她这种小员工也没关系啊。
    陶清扬在电梯里寻思·既然聂同歌也去了,那就是广告部内部的事情吧,想开点儿,可能要开表彰大会,庆祝一下拿下了福瑞珠宝这个大客户,进军土耳其市场·    电梯到达十层,这一层平时少有人来,安静又干净。
会议室只有一间,她出了电梯门,一眼就看到了··    陶清扬往会议室走去,她始终记得,自己推门的时候用的是右手,迈的是左脚··    如果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能让她换一下顺序,是不是接下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会议室色调严肃沉闷,桌子和椅子都是清一色的黑,一盆绿色植物都没有,窗外的阳光透进来也变得冰冷。
    里面人不多,坐在首位的应该就是董事长,西装革履,一个更加严肃沉闷的男人,她隔着老远见过一次·还有几个男人,陶清扬不认识,但聂同歌都只能坐在最末尾,看来他们的职务也很高。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一阵紧张,低着头,快步走到聂同歌身边的位置,赶紧坐好··    她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叫自己来开会。
    首位的董事长咳嗽一声··    聂同歌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拿着文件夹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董事长身后·于是会议桌的尾端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像被孤立起来供人参观的动物。
    “从四月份开始,公司内部资料出现严重泄漏的情况·”聂同歌声音不小,回荡在房间里,“我已经调查清楚,陶清扬,就是受飞腾广告公司指使,打入我公司的内鬼。”
    一字一句,无比清楚··    陶清扬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觉得很荒谬,这件事她是知道,也发觉公司里在清查一些人,不过,怎么就查上自己了·    但也许是剧情发展太意外,她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聂同歌瞟了她一眼,把文件夹送到董事长面前,“这里是证据·公司年度规划在夜间被盗,创意外泄,还有她和飞腾联络的邮件——用的是公司电脑发送,可以在内网里找到记录。”
    “怎么可能”陶清扬终于消化了“内鬼”是什么意思,站起来反驳,“我从来没跟什么飞腾联系过,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她的动作幅度不小,凳子腿在地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但所有人都无声地注视着她,并未被分神,只有董事长的目光还落在那叠文件上··    聂同歌冷淡地开口:“不要狡辩了,对手公司派人过来,这不是第一次,但证据确凿还死不认账的,你是第一个。”
·    陶清扬的火气一下子冒上来,脑袋嗡嗡的·她才进这个公司多久,多大的想象力才能把她和对手公司联系在一起·    越气越说不出话,陶清扬手心出汗,胃里也开始痉挛,早上吃下去的东西不住翻腾,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鄙夷。
    明明没做过的事情,怎么就落在她身上了,还又是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    “有什么证据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别以为我刚毕业,就能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陶清扬难得说了句狠话。
    聂总监平时对她不算热情但也很公平,为什么才一天,脸就变得这么快,还带着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一起鄙视她·    凭什么·    公司信息失窃这件事连做前台的Cheryl都听说过,以她一个小小广告策划的身份,能知道什么重要的信息·    这群人抓不出内奸,就随便找个人顶包吗·    一定,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这种事情不能忍气吞声,一旦认了,就是犯罪,有数不清的麻烦更何况她绝对是无辜的·    聂同歌询问的目光看向董事长,得到对方示意后,开始陈述:“第一次的广告创意失窃,是从你来了以后开始的。
我们商讨的宣传片脚本你来的第二天就泄露出去,而拍摄那个脚本的,正是飞腾广告·”·    这只是巧合·    陶清扬气得全身颤抖,脸颊涨红地跟她对峙,“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泄露的脚本况且,在那之后我拿出了更好的创意,如果我是奸细,直接把更好的创意给飞腾不就行了”·    聂同歌冷笑一声:“本来不能确定,因为没有找到你和飞腾联络的证据。
但脚本外泄之后,你找到我,拿出了一份几乎惊艳的作品,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对手公司故意安排的——那个脚本,是你早就写好了的吧偏偏在飞腾拍出我们的宣传片以后,才给我。”
    陶清扬琢磨了一会儿,聂同歌的意思是说她故意出风头,好让大家认可能力,从而放松警惕·    笑话她一开始只是不敢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哪来的什么早就完成却刻意延迟交上去·    “还有,周三那天晚上,公司监控拍摄到闯入领导层办公室翻找东西的人影,我会把录像带交给警察,让他们分析那个身影和你是否吻合……不过,你自己干脆点儿,承认了,让我们也少费点事请。”
聂同歌用看小偷的眼神盯着她,冰冷恶毒··    陶清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愤怒之极,“我周三晚上没来公司到时间就下班了”·    她的负隅抵抗,似乎在聂同歌的意料之中,压根不放在心上,抛出对陶清扬最不利的证据:“你用公司电脑发出过邮件,我们查过,邮件地址正好是飞腾公司的,这点,你总不能狡辩吧”·    陶清扬皱着眉,有点疑惑:她什么时候给飞腾发过邮件了这几天发过的电子邮件也只有……·    脑海中掠过一道闪电,她看着聂同歌脸上胜券在握的表情,恍然大悟:“是你只有你让我给客户发过邮件,还留了纸条给我你诬陷我”·    对于陶清扬的指控,聂同歌毫不在意,“我是叫你发过邮件,留的地址,也是福瑞珠宝的。
喏,你看字条·”·    她侧过身,恭敬地请示董事长,得到对方允许后,从那叠文件里找到一张字条,走到陶清扬身边,展示给她看,“是这个邮箱地址吧今天早上在你桌上找到的。”
    熟悉的淡黄色纸张,上面用黑色中性笔写的字却不同··    陶清扬仔细分辨,喃喃道:“不对……那时候我看到的地址,不是这个的……”·    “要不,你拿去再好好看看”聂同歌捏着字条,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残酷的笑意,“我现在要去报警了。”
    话里话外还是不相信自己,清者自清,陶清扬回答得很坦然:“报警就报警,我没什么心虚的,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聂同歌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说过多少次,以前是我护着你,下次有事也要找我,别叫警察,怎么不长记性呢”一道清脆泠泠的声音响起来,话头第一个字习惯性地微微拉长,很熟悉。
    温焕踹开会议室的大门,还是那副懒散样子,长发束起,走一步都恨不得把全身的骨头都晃一遍··    明明是她熟悉的脸,却像个陌生人,也许是因为眼里的神采不同了——比聂同歌更加咄咄逼人,带着天生的傲气。
    “你……”陶清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温焕走到她旁边,柔软地贴上她的后背·陶清扬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躯体,似乎有无穷的力量涌进来,让她不再害怕。
    只是,为什么温焕会来这里·    她以什么身份来这里·    “字条这种东西,既然是你写的,那么想伪造多少张都可以。”
温焕弓起背,把下巴挂在她肩膀上,眼睛死死盯着聂同歌,“唯一的区别是,上面到底有没有陶清扬的指纹你刚才故意拿过来,是想诱导她伸手去接吧。”
    聂同歌的目光很细微地躲闪了一下,却没有逃过温焕的眼睛··    温焕缓缓离开陶清扬,挤到她们中间,硬生生抽走了那张字条,笑得很坏:“周三那天她的确不在家,但却和警察在一起,你可以找当事人对证,别告诉我警察在这种事上也会撒谎哟”·    “单凭一个新人惊人的创意,就指证内鬼,证据的确不足,也难为你又设计出其他陷阱。
光是在温泉偷我项链嫁祸别人,就够下作了,还想出邮件泄密这种主意”·    温泉项链·    陶清扬傻呆呆的,手扶着会议桌不知所措。
这些事情,她当真是一无所知·不过温焕出现,她心里有了依靠,也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    第一个注意到的细节,是温焕和董事长……是同一个姓氏,而且,他们长得很像,都有着锋利上挑的眼尾,只是温焕经常笑着,看着一点也不严肃。
·    “你也知道公司内网的性质,网络部有专人监控·很不幸的是,最近网络出了点小故障,陶清扬的电脑从昨天起就自动拦截一切邮件发送。
你那份所谓的商业机密,根本没发出去·”·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温焕以悠闲懒散的姿态,一点点的,把聂同歌逼到了角落里,一时间形势逆转,直指陶清扬的证据失去了可信力。
    温焕带着微笑,双手抱臂,她走一步,聂同歌就往后退一步,高跟鞋发出慌乱的足音··    “周三那天你故意找茬留下田晓靖加班,他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而且,走的时候,没有锁好门。
整个广告部都知道你们不合,恐怕谁也没想到,你和他,都是飞腾派过来的奸细吧”·    不,不是,我隐约察觉出了··    陶清扬默默地补充。
她曾经看到过田晓靖在吃蛋糕,而那种芝士蛋糕,只有聂同歌在温焕店里买过··    如果早点发现,今天也不必受到这种指责·为什么当时没有多想一想为什么当时没有看出来呢·    聂同歌终于无路可退。
    温焕说的有点口渴,走到会议桌首位,捞起茶杯灌了几口水,那是属于董事长的杯子·看她理所应当的样子,泰然自若的举止,谁也不难发觉出,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茶喝起来跟泔水一个味儿……”温焕不留情面地点评,“对了,你和田晓靖偷取公司机密文件的证据,还有周三那晚的录像我都交给警察了,警车就在楼下。
反正在公司潜伏了这么多年,你都认识路,就自己下去吧·”·    她说得很畅快,还呲牙咧嘴地坏笑一下··    直到这一刻,聂同歌从来冷静无痕的脸上,才绽开了一道裂痕,冰山面具崩落,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恐惧·    她的气势全无,手比陶清扬之前抖得更厉害,噏动着嘴唇也说不出一个字,之前指责陶清扬时的伶牙俐齿消失了。
温焕的话像一根针,轻飘飘地刺过来,瞬间让鼓胀的气球爆裂··    温焕的目光没有半分同情,转头对董事长道:“爸,内鬼我帮你揪出来了,把你那辆迈巴赫给我开几天。”
    语调带了几分撒娇,一只手还拉扯着他的西服袖子··    就这么……解除了她的嫌疑·    陶清扬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温董事长点点头,看不出喜怒,说了第一句话:“都走吧·”·    然后率先站起来,出了会议室·其他的管理人员也跟上,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一个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夹,另一个拉着聂同歌走出去。
    聂同歌腿脚发软,被人搀扶着,还走得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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