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盛开的月亮 by 展苍(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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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盛开的月亮 by 展苍(上)(3)
·    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显得分外空旷,转变太快,一切都像场排练已久的闹剧,匆匆登场,匆匆结束,和她没什么关系··    聂同歌想阴她,却被温焕逆转了局面,是这样吗·    陶清扬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帮她的人,对方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晃着腿,轻声道:“我们谈谈吧。”
 ·☆、第24章· ·今天是个传奇的日子··    陶清扬,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小白领,经历了被指认成内鬼,然后洗清嫌疑的过程,实在是扣人心弦的一个上午。
    而作为真正内鬼的两个人,一个是她敬佩的上司,一个是她讨厌的同事·据说,他们潜伏在公司已经很久,一个打入高层,一个混迹群众,大大小小的商业机密泄露出去不少。
    而还她清白的人,是一个时不时来公司门口送盒饭的厨子·据说,她的真实身份是天辅董事长的女儿··    陶清扬想问她,你在逗我玩儿吗·    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说说你的计划。”
    从天辅看重福瑞珠宝这件事中,就能分析出进军影视业的传闻是真的,陶清扬不是没长脑子,而是神经敏感地过了头,只不过,不爱把别人往坏处想。
    很傻很善良··    要说温焕从天而降替她解围,没有事先充分的证据收集做准备,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    “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了的”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心不慌手不抖,甚至还笑了一下,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温焕别过头去,低声道:“是·”然后死死地闭着嘴巴,不打算再开口··    其实真相并不复杂,无非是一个富家千金为了家族公司清查内奸,制定了一个计划,偏巧,这个千金很聪明,很惹人喜欢。
    温焕年少叛逆,早早离家,从来没去过天辅,那里的员工也不认识她,是干这件事的最佳人选,其实被人发现这层关系也无所谓,她还有杜堂堂作帮手··    起初蓄意接近新来的员工陶清扬,对方惊才绝艳力压飞腾的广告创意固然高调,惹人怀疑,但温焕不是那种妄下结论的人。
    从时间上看,飞腾盗取他们的创意,一夜之间拍出了宣传片,怎么想都有点不可能··    除非……除非那支宣传片,是早就拍好的。
    如果是早有准备,那么,飞腾怎么能提前拍出他们未来决定的创意呢·    温焕稍微一思索,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创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决策人。
    聂同歌··    换句话说,那天的广告部会议上,无论他们商讨的脚本内容是什么,最终聂同歌所选中的脚本,一定是飞腾公司拍出来的那个。
    故意制造出有内奸的情况,然后把替死鬼陶清扬送到台前··    这样一来,许多事就变得很简单了··    再加上和陶清扬聊天时,她套出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聂同歌一直跟公司的某个员工不合,把私人矛盾摆在明面上,和这位总监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相比,太突兀了。
    而之后的温泉项链事件,再加上温焕有意无意地缠着陶清扬朝夕相对,很容易就解除了小白领的嫌疑··    那么,陶清扬既然不是内奸,又在公司一鸣惊人,就一定会成为内奸放出来的烟雾弹,难免受牵连。
·    所以她要保护好这个人··    时承雨和杜堂堂都是可信的同伴,再加上她,三个人总有一个明里暗里,陪在陶清扬身边,算作证人,让内奸无法嫁祸给她。
    温焕的计划很成功,送了聂同歌一场竹篮打水的好戏··    非常精密的一个计划,只是精密,无关爱情··    只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出现了意外状况。
比如说陶清扬对她的感情,以及,她现在的心情··    “从开始就是个阴谋,这些商场上尔虞我诈的真相,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你更伤心·”温焕垂下眼帘,没有把话说出口。
    陶清扬听不见她的心声,等待半晌,很温和,也很有耐心地发问:“温少董,不如我来提问,你回答·你看这样好不好”·    温焕刚刚在人前,会连名带姓地叫她陶清扬,而不是私下里耍赖式的昵称。
听见她这样称呼自己,逼问聂同歌时多畅快,她这时的表情就多纠结,眉头蹙起,勾勒出一张痛苦的脸··    “那次在电梯门口的初遇,也是你计划好的”陶清扬无视她的情绪。
    “是·”就算陶清扬不因为高跟鞋卡在电梯缝隙里为难,她也会找个别的方式搭讪··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完成计划,对不对因为不确定到底是谁,所以怀疑每一个人,对不对”陶清扬用手指顺了一下头发,往前走了一步,很轻松。
    温焕还是不愿意跟她对视,“嗯,起初怀疑你,但在温泉以后有了聂同歌诬陷你的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没有人会那么笨,会在嫌疑最大的时候出手。”
    聂同歌对她的直接嫁祸,是个败笔,让温焕断定了她的清白·也许是聂同歌觉得她和温焕形影不离,很容易找出不在场证据,不方便栽赃。
    陶清扬点点头,脑袋里抽丝剥茧,整理思绪,“怪不得,从温泉回来以后你就不缠着我一起睡了,是因为放下心,所以不必昼夜都监视我·”·    “是。”
温焕从桌子上跳下来,几步上前,走完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面对面站立着,陶清扬还是云淡风轻,不退后半分,甚至比被栽赃时更加淡定,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捏成了拳头。
    小心地观察,谨慎地试探,从一开始温焕就别有目的,在这个前提下,怎么可能会产生感情呢·    陶清扬甚至觉得,在那栋复式房子里的每一个夜晚,睡在旁边的人都在窥探她,反复想着,这人到底是不是内鬼·    从前她就看不透温焕,看不透这人眼中层层迷雾掩饰下的真心,如今总算云开雾散,竟然是这样。
    怎么能是这样·    她在骗人·    怪不得,怪不得每一次陶清扬说喜欢她的时候,她都会错开目光。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她认定温焕不喜欢杜堂堂,从而坚定自己的心·可是却没深究过,她有没有用充满爱意的眼睛看过自己·    原来她根本不爱她,甚至不是喜欢,只是在……利用她。
    不是喜欢,只是利用··    不是喜欢,而是调查··    不是喜欢她……·    温情的相处之下,是冰冷的真相,人家有着精湛演技,而你,纯属自作多情。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这才是唯一真实的事情··    还记得在温泉旅店时,她们对坐,彼此挨得很近,温焕表情得意地告诉她,自己很聪明·起初陶清扬觉得是自夸,现在想想,那是实话。
    温少董,的确是天上地下,聪明无双的一个人··    步步为营,谋定而后动,绝对不做没有回报的付出,心机深沉到让她浑身发冷··    听说,被冻死的人,死前会产生全身发热的幻觉。
陶清扬现在就是热血沸腾的样子,并不见失落,声音却是发自肺腑的感激:“……温少董,谢谢你还我一个清白·”·    “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温焕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头一次知道了语塞是什么感觉,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很艰难。
    想知道答案,又害怕听那人作出任何回答··    因为她心虚··    因为她曾经真的怀疑试探猜忌这个人怀疑到无时无刻靠近她监视她,就算假期游玩,也要在这人身上装监听器的地步·    陶清扬听到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上来用力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扯向自己,愤怒倾泻而出,“如果不喜欢你,我根本不会生气”·    温焕被迫直视着她。
    彼此对视,眼睛里互相倒映出身影,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她说的咬牙切齿,眼底却没有光彩,只剩下火焰燃烧后的灰烬。
    一片死寂··    咆哮之后,陶清扬再也呆不下去,利落地转身,走得又快又急,恶狠狠地摔上门,离开会议室··    她并非完全掩饰了心绪,紧握的拳头里,指甲掐破了掌心,留下伤痕,渗出丝丝的血迹,那痕迹像一颗斑驳的心。
    没有泪··    只有一手的鲜血,沾上温焕的前襟··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杜堂堂曾经说过,温焕,你就是个祸害,冷心冷肺的祸害。
    作为认识十几年的朋友,她这句话发自肺腑,而且很准确,很深刻··    “能不能别每天无所事事,去解决一下你混乱的感情关系,你那群前女友都找到我的武馆闹了,我是造了什么孽”·    “来一个撵一个咯。”
听话的人还笑嘻嘻的,厚颜无耻地趴在椅子里,“帮个忙,老家伙说这次事情办成了,就把冻结的金卡还给我·”·    “……温叔这是打算让你继承家业了”见她压根不放在心上,杜堂堂黑着脸坐在床边,感受一下床垫的柔软,忍不住躺了下去。
    这屋子的装修风格让人很容易变得懒散,大到沙发小到挂饰,都是温焕亲自挑选了买回家的··    “切,我对那个破公司不感兴趣,有钱是有钱,赚得太累也不自在。”
温焕表示不屑,顿了顿又说,“不想继承是一回事,看着别人把它毁掉,就是另一回事了·”·    杜堂堂抱着枕头,撑起半个身子,衣服下柔韧流畅的肌肉线条很美好,“你可从来没去过公司,查内奸,怎么下手”·    “飞腾广告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既然吃不饱,总会有所动作。”
温焕在椅子上坐好,打开电脑轻轻点着鼠标搜索,“接连拍了几支片子都说高成本大制作,作品却烂的可以,二流公司,资金来源怎么可能是清白的·”·    杜堂堂闻言,追问道:“你怀疑他们……洗钱”·    温焕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不是怀疑,我雇了人在查,只是找不到确切证据。”
    “那么,你是想匿名举报”·    武道世家出身的人,思维果然直来直去··    “没证据,怎么举报。”
温焕盯着电脑屏幕,背对着她,“想要在传媒界更进一步,必然绕不开天辅这座山,下手是必经过程,早晚的事·我调出了公司这几年的人力资源档案,发现有几个人的背景很……有意思。”
    她鲜艳的红唇勾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杜堂堂撇嘴··    温焕是个祸害,还是个脑子很好用的祸害,这份智商,还有家世,足够让她站在顶端蔑视大部分人。
但她爱笑,爱耍赖,把残酷的心机隐藏在弯弯的眼睛里,装出来平易近人好相处的样子,其实谁也看不上··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心善,而是这样做很好玩。
我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不是你,而是一个玩具··    杜堂堂一拳一拳地捶着枕头,问:“有对策了”·    “我想把从飞腾跻身二流以后,公司招聘的所有人都集中起来,让他们在公司本部就职。”
温焕快速浏览着资料,“就只有一个女人去了分公司,也不麻烦,其他的都在本部——这样一来,耐心等待内奸露陷就可以了·”·    杜堂堂听罢,赞同地点头,又道:“这样做,时间会不会久了点儿”万一那人一直按耐不动呢。
    “所以,我打算再招一个新人·”·    “什么意思”·    温焕摸着下巴,斟酌道:“听我爸说,之前天辅内部也陆续有些消息被人透了出去,虽然不算太机密,有心人也能分析出来,但他调查过几次,每次一有动作,风声就停了。”
    她继续说:“如果飞腾没有派来卧底,那么他们也许会抓住这次招聘的机会,送一颗钉子来·如果之前已经有了卧底,我想,那些钉子会把证据栽赃到新人身上,从而彻底洗白自己,更加放心地在天辅里呆下去。”
    杜堂堂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测试”·    “没错”温焕用左拳捶了一下右手掌心,点头道,“到时候,只要盯好那个新人,不管他是不是清白,我都能找出来内奸。”
    “如果那人不是呢”·    温焕想了想,说:“一旦确定不是,为了避免真正的内奸嫁祸给他,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会保证他的安全,那时候,少不了你帮忙。”
    “按标准收费给你打七折·”杜堂堂挥挥手,显得很大度··    “太黑了,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啊……”温焕一秒钟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转过身双手捧心,控诉她。
    杜堂堂早就习惯她的变脸,不为所动,表情却柔和了一些,显然被她逗笑了,“对了,找到内奸以后,你怎么处理”·    “飞腾绝对不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温焕沉吟半晌,慢吞吞道,“找到对方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就报警,到时候,洗钱的事情也‘一定’会被查出来·”·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不留下任何一个隐患。
    典型的温老板做派··    洗钱的证据就算被她找出来,举报人也不可能是另一家传媒公司,不然,多少有些同行倾轧的意味·但如果是破获窃取情报案的顺带收获,那对于飞腾的倒闭史来说,一定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肯定精彩··    多么好的一个计划,一击必杀··    这时候滴滴两声,电脑发出提示音··    温焕收回思绪,晃悠悠凑到屏幕前去看,“啧啧,刚发的招聘广告,就有这么多人投简历了。”
    她一行行扫过那些邮件,挑了一个出来,“就这人吧,名校毕业的应届生,还会说土耳其语,简直是为飞腾量身定做的卧底人选·”·    她随手打开那份电子简历,白底黑字的排版,随附的一张彩色照片里,陶清扬在冲这个世界羞涩微笑着。
    时间是四月上旬,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很好,春风徐徐吹动着纱帘·空气里,阴谋和莫名的情愫同时发芽··    那就是一切的开端。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其实也不咋虐,是吧·· ·☆、第25章· ·飞腾广告公司崩溃的速度,比温焕预计的快一些··    因为窃取商业机密,需要支付的赔偿,加上被冻结的不明巨额资产,导致资金链断裂。
中高层里有牵连的都在接受警方调查,没牵连的也都纷纷辞职··    还有天辅有意无意地放出消息,把飞腾的情况说得惨了十倍,仿佛一夜之间,这家广告公司就成了历史。
    “真是活该·”轻松搞定对手的温老板脸上挂着冷笑,在离家七年后,第一次进了温家的豪华别墅··    当然,鸟枪换炮了,她是开着迈巴赫来的。
    威严的温董事长,在家里也是正襟危坐,对着自己女儿懒到没骨头的样子很不满,指着她跷在茶几上的双腿发火:“公司以后还会出现无数明的暗的对手,别以为解决了一个飞腾,就能洋洋得意了,你看你是个什么样子”·    温焕对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准备顶几句。
    “她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吧,你管这么多干嘛”温焕妈妈从二楼急急忙忙跑下来,制止了了父女间即将爆发的战争··    都说女儿像父亲多些,她这个闺女,脾气跟她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也不待见谁,一句话不对付都足够引爆两人的炸药桶,相处模式整个一王不见王,有我没你。
    都七年了,自从温焕离家闯荡以后,整整七年没回来过,逢年过节发条短信告诉家里她还没死,就算尽孝了··    哪怕是回国在帝都安定下来,买了房子,也不过从给她发短信变成了打电话。
    温母看着自家的孩子,又心疼又怜惜··    商场上那些事,她不懂,但真要算起来,还是飞腾公司这个契机,让久不联系父女俩说了第一回话。
    “你跟我去书房一趟,有正事·”温董事长拿自己的妻子没办法,转头对温焕道··    温焕放下腿,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凑在母亲身边撒娇,“妈,等会儿我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
然后才往书房走去··    和客厅奢华的装修风格不同,温家的书房简约了许多,父女俩站在桌子旁边,默默对峙,剑拔弩张··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你终于肯收收心了,我打算送你去进修MBA。”
温董事长很严肃,“公司必须有一个继承人,你就眼睁睁看着它倒了”·    温焕听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忍不住笑出声,把玩着桌上的水晶装饰,反问道:“倒了天辅遇到过多少个比飞腾还恶心的对手,怎么没见它倒了它就这么倒了,我那些吃干饭的叔叔伯伯能甘心”·    “你你有没有一点教养怎么这样说长辈”温董事长气得直拍桌子。
    温焕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跟下九流厮混久了,就这德行·”·    天辅作为一流传媒公司,业内顶尖的广告部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旗下的子公司天成对影视娱乐业的投资,利润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稍有点研究的人都知道那点信息,也就只是傻乎乎的小白领陶清扬,对专业以外的东西一无所知,光看着天辅的广告部感叹了··    温董事长怒视着自家扶不起的阿斗,重重地喘气,“亏我以为你终于回头了,不求上进的废物”·    “哦。”
温焕吊儿郎当地倚着桌子,抖腿,“那我走了,长辈,您就别送了·”·    似乎被她的态度气得狠了,温董事长走近她,一个巴掌也举了起来,却被推门而入的温母死死抱住·    “你就非得说狠话,那可是你亲生的女儿,就不能让让她”温母看着他的表情十分哀伤,发现他无动于衷后,又望向温焕,“走吧,妈跟你走。”
    温董事长放下手冷哼一声:“是你把她惯成这个德行的”·    温焕看了父亲一眼,神情淡漠得像与自己无关,拉着妈妈的手离开。
    她拉开车的副驾驶门,看着母亲坐好后才动作轻柔地帮她系上安全带,自己从另一边坐在驾驶位,动作粗暴地拍方向盘··    “你这孩子。”
温母笑着捏捏她的脸蛋,“我看看……哟,漂亮多了·”·    温焕发动引擎,熟练地倒车,“去我那儿怎么样,我看见温竞渊就全身不自在。”
    温母揉了她一把,笑道:“小家伙·”·    她很配合地露出一个调皮的微笑,看着前方的景物飞速后退,又催快了油门。
    温焕的妈妈,名字叫万仪,喜欢把乌黑油亮的头发梳成发髻,显得温婉又精神··    不是她乱议论长辈,其人的确仪态万方,就是脑子不太够用。
她那个爹脾气暴躁,对妻子的态度却没得说,把一个单纯的少女宠得没边儿,要星星不给月亮,于是单纯更加单纯··    就是对亲生女儿狠了些··    公司完全是凭温焕她爸一个人支撑,这个妈妈,的确一点管理都不懂。
    以至于现在还觉得,温焕和温竞渊父女俩只是在闹别扭,哄哄就好了,尽管这别扭一闹就是好几年···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她根本不明白,温焕选择回头帮天辅,不是因为董事长说的“浪子回头”,也并未把任务看作是接班人的挑战,仅仅是见不得别人毁了它而已。
    “宝宝,这就是你家真不错,自己买的房子我家丫头真能干”万仪进门之后,甩掉鞋子丢在一边,就扑到沙发上,夸个没完。
    那两只凌乱地鞋子,在一众整齐放好的鞋子里显得分外突兀··    温焕弯下腰去摆放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是陶清扬之前整理好的,居然干净地保持到了现在。
    她给母亲倒了杯果汁,打开电视切换到正在播放动画片的频道,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各色食材齐全,有鱼有肉,厨房的水槽很干净,刀具放在架子上。
温焕洗过手,一样样取出蔬菜的时候,发现冰箱门上粘着的便利贴写着购买时间··    她习惯现买现做现吃,从来不写纸条记录,那是陶清扬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有着圆滚滚的弧度。
    她写字条的时候,是想告诉温焕,小警帽儿说这些天都会下雨,我一次性多买点菜放起来,你吃的时候直接拿去做就行,如果怕不新鲜,我还记了时间给你。
    现在整个家里,原本应该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就只剩下这一张字条了吧·    在客房里,在洗手间里,在阳台上,之前两人共同生活的迹象都被抹掉了。
那天聂同歌被警察带走以后,陶清扬冲下楼,硬是熬到中午的下班时间才离开··    作为职场新人,她不能迟到早退··    陶清扬用备用钥匙打开家门,收拾好自己的全部东西,躲进了那间租来的小破楼里。
    晚一些的时候,温焕替董事长处理了公司的事情,应付完警察,回到家才发现,原来她当初暂居这个家,带来的全部物件也没装满一个小行李箱··    就这么走了·    温焕握着一把钥匙和一个信封,另一个人离开后,那些痕迹像油画上被强行擦去的景物,只留下一片空白,干净又空洞。
    信封里是一叠子钱,不用数她也知道,整整五千块··    ……·    温焕抱着蔬菜站在冰箱前面,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用油花炸开的劈啪声,锅铲碰撞的叮咚声,掩饰了所有的念头。
    万仪在自家女儿的小跃层里来回走动,想找出屋子里一丝一毫不合适的地方,看看温焕是不是吃了苦·不过这些年,她似乎过得也不错,哪里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卧室里,整整一个盒子的首饰就这么打开放在桌上,万仪少女心发作,把两只手腕上戴了满满的一串镯子,挥动时叮叮作响··    她嘴唇微抿,又帮女儿把梳妆台整理一下,镯子也放了回去。
    旁边一台落地灯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款灯的款式比较老了,和这间卧室的风格一点儿也不一样,但擦拭得很干净,外观也很熟悉,白色灯罩,细长的落地支架。
    万仪看着这台落地灯,脑海里有什么回忆渐渐明晰·她突然想起来,这个落地灯的支脚附近,应该是有一道裂痕的··    她蹲□子,仔细摸索起落地灯来,果然,那裂痕还在。
    七年前,温竞渊就是用这架灯打断了温焕的腕骨,把她从家里赶了出去·她记得落地灯早就扔掉了,没想到被人捡了回来,放在这里··    “妈,吃饭了。”
温焕端着盘香菇菜心,倚在门框招呼道,“又蹲着干嘛呢,坐在凳子上啊·”·    她仿佛没看到母亲心酸的神情,还是笑着··    骨头上的裂痕早已经愈合,但只有她清楚,那道伤有没有长在心里,是不是落下了病根。
    七年前··    温焕刚十八,性子跟现在差不多,只是更无法无天,花钱更大手大脚而已··    好在她一生的技能点数加在了投胎上还有富余,能平均分摊给外表和智商,顺便也培养了一下谁也不服的脾气。
    正处在叛逆期的少女,和商场上说一不二的董事长,那就是分分钟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节奏,温焕还振振有词:“二代的圈子里,玩得比我疯的多了,温竞渊,相比之下你女儿已经很收敛了。”
    温竞渊恨铁不成钢,“你看张董的小女儿,从五岁就开始接受淑女教育你再看老胡的外甥女,自己比比”·    “起码我没跟程伯伯的二小子一样,每天出去胡混”温焕耷拉着脸,证明自己其实很好,手里还抓着自己刚烤出来的小饼干,咬一块喝一口茶,嚼得咯吱咯吱的。
    “你是个姑娘家啊能不能收敛点儿”温董事长痛心疾首,把烟斗拍在桌子上发泄,“以后还怎么嫁人”·    “对了爸,其实我喜欢女人,你以后可以不用逼着我见什么赵公子王公子了。”
温焕继续欢快地嚼小饼干··    什·    温焕在外头的诸多事迹,他是听说过的,纨绔子弟就这种习气,别闹大了就行。
但这次温竞渊觉得,自己闺女肯定是玩疯了玩傻了··    没想到温焕还叫来了帮手,一身纯白宽松练功服的杜堂堂登场,用沉痛而严肃的语气道:“温叔,她真的喜欢女人,变不了了。”
    什·    由于温焕和杜堂堂一起出现,再加上这个消息的冲击性,温董事长下意识就认为,闺女不仅玩脱了,还搞上了自己老友的闺女·    这让他怎么跟杜堂堂她爹交待·    暴怒的温竞渊顺手抄起皮鞋,把温焕追得乱跑。
    胆战心惊对家人透露真相的温焕,有如惊弓之鸟,一头扎进了……老妈的怀里,不住扭动撒娇,“妈——你看我爸”·    这种亲密的举动,在不接地气的温董事长看来,又变成了一个直白的暧昧信号·    这丫头连自己妈都不放过早知道这样,她一生下来就该掐死·    直到很久以后,高冷之神温爸爸才知道,原来就算喜欢女人,也不会是个女人就喜欢的。
 ·☆、第26章· ·在知道这一切后,温董事长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纵横半生,为什么在孩子的教育上这么失败,温焕这样,以后还怎么接天辅的班子”·    “对了爸,我以后不想去公司,传媒太无聊了而且太累。”
温焕淡定地又抛出一枚重量级炸弹··    温竞渊不知道她发什么疯,问道:“那你想干嘛”·    不想接班,又一口咬定绝不会嫁人,连招个女婿入赘接管公司的可能性都没了,温焕你到底想干嘛·    “爸,你难道不觉得我的烹饪天分很强吗”温焕硬拽着他,噔噔噔跑进厨房,捧出一盘子菜,“你和我妈都说我做的东西好吃,还鼓励我多下厨呢。”
    温竞渊被她天真的神情逗笑了,“那是让你练着玩的,正好也能孝敬一下长辈,你还当真了·听我的,对传媒没兴趣,那就去搞搞金融业,或者你觉得进出口贸易怎么样”·    “我就要去学烹饪你改变不了我的”温焕用力把托盘顿在餐桌上,一头扎进卧室,撞上门。
    温竞渊跟着她,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却看见她正坐在床边收拾行李,床上还摊着机票和护照,还有一张入学通知书·    法国蓝带,世界上最好的烹饪学院。
    合着这都是她私下里决定好的,今天就是通知他一下·    这个闺女,自己的主意未免也太大了些,压根不把他这个当父亲的放在眼里还有万仪也是,如果不是她背地里支持,温焕从哪里搞到的学费·    万仪没什么心机,肯定是被孩子骗了,才拿的钱·    “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温竞渊走上去拉扯她。
    温焕一把甩开他的手,目光愤恨··    被那种目光盯着,温竞渊心头突然烧起来旺火,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怒斥道:“温家可以出企业家,就是不能出下九流的厨子”·    “你自己不也是底层出身”温焕冷冷反问。
    “正是因为我经历过这种日子,所以才不想让你重新来一遍”·    “……所以你就能强行抹掉我的理想,安排给我,我根本不喜欢的人生哪怕我做的再出色,你也永远也瞧不上眼”温焕的脸颊上鼓起五个指印,泛着红色,“你凭什么”·    “凭我是你老子”·    温竞渊气得彻底失去理智,顺手抄起床边的落地灯,温焕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被重重打在手腕上·    骨骼发出闷闷的一声痛呼。
    “从小你就在控制我,规定我做哪些事才算一个合格的女儿,我讨厌和那些大家族的公子哥打交道,讨厌拿腔拿调地说话,更讨厌被你逼着一遍遍给那些叔叔伯伯弹钢琴”温焕捂着右手腕,因为太疼,眼底弥漫出一层水汽,“你从来都不知道。”
    温竞渊看着她,摇了摇头,却说:“你所享受的一切,都是你讨厌的人给的·”·    “对·”她点头赞同,带着满不在乎的语气,“我现在不要了行不行”·    “……那你就滚吧”·    说完他再也没有力气,丢下裂开一道缝隙的落地灯,余光留意着温焕的背影。
她一只手抓着入学通知书,另一只手,腕子涨红,肿成了两倍大··    步伐还是那么潇洒,十足一个纨绔··    杜堂堂再一次看见温焕,是一年半以后的事了。
    多金又大方的温家独女变了个人,白衣蓝裤,洗得掉了色,马尾扎得很低,再不复从前昂扬的姿态,低眉敛目地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    她在吃东西,一个沾了点辣酱的馒头当饭,一块小咸菜泡冷水作汤。
    “我记得……你从前不吃辣的·”杜堂堂迟疑地凑上去,还是不敢确定是她·温焕以前一直坚信,只有抛开辣椒这种掉价的东西,一道菜才能发挥出顶级食材的味道。
    她在滚圆的馒头上咬了一口,笑道:“辣的好下饭·”·    杜堂堂被她这一笑,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甄姐呢你们到底怎么了”·    温焕那次离家出走,并不是一时兴起。
    早在数年前她就清楚,自家老爸有很大的可能性不会同意,所以早早做了准备·事实上,遗传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温焕也继承了她老子的头脑,用零花钱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
    但那是温焕还未成人,做事有诸多不便,所以找了个年长她许多的女人,合伙办起了娱乐型产业,财源滚滚··    温焕出钱,出点子,合同上签字的人,外出应酬的人,却是甄姐。
    两个人相处得很好,甄姐这个女人,善解人意,做生意也很有一手,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竟然把谁也不服的温焕训得服服帖帖··    “做生意呀,比做人还难,因为商场上跟你打交道的,不一定都是人”甄姐这么说着,眉眼笑弯成月牙。
    的确,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爸爸把她抱在膝盖上,温柔道:“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小公主,以后她想要什么,想干什么,都随她去吧·”·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甄姐说的话不假,跟你打交道的,不一定都是人。
    为了保证资金链正常,温焕只在每个月初提走了生活费,剩下的全交由甄姐打理生意··    温焕外出留学一年后,她断绝了经济上的供给,卖掉两人所有的资产,再无声息。
    “我替你把她揪出来,给你出气”杜堂堂听完原委,气得咬牙,“杜家干别的不行,找人还是有一套的”·    温焕无比珍惜地把小咸菜挑出来,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算了,她和我这么多年……那些店,就当送给她了。”
    嘴角翘起,却配上一张马上要哭出来的脸··    她再怎么飞扬跋扈,也狠不下心,更何况,那些生意,光凭自己根本做不成。
不过想想从前有钱一起花的承诺,还是很讽刺··    “就这么算了”杜堂堂实在咽不下气··    “把你找出来,真不好意思。”
温焕抹了抹嘴巴,转变话题,又想起什么,“借钱点给我,你家的那些保镖太敬业,我一靠近家就会被发现·”·    杜堂堂立刻开始摸口袋,“要多少我这张卡你拿去。”
    温焕没推辞··    一点点成本慢慢做大,在最底层摸爬滚打,她当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温焕不记得自己吃了多长时间的馒头配辣酱,国内外两头跑,既要学东西又要忙着赚钱供自己学东西,能有时间睡一觉就不错了,还操心每天吃什么·    她盘下了一家酒吧,从前做过此类生意,所以上手的难度不大,问题是人脉,酒吧这种东西,没点势力玩不来。
    好在尽管自己很少来店里,但这回由杜堂堂亲自坐镇,从前有温家做遮阳伞,这次有武道杜家保护,平日也没出过什么事情··    温焕信不过别人,可总劳烦人家也不好,所以执意要给杜堂堂开工资。
    她能提供的薪水,对于杜家公司的收入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心意是到了··    慢慢的,温焕拿到了蓝带的文凭,从小温变成了温小姐,又花了两年时间去遍了出产美食的国家,学做不同风格的菜式。
    回国的时候,已经成了温大厨,后来,变成了温老板··    说起来很有意思,在她没什么出息的时候,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没人在乎她有多大压力,一旦成了温老板,可突然冒出来不少解语花。
    个顶个姿态绰约,眼含秋水,比当年的甄姐还好看··    只是比较起温焕来说,还是差了一截··    温焕再不复那些年落魄潦倒的样子,长发打理得绸缎一般顺滑,每周固定去做一次护理,喜欢收集亮晶晶的珠宝,衣着首饰带着无可挑剔华丽。
·    她不再天真,也不再需要奋斗··    每天挂着开心的脸对好看的人说着笑话,娱乐娱乐自己就足够了··    “你这样不好吧,还是找个人安定下来,屋子都乱成什么了。”
杜堂堂抽空到了她新买的房子做客,一进门就是铺天盖地的杂志衣服,都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温焕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用遥控器快进电影,“你别管了,明天有钟点工来。”
    “光是收拾屋子也不行,圈子那么乱,找个人,收拾一下心吧·”杜大小姐难得说了句文绉绉的话,发自肺腑··    温焕听在耳朵里,转过头看着她笑:“哎呦,难不成你……爱上我了”·    “滚滚滚。”
都是知根知底的发小儿,说这些也不嫌倒了牙··    “我可是很纯洁的·”温焕丢掉遥控器,做了个无辜的表情,睁大眼睛,“既没有随便把人往家里带,也没有一礼拜换一个女朋友。
被人抛弃就自我放逐这种事儿,不适合本老板做·”·    的确,她不会伤害别人,所以干脆把“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原则贯彻到底。
    可哪怕是这样,也有不少人瞎了眼往上冲,杜堂堂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她只好叹了口气,不再试图探究温焕眼中的雾气里,那层真心。
    温焕伸着懒腰,专注地欣赏烂俗的喜剧片,笑得开怀又投入,眼波流转,慵懒风流·彼此凑一起调笑,图个乐子,能伪装得这么自然,还管什么真心不真心。
    看起来好,就足够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当温焕已经不再为生计奔波,懒到了骨头里,懒得去相信任何一个人的时候,有个傻了吧唧的大学生,刚毕业,眼皮上粘着化了的眼线膏,一头闯进她的生活里。
    不带一丝保留的,交出了真心··    你说她要是不要·    ……·    温焕静静靠坐在沙发里,没开灯,她也没有杜堂堂隐匿在黑暗中的本领,所以看上去像个古怪的雕像,黑乎乎的。
    她的手臂无力地压在额头上··    吃完午饭送走母亲后,她没收拾碗筷,随便堆在水槽里,就这么在沙发上坐着,坐到了晚上··    本来,这个时间她应该在思考,思考和温家的关系,思考父亲给的任务有没有不圆满的地方,认真整理。
    但温焕现在只是把这七年来的回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停在了和陶清扬有关的地方前··    夜深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坐到什么时候,不过她清楚,明天天亮后,再也没有人会叫她起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那株养在客厅里的黄百合,温焕换了个更大的花盆,又施了些肥料,今天才发现,它总算结了一个花苞··    柔柔弱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懵懂花苞。
    温焕觉得,陶清扬是个怪人··    明明才相处不久,怎么就喜欢上她了还搞得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她明明什么也没有承诺过,更没有给出回应——难道说抱一下也算回应了·    还有没有点天理·    温焕不打算道歉,因为她没错,再重来一千次,她还是会用这个方法抓出隐藏在公司里的卧底。
    社会这么险恶,谁还不防着谁呀,她一没骗人二没谋取不当利益,怎么就十恶不赦了·    本来是一切结束后,说清楚真实情况,给小白领涨点工资的,可是……·    温焕用指尖摸摸那个花骨朵,叹了口气。
    陶清扬不搭理她··    没有哭哭啼啼,没有缠着她要一个说法,她无数次坐在咖啡店门口的台阶上,接收到陶清扬下班后不经意一瞥的视线,那视线里没有任何情绪。
    温焕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她会眼睛通红跟兔子一样堵着自己家门口,或者气极了干脆给她一个耳光,这时候她就该一点点解释,消灭掉陶清扬所有的不满情绪,顺利和好。
    然后过不了多久,这段感情就会成为她无数消耗品中的一个,用光之后丢在角落里··    可是她不搭理她··    两个人根本说不上话,也就只有聂同歌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天,陶清扬问了她几个问题,带着一切了然的表情,走了。
    喂喂,她准备好的台词还没派上用场呢,凭什么另一大主演就退场了这戏还没杀青啊·    天辅公司里,小道消息传得满天都是,也许陶清扬用不着问她,就能很清楚地了解事情的始末吧。
    温焕不用去公司,就知道员工把陶清扬当成了和自己同一阵营的反卧底高层,对她很是赞扬·不过这种小道消息疯传,也不是坏事··    温焕心里很高兴。
    Cheryl一脸崇拜地看着陶清扬:“清扬,怪不得你和温老板这么熟,原来你们是早有预谋啊温老板居然是董事长的女儿,好厉害不不,我不是说你很阴险啦……能让公司稳定发展是好事,我还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呢。”
    “是啊,好事·”陶清扬觉得她叽叽喳喳的有点烦,低着头又翻了一页书,“你不去吃饭吗”·    Cheryl觉得她心情似乎不太好,可看表情,还是那样笑笑的,就是黑眼圈有些重,于是道:“那我先走了,我帮你拿饭,你吃了多休息一会儿。”
    “嗯·”陶清扬点头,又翻了一页书,显然心不在焉··    Cheryl转身刚想走,有个人从办公室外慢悠悠晃进来,单手拎着个大袋子,长发飞扬,停在陶清扬办公桌的前面。
    温焕··    “温……老板”Cheryl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是叫老板还是少董·    温焕笑着拍拍她肩膀,“你先出去吧,我和清扬有事情要说。”
    “是”Cheryl下意识立正答应,出去时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关好·虽然她什么都不清楚,但温焕进来时,陶清扬的手指立刻收紧,都把书页捏坏了,情绪波动显然很大。
·    表面上依旧却看不出什么··    温焕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陶清扬听见动静,抬了抬头··    从前,温焕也经常来公司里给她送吃的,两个人还会借机说几句话,低声笑闹一会儿,却因为平日人多,她又不想太高调,怎么也说不尽兴。
    现在办公室里就她们两个人,但是谁也找不到话说了··    一道极深的沟壑横在两人之间,谁往前走一步都是死,不如摇摇对峙,再也不见。
    盆栽的绿叶鲜嫩,落地窗采光良好,可以看见远处商业街的全貌,温焕突然想起来,她从前想过,要带陶清扬去逛逛的··    “还是不想和我说话”温焕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来,手臂支着脑袋,靠在桌子上,“关于飞腾……”·    “我都知道。”
陶清扬打断她,啪的一声合上书,“说起来,还要感谢温少董,如果不是你的那个计划,我根本没可能来天辅这么有名的公司工作·”·    她终于肯和温焕对视,嘴角挂着温和羞涩的笑。
    有那么一瞬间,温焕是真的相信了她在笑——如果没有看见她眼里寂灭的话··    话一说完她又低下头去,强迫自己看着书的封面,不吭声。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温焕早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白搭,从兜里掏出一张揉的皱巴巴的纸,放在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陶清扬半天才有动作,把纸摊开,看清楚上面写的字时,再也掩饰不住惊讶··    那是一张合同,内容是天辅广告部接下温焕关于芙蓉满楼酒店的宣传策划,日期是今天的,也盖了红红的公章。
    “作为你们公司的客户,我有权利要求广告部来个人听我说说要求吧”温焕用指尖点点合同,很得意,“现在广告部就你一个人。”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也不是全天营业的”陶清扬气得反驳··    温焕却松了口气:她终于愿意带着情绪说话了,哪怕这情绪是负面的也好。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没办法,平时广告部也经常为了完成甲方要求加班吧”温焕脸皮很厚,半强迫地让她和自己交流,“我的店里要推出一款套餐,菜式有煎烤的牛肉,西兰花,还有清蒸皮皮虾,宣传侧重方向是营养的工作餐。”
    陶清扬听到这些菜式,手哆嗦了一下,冷冷反问:“温少董还需要宣传”·    “当然不需要,我只是找个借口跟你说话而已。”
温焕嬉皮笑脸,很痛快地承认了动机··    “你”陶清扬气结,“温少董,这单子我不接,要么你就用自己的权力,把我开除吧”·    温焕闻言,低声笑起来:“不是很在乎这份工作吗为什么会说出让我开除你这种话我是不是能这样认为……因为知道我绝对不可能开除你,所以才这样要是换做从前你的任何一个上司,你敢那样说话”·    “正是由于坐在你前面的人是我,所以你才敢冷冰冰地甩脸色,因为你清楚,只有我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不是吗”温焕摊开手,做了个无奈地手势,“别撒娇了,我真不知道你还在气什么。”
    话音刚落,本应该洞悉一切的温焕就愣住,因为旁边的人,眼睛里突然弥漫了一层厚重的水汽,几乎要哭了··    陶清扬心里的哀伤从眼里倾泻,几乎是恳求地瞧着她,问道:“温焕,你告诉我,你真的喜欢我吗”·    温焕被问住了,一时间居然无法回答。
    “我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当然清楚,在这个计划中,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必须以公事为重·但是……那天,你并没有追上我。
你明白我为什么生气吗你从来不懂·像你这种地位的人,从来不需要探究别人的喜怒哀乐,只要观察,分析,谋算,就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只要说一声你是喜欢我的,那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我可以容忍商场上的计谋,却不能容忍对感情的欺骗·”·    一切都是虚假的也无所谓,只要你对我很真就好,可我唯一要求的真实都是骗局,温焕,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我其实……”温焕还想辩解。
    陶清扬自顾自道:“从告白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承受异样眼光的准备,对抗家人的准备,以后的许多时光也要在一起的准备……却唯独没有,你不爱我的准备。”
    这是暗恋中人的通病,总以为被我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喜欢我的··    陶清扬疲惫地闭上眼睛,重重叹息··    ……·    “今天就要走了,这顿饭给你践行。”
    东华区,温焕家里,她解下围裙挂好,看杜堂堂执起筷子把桌上的菜挨个尝了一遍··    “凌晨的飞机,唉·”杜堂堂抱怨一声,“我现在连要保护的人都没见过。”
    温焕坐在餐桌上,动手盛了两碗米饭,疑惑道:“你不是要去开办海外的分公司吗,怎么要亲自去做保镖”·    以杜堂堂的身份,她只需要派出保镖公司里的人去就行了,公司的大老板也不会哪个客户都亲自接待啊。
    “没办法,杜氏在国内是头一份,海外却没什么名气,需要一个契机打出招牌·”杜堂堂啃鸡腿,声音含糊不清··    今天的菜颇合她的胃口,鲜辣十足,都是南北大菜,温焕从前不吃辣的,杜堂堂却偏好这口,两人一起吃饭实在受罪。
    温焕心不在焉地扒拉了几口,转身回到客厅,过来时拿了个手机给她,“里头下载了最全的翻译软件,支持语音录入和拍照识别,还有全美地图导航,中餐馆我都在上面做了标记,你收着。”
    “谢了·我爸只跟我说了一句办事要牢靠别丢脸,连什么时候走都没问·”杜堂堂把空碗递过去,“再添碗饭,明儿就吃不上了。”
·    温焕给她添了碗米饭,指着一盘京酱肉丝道:“尝尝这个,里面的酱汁是我自己做的·”·    “不吃。”
    杜堂堂这人比她还挑食,为了保持一定的肌肉比例,脂肪含量高的猪肉之类是碰也不碰,只吃鸡肉牛肉和海鲜类,她烤的那只鸡刚上桌就被消灭了一半。
    “……肉丝是牛肉做的·”温焕嗤笑,练出腹肌有什么用,还不是没胸,见杜堂堂用豆皮卷了肉丝吃,又问,“喝点啤酒”·    杜堂堂接过一罐写满了外文的生啤,找到写着酒精含量的那行看了看,又还给她,“你还是给我果汁吧。”
    温焕砰地一声打开易拉罐,自己喝了一口,又从冰箱里拿出橙汁··    杜堂堂吃了个半饱,心情也好了不少,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块样子,凤眼一挑,揶揄她:“陶清扬呢”·    “一桌子菜,就喂了你这个白眼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明知道自己和陶清扬今天刚闹了一场,还这么说。
    温焕恶狠狠地瞪她··    杜堂堂慢慢啜饮橙汁,“我早就说过,陶清扬看着柔,但柔而不弱,你要还是高高在上,那真一点挽回的可能都没有。”
    “你说怎么办”温焕翻着白眼直哼哼··    “先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她把脱口而出的话按了回去,换上满不在乎的表情,“就像你说的,该找个人给我收拾屋子,顺便收拾一下心了。”
    杜堂堂噗嗤一声,笑她放不下面子,口是心非的,“吃你一顿饭,我就帮你一回,走吧,去陶小姐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留言小天使投雷小天使挨个舔脸么么哒·    下一章就和好相信我·    顺便补上人设的星座,做参考用,窝也不是啥星座专家。
    陶清扬:太阳巨蟹上升狮子·看着温柔但是有股拼劲儿,实际上是很要强的人,做梦都是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    温焕:太阳天蝎上升双子。
放商场上绝对是驰骋一方的人物,但就是没那个野心,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不愁吃穿就行了·· ·☆、第28章· ·又是那栋破得风雨飘摇的老楼房,最顶层的一户人家却换了最新的防盗门,显得格格不入,似乎通过这扇门到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温焕第一次在这里出场时很高调,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成功打入小白领的世界·第二次来的时候,这扇门却对她紧闭着,敲不开··    杜堂堂倚着楼梯的扶手,看着温焕抱臂站在门前,伸腿用脚背踢踢她,“想好没想好了,我给你把门打开。”
    “想好什么”温焕垂着眼睛若有所思,对她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    杜堂堂无奈,走上前问:“你打算怎么做”·    温焕如梦初醒,眸子里迅速泛出光彩,亮晶晶的,显然有了对策,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话一说完,表情顿时轻松不少。
    “……就这么骗她”杜堂堂不置可否··    温焕笑得很得意,“就这样·亲爱的,去把门打开吧。”
    杜堂堂转身往楼上走去··    陶清扬租的房子虽然在顶层,可再往上还有一截楼梯通着楼顶·她通过小门,站在楼顶上往下看,辨认了一下陶清扬那间房子的位置。
    顶层风很大,但她不为所动,确定了目标的那间房子,立刻半蹲下来·这栋是老式楼房,挡雨的屋檐并不很突出,只要在楼顶找到着力点倒挂下去,就能看清顶层的那些住户。
    她把双腿勾在楼顶的栏杆上,身子向后躺倒,半个脑袋垂在窗外,瞄了一眼陶清扬的家里·卧室和客厅都黑着灯,那么,人在卧室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提起一口气,挪动双腿,将上半身瞄准客厅的窗户,慢慢松开腿弯,改用脚背勾着栏杆,双臂伸长,手稳稳地抓住窗框,一记漂亮的翻身,整个人轻盈地落下,如果从远处看来,她几乎是悬空地停留在高处·    杜堂堂这一招虽然轻捷无声,但她明显没有悬浮在空中的本事,只不过是站在了这栋楼房为装空调室外机留出来的地方。
    这栋破楼盖起来的时候,估计家用空调还没普及,所谓的室外机平台只不过是两根嵌在墙里的铁棍,作托举用··    而且这房东抠门,连个空调也舍不得装,这两根铁棍也就空着。
    当然,对杜堂堂来说没什么差别,有一根铁棍子,就足够她站在上面了,如果不是赶时间,她能从一楼徒手爬到这儿来··    看似轻描淡写,一切却也是在八层楼高的地方完成,好在天黑没人看着,要是大白天,非得引起围观不可。
    杜堂堂变换重心,试探了一下铁棍的承重,换了个姿势,把膝盖屈起压在窗台上,一只手去开窗户··    好在窗户没被反锁上,不然她只能用胶带贴上窗户,然后把玻璃打破了。
    打开客厅的窗户,她一翻身跃了进去,落地依旧无声,反手锁好那扇窗后,杜堂堂踮着脚尖来到大门前,从里头打开了防盗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么快”温焕在外面等了也没多久,发现门突然开了,很是惊讶,用口型问她。
    杜堂堂伸手指了指卧室·她听见里头的呼吸声了,一抽一吸非常沉重,更像是啜泣··    温焕慢慢走了进去··    尽管她们没有发出声音,但开门时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映入漆黑的屋子,还是引起了卧室里的人警觉。
    陶清扬本来躺在床上,立刻单手支撑身体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卧室门口,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模模糊糊,却让她一眼认出那是谁·    “你是怎么进来的”陶清扬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还带着哭腔,急忙咳嗽了两声清嗓子,一把抹掉脸上未干的泪痕,打开床头灯。
·    灯泡发出滋滋的声音,光线也在忐忑地跳动,像她的心··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进来我不在外头哭,自己蒙头掉眼泪也不行了·    拎着行李箱冲回自己小窝的那天,一路上她都把情绪掩饰的很好,直到在楼下,房东拦住她,递上来一把钥匙,簇新的防盗门钥匙。
    她接过钥匙的那一刻,再也压抑不住酸楚的泪滴,一颗一颗砸下来,无比滚烫··    也就只有在这个小破房子里,陶清扬才能痛痛快快地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在人前哭,太难看了,况且,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思陪她忧伤··    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容不下一点梦幻的地方·是她异想天开,像温焕那样各方面都很完美的人,凭什么就看上她了凭什么就非她不可了·    不可以哭。
    在认识到这点后,陶清扬反而平静下来,像往常一下上班工作,更加投入,只是离开温焕家的每一个夜里,她都在床上睁着眼躺到天亮··    陶清扬以为这样就渐渐变好了,可直到今天,温焕又出现的时候,她发现,原本干涸的眼泪,又把一颗心泡的苦涩发胀。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她不出现,很痛苦,她出现但是完全意识不到问题的核心,更痛苦··    最痛苦的是,陶清扬明明已经死心了,为什么这个人还是紧追着不放,让她连家都呆不下去,来欣赏她的痛苦吗·    陶清扬眼睛里烧着火,眉头蹙起,死瞪着温焕,看她要做什么。
    “……对不起·”·    一声极其低微的道歉传出来··    陶清扬没想到,温焕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她在道歉·    温焕的表情纠结,脊背挺得笔直,略微垂着头,明明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即使懒散,站姿也有着凌驾在旁人之上的傲气。
    陶清扬蓦地想到,温焕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道歉的时候呢·    “我……出身很好,家境富足,什么也不缺,从小都活得很嚣张。
在社会上出入,一直都是别人巴结我的份·”·    陶清扬有点摸不着头脑,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她这是……来炫富的·    温焕继续道:“所以我不需要揣度别人的心思,也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唯我独尊惯了,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合适的,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后来才发现,原来我离开温家,什么都不是,在任何时候都遂心如意的原因,就像你称呼的,因为我是少董而已,这个称呼对我来说,很耻辱。”
    温焕压低声音,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直到离开家以后才发现,被人捧着,只是因为一个姓氏,一个背景而已,这算不算温焕的天真呢·    “我以为不依靠家里,自己也能做得很好,一样一呼百应,一样有人跟着我,可是……”·    甄姐。
    那是她曾经最信重的伙伴,也是害她最惨的仇人,只有天知道,从泥泞的地狱里爬出来,温焕吃了多少苦头,花了多少力气··    说心里不怨恨,是不可能的,但她有比怨恨更重要的事去做。
    “我只是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对你说出计划,而不是后悔利用了你,这是我最抱歉的地方,因为就算再重来一千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区别只是说不说的问题。
不好听就不好听吧,这是实话·”·    陶清扬呆呆地看着她,脸庞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许多年前的时候,温焕被人利用被人骗的次数,不会比她少吧动机也许更不单纯,不是出于保护一家公司的目的,而是真正的,彻底的利用。
不过那时候,一定没有人去向她道歉··    温焕带着不堪一击的高傲,在向她道歉,是这样吗·    能不能这样认为,她是……在乎她的·    “假如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会早点告诉你我的计划。”
温焕静静走上前,立在床边,睫毛在床头灯的光线里颤动,“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她抬起头,期盼地望着陶清扬,想从对方的表情里瞧出被谅解的可能。
    没有谅解··    温焕的脸一点点黯淡下去,“你……是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人吧,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试着去爱上一个男人,这样会容易一点。
但如果是女人的话,除了我,不要喜欢别人,行吗”·    没有回应··    陶清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接受着她的道歉,却不做出任何表态。
    从告白的那一刻起,她就说过,一定要想清楚,没有拒绝,但的确为自己考虑过·归根结底,温老板是善良的啊··    “我不想重来一次。”
    良久,陶清扬开口,声音带着决绝··    不想重来一次,是觉得她的行为很恶劣,所以一点都不愿意重温吗·    “生命的变数太多,在任何一个地方重来一次,我都有可能不会遇见你……所以,就这样吧。”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花落了有下一个花开,人生有无数个选择,无数种可能,无数条岔路,能在无限的未知中,不作出任何一个错误的选择,这样,我才能跌跌撞撞,一直走到你身边,才能经历属于我们的那些事情。
    生命太大,走错一步,我们都不可能相爱··    能一直走上正确的道路,这是何等幸运··    陶清扬抬起头,撅着嘴巴,埋怨她:“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儿,不准再骗人了。”
    “好”温焕理解了她的意思,一瞬间笑了出来,很自觉地坐在床边,挨着她··    彼此依偎,躯体是同一个柔软的温度,灯光昏暗,竟然无端生出几分温馨。
    陶清扬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挪开了眼神,“你别看我,这几天没睡好,都长黑眼圈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黑眼圈是窗户的浮雕。”
温焕揉揉她的短发,一伸手抱住她,嘴角轻轻翘起来,想起之前和杜堂堂的谈话··    “你打算怎么做”·    “老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打同情牌。”
    “就这么骗她”·    “真实和谎言一念之差,完全是你怎么看了·清扬道理懂得比谁都多,可是心软,就吃这一套。”
    “其实……你只要说句实话,说不完全是利用,在确定她是可信的人后,一直在小心地保护她,不就得到谅解了”·    “那样子,我也就只能得到她的谅解了。
我这人,没有真心,却很贪心·”·    没有至臻至纯的一颗心,那就没有吧··    我对你的爱情,从阴谋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夺么想让这俩滚个床单来庆祝和好啊(当然是含蓄意识流的),不过,一切为了河蟹·    下面开始走剧情了。
    副CP出场·    感谢大家,鞠躬· ·☆、第29章· ·保安和保镖,一字之差,两种工作,薪水也差了好几倍。
    保安么,总让人联想到某个公司或者小区门口顶着大盖帽,上衣皱巴巴地扎在腰带里男人——还得是王宝强级别的··    但提起保镖,尤其是前头加了“私人”两个字的保镖,那就得是一身纯黑西装一丝不苟,个子高挑气度不凡,又沉默忠诚地跟在雇主身后的依靠——这就是吴彦祖了。
    杜堂堂表示,这都是扯淡,拿钱办事的活计,干得好就行了··    说得好听,还不就是花钱雇个挡枪眼的人·    她不想去给人挡枪眼,但是收了钱,不去也没法子。
    这年头,有钱的人大多惜命得很,哪个身家过百万的,出入时没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跟着都说穷文富武,可要想在武道上混的风生水起,光吃老本也不行,于是杜家的保镖公司应运而生。
    比起外面乱雇的人,专业公司当然更加可靠·杜氏天卫是私人安保里的头一份,有专门的培训机构和考评机构,训练合格的人要通过考核,才能根据成绩分派给不同档次的任务,才有资格拿更多的薪水。
    杜堂堂的成绩,肯定是最高的,S级··    首都国际机场,凌晨时分也不见清闲,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拉着行李箱走过,看起来疲惫又忙碌。
    杜堂堂单手插兜,穿一身银灰色运动套装,另一只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手腕上,戴着黑色的护腕,走起路来,像只野兽··    她出门时从不多带东西,不方便,不像温焕,每天都根据衣服来搭配各种包包,活的精致得很。
    机场灯光明亮,铺天盖地洒下来,杜堂堂摘下鸭舌帽拿在手上,眼睛扫视四周,确定了贵宾候机室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踏上扶梯时,走在她前面几步的两个女孩子察觉到了身后有人,频频回头,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窃窃私语。
    “你说后面那人男的女的”·    “不知道……可是太帅了吧·”·    “这样,我假装给你整理衣领,再趁机回头看一眼。”
    “好·”·    杜堂堂在心里笑起来,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小麦色的轮廓却柔和了几分··    和温焕肆意张扬又懒散的美不同,她是内敛的,英挺的——虽然她不想这样,但气场骗不了人,在人群中,可能一眼被注意到的人是温老板,可是如果有谁把视线落在杜堂堂身上,那么久绝对不会移开。
    危险的,可靠的,像下山的云豹,一头母豹子··    “师姐,来了·”·    “教练,来了·”·    候机室里,六个清一色黑西装的高大男人见杜堂堂进来,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这都是此次和她一同被雇佣,前往洛杉矶的杜家保镖,考核成绩都是A,其中两个还是她的同门师弟··    “嗯·”杜堂堂略一点头,从其中一个人那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好,帽子扣在脑袋上,闭目休息。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雇主却还没露面··    在杜家的安全公司创立以来,神神秘秘的委托人不少,来自国外的还是第一个,好在对方和他们只用邮件联系,七成首款却一分没少地打了过来,应该不是骗人的。
    杜家的保镖出动一次,需要的出场费不少,尽管承诺过委托一旦有闪失,全数金额退还,但至今为止,任务失败率一直为零··    邮件表示,他们需要一支至少六人的精英队伍,进行特殊人物的贴身保护,以及场所安全,其中需要一名女性保镖。
    所以杜堂堂才会放下国内公司的训练,从教练变成了安全顾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能看出同来的人已经有些焦虑,一无所知的焦虑。
委托人什么都没说,可她还是能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    第一,雇主出手大方,而且能迅速把这么多人的签证办下来,可见背景不一般,但绝不是混黑的人物。
    哪家大公司需要从国外雇佣保镖,却不选择更冷血强悍的雇佣兵·    第二,不选择本土的保镖,而不得不找了中国的杜氏天卫,说明他们处境很艰难,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信的公司,这个委托难度很大,对方要提防的人也许不一般。
    不过,谁说这不能是杜家展现实力,打入国际市场的助力呢·    第三,那位需要贴身保护的特殊人物,是个女人··    杜堂堂想到这里,迟疑一下,忍不住深入分析。
    明星美国有哪位国际巨星处境这么艰难·    政客哪个人会傻到选择境外人物做保护·    不管怎么琢磨,都不太靠谱。
不过杜堂堂很快就陷入神游状态去了·她只是个保镖,不该有这么多问题··    不多时,候机室里又走进来一个人,文质彬彬的,看轮廓是典型的美国人长相,发色偏棕,进来后看了看杜堂堂这群人,上前用英文询问:“请问是杜氏天卫公司吗”·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是。”
杜堂堂听懂了,下意识却说了中文,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Yes·”·    这不怪她,之前的业务都是国内,没听说过保镖还得考个英语四六级的,杜堂堂的水平最多到日常对话就算顶头了,雇主要求不能带不相干的人,他们连个翻译都没准备。
    走一步算一步吧··    男人又问:“怎么称呼”·    杜堂堂不动声色:“Thunder。”
然后一一介绍过其他的六个人··    双方互相认识后,她知道这个男人叫伊文,是比顿医疗的什么助理,那个单词太复杂,她没听清··    可是比顿的名字却如雷贯耳·    这是家全球著名的医疗公司,专注医疗设备的研发生产,不仅如此,医疗系统和试剂研发的水平也是顶尖的·    这个顶尖,不像她家的公司只是在国内顶尖,而是放眼全球,都没有可以媲美的对手·    饶是杜堂堂淡定非常,也吃了一惊。
    怪不得对方在今天见面之前都没有透露过自己的信息,在知道对方是比顿医疗后,杜氏天卫不一定会接这个单子,风险实在太大了·    不过……公司不接,不代表她杜堂堂不敢接。
    如果能圆满完成这笔委托,就是对她实力最好的证明··    “Thunder,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尽管隐瞒了身份,就像合同所写的,这项委托以我的名义发出,而你们的任务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伊文显然捕捉到了她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讶,急忙解释··    杜堂堂一挑眉,慢慢走过去,身后跟着天卫的六个保镖,“那么,请告诉我,我们的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见到受保护者的那一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杜堂堂已经大概清楚她要保护的人是谁了·比顿医疗所看重的人,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
    她又问:“她是谁”·    “我·”·    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从杜堂堂身后响起,她回头去看,有个人杵在她后面,看方向是从候机室的厕所出来的。
    那人举起的手还没放下,像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娃娃脸,额头宽阔,一头长卷发充了电一样不服帖··    杜堂堂觉得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看起来大一些,整个人站立的时候肌肉绷得很紧,神经质地梗着脖子,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她的衣服款式偏老,鞋子也是粗中跟的尖头皮鞋,只有右耳上的珍珠耳环看上去还贴合时尚一些——如果不是只有一个的话··    真是古怪的一个人……而且还很眼熟。
    她蓦地记起来,这人就是那天去温焕酒吧的路上,小巷子里干掉了一个歹徒的人·    ……好吧,这人其实是受害者来着。
    “我叫牧祎·”还不等伊文介绍,她就抢先说了身份,走近时发出咚咚的足音··    杜堂堂之前和伊文的对话都是英语,听到她这么字正腔圆的中文发音,还是觉得很亲切。
虽然她潜意识里觉得,牧祎是个非常难相处的人··    “Dr.Mu,您总算来了·”伊文迎上去,“这位是您在美国的私人保镖,她将负责您的安全。”
    “没办法,飞机的轰鸣声会让我神经紧张以至于肠胃功能紊乱·”牧祎一句话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在厕所里呆了那么久,又转过头打量着杜堂堂,喃喃道,“看你的骨盆形状是女人,可体脂肪率似乎还不到10%,雄性激素旺盛,可是你为什么不长胡子”·    杜堂堂……压根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涵养良好地微微欠身。
    保镖不应该多话,所以直到登机前她都一直在听牧祎喋喋不休,表示着对飞机客舱卫生的不满——因为她看见排在前面的那个人咳嗽了一下··    您都敢踏上帝都的土地了,还担心什么空气啊……·    杜堂堂默默吐槽。
不过能听懂的英文有限,其他六个人也只能理解诸如“giveway”、“dangerous”之类的单词,从登记后就分成两批,一批留意周围情况,另一批翻开手机上的双语词典临阵磨枪。
    “你不困吗”牧祎终于就“神经元因子介入新技术”发表完了自己的看法,定睛一看才发现,她唯一的听众伊文早就在椅子上睡着了,只有周围的乘客被她的噪音搞得休息不好,不满地望着这边。
    杜堂堂很淡然,她的工作不是提醒雇主注意礼仪,而是在别的乘客想揍她的时候阻止··    不过……·    牧祎说得是中文,她在中文询问杜堂堂是不是累了。
    杜堂堂摇头,对牧祎改观了一些··    “虽然你不困,但我还是不会跟你讨论神经元因子介入新技术·”牧祎每说一句话都要抿着嘴巴,“因为我觉得以你的智商而言,听不懂这些。”
    “的确·”杜堂堂老实承认,在心里对她耍了一套形意拳··    “但是我仍然愿意遵循你的习惯,对你说中文。”
牧祎高傲地抬起下巴··    当然,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鉴,杜堂堂并不认为这是关心,只是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气死的人话来··    牧祎继续道:“我熟练掌握三个不同的语系,对不同国家的人说不同的语言,会显得我很博学。”
    语系不同于语种,一个语系下往往包含着许多语种·能掌握三种语系,这个牧博士,还真的很聪明··    杜堂堂突然想起另外一个聪明人,温焕。
两人同样有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只不过温焕即便再骄傲,也不会把自己的优越感直白地表现出来··    “Dr.Mu,我终于明白您为什么需要一个保镖了。”
杜堂堂微笑着低下头,压低声音,“因为只有我才有足够的涵养,不会鄙视您蹩脚的炫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比较晚……· ·☆、第30章· ·走的时候是深夜,到的时候也是深夜。
    杜堂堂活动一下肩膀,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吧响声,她回头望了一眼,手上还拿着过海关用的护照和入境卡··    就这么……出国了·    十多个小时的旅程让她觉得很不真实,尤其是因为时差原因,这时候的洛杉矶还处在“昨天”,灯辉璀璨,氤氲渲染得好像一个梦。
    ——唯一真实的,就是这一路上和她做伴的人了··    牧祎的脑门比灯光还要璀璨,不对,那是属于智慧的光芒,杜堂堂觉得照这个架势下去,她可能会有中年秃顶的危机。
    在飞机上,杜堂堂很委婉地反击了牧祎之后,对方一挑眉毛,露出个意料之中的表情:“凡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对知识分子都缺乏必要的尊重。
但那些人永远也不明白,我的头脑里到底有多么伟大的东西·”·    杜堂堂突然觉得……她晕机了··    满脑子伟大东西的牧博士,看着她洋洋得意,小小的嘴巴抿起来,配上圆滚滚的眼睛,像只神经质的加菲猫。
    杜堂堂没吭声,在暗地里发狠地掐自己手掌心,平稳情绪:“淡定,淡定,你收了钱的,不吃亏·”·    机场外有两辆车来接,有个身材火辣的非洲裔美女显然知道他们的到来,在杜堂堂出来的瞬间就叫住了她。
    从车里出来的另一个司机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金色短发,和杜堂堂带来的保镖一比,白种人跟黄种人的差别就很明显了,健硕的肌肉是他们怎么练都比不上的。
    “这么一群小猫,能保护得了牧博士”司机不屑地看了这群人一眼,衣领上挂着墨镜,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杜堂堂本来在观察那两辆车,闻言望去,发现那司机居然在跟她三师弟说话,心里很不满。
    她明明才是领头人·而且,尽管对方语速很快,她还是听懂了“小猫”这个字··    小猫·    “请多指教。”
杜堂堂从后面走出来,站在司机面前,咬着牙微微一笑··    司机愣住:眼前的人个子不矮,可仔细一瞧还是能看出来,有些女人的模样·“你是他们的老大”·    “当然。”
杜堂堂略一颔首,已经摆出了请指教的备战姿势··    她是个暴脾气,有着合同牵扯,牧祎再傲慢,也不能对她做些什么,可没必要连个小司机都要谦让。
    今儿杜大小姐要是退了,说不定对方会觉得佣金花得不值,还不如露一手让这帮孙子长长见识,看看什么叫“Chinesekungfu”··    见杜堂堂有意请对方检验,司机也毫不客气,把墨镜从衣领上拽下来塞进口袋里,随意挥出一记直拳。
    说着随意,拳头里的力道却没有减少半分··    杜堂堂向旁边移开一步,不慌不乱,闪电般伸出左手两根指头,死死夹住对方手腕下半寸,那里正好有根麻筋,被制住后整只手都使不上力气。
    “噢——”她指头上的力道十足,司机吃痛,发出一声低呼··    被一个神秘的中国女人一招制住这种事,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过,说出去还不被同伴笑死司机的拳头挣脱不出,干脆抬腿侧踢向她腰间。
    杜堂堂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也勾起脚尖,用脚跟磕在他腿上,硬是压了下去,这才放开手,后退三步,说了句:“承让·”·    她是用中文说的,司机当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他被杜堂堂那一下磕得半条腿发麻,正忙着活动脚踝。
    “不是小猫,是老虎·”·    杜堂堂听到这句评价,满意了很多,又退回到人群里··    牧祎这时候才拎着她的行李走出来,伊文在后面跟着,当然没看到这一幕,她径直走到一辆车跟前,自己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看都不看杜堂堂一眼。
    “不好意思,久等了·”伊文的声音带着歉意··    杜堂堂了然地点头·她基本摸清了牧祎的性子,对方肯定是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愿意出来,为了避免距离过近带来的“细菌传染”。
    杜家的保镖队坐上后面的那辆商务七座,由伊文开车,直奔洛杉矶市中心而去··    杜堂堂接过伊文开车前递来的一叠资料,翻了翻,全英文,字母七扭八拐,看着就头疼。
她把资料收起来,对伊文道:“你先给我介绍一下情况吧·”·    以比顿医疗的能力,获得政府的支援保护也不是难事,为什么非要跑这么远来到中国,找上杜氏她早有疑问。
    “两个月前,牧博士之前那位私人保镖,曾是一名军人·”伊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杜堂堂,观察她的反应,“在开车送牧博士去实验室的时候,发生了一起车祸,他当场死亡。”
    杜堂堂皱起眉头,“这是……交通意外吗”·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起初我们也认为是这样,尤其是那位保镖跟在牧博士身边足有三年。”
伊文轻轻摇头,停下车子等红灯,凝视着前面那辆车,“后来有足够的证据表明,那是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对方故意撞上迎面开来的一辆巴士·”·    怪不得他们不敢用国内的人,无论新来的保镖是被收买还是有心人送来的钉子,下场都不是他们能承受起的。
    杜堂堂明白了几分··    “幸运的是,牧博士坚持坐在车后座正中间的原则救了她·”说到这里,伊文笑了,“她没有受伤,去了中国休养。
在中国的这段时间,她很安全,可也不得不回来工作了·”·    所以才会找上杜家的公司··    杜堂堂在心底默默道:“在中国也没见得有多安全,我第一次见她就是打劫现场。”
    不过多说多错,她没有把这句话告诉伊文··    “那么,我们的工作呢”杜堂堂草草看过一遍资料,上面对保护的详细要求,半个字都没提。
    伊文一拍方向盘,恍然大悟:“噢,我忘了把这个打印出来·”·    如果身边的人都像他这么能干,杜堂堂也能理解为什么会性命堪忧了。
    不过听完伊文的口述,这份工作倒也不难·她带来的六个人分成三组,轮流在比顿公司分部顶层的一间实验室值守,而杜堂堂本人的任务更加简单。
    她只需要住进牧祎家里的一个房间,在牧祎上班时负责接送,外出时跟随就够了,其他时间都可以自由活动·据伊文透露,牧博士很少出门··    这样一来,牧祎在实验室和家中两点一线,两个点都有杜堂堂的人,看起来也十分安全。
    但是,杜堂堂还是意识到,比顿公司在保护的,其实是两样东西··    第一,牧祎脑袋里的资料··    第二,实验室里的资料。
    他们在研究什么·    很快,她就甩掉了这个念头·那不是她能分析出的,况且,她也不应该分析··    “到了,就是这里。”
伊文停好车子,杜堂堂等人陆续从车里出来,看着前方不远的几栋公寓··    还真高··    “Thunder,你和牧博士同住,在一层,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伊文指指下车的牧祎,示意她跟上,又对剩下几个人说,“你们几位的房间在同公寓的十八层,这是钥匙·请好好休息适应时差,明天正式工作·”·    杜堂堂快步往牧祎的方向跑去,一手干脆把有滚轮行李箱提起来,远远道了声谢:“费心了。”
    老板挺有人性,没让他们一来洛杉矶就上岗··    不过……这位受保护人可很没人性··    “你消毒了吗”牧祎不情愿地打开门,指着主卧,“那是你的房间。
我虽然同意有个陌生人进入我家,但没同意有个不消毒的陌生人进入我家·”·    “消毒了消毒了”赶上来的伊文急忙打圆场,牧祎的脸色才缓和几分,动动脚丫,让开了一条路,却没有掩饰眼睛里的戒备。
    杜堂堂突然明白为什么对方愿意花这么一大笔钱雇她了,完全是心灵损失费啊保不准再过段日子,自己愿意倒贴钱做掉牧祎·    “我能在沙发上坐着吗”杜堂堂蹲下来,自己找了双一次性拖鞋换上。
    牧祎噔噔噔跑进客厅,拿着厚厚的一个本子,很谨慎地盯着她,“这是你在家里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早在半个月以前我就写好了·”·    杜堂堂试探着接过来,还好,上面是用中文写的,看厚度,起码有个十万字。
    “那我能在沙发上坐着吗”·    “第二章第三十六条有,你自己看手册·”牧祎一脸“人类的学习性太差了”的表情。
    杜堂堂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翻到第二章,找到三十六条,上面黑纸白字写着:“你可以坐在任何位置上,但不包括餐桌、门框、天花板、窗台、吊灯和沙发正中间,因为正中间是我的位置。”
    ……谁会坐在天花板和吊灯上啊你直接写沙发中间不能坐不就完了么·    牧祎看见她满额头青筋,于是道:“我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太多要求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你如果不能排解掉这种负面情绪,我有一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可以让他鉴定你是否属于反社会边缘型人格——虽然我觉得心理医生不具备任何科学的严谨性,但很适合你这种盲目相信神灵的人。”
    “神灵”·    “大部分智商不足以构建一个完整世界观的人,会用相信神灵存在并向其乞求的方式,来达成某些愿望,我认为你是这种人。”
牧祎一本正经地下结论··    杜堂堂……突然无力反驳·    杜家的确有这个传统,离家前会向祖师爷上香保佑一路顺风,武术各家拜的祖师爷都不一样,杜家拜的是关二爷。
    出门之前她还给关羽像上了三炷香,在牧博士眼里,这必须是一种极度愚蠢的行为··    她觉得有必要和牧祎好好沟通一样,不然不是对方把自己气死,就是先自己把她捏死了,比顿公司的合同起始就是三个月,以后日子还长着。
    “你在中国的时候,有一天夜晚出门,是不是被打劫了·”·    牧祎吃了一惊,本来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更圆,“你怎么知道”·    你还记得那个歹徒,怎么就不记得我了·    杜堂堂说出曾经见过她的事,牧祎的表情更加吃惊,围着她转了几圈,各方位打量一遍,摇头道:“我不认识你。”
    “不是在飞机上还说自己记性好吗,怎么不记得我我们还说过话·”杜堂堂抓住机会,立刻反击··    牧祎无奈地叹了口气,怜悯地瞧着她:“如果每个说过话的人我都要认识,那么我至少要记下35982个人。”
    “那是什么”·    “我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    杜堂堂半晌无语,干脆提着行李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主卧里有独立卫浴,待遇不错,连牧祎自己睡的都是侧卧··    只是,杜堂堂深切怀疑,她让出大房子的原因是“排泄和睡觉都在一个房间真是太不卫生了”。
    关上门,把牧祎的唠叨和那张看了就想打的加菲猫脸挡在外面,她顿时感觉心情大好,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一个杯子和一身睡衣··    喝点东西再睡,这是个好习惯。
    《牧祎居家手册》第六章第二条说,她可以不经过允许食用冰箱里的碳水化合物、脂肪、蛋白质、矿物质,还有维生素··    很少展露情绪的杜堂堂,边看手册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粉红色马克杯不住颤抖。
    没错,粉红色··    先说说杜堂堂在人前的形象,冷酷,沉默,坚毅,俊俏——这些形容词都不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但是,要承认,她有一个标准的少女心。
    练武出身的女人大多有些硬朗的味道,更别提她这种会走路就开始扎马步的人了,要是留长发,她的性别特征会明显许多··    但是自打十三岁和师傅过招被扯住了一头长发,败在他手下后,她一直都是短发示人。
    因为杜堂堂不会容忍失败··    不过,因为过分缺失某些东西,她会在别的地方补回来··    比如狂爱粉红色的装饰品,爱吃零食,喜欢看动画片等等。
    杜堂堂换上海绵宝宝的睡衣,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倒在床上·以她一米七八的身高,肯定买不到这么卡通的睡衣,可是没关系,杜家有钱,她还可以定做。
    穿着卡通睡衣的母豹子趴在窝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停更了两天,给大家表演一口吞一个生煎包求原谅】·    【先说温焕和陶清扬的关系。
】·    平心而论,温焕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一开始大家都不认识,平白无故对你好就有鬼了··    可是她没有刻意害过清扬,甚至还不止一次帮过她,对于告白也是含糊了事,就是清扬太较真。
    清扬要是因为这个把她揍一顿,温老板绝对分分钟走人的好吗她爱撒娇,却不是忠犬型的··    如果温老板不认真,在事情结束后直接开除清扬,最多也就赔点钱了事,谁也不欠谁。
    不过这次她认真了·看之前的一些细节,陶清扬接受她的好,却不享受,不挑吃喝,和酒店迎宾美女形成鲜明对比(语文老师批阅:答得不错)·    不会因为温焕换了身衣服就不认她,要是温焕对她说手腕疼,清扬绝对分分钟扑上来给她按摩好吗·    也就是因为这个细节,她才发出了“谁也不会是陶清扬”的感慨。
    反正爱情这种纯粹的东西,往往要掺杂很多不纯粹的动机··    因为你温柔又会照顾人还很勤奋,我爱上你··    清扬觉得高兴,两个人能好好相处,已经很幸福。
    时间还长着,早晚有一天,她们会习惯对方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这是个过程··    金手指已经开的够多,就不撒狗血了·这种“虽然你啥也不是我还非你不娶”的模式,就留给总裁文吧。
    (啥你说主角很普通我剧透一下啊,温焕是顶级富二代,清扬马上就要当天辅的总裁了,堂堂是武道名门的正统传人历史悠久,牧祎20岁之前拿了俩博士学位,金手指够不够)·    咱不就是行文比较接地气么·    【再说副CP】·    副CP也不是写出来凑字数的,引子已经在开头就埋下了……(只不过很隐蔽,很隐蔽)·    保镖的工作是守护,从杜堂堂签下合同的那一天,就注定她要为那个神经病一样的牧博士挡子弹了。
    “我特么讨厌你讨厌的要命,你也看不上我,咱俩还不能散伙,因为我要为你去死·”·    至此已经写完四分之一,主线也展开,聂同歌作为卧底的真正目的,牧祎在研究什么以至于让她有生命危机……………………·    你猜呀· ·☆、第31章· ·路边站了个女人。
    人来人往,她却一脸悠闲,踩着自己的脚尖来回走着,时不时顺一把头发,侧头时能看到锁骨精致的弧度··    陶清扬举着两杯鲜榨果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人硬是把车水马龙的交通晚高峰,站出了闲散的味道。
    “你可算回来了·”温焕一扭头发现她,快步走了过来··    陶清扬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那家店没找到你要的鲜果汁,我就去了另外一家店买,走得稍微有点远。”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温焕接过杯子,吸了一大口橙汁,“没事,我愿意为你凑合一下,喝点食用色素也死不了人·”·    话虽这么说,温老板的表情还是很嫌弃。
    今天下班的时候,温焕觉得口渴,陶清扬就自告奋勇跑去买饮料,她不怎么讲究,有水喝就行,温焕却非果汁不入口,声称白开水简直是对味蕾的摧残··    两个人并肩走着,温焕几口喝完了自己那杯,又来抢她的,陶清扬躲不开,只好双手奉上,笑着看她洋洋得意地举起到手的战利品。
    “张嘴·”温焕端着纸杯,把吸管走到她嘴边··    陶清扬不太自在地张开嘴巴,还没喝饮料,眼睛就瞟见不远处公交站牌那里,一辆车马上就要开走,立刻拉着温焕开始狂奔。
    回她租的那栋老楼房,要先坐公交再转地铁再坐公交,远得很,如果错过这一趟车,谁知道还要等多久·    “师傅,等一下”陶清扬急急忙忙跑到关门欲走的公交车前,又回头催温焕,“你快一点啦”·    公交司机重新打开前门,让两个女孩子上了车。
    “为什么不打车回去……”温焕看她投币,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玩命追公交这种情节太小市民了,一点都不符合温老板高端的气质。
    陶清扬拽了她一把,“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从天辅到她家打车要小一百呢,渐渐她也知道,温焕是挣得不少,可也是忙得四脚朝天,只不过她很少抱怨工作而已。
    温焕懒懒散散地抓着扶手往里走,走到公交车中间就停下,“清扬,就站这里吧·”·    “为什么后排明明有位置啊。”
陶清扬用眼神指着最后面的两个空座·难得能在公交上找到位置,温焕还不去坐着,不会这么没常识吧·    听到她这么说,温老板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压低声音说:“我站你前面,等会急刹车的时候,你就会倒在我怀里了。”
    “是,是——然后你也往前倒,我坐你怀里,你坐司机怀里·”陶清扬没好气··    前面开车的司机好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饱经沧桑的面皮子上满是期待。
    温焕只好任由陶清扬推着她往后走,两个人并排坐好··    “有纸巾吗”坐下后,陶清扬一只手在背包里摸来摸去,却没找到面巾纸。
刚才发现公交快要开走,她拉着温焕跑的时候,怕她不好拿,所以自己举着饮料杯子狂奔··    因为颠簸,里面的橙汁洒了一点在手指上,粘糊糊的··    “我这儿有。”
温焕随身带的小东西不少,很快拿出一张纸巾,但没有立刻帮她擦干净,而是小心捧起陶清扬的手掌,低头,吻住了那一点果汁的残留··    陶清扬挣扎了一下,动作幅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刚才没喝够·”温焕伸出舌头舔了舔,吮了一下她的指尖,抬起头,就看见陶清扬脸涨得通红,“我又没当众亲你,不过是手指而已。”
    “别……”陶清扬移开视线··    “反正是最后一排,没人会看到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也不行……”·    “唉。”
温焕叹了口气,用纸巾帮她擦干净手,撅着嘴巴很不高兴,“你一点都不爱我·”·    “不是这样的·”陶清扬赶紧解释,“下午来了女鞋广告的新任务,我看样品的时候摸了好几下,还没洗手……”·    温焕,更不高兴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黑,陶清扬打开客厅的灯,换好拖鞋、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温焕,“等会儿你回去,会不会有点危险”·    就算从这里能拦到出租,回到温焕的家还是要花掉很多时间。
本来自己都说了不需要人接送,温焕还是很主动地等在公司门口··    “要是你愿意去我家里住,就不危险了·”温焕坐在沙发上,海绵下的弹簧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音,“这么远,每天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就算我不到家,天也是会黑的·”陶清扬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首饰盒,走到她身边,“送你的礼物·”·    温焕一下子来了精神,追问道:“是什么”·    “自己打开看。”
    小小的灰黑色盒子,丝绸里包裹着一对平安玉扣,玉质通体白润细腻,在日光灯下盈盈流光,一点瑕疵也没有··    陶清扬在宣传单上看到商场玉器打折的消息,就动了想买一对平安扣的心思。
而玉器这种东西,其价值是很难有定数的——就是说,这对平安扣的原价不菲,一旦商场里打了五折,她也能买得起··    “我们一人一个,我给你带上好不好。”
陶清扬说着,拿出商场赠送的两根红绳,穿过玉扣系好,又用打火机烧掉多余的线头··    温焕摘下自己脖子上足够狗链子那么粗的镂空银项链,撩起头发,让陶清扬把红绳套在她脖子上。
    长度正好够玉扣藏进衣服里,留在外面的只有一圈红绳子,很低调,一点都不起眼··    陶清扬家乡那边,有给小孩子挂平安锁的习俗,一般是用玉或者银子打出小巧精致的佛像,或者刻着祥云纹的如意锁,用红绳穿了挂在脖颈上,能保佑小孩子顺利长大。
    这种小饰品,往往一戴就是十几年,从不离身,大多是长辈为小辈准备的,可也有情侣之间互相赠送,挂上红绳,就说明这人有别人惦记,有别人护着了。
    陶清扬真希望平安扣灵验一些,能拴住温焕一世平安才好··    “是一对儿啊·”温焕隔着衣服摸摸平安扣,凉丝丝的,很快被肌肤的温度捂热了。
    “你不许摘下来,也不许戴别的项链”陶清扬突然发狠,使劲抱着她的腰,把温焕勒得喘不过气··    温焕赶紧求饶:“好好好,不摘,洗澡也带着。”
    “这还差不多·”陶清扬抿嘴一笑··    “说正事,你的房子什么时候到租期,搬到我家去”温焕顺势倒在她怀里,额头磨蹭着她的肩窝。
    陶清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言语··    一提起这件事,她就开始心虚·从前是朋友的时候还没怎么样,可一旦喜欢上,从某种方面看,她们倒生分了许多。
    “我……考虑考虑吧·”她慢吞吞回答,“等房子租期到了,我再收拾东西过去,怎么也不能让钱白花·”·    回答得很有陶清扬的风格,绝不浪费,勤俭持家。
    温焕撇撇嘴,一针见血道:“我看,你租期到了也不会过去·算了,以后我还是开车接你上下班吧·”·    “不用不用”陶清扬赶紧拒绝。
    就是因为昨天温焕开车送她回家,上个楼的功夫再下来,崭新的迈巴赫不知道被谁划花了引擎盖,上面还用尖锐物刻着几个大字:“猜猜这车多少钱”·    老式小区,保安总共就两个,还经常不上班,连门口都没摄像头,更别提找出谁是真凶了。
    温焕气得直骂街,陶清扬也心疼得什么似的·这车是温董事长奖励给女儿的,还没开过磨合期就不得不送去修理,太憋屈了··    “那你跟我回家”温焕继续耍无赖,在沙发上一跃一跃,弹簧吱吱呀呀,好像马上就断了。
    陶清扬装傻··    “那你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去我家里不好,还是你觉得帮我收拾屋子很累”·    “不是这样的”陶清扬赶紧解释,再也装不下去,含糊道,“这个,那啥,你说……啊,对吧”·    温焕气得双手抓住她肩膀,逼她看着自己,“对个头”·    其实,陶清扬也不想这样麻烦,故作矜持什么的,太腻歪。
    可是……就这么大包小包入主温焕家,是不是叫同居,进展太快了些·    虽说大家都是女人吧,你身上有的零件我也不缺,可温焕要是来了兴致,不愿意脱光了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非要来欣赏她怎么办·    温焕黏她黏得太紧,像一团火,她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被烧成灰烬。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温焕突然伸手,捧住她的下颌,看着陶清扬一会白一会红的脸色,最终凝成一个患得患失的表情。
    爱的越深,就想得越多,这是谁也没办法控制的事··    “你在担心我……这样,是不是”·    陶清扬一开始还在思索她说的“这样”,到底是哪样,却被猛然发力的温焕向后推倒,后背撞上不怎么柔软的沙发垫,立刻清醒过来。
    温焕扑上去,轻轻压着她的身体,一手按住陶清扬不断挣扎的手臂,把她禁锢在自己支撑出的一小块空间里··    这是个很危险的姿势。
    陶清扬用指头掰着她的手腕,突然想起她右手腕曾经受过伤,力气也不自觉放轻了··    “你担心我还是会骗你,或者……欺负了你,转身就走,是不是”温焕见她不再挣扎,轻笑着伏底脑袋,靠近她,彼此呼吸相闻,眼睛闪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陶清扬一下子被说中心事,不自觉点头··    “你不相信我”温焕换上副委屈的表情,几乎要挤出泪水来,“你不相信我。”
    “没有,我就是、就是——”陶清扬想解释,“就是”了半天也不知道怎样解释才不伤害她脆弱的心灵··    温焕笑嘻嘻的:“那你就应该听我的。”
    她换了一只手撑住身体,另一只手慢慢摸索,结结实实揽住陶清扬的腰,力气很大··    陶清扬浑身绷紧,脑袋一片混乱,胡言乱语:“我我我身材其实没你好啊温焕麻烦你能不能不要摸我去摸自己吧啊啊啊”·    “哈。”
温焕被她逗笑了,看她自欺欺人地用手蒙住头,“小脑袋里乱想什么呢·”·    “是你太不纯洁了·”陶清扬的声音从指缝间飘出来。
    温焕很坦诚:“一看见你,我满脑子都是不纯洁的念头·”·    “你”陶清扬大怒,撤下盖在脸上的手,瞪着她。
    “这是句实话·”温焕低下头,使劲亲了她脸颊一下··    不是充满爱意地亲吻嘴唇,或者很纯洁地亲吻额头,而是像小孩子表达好感一样,使劲亲了她腮帮子一口。
    温焕朱红色的嘴唇像涂了口红,却没在陶清扬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是有那个念头,不骗你·可有念头和付诸行动是两回事儿。
我喜欢你,所以会考虑你的感受,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绝不会强迫·”·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没有什么头脑发热就把持不住的借口。
我是个成年人了,如果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了,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最后她说:“在你愿意之前,我对你的欲/望,绝对不会凌驾在理智之上。”
    陶清扬慢慢放松,看着温焕站起身来,她的笑容很纯洁,“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明天见·”·    “好……”她呆呆地应了一声,过半晌才反应过来。
    温焕走了·    就这么走了·    陶清扬立刻爬起来,打开门跑出几步,没有人·楼道里漆黑一片,声控灯年久失修,需要很大的动静才能不情愿地亮起来。
    她略带失落地转身往回走,突然感觉到身旁的黑暗里,有个人在那儿站着,在等待什么一样,站在那里··    在恐怖片中,这本来该是极其惊悚的一幕,可陶清扬却一点都不害怕,缓缓伸出一只手,摸到那个人的肩膀。
    温热的躯体,熟悉的触感··    她恶狠狠地抱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续:黑暗中的人不是温焕,而是凶残至极的连环杀手。
    陶清扬,卒,年二十二··    本文完】·    哈哈哈哈我在开玩笑啦·    以后就没啥事了,可以日更,从今天算起,请相信我的节操·    感谢投雷的大大,因为我都是刷留言的,有的时候没看到那个小地雷标志或者没留言所以忽略了……【自抽·    对不起·    谢谢myth雷霆同学,单字很酷的盏同学,一开始看成下水道我错了的威尔水道同学,惶恐的草包同学(这个看到留言我记得的真的),数字菌14741953同学,马甲文艺的可能爱你同学· ·☆、第32章· ·温焕第一次在周六中午之前就醒过来,早早守在陶清扬家楼下。
    有了前车之鉴,这回她一步都没离开车子,倚着车门玩手机,耐心等陶清扬把最后一点东西搬下来··    楼层太高,搬家的时候上上下下累死人,两人谁都不愿意对方爬楼梯,争着要自己去,干脆就一人一趟,剩下的那个在楼下看着车子。
    至于雇人来搬这个提议,陶清扬舍不得那一百块钱,直接否决了··    “要不你在楼上把东西一件件扔下来,我在下面接着,这主意好不好”才跑了一趟,温焕就难受得全身骨头发软。
    陶清扬伸手掐她腰,瞪眼:“摔坏了怎么办”·    “摔坏了,买新的呗·”温焕厚着脸皮,还是笑嘻嘻的。
    “你等着,最后一点东西了,我去拿·”陶清扬咚咚咚跑进单元门,远远扔下一句话··    温焕打了个呵欠,抬起脑袋左右转动,手机上的小游戏玩得她眼花缭乱,有点晕。
陶清扬已经拎了个小箱子走出来,放在后座,两人一块儿上了车··    离房子的租期还有几天才到,她怎么也不愿意陶清扬住在这个破地方,反正也不打算续约了,提前付清水电费拿回押金,早走早好。
    “先回家,把东西放下,我们去逛街”温焕兴致满满,好不容易早起了这么一回,时间可不能浪费··    陶清扬转头看她,问道:“逛街你要买什么”·    “买衣服啊”·    “你缺衣服吗”·    温焕家里可是有整整两个衣柜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包括放在储物室那些不当季的衣裳,还有的连标签都没拆下来,真不知道她还想买什么·    陶清扬很鄙视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
    不过看温焕期待地样子,她也不好扫兴,只能闭上嘴,下定决心等会儿一定要看好自家媳妇的钱包··    不能让她再乱花了·    “走吧走吧。”
温焕和陶清扬一起拎着东西回到家,随手把行李箱扔到旁边,拉着她就要往下走··    陶清扬摆摆手,“现在还不到八点,商场九点才开门。
我把衣服收拾出来,别在门口堆着·”·    温焕耷拉着脸,坐在沙发上剥小核桃,看她把平时不穿的衣服放进储物室,又把几件常穿的放进卧室的衣柜里。
    昨天她腾出了半个衣柜,给陶清扬放东西·想到那点空白以后会被另一个人逐渐填满,温焕心里还是很高兴··    陶清扬把自己的箱子套上防尘罩,一手一个扛上楼,发现温焕等得有些不耐烦,笑着跑过来,“走吧,我们去逛街”·    温焕的眼睛刷得亮了。
    这种事对于女人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繁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哪怕是出门前决定好只买某个东西,猛地发现那么多新鲜玩意儿,也忍不住停下来多看看。
    最重要的是,就算你口袋里没钱,也能玩得很开心··    而温老板,早已经达到了跑到专柜前,指点着说“这个,那个不要,其他的都包起来”的境界。
    真是财大气粗的好顾客··    陶清扬收拾东西耽误了半个多小时,但是她们来的还算早,温焕找了个方便倒车的停车位,急急忙忙地拉着她的手找电梯。
    “等会等会”陶清扬使劲拽住她,“车锁好了吗”说着,又去检查前后车门··    温焕叉着腰看她尽职尽责的动作,嘴角弯起。
找了这么个细心又温柔的人,还真是挺不错的··    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能直达商场顶层,不过温焕觉得逛街的重点,就在一个“逛”字,怎么能不从一楼开始慢慢看上去·    商场第一层都是些珠宝和化妆品,温焕不缺那些瓶瓶罐罐,陶清扬也没到需要昂贵护肤品的年纪,只买了一支口红。
    温焕天生唇色鲜艳,用不上这些,却很热衷给她挑颜色,淡淡的粉色能把人的气色衬托得很好,柔柔嫩嫩,看上去就想咬一口··    陶清扬很珍重地把口红放进包包里。
    “清扬,过来你看这个”温焕走在前面,不知道在珠宝专柜前看见了什么,一惊一乍的··    陶清扬赶忙追上去。
    果然是件值得惊讶的事情·专柜里陈列着一颗切割好的蓝宝石裸石,个头不小,她虽然没有“克拉”的概念,也能感觉到这颗宝石的硕大。
    再数数标价上的一串零……·    “摆在这里,真的会有人买吗”·    温焕被她傻乎乎的问题逗笑了,“摆在这儿,就是让人买的啊。”
    陶清扬脸庞发红,衬着刚刚买回口红时图新鲜抹上的粉色·也对,反正世界上土大款这么多,温焕还喜欢收藏指头那么粗的项链呢··    温老板关心的显然是另一个问题,问导购员:“就这么放着,不怕被人抢了”·    导购小姐挂着礼貌地笑容,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您吧,这是假的。
真品在银行里呢·”·    不少客人经过这里,都是看看就走了,瞄到标签时很难掩饰住惊讶的神色,如果看到导购过来,还会露出因为不买东西而不好意思的模样,匆匆离开。
    所以说,珠宝专柜的导购员是最无聊的,想找个客人聊天都不行··    眼前这位却不同··    一来就大大咧咧坐在凳子上左瞄右看,完全没有因为享受了热情服务又不花钱的愧疚。
导购小姐推测,她要么就是真土豪,要么就是脸皮厚神经粗··    “那这些总是真的吧”温焕绕着柜台转了一圈,隔着玻璃点点那些光华璀璨的戒指。
    钻戒··    “当然是真的·”导购小姐的语气动作还是无可挑剔的尊敬··    温焕扯扯陶清扬的手,问她:“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哎”陶清扬一愣。
    她要买戒指·    “我才不买呢,平时在厨房里忙活,戴什么戒指都糟蹋·”温焕说得很直白,“反正就看看,又不花钱。”
    想到不花钱,陶清扬也放下心,坐在凳子上,一个个挨着看过去··    导购的脸上笑容一僵··    没办法,不买东西她还是得热情服务,按照两人的要求一一把样品戒指给她们拿出来试戴。
    有一款心形钻戒,戴在陶清扬的手指上的确好看,连尺寸也正合适··    温焕看了一会儿,突然对导购小姐说:“这戒指有一对儿吧,把那一只拿出来我看看。”
·    导购没明白她的意思,还是把另一只戒指拿了出来,温焕用丝绸手帕托起戒指,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    却滑了下来。
    另外一只戒指是男款,对温焕来说的确大了些,根本戴不上·任何商家,都不会出售两枚尺寸一样的对戒··    她们可以买两枚同样的戒指,但那并不是一对,真让人沮丧。
    陶清扬看到她脸色一变,也意识到什么,赶紧把钻戒从手指上取下来,恭恭敬敬地交给导购,拉着温焕走了,“我们去买衣服,买一样的,好不好”·    温焕想了想,慢吞吞点头,和她一起走上扶梯。
    女装区在五层·大部分商场里,出售女装的地方都在高层,大概是觉得女人为了一件衣服,就算爬到天上也不觉得累吧··    天气渐渐热起来,温焕早就想买夏装了,陶清扬正好也缺一件衣服。
可惜她们的品位相差太远,温老板偏爱的张扬款式,她怎么也不喜欢··    为什么会有人穿那种前镂空后露背的衣服啊为什么有人喜欢在超短裤里配上高腰内裤啊世界好可怕·    随着一家家店逛过去,陶清扬心里越来越狂躁,温焕选出的每一件衣服都在挑战她的审美极限好吗·    家里的衣服明明看上去那么正常,怎么一出来就专挑猎奇的买呢·    陶清扬百思不得其解,看见温焕闪着坏兮兮光芒的眼睛,突然明白过来:“她是故意的,故意在逗自己玩。”
    “清扬,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身后传来温焕的声音,陶清扬无奈回头,看她又翻出了什么东西··    令人意外的是,温焕的品位终于正常了一回。
    她举着一条无袖的连衣短裙,纯白底色,上面绘着大朵大朵的水墨牡丹,颜色素净,裙摆张扬··    “还不错……”陶清扬伸手摩挲着布料,触感丝滑。
    “那就去试试吧”温焕把裙子塞给她,把人推进了一间更衣室··    等陶清扬换好衣服出来,温焕也穿上了那条一模一样的裙子,腰部的设计能把人的线条衬托得很好,光彩四射。
    温焕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陶清扬慢慢走过去,停在她旁边···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两个人穿着同一件衣服,最标准的情侣装,却各有风格。
陶清扬把裙子穿得清新淡雅,而温焕的每一个动作,都几乎要让裙摆上的牡丹摇曳出来了··    “就这件吧·”陶清扬突然有了购买的冲动,说话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扰现在的氛围。
    温焕跑去柜台刷卡,当然,不能让她看见标价··    付过钱之后,两人干脆穿着那条裙子走了出去·在旁人看来那是对感情很好的姐妹,可只有她们知道,手拉手的时候,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
    逛完了这一层,温焕心满意足,开始思索一个号称人类史上首个未解之谜的问题——“中午吃什么”·    “顶层不是饮食区吗,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
陶清扬手撑着栏杆,抬头往上看了看,“趁现在人不多,还能去选个好位置·吃烤肉,行不行”·    温焕果断拒绝:“新买的衣服,我不想弄得一身烧烤味儿。”
    “那就去吃麻辣香锅,过桥米线,三汁闷锅·”陶清扬仔细回忆商场里有什么餐饮店··    她每说一种,温焕就摇一下头,最后陶清扬没辙了:“那你说,到底吃什么。”
    “随便·”·    陶清扬气得险些把温焕从楼上扔下去··    “还有烤鱼,我们去吃烤鱼吧,味道比烧烤小,又很好吃”陶清扬想到什么,说得很开心,“要那种加了很多酸菜的。”
    温焕终于点头,随着她一起上楼,问:“你很喜欢吃烤的东西”·    “嗯虽然不健康,但是味道真的不错”陶清扬重重点头,“还有酸菜,我们家是没有这种东西的,都是泡菜多,我来这儿上学的时候,才第一回吃到酸菜,那个味道啊……”·    她越说越投入,眼睛亮晶晶的,温焕打趣道:“行,我明儿就买回一口水缸,专门给你腌酸菜吃。”
    有想做的事,有喜欢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食物,这样真好··    两个人点了一条二斤半的肥鱼,温焕还用手指挑开鱼的鳃,看看是激素催大的还是自然生长的。
等待鱼出锅的这段时间,她又跑到店外去买鲜榨果汁··    陶清扬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坐着,帮她看包,蓦地想到一件事:“温焕去买东西的时候没拿背包,那她怎么付账”·    为了确认,陶清扬站起来拿起她的背包,拉开拉链翻找着钱包还在不在。
    她太过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有个惊慌失措的人影急匆匆跑进店里,往她的方向奔来·    咚的一声闷响,有个人停在陶清扬面前,声音就是她撞到桌子发出来的。
    这本来会很疼,那人却并不放在心上,或者说,有更重要的事,夺走了她的注意力··    陶清扬顺着声音看去,她站在自己面前,头发凌乱,眼神惊恐。
    这张脸从前很熟悉,熟悉到她下意识就喊出一句“聂总监”·    聂同歌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松了口气,扶着桌子缓缓滑倒在地上,干裂的嘴唇不住喃喃:“陶清扬你帮帮我,你求温少董救救我好不好,有人要杀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myth,惶恐的草包,和数字君14666568·    写到这一章其实好饿,我去吃麻辣香锅了【拜拜】·    开始配角的领便当之路了……· ·☆、第33章· ·聂同歌的头发不再像之前那样,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而是随便用根绳子捆了,松松地拖在后背上。
    她的脸颊干瘪消瘦,像是很长时间都没休息过,疲惫的眼睛里有着隐藏不住的惊恐··    冰山女上司变了个人,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纵使聂同歌曾经没干过什么好事,陶清扬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样子,也觉得可怜,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小声询问:“你不要急,慢慢说,谁要杀你”·    她冲进来时动静不小,有很多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那些人的目光也让陶清扬很不自在。
    聂同歌听到“杀”这个字,手哆嗦了一下,却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有一双眼睛恳求地望着她··    “听她胡扯。”
温焕端着两杯果汁走了过来,手臂间夹着钱包,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聂同歌,“飞腾老总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关着,谁有闲心思杀你·”·    陶清扬见她回来,有了些底气,给温焕让出一点位置,两个人并排坐在长凳上。
    内鬼事件中,下场最惨的就是飞腾的老大了,其次是田晓靖,他在公司基层的关系最广,不知不觉透露了好多东西出去,但之前的温董事长排查可疑人物,从中高层下手得多,所以每次都把他漏掉了。
    最后才是聂同歌··    她早早就被调去了分公司,太久之前做的事情都没了证据,再加上这回认错态度良好,举报有功,拘留几天,居然只交了一大笔罚金就被放出来。
    温焕恨得牙痒痒,“现在跑出来装无辜有什么用,敢做还不敢当了”·    聂同歌像是怕她怕得厉害,全身颤抖着,不敢说话,可是急得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
    陶清扬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那杯果汁推了过去,却被温焕狠狠地扯了一下胳膊··    “你同情她干嘛”温焕非常不满意。
    聂同歌本来伸出两只手去捧杯子,听她这么说,又讪讪地停下动作,讨好地对温焕笑了笑··    “一杯饮料而已”陶清扬看着从前的上司落到这个地步,纵然这人想陷害她,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在职场中,聂同歌的确教过她不少道理,“别客气,喝”·    温焕拍桌子,“那可是我出的钱,凭什么给她”·    “我把钱给你”陶清扬也不甘示弱地拍回去,“警察都把人放了,是不是得罪你的人,非要看她死了才觉得解气对,我知道她对我不怀好意,可毕竟我目前还好好的,没出事,你总不能用没发生过的事给人定罪吧”·    温焕双手抱胸,靠着椅背,哼了一声:“你没出事,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我”·    “是是是,因为你,因为温老板聪明。”
陶清扬敷衍地恭维几句··    她还想用更大的声音说点什么,服务员就端着烤鱼走了过来,浓稠的汤汁咕嘟咕嘟的,闻起来酸香扑鼻··    聂同歌也轻轻地抽了抽鼻子,不自觉地吞咽口水,直勾勾地望着那一盆子鱼。
    陶清扬见状,又帮她要了一碗米饭,神情很是怜悯··    温焕的白眼,几乎要把眼珠子从眼眶里翻出来了··    “谢谢,谢谢……”聂同歌感激地捧着碗,看了陶清扬一下,从吞咽食物的动作看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我请你吃饭,不是因为原谅你·”陶清扬其实很有原则,没有被她的眼神打动,淡淡道,“但是我觉得,应该给你个机会把事情说出来。”
    聂同歌闻言,僵硬地点点头,几乎要被米饭噎着,又赶紧喝了一大口果汁··    温焕哼哼唧唧的,表情不屑,“也就你会同情这种人。
她已经堵了我好几天,我都没搭理她·”·    “什么”陶清扬吃了一惊,她完全没听温焕提过··    的确,聂同歌从几天前就在温焕的家和饭店之间徘徊,有几次还差点就把人堵到了。
今天也是从一早就在她家附近守着,看温焕的车子出了小区门,一路跟过来的··    “至少要听人家说句话啊·”陶清扬埋怨她··    温焕一甩头发,很有骨气,“就”·    聂同歌吃得太快,有根鱼刺卡在了喉咙里,她急忙吐出来,还是恶心地干呕几声。
温焕拧着眉毛,把刚举起的筷子啪得摔在桌上,更不乐意··    陶清扬也被她搞的没了胃口,只好跟温焕一起看她一个人吃··    “不,不是……”聂同歌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太讲究,慌慌张张地解释,“有东西,有东西从我的胃里长出来,真的,我没有骗人”·    “胃结石”温焕的这个笑话显然很冷,听众没有一个笑的。
    陶清扬从前和她共事过,清楚聂同歌的性子,任何一点有失礼仪的地方她都不会有,可见情况很严重了··    聂同歌终于吃饱了,手指发颤地放下碗,又不小心碰落了一根筷子。
她没顾得上去捡,比比划划地指着自己的胃,满脸痛苦道:“有东西,从这里、这里长出来,一吃饭,这种感觉就会更明显,它还在继续长”·    “有病你不去看医生,找我干嘛”温焕盯着她的动作,还是不太相信。
    聂同歌精神不太好,整个人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但实在看不出“胃里有什么东西在长”的样子··    温焕在心里给她定了性:“被害妄想症发作,需要送到精神病院,用电棍连续抽打三个月即可痊愈。”
    陶清扬却信了一大半,连连发问:“你是不是得了胃病那个东西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聂同歌摇摇头,“但是它就在我胃里,毛茸茸的,还在动,一团一团的”·    “你吃死老鼠了”温焕这话一说出来,就被陶清扬狠狠地剜了一记眼刀,只能正经道,“好吧好吧……我觉得你需要去买点吐毛膏,知道吧,就是猫吃的那个玩意儿。”
    聂同歌被她说得眼睛一红,几乎要哭出来··    她向来嘴毒心狠,缺乏同情心等优良品质,不过陶清扬截然相反,提议道:“要不,我等会儿跟你去趟医院,检查一□体”·    “我去过,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聂同歌非常沮丧地回答,垂下眼睛,“可是,它的确就长在那里,还时不时蠕动一下,毛茸茸的”·    温焕听得不耐烦了,用手指敲敲桌子,“请问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心理医生一小时咨询费还好几百呢,我们俩今儿什么都别干,光坐下听你诉苦”·    聂同歌生怕她厌烦自己,忙不迭解释:“温少董你听我说,求求你,有人要杀我,有人想用这个东西害死我。”
    “都说了,你的老板还被关得好好的,没那个闲工夫杀人·”温焕拿起百香果汁吸了两口,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坐姿很潇洒。
    聂同歌沉默,显出极其纠结犹豫的表情,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不,不是飞腾·”·    “那是谁”·    “……我不知道。”
    温焕听她这么回答,忍不住发笑,“你都要死了,还不知道仇人是谁·要我说,这个智商,还是死了的好·”·    “你说话注意些”陶清扬又使出家法,伸手掐温焕腰间的肉。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温焕扭着身子急忙躲开··    看她们俩笑闹的样子,聂同歌的表情更凄楚,咬着嘴唇恳求道:“我真的不清楚是谁,但是我没有骗你们。”
    “放心,你看起来好得很,如果不干那些缺德事儿,说不定比我活得都长·”温焕啧啧两声,觉得话题可以到此结束,已经够给陶清扬面子,听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发神经,拿着包包拉起她,准备离开。
    聂同歌被她要走的动作吓得慌了神,大喊道:“我有东西给你”·    她声音不小,引来周围的食客侧目·温焕虽然平日里喜欢出风头,可也不爱丢人,冷哼了一声又坐下来。
    “什么东西”·    “……不、不在我身上·”聂同歌缩着脖子,吞吞吐吐,“可是那样东西真的很重要,和天辅有关”·    要说是个谎言,聂同歌完全可以编造一个更完美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前言不搭后语,考验听众的耐性,所以陶清扬由最初的半信半疑,变成信了一大半。
    温焕还是吊儿郎当,看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如果你真有重要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抛出天辅的幌子,就算聂同歌在骗人,她也不好一走了之。
    “明天,明天我带你们去拿东西·”聂同歌满口保证,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观察温焕的脸色,“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保住我一条命,求你了。”
    “那要看你能给我什么·”温焕重新站起来,拉着陶清扬离开··    两个人没心思再买衣服,只好去地下一层的大型超市买吃的。
聂同歌一开始还犹犹豫豫地跟在她们后面,婉转提出想求个栖身之地的要求··    “做梦呢·”温焕沉下脸,“立刻消失,不然我明天不会见你。”
    她对这种人一丁点好感都没有,也就陶清扬才愿意发善心·用个不一定存在的东西掉她胃口,就说对公司很重要,真当温少董是被忽悠大的·    “你说,她要给你的,是什么啊”见聂同歌不甘心地灰溜溜遁走,陶清扬很好奇。
    温焕低头,隔着透明的玻璃打量鲜红肥嫩的羊后腿,头也不抬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    “信心。”
温焕沉吟一会儿,给了她非常肯定的答案,“天辅现在如日中天,我爸一个人的控股就达到了90%,剩下的都在亲戚手里·有了飞腾的例子,最近也没什么小家伙敢打公司的主意。”
    陶清扬惊呼:“这么多”·    她本以为温焕爸爸当董事长,控制的股份最多六成而已··    “完全不信她的话,那你还给聂同歌一个机会”想到这里,她又很疑惑。
    温焕挑了条羊腿肉,让营业员切一斤,才正眼看着陶清扬道:“我直接喊来保安把人赶走,你会同意”·    “不会。”
陶清扬果断摇头,恍然大悟,“你……是因为我,才听她说那么久话的我是不是挺傻的,烂好人”·    温焕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煞有介事地点头:“的确。”
    “真的啊”陶清扬失落地低下脑袋··    “不过,你这样很善良,我很喜欢·”她不是睚眦必报的狠角色,总是把人往好的地方想,跟她在一起,用个后现代的比喻,那就是走在PM2.5的空气里都能自带净化器。
    温焕很满意自己挑人的眼光,“傻就傻吧,反正我聪明·”·    你去当好人,我来善后··    她把羊肉放进购物推车,拉着陶清扬往下一处走去。
琳琅满目的鲜艳果子,刚出炉浓香四溢的点心,令人心情大好··    温焕揉乱了她的短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阿盏的地雷。
    这一章发出以后估计会有人觉得主角圣母吧…………有点忐忑··    但是厚着脸皮说一句,陶清扬这个角色没写崩啊没写崩·    看铁手段的主角大杀四方很痛快,可和软萌的主角相处会很愉快。
    就让清扬当一回圣母吧,反正有温老板看着,也不会出事儿·· ·☆、第34章· ·世界上,只有三个国家的美食可以拿出来显摆··    一是中国,二是法国,第三就是土耳其了。
    中国菜么,高端如满汉全席,亲民如家常小炒,怎么吃都行·法餐则是单纯的精致上档次,充满不食人间烟火的冷冽气··    至于土耳其……用温焕的原话就是,像陶清扬一样“既没见识又没吃过好东西的人”,对于土耳其菜内涵的了解,还不如日本的寿司多,所以忽视了它的光彩。
·    “烤肉,甜品,冰激凌”温焕在厨房里处理食材,左摇右晃的,时不时抬头望天感慨,“啊,那就是天堂”·    陶清扬扶着门框,不留情地拆台,“你说你去过土耳其,怎么还要我来翻译菜谱”·    温焕看着她笑:“这个不是你的强项么,快翻译出来,我好去做饭。”
    说是要做一顿土耳其风味的大餐,温焕回来后就下载了一堆的菜谱,现学现卖,临阵磨枪到她这份儿上,也是够了··    “是——”陶清扬拉着长调子,驾轻路熟地回到楼上卧室,打开电脑翻译菜谱。
    一个个字母在她眼前扭来扭去,有些特指香料的单词看起来十分陌生,陶清扬只好求助于翻译软件·不过纵使这样,速度依旧不慢,温焕把肉切块腌制的时候,她也翻译好了几篇。
    温焕坐在陶清扬腿上,把手里的小番茄一个个喂给她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看完菜谱,又转头对她道:“清扬,你这么能干,明天我就托人从土耳其买回几本原装菜谱,麻烦都翻译了吧。”
    陶清扬白了她一眼··    温焕身上还残留着调料的味道,似乎是肉桂粉,闻起来倒不坏,陶清扬把脑袋埋在她后背上,蹭了蹭。
    “痒”温焕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她腿上跳起来··    “我……从前学习土耳其语的时候,听老师说过,那里的人很崇拜月亮。”
陶清扬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向往,“不仅建造了阿尔忒弥斯神庙,语言里专门形容月亮的词语也有很多·”·    “哦。”
温焕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    陶清扬拿手咯吱她,实在看不过去温焕不学无术的行为··    “土耳其语里,有个词叫做‘Yakamoz’,单单指‘月亮在水中的倒影’,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美。”
她把手臂架在温焕肩膀上,想象着深夜里水中的一轮金色满月··    温焕笑了一声,认真道:“等会儿我在碗里给你卧个荷包蛋,重现一下水中月影的美丽。”
    “你糟蹋东西”陶清扬也不知是该说她糟蹋鸡蛋还是糟蹋美景·不过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文艺情绪都被毁灭了,只好拉着温焕下楼一起做菜。
    温焕拿出一个小小的烤架,又翻出几块无烟木炭,在厨房里做起了烧烤·改造过的抽油烟机吸力惊人,厨房门的密闭性也很好,不会弄得满屋子都是烟。
    她把小块的肉和青椒番茄串在一起翻烤,又做了个砂罐羊肉,浓香四溢··    “最后一顿羊肉,以后天气热了,就不太适合吃这些。”
做好后,温焕将饭菜端上桌,语气惋惜··    陶清扬眼巴巴地瞅着那碗加了青豆和杏仁碎的手抓饭,食指大动,往嘴里塞了一口··    “不错吧。”
温焕半点谦虚都没有,完全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逐一尝过食物后,点点头,“还行,过几天培训厨师,以后店里新增土耳其风味菜·”·    陶清扬刚想附和几句,手机却叮叮咚咚响起来,是来了条短信,她恋恋不舍地看着砂罐羊肉离开座位,抓起放在客厅里的手机。
    “谁发来的”温焕嘴里嚼着烤青椒,含糊不清地问··    “……聂同歌·”·    “快删了”温焕啪得摔了烤肉钎子,“她又想干什么。”
    你到底是让我删除短信还是让我看她说什么啊……·    陶清扬在心里吐槽一句,走回去道:“也没什么,她就是提醒一下我们明天的事,不敢打扰你,所以跟我说了。”
    温焕哼了一声,用小勺子舀起羊肉汤,帮她浇在手抓饭上,“吃吧·”·    “聂同歌说的,你……”·    陶清扬才起了个话头,就被温焕做个停止的手势,强行打住,“正吃饭呢,你不要说那么恶心的话题好不好。”
    陶清扬扁扁嘴··    不过几分钟之后,她自己先憋不住了,“我一开始觉得她在说谎,可是有些细节的表现,却恰恰相反。”
    “什么意思”陶清扬歪着头发问,吃了一勺甜玉米粒··    “首先,她说话颠三倒四,但是话题核心很明确——有什么人或者组织,要因为什么事情,要害死她。”
温焕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斟酌着语句,尽量表达完整,“她重复的只是这个核心,并没有加任何可怕的幻想·如果是单纯的被害妄想症,我觉得,她提供的论据一定比‘胃里有东西’要耸人听闻得多。”
    陶清扬边听边点头··    有道理,如果聂同歌是在骗人,用“被人打了”或者“被人追杀”那种又血腥又直白的借口,要更有效。
    “其次,我曾经……呃,窃听到聂同歌的两段电话·有一段是给公司里的另一个同伙,用的是摩斯密码,还有一段却不是,无论如何也破解不了。”
温焕说起这件事时,打量了一下陶清扬的脸色,毕竟那个窃听器是放在她身上的··    还好陶清扬没什么过激反应,仍旧慢悠悠吃着东西,她才放心地说了下去:“起初我没放在心上,反正掌握的证据够多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也许不简单·”·    旧事重提,还是谜团重重··    温焕越想脸色越差··    “好啦,说不定明天看到聂同歌给你的东西,就能解决问题了。”
尽管她们现在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也不能阻挡陶清扬的期盼··    她舀起一勺饭送到温焕嘴边,温焕低头吃干净,点头称是:“你说得对。”
    “假如她给的东西有用,记得一定要保人平安哦·”陶清扬想起那条短信上的内容,还有聂同歌卑微恳求的语气,提醒道··    温焕满口答应。
    她不是善良的人,突然转了性子,陶清扬觉得奇怪,追问道:“你是认真的打算怎么保人家”·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嗯……”温焕煞有介事地思索,蓦然灵光一闪,“我就说她偷东西,让警察把人带走接着关起来,天下没有哪里比监狱更安全吧。”
    陶清扬扭过头,撇撇嘴,从眼角里看她··    果然,不能高估温焕的良心啊··    晚上,两个人搂在一起,很纯洁的睡了一觉。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事儿,睡不踏实,温焕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居然没有满床乱滚,把陶清扬踢下去··    第二天也起得格外早,由于昨晚吃得肉太多,她们都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清粥作早饭。
温焕先出了门,让陶清扬把那辆打入冷宫的奥迪从车库里开出来··    聂同歌说可以开车带她们去拿东西,可温焕实在不想坐她的车,干脆自备座驾,反正也跟不丢。
    她在楼下没多久,就看见一辆红色小车驶了过来,正是聂同歌那辆,她在天辅公司对面开咖啡店时,见过这车,只不过它鲜红的外壳已经有段时间没清理过,连车窗上都沾了不少泥巴。
    温焕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变故就是这一瞬间发生的··    聂同歌显然已经看到了温焕,也摇下车窗准备回应,但一刹那间,她就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立刻加速,直直地冲温焕撞过来·    人在生死关头,一切反应都是下意识决定的。
    所谓近朱者赤,温焕平日里不着调,可到底是野惯了,还有杜堂堂这种武道世家出身的朋友耳濡目染,反应速度极快··    在聂同歌开车撞过来的时候,她只慌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立即反应过来,向旁边扑去,红色车子擦着她的肩膀向后冲去,温焕堪堪躲过这一劫·    被风扬起的头发乱舞,刺得脸颊一阵疼痛,温焕震惊的表情僵在脸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从车里看见了什么·    那辆车以极度扭曲的弧度,在温焕身后漂移,车头来了个大转弯,好像又要冲过来——但最终,却结结实实地撞上路旁围着绿化区的铁栅栏。
    铁栅栏没能阻挡下霸道的冲击力,那辆车压过一排矮冬青,又在草坪上滑了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下··    温焕顾不得其他,腿脚发软还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要确认自己刚才看见的东西。
    果然,果然,那不是错觉——·    聂同歌呆呆地坐在驾驶位上,无神地睁着双眼,双手还停留在一个伸展的姿势,微微颤抖··    最诡异的是她的皮肤·    温焕从来没看过这么鲜翠欲滴,这么美丽的绿色,一层层从聂同歌身体的每一处蔓延出来,美丽到诡异。
    准确的说,是生长,先是□出来的皮肤上透出几缕纹路,然后极快地长成一片,它是活的,绿得马上要从身体里冲出来,爆出来·    她突然记起,聂同歌昨天比比划划地指着自己的胃说:“有东西,从这里、这里长出来……”·    还毛茸茸的。
    聂同歌的脸已经绿得不像个人了,那颜色还是令人窒息的好看,却让温焕觉得恶心·就在她以为那片颜色要从聂同歌脸上流淌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
    是的,瞬间消失··    车里的人,脸色还是如常,是不健康的蜡黄,刚才的绿色似乎只是温焕的错觉··    但她微颤的手已经不动了。
    聂同歌死了··    “天”陶清扬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上,就匆匆跑过来·她来得太晚,没能目睹之前的异状,仅仅从远处看见聂同歌的车子冲进了绿化区里。
    等她跑近,又发现温焕手脚无力地撑在车窗上,脸上死灰一片,再也没有习惯性地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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