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川志 by 琉璃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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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川志 by 琉璃秀(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 · ·☆、第六十章  改阵· ·1·胖警察勃然大怒,他感觉受到了欺骗,他仿佛看到整个局的同事都在笑话他,他几乎没多想的一巴掌就打了莉莉丝的脸上,莉莉丝正痴呆,被猝不及防一掌——也有点装可怜的意思——扇在了地上,胖警察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难听说话,就要好好教训这胆敢戏弄他的B子贼婆,他多的是叫人看不出伤口却痛得要死的整人手段,被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光秃秃山坡的中年警察及时拉住了,中年警察好说歹说劝说一番,才把他劝住回了局里。
他半途下车,说有点事办,去了房管局,他可没胖警察那样没脑子,一看有好处就上赶着,眼看无望就气急败坏,而且,他记得没错的话,那片山坡的确曾经有一座白色房子,四周林木深深,他前不久开车经过时还在,就算要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片瓦不留——·那里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事实证明了他的记忆没错,那里的确是、应该有一幢别墅的·房管局资料并不齐全,只知道这幢别墅是解放前就有的,后来收归国有被拍卖给本城一富豪,结果才装修好,富豪的表弟就红衣红裤的吊死别墅里了,从此这幢别墅乏人问津,后来以廉价的价钱卖给了一对年轻夫妇——再多的信息就没了。
不过房管局的人跟中年警察闲谈时透露了一个信息:他认识的一个风水师父说那房子特别邪门··中年警察颇感兴趣:“怎么个邪门法”·八卦的人便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他把别墅图形摆弄着给他看,“你看,这是山,这是山背面,房子在这里,一般房子不会背山而建,一是光线不好,二是风水不好。
一般背山的地方,阴气特别足,我也不是特别懂啦,那师父说那是鬼屋,所以才特别容易出事·我回来特意问了局里的老前辈,听说啊......”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前那可是出名的乱葬岗,后来还做过靶场......专门‘biu’的那种。”
他用手做了个脑袋顶枪被枪毙的动作,“所以我说啊在那里建房子的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风水师跟他有仇,人要弄死他·”·“哦”中年警察觉得有意思,问,“那能不能知道原主是谁”·“唉”房管局的人颇为嗔怪的看他一眼,“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乱得那个......怎么可能还查得到。”
警察想想也是,笑着多谢过房管局的人离去了··然后,这个陈家老二有意扶植上去的中年警察给陈光明打了个电话,陈光明毫不犹豫的把情况告诉了他老爹——·要是别人,要不是有陈清岚,陈光明一定会斥骂:荒唐可是大小姐本来就是神送的孩子,还有什么不可能·当年他们家落魄不堪时,千里奔赴想做一单救命生意,虽然知道人家没有给自己的心,也不想放过这个唯一机会,他,他父亲,还有大伯、三叔,四个人一路狂奔,轮流开车,结果在过一段特别僻静的路段时,他竟然开着车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一个穿着古装的美妇人牵着一个小孩,美妇对他说:“妾乃龙城柳氏,此个不知谁家孩儿,迷途至妾家中。
人神有别,故遣尔处,且好生伺养,不薄尔也·”然后把小孩一推,“去矣·”他惊醒,出了一身汗,开着车竟然睡着了,这是要命的事啊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父亲、大伯、三叔竟也睡着了,三人相继醒来,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三叔吱吱唔唔半开玩笑的说了自己做的古怪的梦,不说犹自可,一说其余三日大吃一惊,四个人做的梦竟然一模一样,丁点不差。
最后是大伯拍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下去看看·大家拿着备用的手电筒半惶恐半惊疑小心翼翼的往来时方向寻去——神是往这个方向推的人——结果走没多远,就看见蜷缩成一团的后来的大小姐——·人是救了,生意还得做,于是几个大男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抱上车,半路买了些粗糙的吃的给小家伙,继续赶路了。
结果他们才到,他们拼命想抱大腿的对象就热情地寻上门了,带着那笔救命生意的合同·他们自然喜从天降,却也万分不解·后来在他们说出大小姐来历:半路上捡到的——他们自然不敢说托梦什么的,怕人家以为他们神经病——那生意对象才脸色古怪的说出了把合同给他们的原因:他一晚上做了三个同样的梦,梦见一个小女孩,然后身边站了四个男人(正是他们),有人跟他说:此子贵人,宜厚待。
他们听得惊诧连连,这才把捡到大小姐的前因细细说了,听得彼此一场唏嘘,十分感叹··一个“伺养”——不是抚养,是伺养,伺候、奉养——一个“贵人”决定了陈清岚的地位,那是得当“神”一样供起来的,逆着一点都不能,所以当初他那愚蠢的侄子竟然想弄大小姐时,他才这么紧张。
大小姐没有“姻缘”,外间说大小姐是“天煞孤星”,对他们家来说,大小姐却是福星,大大的福星,自从捡到大小姐后,他们就像神许诺的“不会待薄你”,没有一样是不顺的——·所以,如果大小姐不见了,那绝对是要全家命的事。
陈老二马上召了劳师傅去见陈伯亭,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大家一起商量看怎么办··在他们商量的同时,角落里有某个耳朵形状的东西悄悄的消失了···2·莉莉丝的案子还没走流程,她被扔在看守所里。
看守所乱糟糟的,莉莉丝不是第一次来,确是头一次这么心慌意乱·一是因为自己今次玩“大锅”了,她没想到自己顺手顺的镶嵌了那么一点绿色石头的戒指这么值钱,二是,白色别墅的消失深深的困扰了她,她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真的幻觉了,可她当时明明是清醒的,这种矛盾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毫无预兆的,她忽然感到很困,她不由得挨着看守所肮脏的墙壁睡着了·梦里一个秀美青年问她:“你见过她”像投影仪似乎的,她跟前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影像,正是那天她白色别墅前看到的漂亮女人,她潜意识抗拒这个梦,这个女人带给她的倒霉够多的了,她不想再看见她。
可是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秀美的青年又说:“把你知道的详细的告诉我·”她不想说,可是嘴巴无法控制的,就把那天她遇到的看到的甚至包括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青年听得很仔细,“眉心有一点红痣”好像很诧异的语调。
她点头·青年又说:“那你带我们到那个地方吧·”她想拒绝,然而无法拒绝,她身体无法自控的站了起来,看守所的铁门好像消失了,她随着青年一路无碍的走了出来,她一路指点,然后又回到中午才来过还挨了皮肉痛的光秃秃的山坡前,有个美丽的不可思议的女人忽然出现,“这里”美丽的女人看着她,明显问自己,莉莉丝不由得紧张的点头,心里说草这梦太他妈的真实了。
然后女人蹲下_身子,在地上飞快的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然后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她站起来环视四周,长时间的沉默,好像陷入了很深沉的思索,好久,她忽然脸上变色,失声尖叫,“南......归阴......”然后又自我否定,“不这不是。”
·莉莉丝的真实感变成了荒唐感:什么男归阴女归阴的......真是够了·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女人忽然一挥手,对秀美青年说:“我们走吧。”
秀美的少年问:“那她怎么办”·美女冷然,“见死不救之徒,弃之即可·”·秀美的少年哈哈大笑,手朝莉莉丝一推,莉莉丝感到一股冲力,她跌倒了地上,眼前一片光明,她心想终于梦醒了。
可是她抬头,青山绿水公路......就是不是看守所那肮脏的三面墙壁和铁门......·她在中午跟两个警察来过的地方··她狠狠的掐大腿,痛·她尖叫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_<)~~~~ 求一千个(╯3╰)(╯3╰)安慰,橘子皮今天被牙齿折磨得大肚腩都瘦了~(因为吃不了东西)好桑心· · · · ·☆、第六十一章 凶鬼道· ·阮碧纱只是怕陈清岚失踪,陈家出乱,为了安全起见,这才在他们家布了“耳目”,不想却意外得了信息,而这个信息带来的结果却又是如此出人意料:·迷川,乃上古惨死冤魂的安息之地。
当时天界内乱,祸及人间,造成死伤无数,天道震怒,一夕之间,连劈三十二道天雷,天界不得已派人出来收拾后果,逐有了“迷川”·迷川位于天地的交界处,里面的冤魂享受天界的祭祀,在冤气得到平息后,可直往地府轮生去,这千百年来,迷川里的冤魂或早已投胎转生,或是依附草木、自行消散,迷川早成无主荒地,只有急需取道之人,才偶会经过——·这便是贺翔嘲讽阮碧纱在亡魂之地寻欢作乐而阮碧纱反舌相讥又不是我作的孽我有什么不敢贺翔震怒而发作不得的原因,因为不管怎么说,迷川是天界一手造成的这是事实。
当时天界虽然将大部分亡魂送往了迷川,可因为死亡数目过多,无法一一处理,仍有不少幽魂飘荡人间,祸害生人·人界的皇帝为了平息祸乱,下令祭司处善后·祭司处征天下大能之士在东南西北四个大方位并各个小方位总共设下九九八十一道阵,名曰“归阴阵”。
小归阴阵连接大归阴阵,大归阴阵连入迷川,在归阴阵附近的鬼魂会被归阴阵的气息吸引而进入阵中,进入小归阴阵的鬼魂在达到一定数目后,会转送到大归阴阵,再由大归阴阵统一送往迷川,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阵法,当时就连天界亦为之震惊,人类有此异能,实出意料。
让阮碧纱失声尖叫的,正是南方位的大归阴阵·只是,她很快发现,这并不是归阴阵,很像,但不是·归阴阵的目的是吸引鬼魂,最后将鬼魂送往往生处,而这阵却是锁魂,鬼魂进去了却是动弹不得的。
有人把这阵法,改了··跟鬼魂早投胎或消散、迷川成了荒僻之地同样道理,这千百年来,归阴阵早失去其功用,除了少数流传下来的上古书籍有提及,那还堪人们记忆加上人间沧海桑田,便是想寻找所在,亦不是一件易事,竟然有人找到大阵所在并利用大阵残存的法力巧妙改了阵的性质,其居心其修为,可想而知——·阮碧纱忧心忡忡,她对邪门歪道涉猎不深,知道这阵被改了,可什么用途通往何方如何进入却是难为住了她。
还好,她不懂,罗辉却是个中高手·他这“人”,天生带着一股邪气,对越是稀奇古怪的东西越是有兴趣,听闻阮碧纱解释,脸上便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神色,那神色隐隐带着一股诡异的兴奋——·“我知道。”
他说·“这是‘噬魂灯阵’·”·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阮碧纱也不得不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罗辉很“羞涩”的表示,当时他恰恰是祭司处的一名中官,恰恰听闻了那么一些不该听闻的事,又恰恰的记住了——罗辉是无心无肺的人,因为又不在天道轮回之外,不用生受这许许多多的精神、肉身的磨难,这让他有了恣意妄为的本钱,对任何事越发不上心,这便是“玻璃城”不过区区几十年前的事他却记不得的原因。
那么久远的事,他却记得,这绝对不简单·往深里说了去,那就是太不容易了·这说明这件事一定很特别很特别而且对他胃口——·事实证明阮碧纱对罗辉还是有一定程度了解的,她猜得没错。
当时罗辉在人间“游历”,穷极无聊去祭司处当了个不大不小的中官,虽然工作无聊,可从祭司处无穷的典籍里他也算寻得点乐趣,这才没“玩”了没两天就跑路。
某天他在库房的角落里竟然睡着睡过头了,这类似后世图书馆的地方早锁上门了·这对他来说自然不成什么问题,抖抖身就出去了·就在他将出去未出去时,他忽然听到了人说话声,而且说的内容恰恰关于他,于是他起了点精神,用法术把自己完全隐藏起来,朝说话声音走去看是谁讨论自己。
是他的上官和一个大祭司,说话内容是关于如何利用他完成某个阵法,他们竟然知道他是妖怪,这让罗辉吃了一惊,他胆大妄为,愣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傻乎乎”的任由他们设计到了阵中,他本意是大闹一场,“我就是被你们设计了又如何,照样秒杀你”,狠狠的扇他们一脸,待入了阵他才知道自己低估这阵的厉害了,这个阵远比自己想象中犀利,他差点出不来了,这个阵就是“噬魂灯阵”,把汇聚到这个阵的无数鬼魂炼化成为傀儡供他们差遣,那能量是大大的,若能把罗辉这么个“大妖”炼化,结果可想而知。
可有一点他们料错了,罗辉是妖怪没错,可不是普通妖怪,罗辉是“天刑”的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天刑,是神执行刑法的队伍,队伍中人,是没有灵魂的。
他们入伍之时把灵魂贡献给了神,一为了执法的公平公正不徇私,二为表示对神的忠诚,而作为艰巨工作和绝对忠诚的嘉奖,神允许他们不受天道轮回之苦,肉身永存,所以,“噬魂灯”再厉害,也吸不了罗辉的魂魄,因为没有,怎么吸罗辉把灯破坏了,可他的本质仍然是妖怪,他无法逃出阵去,于是罗辉像冬眠的蛇那般蛰伏起来,好不容易等来那两胆大妄为又胆小怕事的主事者来看阵,他舍弃身体,把神识附在其中一人身上,这才出了来,当然,一出来,他马上变了个身体把人弄死了。
然后再附身大祭司身上,在他办公处、家里搜得许许多多关于这阵的资料,这才知道这家伙竟然出身“藏经世家”,藏经世家博藏天下典籍,关于他们东海一族自然也有详细记述,他手上的天然家族纹识露了底这才让人“瞧上”了眼.....·罗辉对这噬魂灯感兴趣极了。
他兴致勃勃的也想炼一盏,玩儿也好啊后来发现,灯若是炼成了,竟然会跟炼化的人身体连在一起,罗辉想到自己的身体要跟那么多阴呼呼的恶心影子黏在一起,感到有些难以接受,这才放弃了。
可是这件事却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是以一听阮碧纱解释便马上想起来了而不会像水晶城那样“啊哟好像有点耳熟到底在哪里听过”··阮碧纱听罗辉说完,马上发现不对劲了:“可是清岚只是普通人。”
“要不是这灯阵特别凶猛,连生魂也不放过,就是她身上有带妖气的东西,让阵误会了·”罗辉头头是道,专家的气质暴露无遗··阮碧纱若有所动,可又想到这事不急,当务之急是找到清岚,其他事,可以以后再说。
“那灯阵现在哪里”·罗辉再度露出了那种奇怪兴奋的表情,“那得问白童子了·”·阮碧纱用疑惑眼神看他,罗辉嘻嘻一笑,脸上一副“想了好久终于可以做了,我要大展身手了吗”期待光芒;阮碧纱是个文雅人,可也知道这世上有个词语叫“尿性”,她一看罗辉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皱眉,声音有些严厉,“罗辉,毋想着玩。
清岚.....”她想说清岚是自己很重要的人,可是罗辉只听命自己,清岚与他无关,至少他不在乎,于是改了口,“一定要救清岚出来,这是我的命令·”·她鲜少用“命令”这种带有压迫性的词语,所以罗辉的本性让他服从了:单膝跪下,握手捶地,“遵命。”
因为“原材料”需要,他们马上回了x城··罗辉用五十只鸡腿外加三只香蕉船、两只烤肥羊、肥牛等等许多好处诱惑了白童子贡献出左眼,开道凶鬼道——·罗辉出手如电,飞快的插入了白童子的左眼把眼球拉出来约半米,眼球连着血管稳稳的停在半空,白童子有些吃痛,随即想到罗辉许诺的好处,便生生忍住了,阮碧纱向来最宠爱白童子了,见着他那模样,真是又心酸又可怜,可顾不得这许多了,只能轻声道:“待我们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童子乐得直想点头,但是罗辉先前吩咐过他,他开道的时候,万万不能有那怕一点动作,便生生再次忍住,可另一只完好眼睛,那绝对是星星眼光芒万丈··罗辉掏出一颗绿豆大小的绿色珠子挤压入了白童子拉出来的左眼球,白童子感到一种刺心的痛,差点没尖叫出声,可是又很坚强的忍住了,他们这是去救陈小姐,陈小姐对他可好了,总给他买好吃东西.....·一阵暗绿色的光芒闪过。
道开成··罗辉蹲下身,“小姐,上来·”·阮碧纱趴到了他背上,罗辉微微一弓身体,朝着白童子的眼球跃去,瞬间,一道暗绿色的“道”出现了在他们跟前,罗辉争分夺秒冲了过去.....·与此同时,黑暗某处,一阵尖锐细小的声音叫了起来:“我艹,这是哪里迷川呢”·这是一只迷糊又粗鲁的小镜妖。
·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太阳都出来了, 怎么可以不更新呢像橘子皮这等良民,当然吃吃饱喝足睡醒再更新的好榜样~\(≧▽≦)/~啦啦啦~等我哟~· · · · ·☆、第六十二章 不死村· ·古早时候,有一种神秘的法术,叫“瞳术”。
它跟后世的玄幻术、幻术、催眠术不一样,它的意思是:能通过眼睛到达任何地方·要是换了别个,还真不一定能说出,就算能说出,也不一定能做到,恰巧罗辉是属于能说出、能做的类型。
前话说过,罗辉对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着强烈的研究精神和兴趣,身为一个免去轮回之苦的妖怪,他多的是时间,而时间,往往是支持兴趣的一个重要因素·当时罗辉因为“噬魂灯阵”的缘故上了大祭司的身,然后在关于“噬魂灯”资料翻查中,他意外发现了一本有意思的典籍,里面的一句话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凶瞳之道能通彼方。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凶眼的道路能通往那方——那方,没有明指,即是“任何方向/地方”,罗辉被勾起了兴趣,他为了证实这个记载,试过了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方法,都没能成功。
最成功的一次是,他到底了想去的地方的......半途·罗辉不死心,为了这个,他甚至五次假扮清白普通善心的凡人混入藏经阁当刻印工,最终在藏经阁浩瀚如海的典籍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未生之子,瞳最凶。
未生之子,没有长大就殁的小孩·罗辉又开始了各种试验,最终在一个特别凶狠的惨死小鬼上却得了成效,而“未殁之子”,呵呵,还有比白童子更适合的人选吗罗辉表示没有。
如果不是他早试验成功没了兴趣,他肯定是会拿白童子开刷的·现在他们有需要,那舍白童子其谁·白童子是阴煞灵·当年有富户要在此(碧草堂附近)建大厦,地基无论如何也打不好,有术师提供了一个极阴邪的手法用来稳地基:在地基四个方位埋上三四岁的童子,使其成为地灵,压制地气。
白童子便是其中一个·一个小孩,屁点大,忽然被埋在阴沉黑暗的地方,泥土覆顶、渐渐淹没,自然怨气极重,巧合的是,这片地曾经是某王爷的府邸,据说王爷曾经在地下埋下好几缸黄白物(黄金白银)用来聚地气,曾经有不少人为这个传言掘地三尺却遍寻不着,谁也不曾想到,其中一缸黄金就在白童子埋身下不到三米处——那鳖人说的“屏风下的东西”正是那一缸黄金,只是因为白童子法术遮盖又有屏风阴影掩挡,鳖人才没法看清——白童子怨气极重,又吸收了黄金的灵气,才得以肉身不败,最后还凭着“资源优势”,把其余三只冤魂的怨气也吸收了,成了法力强大的阴煞灵。
白童子有了这身本事,自然不会让仇人好过,最后仇人和术士都在大厦里被他弄死了,其家属不得已廉价卖了大厦搬迁他乡,而收购人觉得这大厦不吉利,拆了打算重建,结果,没多久,又被白童子弄死了,这片地,再无人敢接手。
白童子成了附近真真正正的“小霸王”·白童子虽然法力高强,因为肉身和原本法术的牵制却不得离开大厦,直到阮碧纱接手了这片土地,才把他给解放了出来——·阮碧纱给他炼去了煞气,他本质还是真真正正的恶鬼。
·所以,用来开道,最合适不过··白童子不负所望,“瞳术”很成功,罗辉背着阮碧纱在狭窄的道路上竭尽全力的飞奔·他速度惊人,展开了全力,那是十分惊人的,若当时“道”上有人,估计只会以为一阵烈风吹过。
道路有微微的绿光,那是罗辉打入白童子的绿珠发出的光芒·罗辉是兀鹰,即使在黑暗中,视力也很好,有绿光照耀,更不用说,一路无碍,绿光忽然变微弱,在微弱光芒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罗辉知道,“道”快到尽头了,在跃出绿光和黑暗的交接处,他现出了原形,两只巨大的翅膀扑腾着,先是由上空观察,然后才缓缓飞降落。
这是一个笼罩在无边黑暗的村落·古老的村落·平凡破旧,却并不败落,就好像夜半沉睡了般,显得静谧极了,好像一到天明,一切就会苏醒——·黑暗中,有被窥视的感觉,那目光闪闪烁烁、鬼鬼祟祟,想要捕捉,却又迅疾避开,像极了阮碧纱初进玻璃城时的感觉,难道这里也有如那般怪兽凶物阮碧纱心里打了个突,要是。
·她握了握拳头,清岚,一定要扛住,我这就来救你··罗辉猛然掠起,疾如闪电·某个躲于某处偷窥的人来不及躲闪,便被罗辉狠狠的掐住了脖子拖到了阮碧纱跟前。
是一个矮瘦的老头·是人,竟然是人·阮碧纱有些惊喜,声音却冷着,“何人报上名来·”·“我......我是这里的村长,宋添财。”
“这里最近有可有人来过”·老头摇头,罗辉的手指很轻松的插入了他咽喉,看样子直接拧了也不当回事,老头惊恐了,声音都变了,“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发誓是真的不知道,骗你我天打雷劈·”·阮碧纱凝视着他,从他的表情看出他没说谎·“这是何方”·老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仿佛在惊诧“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那你来干什么”,然而他还是老实回答了:“五方村。”
又怕对方不满意似的补充一句:“取其‘不在四方里,更在六合外’之意·”·罗辉的表情有些古怪,语气听起来像讽刺,“不在四方六合中,敢情你们还是‘神仙村’了。”
老头表情更怪异,竟似默认罗辉嘲讽似的,所以罗辉就奇怪了,他瞧瞧老头,老头满脸皱纹,穿着古早时期的衣服,若是真从那个时候“走来”,长寿方面倒是像神仙了。
“你们谁人,何来历”阮碧纱也发现了,皱着眉问··“族上乃秦朝人,避乱于此·全村三百多人·后来前山倒塌,阻住了出山的道路,逐与世隔绝于此,无复人间往来。”
“最近村里可有变故、变动、异动之类”·“真没·”老头想了想,露出犹豫的表情,“只是前些时候,后山一阵巨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我们没敢去看·”·“何处”·老头指着远处根本看不见的大山,“那座山·”·阮碧纱面无表情,斯文有礼冷淡:“那麻烦老丈随我们走一趟。”
她瞧出老头并没有完全说实话,至少隐瞒了某些信息,只是,就算明知是陷阱,这个时候,也只能迎面踩上去了··那个“麻烦”自然不是真的客气,不管老头愿意不愿意,这个路他是必须带了,罗辉罗辉直接沾着他脖子的血,在他额头下了咒语,“如果你不老实,咒语就会发作,到时候你连鬼也做不成别说神仙了。”
他“轻柔”的说,听得老头一脸煞白··三人往黑暗中的山头走去··而此时此刻,陈清岚正躺在某间阴暗小屋破烂的木板床上,旁边一老妇正将一勺带着淡淡热气的粥水递到她嘴边——·粥水顺着陈清岚干渴的嘴唇喂进去了少许,更多的流在了外面,老妇人用一块破烂肮脏的布擦了擦她嘴角,继续喂第二勺。
旁边一个妖艳女子不耐烦了,“她到底什么时候醒”·这时候,一个娇俏的身影快速的闪了进来,“姐姐,欧老头将他们带去后山了。”
妖艳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狠毒神色,“希望今次来的有用点·对了,他们从哪里来的”·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我听说。
·好像是天上·”·“不可能”女子坚决的打断他,“没有人可以不通过锁魂道进来·”·“可是。
·”小姑娘的声音充满了不肯定,“可是万鼎子说看到他们从上面下来的·”·“那肯定是他看错了,要不然他们从锁魂道出来后故作玄虚。”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小姑娘不说话了··女子叹气一声,语气充满了厌倦的神色,“希望今次来的顶用些·我们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
小姑娘低着头,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她想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二更代表我的心~·明天也来努力二更吧·\(^o^)/~· · · · ·☆、第六十三章· ·这是一个幽暗的不知深浅的山洞,之所以是“幽暗”而非黑暗,是因为在她跟前不远有一个灯塔,灯塔顶端有盏灯,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这小小的光芒不能照亮山洞,却也多少提供了光线,陈清岚悠悠醒来,首先看见的便是这盏灯,那光芒让她有瞬间的怔忡,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里,可全身的疼痛提醒了她残酷的现实,她除了呼吸,连抬一下手指都困难。
她猜想那古怪的漩涡的压力大概已经把她身体碾碎了,至少她没感觉到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头还是头,手还是手,可就是拼凑不到一块·她只能用转动着眼珠的方式来察视四周的环境:·灯塔有三层,是莲花灯的形状,底座刻着莲花和花萼,灯层由大到小,最后是塔峰,峰顶就是发着红色光芒的那盏小灯,每层灯塔外沿都刻着古怪的图案和看似咒语的文字,灯塔四周,是一个圆形的池子,池子很大,比普通鱼塘还大些,灯塔就在池子中间,再往外,是被红灯照到的些许地方,地上、空中,全都浮着一层薄薄的红光,若不是这种光是固定的不晃动的色调也过于单一,倒有点像舞池的氛围,再往外,再再往外,黑暗,黑暗……山洞壁在哪里不知道,因为她的头不能动,她看不见。
陈清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虽然不近视,可也绝对没好到能在黑暗视物如白昼,可她现在不仅看见了,还看得挺清晰——在那个恐怖的充满了鬼魂的山洞亦是如此。
话说,她能见到这么多鬼魂,果然是运道太低吗·不,见鬼不算运道低,现在被甩到不知道哪里才是低的顶点··她想很好,只要没死,阮小姐一定回来救她的。
她鼓励自己:陈清岚加油啊不要死掉,你还有如水青春如花美眷......·忽然,一把细小尖锐的声音响起:“我艹,这是哪里迷川呢”·陈清岚被吓了一跳,随即一喜,人便是这样,若是发现金山银山,那是绝对恨不得身旁连一个人也没有,若是灾难险阻,却同有落难小伙伴,那份欢喜、那份感动,用“丧心病狂”形容也不为过。
陈清岚此刻就是这种心情·她想问“你是谁”,可是发不出声音··那把尖细的声音持续聒噪:不对啊......这明明是到迷川的才对啊......我不可能弄错的......难道我偷鸡不着蚀把米了可是不可能啊......我在阎王老爷那里坐的几百年堂可不是白坐的......真是夭寿咯......我这么个可爱美丽动人如花女子,才脱狼窝又入虎穴......苍天啊,你为何如此对我,果然是天妒红颜吗·陈清岚开始听着,还觉得:有料然后......那样艰难的情况下,她的嘴角还是痛苦的抽了抽,她真想告诉她:姑娘,你想太多了·那“美丽动人的如花女子”念叨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忽然又叫,声音变得很近很近,仿佛就附在她耳边,“喂,鱼唇(*愚蠢)的人类,我如此为我们安危操断了肠,你怎么还可以独自安睡”·陈清岚:......·如果可以,陈清岚想糊她一脸口水,到底哪只眼睛看见她在“安睡”啊身骨子都粉碎了好吗安睡陈清岚不能动,可心里都在拿爪子挠墙了。
陈清岚被她聒噪得脑瓜子痛,不知道是给刺激的还是缓过来了,她感到手指能动了·那聒噪的东西忽然跳到了她胸膛上,很轻,大概一只小鸟的份量,然后开始拽——没错,就是拽,陈清岚感到脸皮一阵火辣辣的痛,那家伙在拽她的脸皮,扯了一片又一片,在陈清岚全身都痛唯独脸皮还是正常的情况下,简直如火添油、落井下石,陈清岚痛得直抽气,真想一巴掌把这家伙拍到天边,那家伙还无知无觉的在叫嚷,“喂,鱼唇的人类,起来,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不然......”忽然一只手攥全了她全身,小镜妖呆住了,然后尖叫,“啊,你醒了竟然还装睡狡猾的家伙”·陈清岚:......·陈清岚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手抓住了这个试图将她毁容的家伙,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人,长着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按照她那尺寸来说——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唇,半青不黄的脸上长着几颗痘痘——陈清岚猜想那是痘痘——一头乱草似的头发,四肢细细小小,倒也均匀,裹了片叶子还是什么的当衣服,露出了胸部以上部位和小腿——真算应了一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起来像童话里小人国的小人或是精灵什么的,不过这副模样,美貌可爱动人如花似玉除了第二个词语,其他的,她都自动过滤了。
“你.....是谁”她用力的撕扯着咽喉,终于发出了声音,尽管,嘶哑微弱得几乎难以听闻··小镜妖挣开了陈清岚没什么力气的手掌,站在她胸膛中间——讨厌,这个鱼唇的人类女人胸部为什么这么大都快比她身高高了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唉,上天给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果然是不会再给一副好身材吗小镜妖趾高气扬,得意洋洋,“本妖可是阎王大人亲自任命的第十二代‘前世今生镜’镜妖大人”·阎王陈清岚有些茫然,“我死了吗”·“鱼唇的人类,你本来差不多要死了,要不是本大爷救了你——”小镜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语气充满了不屑的鄙夷。
陈清岚听闻自己没死,松了一口气,“谢谢啊”她真诚的道谢,既然是救命之恩,就算对方只是个不靠谱的小屁孩,该谢的还是得谢··小镜妖脸可疑地红了红,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得瑟口吻,她一副“大恩不言谢”的气派摆了摆手,“算啦,本妖不是小气的人,就算你打碎了本妖的藏身镜子,本妖也不会怪你的。
本妖可不是那种一点小事就念叨个不停的小气的人·”·这......阵的不是不怪吗陈清岚颇为怀疑,旋即:“我打碎了你藏身的镜子”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小镜妖露出了尴尬的神色,“算啦,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既然你醒了,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很诡异·”小镜妖不知道陈清岚看见没,反正它是看见了,在漩涡出现、堕落、消失,她们被卷走的时候,那些可怕的恶鬼可是一瞬间就被疯狂的吸走吸入了那盏灯——当然,她没亲眼看见,因为她后来也眩晕过去了,可是当时它看见了一点红色的光芒,就是那灯塔上面的灯发出的,要不是她附在这个会身体发光的人类身上......想到自己也可能被吸入那盏灯,小镜妖抖了抖。
她本意只是想启动那个大南归阴阵,毕竟阴间好歹也算她的地盘,到时候就算不能消灭这些恶鬼,好歹能躲开啊,这才刺破了那个人类的手指——生人的血能启动阵,这是她从阎王大人处偷听来的,危急中也是抱着司马当活马医的心理,结果......阵是启动了,不过不是方迷川,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噢,不,比鬼的地方还可怕,她这是倒的哪门子霉啊,被人从地府偷走,然后被封印,好不容易回到人世,结果,镜子碎了,她也被抛到不知道哪个次元,次噢,还给不给人活路——被青破除封印带回人间,小镜妖偷偷的、偷偷的学了不少人间流行语,什么“鱼唇的人类”、“次奥”、“切糕”、“土豪”手到拈来,fashion得很——这当然也是学来的,她还想有机会回到地府跟阎罗大人好好的秀一秀呢·如果她能活着的话。
想到她昏迷前,听到那些被吸引那盏灯的鬼魂发出的惨叫,小镜妖立刻收拾了所有心思,再次催促陈清岚离开·陈清岚心有余,力不足·“对不起,我动不了。”
小镜妖焦急的看着她,然后在身上摸啊摸摸出了一颗小药丸塞到陈清岚嘴里,“好了,这是阎王大人赏我的‘大力丸’,我藏了几百年没舍得吃,今天便宜你了。”
“大力丸”听起来就像走江湖卖的假货,而且,几百年,不会过期吗基于镜妖大人前期不靠谱的作风,陈清岚表示很怀疑,她总有种是小镜妖从身上搓啊搓搓了点泥垢当药丸的阴影,因为这小家伙全身上下,没看到哪里有口袋啊可是这种情况下,陈清岚只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痛苦的吞咽下去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有五六人的样子,小镜妖急了,“你快起来啊有人来了”陈清岚也是真想起来,可是,真是动不了,手脚能轻微的动,可是,直不起腰坐不起站不起啊——·“我动不了。”
她虚弱的说·为什么一起被漩涡吸过来,她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小妖怪却那么精神抖擞她想起罗辉说过的妖怪的身体(手臂)就算断了也能重新长出来,心想果然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小镜妖急躁得上下乱蹿,“啊不可能啊吃了“大力丸”应该马上充满力量才对啊难道过期了”·陈清岚:......她就知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妖当机立断,“那你装昏迷吧·”化成一溜烟,又躲到她裤腿了··不远处的脚步声停住了,有把嘶哑的男音响起:“真的停住了吗我可不想被那怪灯吸进去。”
“停住了,都多久了你没看洞穴里的光都暗下去了吗”另一把苍老的声音不耐烦的说··“既然停住了,那你进去啊。”
另一把阴冷的声音,给人一种算计精明的感觉··“吵什么,洞穴那么大,一起进去·不想进去的就留在这里·”另一把不耐烦的声音吼了起来,众人没哼声,似乎同意了一起进来的决策。
火把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有几条长细晃动的影子先后晃过陈清岚眼脸,陈清岚闭上了眼睛装昏睡··众人很快发现了他,好像很吃惊似的,竟然所有人都发出了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苍老的声音先开口:“为什么剩下个人”·“对啊,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被吸入灯里”那是一把没停过的清亮的声音。
然后有人蹲下来摸了摸陈清岚的鼻子,陈清岚屏住了呼吸,“没死·还有气·”是那把阴冷的声音··“那怎么办”·“既然被灯吸引进来,却又没被吸进去,说不准有几分本事,不如我们先带回村里,到时候再作打算。”
“可是......”清亮的声音显出了犹豫,可是没“可是”下去......·于是,苍老的声音作了决定:那就带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_<)~~~~ 橘子皮下午就要变成这个样子了,想想都心酸~~~~~(>_<)~~~~· · · · ·☆、第六十四章 意外之求· ·陈清岚倒不是装睡,虽然一开始的确是装的,但后来还真不是。
扛她下山的是那个说话不耐烦的男人,那家伙真正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脑海里没半点惜香怜玉之心,把陈清岚当猴子一样往背上一甩,陈清岚本来就“柔弱”的身体就像撞上铁墙铁壁,骨头都顿一顿,要不是敌我未明、情况混沌,陈清岚肯定忍不住痛叫出声了,可饶是如此,五脏六腑也翻了翻的感觉,那家伙扛着她走在队伍中间,前后两人打火把,走了好长一段路,到了出口,那出口却意外的窄小,而且,高度很矮,成人穿过,肯定得弓大半腰才能出去,背陈清岚那家伙是高个子,才踏出洞口,不想前面的人不知道是踩到小石头滑叶还是什么,整个人往后倒了倒,迫得高个子往后退去,这时候他是直起身的,于是他背上的陈清岚很不凑巧的后脑就kiss上洞口上方,那里可全是硬梆梆的岩石,陈清岚终于经不住折腾,含恨晕过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在老妇人喂到第三勺粥水的时候,陈清岚缓慢的醒过来了··随着清醒,痛感也回到了身体·陈清岚满腔悲愤,原来以为运道够低的了,原来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她也隐约听闻了女子和小女孩的对话,知道别人等她醒来,指不定等着审她呢,谁知道要问些什么奇怪的问题,陈清岚真是不敢“醒”过来,可是听后面说话,好像谁来了的样子,她心一动,飞的难道是阮小姐和罗辉来了陈清岚感觉一阵激动,只要阮小姐和罗师傅来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哈哈她几乎快要笑出来了,当一个人衰到不能再衰的时候,却发现原来还可以更衰,那他基本上淡定下来了,等到他淡定了,却发现救兵来,那心情真是......·啧啧·陈清岚开始动脑筋怎么脱离“钳制”——不管这些人是敌是友——多数是敌的——先回到熟人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要是她们拿她威胁阮小姐怎么办先会师才是最妥当的,要是对方是“友”,到时候再好好道谢也不迟。
可是......陈清岚暗暗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完蛋了,好像除了她的脑袋能动,其余地方都不能动·陈清岚于是清楚的意识了自己此时处境:砧板上的肉·女子大概不耐烦等她醒来,终于带着小姑娘离开了。
老妇人的汤勺再次伸到她嘴边,陈清岚保持不动姿态,却听得老妇人悠悠然说:“醒来了就吃点东西吧·你饿了这么久,又受了重伤,不吃点东西可不行·”·陈清岚才知道,啊哟,人家早知道她醒了装睡。
只好尴尴尬尬的张开眼睛,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老人家的脸映入她眼脸,老人家的表情无波无澜无悲无喜,好像经历了复杂无常的沧桑,已经对什么都冷淡了的感觉,陈清岚嘴唇动了动,想问“老人家你是谁”却发不出声音,陈清岚心说不是吧,撞了一下脑袋怎么连话都说不出了,先前明明可以的·老妇人瞟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喂她粥水,“你吃了‘见鹤草丸’,发不出声音的。
你们的人好像来找你了,等出去......如果能出去的话,找药治治,无碍·如果有人来问你话,你就装哑巴好了·”·陈清岚:......见、鹤、草、丸发、不、出、声、音那不就是“吃了会充满力量”的“大力丸”吗·她能掐死那货吗陈清岚现在有杀人的心情,幸好她现在不能动,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感觉到陈清岚勃发的怒意,躲在裤腿的淡灰色烟雾“身形”紧了紧,呵呵,她以为那是“大力丸”,原来她记错了啊不过都那么久了,记错了也情有可原嘛,干嘛这么生气,人类真是小气·一定是妒忌自己太漂亮了小镜妖很无奈:美貌也是一种错啊·“那我怎么不能动呢”陈清岚不能说话,只好用眼神表达出自己“很想动”的意思,她要去找阮小姐。
·老妇人很聪明,明白陈清岚意思了··“你身体受了很重的伤,最好不要乱动·”·陈清岚感觉到老妇人对她没有恶意,于是很焦急的看着她,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我要去找我朋友。
老妇人却像是看不见她焦急似的,沉默好久才缓缓开口,“这个村子,只有一条路能出去,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成功过·”·陈清岚心里打一个突,难不成又跟玻璃城一样有厉害结界能进不能出那把厉害妖怪找到驯服——像阿碧那样——或者杀掉了就好吗虽然她这样想,可也知道老妇人既然这样说,肯定不是易事,而且老妇人忽然对她说这些说话,肯定有原因,于是没再挤眉弄眼做表情而是安静听她说下去了。
“你既然能在噬魂灯阵法下不死,那定然有不凡之处,再且,来救你之人能通过锁魂道又或是别的什么手段进入这里,绝非简单之辈,是以老身有所请求,若姑娘能出去,可否帮老身一个忙,帮老身带一份东西给千希山的白云子道人老身愿为姑娘当报信人。”
陈清岚内心很羞愧的表示:其实我只是个区区普通人·是有只不靠谱妖怪救了我·可是她不能说话,也不好暴露镜妖的存在,于是只好先默领这份“功劳”了。
可是老妇人要她带什么东西啊千希山在哪里白云子又是谁啊她虽然“看起来”蛮伟大的样子,但是对妖怪的法术、功力什么的一窍不通啊陈清岚只好再次挤眉弄眼表示不知道千希山在哪里也不认识白云子——听都没停过好么·老妇人大概有通灵术、读心术之类的法术,竟然再次看懂了陈清岚的挤眉弄眼,“终南山往西再走二百里,若还不知道,问人即可。
千希山山脚下有课老松树,面朝西南直呼三遍名字,他自会出现·”·陈清岚新说这也太低端吧要是老松树死了或者被砍了怎么办现在环境被破坏得很严重啊老夫人几岁不可以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这是妖精吧陈清岚直觉那样认为——的环境跟现在相提并论啊而且,神仙住的地方不是有结界之类的保护的吗问人问谁啊啊,对了,老妇人认为她“有不凡之处”,有不凡之处的她肯定能使用法术问山精妖怪或者画个圈圈来个“寻人启事”之类的......·既然如此,陈清岚只好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老妇人平静无波的眼神似乎划过一丝欣喜,正欲说话,忽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老妇人马上噤声,脸上恢复一副苍老麻木的表情,有人掀开门帘进来,走前头的是一个清秀苍白的年轻男人,正是山洞里说她没死的阴冷男,另一个是一脸猥琐的老头,身形矮小,背上驼峰似的凸起一块,看起来既滑稽又古怪——·“人醒了”阴冷男看着陈清岚张开的眼睛问了一句废话,然后追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到这里有什么目的他们擅长什么法道、武艺”·男人一连串问号,陈清岚想起自己的“哑巴身份”,拼命的摇头,还缩着肩膀,一副可怜害怕的样子,男人眉头皱得可怕,“别跟我装死,说不然......”他没说不然怎样,那歹毒阴险的眼神、表情表明一切。
陈清岚摆出更还害怕的样子·阴冷男脸色变了变,扬手就想对她做什么,老妇人微微抬了抬眼瞟了老头一眼,,老头快速上前摸着陈清岚咽喉,然后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看向阴冷男,“真是个哑巴,喉咙坏了。”
阴冷男不可置信的上前接手陈清岚的脖子,陈清岚“害怕”的——倒不是全装的,那男人的手又冷又滑,像蛇似的触感,陈清岚最不喜欢了——拼命挣扎,男人终于在陈清岚的挣扎中松开了手,脸上一副讪讪的神色,陈清岚难受的喘着气,心想:那不靠谱的镜妖错打竟然也有错着,不然她怎么说好·“看来问不出什么了。”
老头讪讪的说,问阴冷男,“怎么办”·“先看看结果吧,反正他们要是能从后山回来,总有用处的·”然后他对老妇人甩下一句,“好好看着她。”
出去了·看来老妇人在这里地为不高,因为陈清岚发现了这里的人对她并不怎么尊敬,无论是先前那两个女子,还是阴冷男·可是陈清岚觉得老妇人说不定深藏不露,要不然怎么敢背着众人做这种“里通外敌”的事要不然就是老妇人所托至关重要,让她不惜风险也要做到——那自己能帮她做到吗陈清岚有些茫然,可是觉得这种想法太沮丧了,别人既然厚望,也付出了代价,那她定然要全力以赴,就算答应得不妥,这种情况下,阮小姐应该不会怪她吧·她对老妇人眨了眨眼,示意她快去通知阮碧纱和罗辉——听他们口气,后山好像很凶险啊,虽然阮小姐和罗师傅很厉害,如果没必要何必一定要去冒险——哦,罗师傅喜欢冒险,不能让他知道那里凶险,不然他一定要去“玩一玩”的——还不如省点力气想办法怎么离开——这可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光是听名字就凶险十足的路啊·老妇人默然无语,拿出一张纸折叠,然后吹了一口气,变成了一只小鸟,手一扬,扔出了窗外,陈清岚惊愕,不是因为那神奇的法术,而是担心:要是别人发现/抓住了如何是好·很快,她发现自己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那只鸟飞出去没多久,忽然传来一声巨大声响,惊天动地,光亮的火花闪耀了整个天空,陈清岚透过那个破烂的窗口也看见了,无数火花条状的垂落,像放巨型眼花似的,快落地方熄灭——·陈清岚惊呆了:这真是个简单粗暴的好方法啊看见这阵惊天动地的火花,阮小姐和罗辉一定会赶回来吧·然后老妇人抱起了她,“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_<)~~~~ ~~~~(>_<)~~~~ 橘子皮现在就像个老太婆,说话都漏风~心酸死~~~~(>_<)~~~~ 呜呜· · · · ·☆、第六十五章 一线生机· ·阮碧纱和罗辉在老头的带领下才出村外不远,猛然听闻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回头,只见漫天火光烟火般照亮了整个天空,罗辉反应最快,即时叫了起来:“狐族的‘万紫千红’”狐族性妖媚,做出的警报器也漂亮过人,只是这“万紫千红”也不是随便哪个狐族都能做出,它只青丘一族独有,可青丘一族却早在人类围攻九丘山之时灭族,难道还有漏网之鱼阮碧纱紧皱双眉,几乎没多加思索的便往来时方向飞去,罗辉即时跟上,走之前还及不忘用定身法术将老头原地锁住,徒留下老头原地干瞪眼。
·老头直觉出事了,这里什么人都有,甚至不是人的都有,可唯独没有狐狸精啊·而真实也是出事了··在老妇人的“小鸟”自爆天空燃起万丈光芒时,几条身影飞速地掠入了老妇人的破烂房子,为首的正是陈清岚口中的阴冷男。
房间内,徒留四壁和一些破烂家当,老妇人和陈清岚早没踪影·阴冷男脸色那个难看啊,要是陈清岚在,肯定又要说他像蛇了,此刻他的眼神比毒蛇还要阴冷上两分,让旁边下意识看他一眼的男人莫名打了个冷颤。
阴冷男恨恨骂道:“捉了几十年雕反而被雕叼了眼,倒看不出这死老婆子有这种本事,好一招‘装聋作哑、暗渡陈仓’·”·有人小声问:“那怎么办我们要去找吗”·“老婆子既然敢做出这种事,肯定早有准备,找了怕也不顶事。”
男人露出阴冷的笑意,“还好,我早有准备·你们不妨先去找找,我们先来挡一挡·”·阮碧纱回到村子的时候,上空的烟火还没有散尽,像是摇晃的灯,一阵明一阵灭,稀稀拉拉的照着沉寂中的村庄,这时候一只白色小鸟破空而至,在阮碧纱跟前绕圈子,阮碧纱伸出手,它就停到阮碧纱修长漂亮的指尖上。
这时候,罗辉也赶到了·小鸟低头轻啄着阮碧纱手指,又拍翅跃起,在她们跟前上上下下上上下下的蹦达,好像示意他们跟它走,阮碧纱和罗辉对视一眼,跟上了,小鸟飞了一小段距离,回头见阮碧纱和罗辉有跟上,这才轻快展翅一路向东飞,然后在一间低矮破庙前停下,也许是法力用完了,也许是因为完成了带人的任务,它变回原型:一只折叠的纸鸟,缓缓跌落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
台阶上似乎有微弱的人走过的脚印痕迹··阮碧纱推门进去·门上有结界,可在她强力冲突下很快烟消云散,她走了进去·里面是布满灰尘、蜘网、神台翻到,角落供奉不知名造型古怪的神像的庙堂,陈清岚奄奄一息的靠着墙壁蜷缩成一团,身上雪白的衬衫或是沾满肮脏的灰尘泥土或是被勾划破开,胸口处的纽扣也许逃命时候掉了或是怎样,领口开得有点大,她头、脊背颓靡的挨着墙壁,衬衫领口因为大有点下滑,暴露出脖子以下胸脯以上大片雪白肌肤,给人一种瑟缩可怜的感觉;旁边有个老太婆,也是入气多过出气的模样。
阮碧纱急急上前一步,又顿住,轻声叫了一声,“清岚·”·陈清岚虚弱的抬起头,未语泪先泪·“嗯嗯......”她发出叫声,现在她是哑巴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阮碧纱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你......”却又若有所思的顿住··这时候老太婆也醒来,一副风中之烛的姿态抬起头,虚弱的说,“你们是她的朋友,来救她了”·阮碧纱脸上微露古怪的神色,“你是谁”·“我是救了她的人。
她在‘噬魂灯阵’下侥幸不死,被村里人救出送到了我这里来·我是村里略懂点医术的老婆子,便交由我照顾了·”·“那除此之外,可还有别人从灯阵来。”
老太婆眼神闪了闪,还有别人“倒不曾见·”·“发生何事,你们缘何至此”·“村里人打算用她来祭祀村里的神仙,我于心不忍,把她救了出来藏在这里。
老婆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你们快离开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嗯嗯嗯·”陈清岚又应景似的叫了几声··“如何离开”阮碧纱趁势问了一句。
老婆子精神一抖,来了·“后山‘捆仙阵’里有捆仙索,去把捆仙索拿到手,再从村子正面那座山头出去,翻过山头,那里有离开的道路·路上守着山神,只要用捆仙索捆住他就可以顺利离开了,不然,就只能永远留在这个村里出不去了。”
阮碧纱毫不犹豫,“那我们马上去取吧·”·老太婆取出一张纸折叠成一只小鸟,然后咬破指头滴了一滴血在纸上,纸鸟马上活了过来,老太婆说,“跟着它走,它会领你到后山。
老太婆油尽灯枯,也还能在此支撑一会·你们快去快回,她受伤很重,拖延不得·”·阮碧纱摇头,“不行·放她在这里我不放心·我要带她走。”
“你不相信老太婆”老妇人瞪大了双眼,阮碧纱摇头,“岂敢只是她还是跟在我身边比较安全·”她示意罗辉上前扶起陈清岚,“老夫人若愿意,亦可相随,要不然,我在这里杀了你也可。”
她“杀”字一出口,罗辉的手就化为尖锐的爪掐住了陈清岚咽喉,老太婆大惊失色,“你什么意思”·阮碧纱微笑,眼神却森冷,“露大底矣,何必再装模作样”·老妇人脸色一变,手一挥,就要变幻出阵法脱身,可她快,阮碧纱出手更快,她不知道何事,身上已缠满了一种银色的细丝,让她动弹不得她,她越是挣扎,那种银色的细细缠绕得越是紧,“陈清岚”这时候也不装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们哪里露出破绽。”
阮碧纱皱眉,“毋用此副模样与我说话·”·假陈清岚念了几句口诀,变成了妩媚的女子,正是先前到老太婆屋子问陈清岚醒来没有那个女人。
她一变回原身,就急急的问:“回答我·”·阮碧纱微微一笑,“佢锁骨比你漂亮。你太肥了。”·女子气急败坏,“你”她指着阮碧纱气得发抖,天下任何一个女人,尤其是美女,总难以忍受人家说她肥的——何况她真的不肥,是那女人太瘦了。
阮碧纱视若无睹她的怒气,声音悠然,眼神却十分逼人,“该我问你矣,清岚何处”·“我不知道·她被老太婆劫走了·”女子不想说,又不敢不说,因此声音带着赌气的成分。
阮碧纱皱眉,罗辉锋利的爪子即时在女子咽喉划过,再拉下,那锋利的爪尖刮得她生痛,并且越来越深入,大有要将她开肠剖腹之势,女子大惊,忙叫道:“是真的。
我们把她从‘噬魂阵’带了回来,安置在老太婆处,不想她忽然把人带到不知哪里去了·”·“你们劫持她何意”·女子露出苦涩的表情,“我们被骗至此处已二十余年,一直想离开,但是我们破不了‘捆仙阵’取得捆仙索,离开的唯一通道锁魂道又会吸食人的魂魄,我们无法离开。
我们带你们要找的人回来的时候,很诧异她竟然能从噬魂灯下逃命,就想着带回来问问情况,然后还没来得及问,你们就来了·我们就想试试你们的本事,如果你们能破了‘捆仙阵’取得捆仙索,我们也能离开这里了。”
·二十余年“之前可有其他人来过”·“有·但全都是没用的废物·”女子的说话略微带了点激将法——你们如果不是废物,就去把捆仙索带出来吧。
阮碧纱微微一笑,“所以你们至今困于此然后指望我们救你们水火”·女子毫不犹豫大方点头,“是·”·阮碧纱嘲弄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罗辉,我们走·”她轻声说道,女子张嘴欲言,阮碧纱一挥手,卷起漫天灰尘,呛得女子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等尘埃落定,哪里还有阮碧纱和罗辉的影子·阮碧纱并不想插手这里复杂的事情,尤其是这些人居心叵测,竟然想利用挟持、欺骗获得帮助,真是可笑又天真她只要找到陈清岚然后带她离开就好。
一只融在夜色中的黑色鸟儿紧跟着他们·罗辉感觉到了,离开寺庙不远一个快速抄身,把鸟牢牢的攥在手中·那鸟吱吱喳喳的叫,阮碧纱看了他一眼,“放了。”
罗辉把鸟儿放了,鸟儿回身继续朝他们叫,阮碧纱和罗辉跟上,他们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花招··然后,她见到了真正的陈清岚··                    ·作者有话要说:555~橘子皮下午又要上“刑场”了,请大家保佑我~~~~~(>_<)~~~~· · · · ·☆、第六十六 章 逆天意· ·这是远离村落的一间破落小屋,说“破落”其实有点言过其实,它根本是连破落也算不上:倒塌了大半,只余一面半墙壁、小半个屋顶,看起来风雨欲坠。
陈清岚坐在半面墙壁前,背靠黄土墙,用一双黑咕咕的眼睛看着她——确切地来说,在她降落前是看着不知道何方·旁边是一个闭眼盘坐的老妇人,对她们的到来似乎是胸有成竹,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看她们。
这实在是有些过于招摇,是算准了她们会赶在其他人找到她们之前先找到她们吗·阮碧纱前脚降落在破烂屋子台阶前,罗辉后脚落在了台阶老妇人旁。
阮碧纱把目光专注落在陈清岚身上,陈清岚衣衫狼藉,身上还带着刮伤的痕迹,一张脸又是灰又是尘的,跟平时干净优雅的形象判若两人,眼神有些失焦,连带表情也是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梦中表情,阮碧纱心里产生一种又怜又爱又心痛的情绪,只想把人搂在怀里好好疼爱抚慰一番,她一定吓坏了吧可怜的孩子......·不得不说阮小姐有些多想了。
惊吓是有的,但吓坏就像陈清岚自己表示那样:自从经过“挖眼事件”,再也没什么能震撼我了之所以一副痴呆表情,纯粹是因为饿的没错,饿的她跟张铮是约吃晚饭的——想到张铮,她心里沉了不止一次,她相信张铮不是那样的为人,他一定是被恶鬼附身或者被什么控制了,那他的下场会怎样她跟张铮私交不错,也有工作上的情分在,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他出事。
只是她自己深陷囫囵,自顾不暇,只想着出去后再救阮小姐搭救他一把——从那时候起,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她都没吃过东西,老妇人那粥水不算——那个什么见鬼的“大力丸”更不算——就是喝了那个才更强烈的引发了她的饥饿感,可这里的人不知道是神仙还是恶鬼,好像都不需要吃东西的,老妇人不知道穷到什么程度,好一番折腾竟然才端出那么一碗能照见影子的粥水,陈清岚都想撞墙了,她只是区区的普通人类啊,需要米饭肉食·想起阮小姐家罗师傅做的美味饭菜,陈清岚感觉更饥肠辘辘,她怀疑自己手指都难以抬起就是给饿得没了力气造成的,想着想着,人就呆了,以至于视线接触到阮小姐——华丽的镶嵌了金线的旗袍,愣是没能马上反应过来。
陈清岚脑神经在缓慢运动中,阮碧纱愣愣的看着她,有些东西不需要计较、验证,直觉就能知道真假,这是她的清岚她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这时候,陈清岚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华丽丽的旗袍啊,这是阮小姐的最爱啊,这是阮小姐啊她发出小猫呜咽似的一声叫声,然后被紧紧的搂入了一个温柔的、馨香的怀里,陈清岚狠狠的用力反抱她——“狠狠的用力”那是她的错觉,真实的她只能软绵绵的把手搭上阮小姐肩膀,事实上,那样一个动作,也已经耗费她全部力气了,阮小姐有“随身空间”,不是老把手帕变来变去吗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吃的陈清岚感觉自己现在比非洲最难的难民还不如,脑子除了吃,什么情绪都不存在了。
人真是真实本能的动物陈清岚在心里对自己下定论··阮碧纱发现了她的异常,“清岚,你怎么了”·嗯嗯嗯......“我不能说话啊·阮碧纱把手搭在她的脉上,然后又摸了摸他的喉咙,然后把目光凌厉的投向了老妇人,陈清岚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忙扯住她的手臂引回她注意力,陈清岚推了推她让她离开点,然后指着自己的裤脚,“嗯嗯嗯嗯......”·阮碧纱的视线扫过她的裤腿,然后手指拈了个诀,诀还没念完,藏裤腿里谁也没发现的小镜妖乖乖现身,“别别别。
我自己出来·”·老妇人惊诧的张开了眼,正好看见小镜妖一溜烟从裤腿里出来显出原型,她有些愕然:她竟然没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小妖存在,他们都大意了。
“嗯嗯嗯嗯嗯......”就是这小混蛋害的·陈清岚“恶狠狠”的指着小镜妖指控··小镜妖尴尬的搔搔脸,呵呵一抬头看见阮碧纱,呆了:我艹,这神仙姐姐吧不然怎么可能比美丽动人如花似玉的自己还漂亮·不这是不可能的小镜妖在身上一摸,摸出个小镜子,深沉严肃认真的照着自己的脸,只见镜子的人脸蛋小小,眉儿弯弯,鼻梁恰到好处的高挺,樱桃小嘴配着那雪白肌肤,简直是倾国倾城,艳色无双——·再看看神仙姐姐:漂亮迷人的鹅蛋脸,眉如远山,眼如春杏,琼鼻樱唇,皮肤也是欺霜赛雪......·再看看镜子里那倾国倾城貌,小镜妖犯难了:到底谁漂亮一点听说童话里有个魔镜,可以告诉人天底下谁是最漂亮的女人,可惜,它这个镜子不能说话,不然就可以问问它,到底是她还是神仙姐姐漂亮了。
众人都被她这古怪的举动搞糊涂了·尤其陈清岚,这不靠谱的家伙忽然拿出个镜子自恋的看来看去又看她的阮小姐什么意思陈清岚“嗯嗯嗯”的叫起来:喂喂,你干嘛·小镜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处境,烦恼的凑近陈清岚,神仙姐姐是当事人不好说,而至于老太婆和臭男人,懂什么漂亮不漂亮,那剩下的陈清岚自然是唯一选择了,而且,她觉得她蛮好说话的——·小镜妖纠结在“到底谁更美”的境界里完全忘记了到底是谁害陈清岚说不了话的。
“你觉得我和她谁更好看”小镜妖认真的问,边拿镜子照自己的小脸,正脸、侧脸、抬头、低头、扬下巴,各种角度照,陈清岚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无意中瞥到镜子中的影像,傻眼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镜子中真的算得上如花似玉的小小脸蛋,再看看小镜妖真实的痘痘脸......她的心默默的、默默的震撼了:听说过哈哈镜、凹凸镜,没见过可以使人变得如花似玉的镜,妖怪的世界真是不可思议啊·“嗯嗯嗯”这是啥·陈清岚震惊的表情取悦了小镜妖,一时忘了纠结“到底谁更美“的问题,小家伙一挺平板胸膛,得意洋洋,“这是我自己发明的‘如花似玉镜’,你喜欢,回头给你造一个”·陈清岚:不是‘妖怪的世界不可思议’,是这个家伙的世界不可思议·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嗯嗯嗯嗯......”给我看看。
陈清岚震撼完好奇了,有阮小姐在身旁,她觉得没什么好再担心的,整个人都放松了,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心便不由分说的跑了出来··小镜妖垫高了脚尖,陈清岚低下了头,镜子里雪肤花颜的女人就像重度深p过后,美貌得不可思议。
陈清岚自然知道自己绝对没这么美貌,可女人谁个不爱漂亮,哪怕是虚假的,于是看向小镜妖的眼神都变了:好厉害·这绝对是自信出街的神器要是做成商品,那不得卖疯了·小镜妖小尾巴都快抖上天了,抬头挺胸叉腰,“哼哼当然这可是老子用冰山雪晶,贺兰玄铁加忘忧草兰花汁造了一百年才造出来的”·“嗯......”·二只雪白的手指伸了过来,夹着陈清岚的下巴抬高:“张嘴。”
打断了她们神秘莫测的交流,陈清岚乖乖张嘴,阮碧纱将一颗红色的丹药塞入了她最终,“吞下去·”·陈清岚“咕噜”吞下去了·真想问问阮小姐有没有吃了就不饿肚子的,她好饿,全身发软发绵。
阮小姐不知道是看透了她的企图还是心思太细考虑得太周到,竟然问罗辉:“可有吃的”·罗辉不负所望的掏出一袋子肉干、一瓶青色的饮料、一块半干腊肉、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眼睛、两只奇形怪状的果子、一只还带浓浓黑毛的野猪腿——罗辉郑重推荐这个:味鲜肉美——两个饭团......还有白童子的挚爱炸鸡腿......陈清岚问清楚了不知名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最终默默的只吃那两个饭团和炸鸡腿,她真心祈祷罗师傅下次出门能多带点靠谱的东西·不知道是阮小姐的药丸有效还是饭团和鸡腿多少补充了营养,陈清岚感觉吃完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至少不会时不时的觉得心里发冷,手脚无力。
在陈清岚莫名吃东西的时候,阮碧纱终于把目光对准了小镜妖,小镜妖直觉的就缩了起来,被阮碧纱两只手指捏住了:“你是何物”·物小镜妖出离愤怒了:“本人可是阎王大人亲自任命的第十二代‘三生三世’镜妖大人,才不是什么‘东西’”·镜子本来就是东西陈清岚很想提醒她,但由于嘴巴繁忙,算了。
老妇人听见“三生三世镜”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阮碧纱注意到了,可也没多问:“你当真是‘三生三世镜’我听闻它早已失落,另,你既然是‘三生三世镜’,何故显出本体镜子呢”·说到这个小镜妖就一腔眼泪了,她当年在阎王大人的宫殿里好大也是威风凛凛的“大人”级的,后来被不知道哪个夭寿的偷走封锁了意识,一藏就是好几百年几千年,好不容易被解放出来,结果......她哀怨的将眼神扫过陈清岚身上,陈清岚敏感的抬头跟她对视:干嘛要算账是吗那我们先来算算‘哑巴丸’的帐吧小镜妖幽幽的收回了目光,幽怨的将一照陈清岚镜子就碎掉了,身为本体的自己“被迫”藏在她身上、被送入了充满恶鬼的山洞逃脱不得,无奈之下启动“南归阴阵”——她在阎罗殿坐班这么久,不是白坐的,该知道的可一点不少——想到迷川“避避风头”,结果不知道为何到了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被村里的人发现抬回了村里的事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甚至包括老妇人有条件救她们——陈清岚,信号通知他们的事,当然很大程度地雾化甚至是忽略了她把“见鹤草丸”当成“大力丸”的“误会”。
听完小镜妖的叙说,阮碧纱和老妇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那个少年是谁”·“镜子缘何碎了”·小镜妖很老实,“我不知道,我一直被封印,等一解开封印,镜就碎了。
我当时身体很虚弱,当然现在也很虚弱,没注意太多·”小镜妖说“虚弱”的时候是望着阮碧纱的,她也很虚弱啊,为什么不给她喂食宝贵的丹药·陈清岚:......·不知道为什么,她硬是从小镜妖那满是痘痘的小小脸蛋上看到了三个字:厚脸皮。
厚脸皮的小镜妖丝毫没自觉,还“楚楚可怜”的眨巴着眼睛,阮碧纱也拿她没辙了,哭笑不得:“佢是人类,受不得阴气侵蚀,你本是阴物,阴气与你何损?”·对哦不对,她心灵受了很大的创伤啊创伤也是伤啊·“回答我。”
阮小姐不跟她磨叽,小镜妖哀伤的低着头,“我不知道·我刚看见了一点什么,镜子就碎了·”·“你看见什么”·“一个云雾缭绕的石台。”
“还有”·“没有了·”·阮碧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就连罗辉脸色也有点古怪,陈清岚为自己辩解:“嗯嗯嗯嗯嗯......”她不靠谱啊,肯定是放得时间太长,自己碎的。
要不然就是伪劣产品··小镜妖大概跟老妇人一样有读心术,竟然听明白了陈清岚骂自己,气得跳脚,阮碧纱只是轻轻的捏住她,没用力,她一蹦达,就跌落到陈清岚身上了,小镜妖手指戳戳:“你才伪劣产品,你全家都伪劣产品。
我是堂堂正正的正品,如假包换,专柜验货——不信我们去阎罗殿问阎罗大人·”·阎罗殿是人能去的地方吗陈清岚心想,朝着小镜妖抬手:谁害我说不出话来的你要我掐死你·小镜妖马上安静了。
这个人类真小气,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阮碧纱问陈清岚:“清岚,佢所言当真?”传说中,三生三世镜不能照的只有仙、神、佛,可就算照不出,也只是照不出而已,没到破裂的地步,难道,真是质量问题怀疑的瞧了眼那小东西,小镜妖被当面质疑还被充满怀疑的眼神鄙视,气得跳脚,阮碧纱淡淡瞥她一眼,小镜妖只觉通体生寒,马上乖觉地安静了,陈清岚摇头,“嗯嗯嗯嗯......”我当时晕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阮碧纱只好暂时放下这个疑问·她问老妇人:“夫人可是九丘一族”·老妇人露出恍惚的表情,只一瞬间又收起,长声叹息:“老妇人垂垂老矣,过往早忘却,你就莫要追问了。”
她看向陈清岚,又道:“只望小姐莫要忘记你我之约·”·陈清岚缓缓的点了点头··老夫人从怀里掏出一只晶莹剔透严丝密缝上面还有符咒的玉盒递给陈清岚,陈清岚又递给了阮碧纱,老妇人也没说什么。
阮碧纱看了看盒子上的咒语,露出了些许惊诧的神色,然而没说什么,收了起来··如果别人不欲泄漏,又何苦打破沙锅问到底·“老夫人,敢问此处何方你......们又缘何到此”·老妇人惨淡一笑,“想来你们也看出来了,老妇人并非生人,只是一缕死魂,要是在人间,很快便会消散,这才躲到了这里,至于其他人,则一心求仙,故而受人所骗。”
老妇人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股惨恻,让人不忍耳闻,“这里不阴不阳、不通不达,尸气惨恻,哪里会是仙境只是老妇人亦不知是何地,你们快离开吧。”
“请教夫人·”·“从这里翻过一座山,过了‘阴风崖’便是‘索魂道’,过了‘锁魂道’出了山,便是人间。”
老妇人语有所指,“你们自可离去·”·“‘锁魂道’可是锁人‘三魂六魄’清岚如何离去,还请夫人明示。”
“她有......”忽然一阵大风刮过,灌了老妇人一嘴沙尘,再言,依然如何,冥冥中,似有天意不让她把某些说话出口,老妇人叹息,“‘噬魂灯’下也无碍,何惧‘锁魂道’。
去吧·”·阮碧纱若有所思点头,“谢夫人指点·”她掏出一颗碧绿色的珠子递给老妇人,“谢过老夫人,此乃‘定魂珠’,保重。”
老妇人摇头,“不必·老妇人已油尽灯枯,有此物,徒惹人争夺罢了·”·阮碧纱也不强求,她早看出老妇人体内那缕魂魄摇摇欲散,不过是用符咒强行聚集,一旦符咒失灵,便是烟消云散之时,用“定魂珠”也不过多支撑一时半会罢了。
她拱拱手,“如此,保重·”·老妇人微微颔首,嘴唇嚅动,若有所言,最终沉默··罗辉上前背起陈清岚——小镜妖怕被甩下,马上变成一缕灰烟附在了陈清岚身上,今次她不怕人发现,附在她衣领上了——偕同阮碧纱飞掠离去。
陈清岚伏在罗辉肩膀上朝老妇人挥手,看着渐渐远离的老妇人孤零零的单薄身影,难受得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涌了出来·罗辉中惊诧回头,“怎么了”·陈清岚摇了摇头,眼泪难止。
罗辉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可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人类的情感··老妇人呆呆的坐着,抬头望天,如果说天意不可违,那逆天意又如何·她想,自己很快就要烟消云散了,那就是逆天意的下场——如果,如果能回到故乡,那多好啊·她沧桑的眼睛闪过了青山绿水,一片雪白的梨花,好美好美,可所有的美好瞬间都变成了鲜红的血水,人类围攻九丘山,疯一般的屠杀她的族人——·那是她儿灭“麒麟族”最后传人上苍给与的报应——正应了那句签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牙齿还是那么邪魅帅气的橘子皮~~~\(≧▽≦)/~~\(≧▽≦)/~啦啦啦·O(∩_∩)O哈哈~O(∩_∩)O哈哈~· · · · ·☆、第六十七章   杀妖· ·这便是“从这里翻过一座山”的山了。
山矮而茏葱,从远处看,倒也苍翠清雅,近了,却未免觉得阴森,茂密的树冠连成一片,黑沉沉的半点光也没有,山下警戒似的围着一圈红线,线上拴着刻了符咒的木牌和铃铛,那铃铛本是最灵敏的,稍微风过,亦会叮铛作响,可这铃铛却沉沉的半点动静也没有,即便是大风吹过,木板也被吹得翻飞,它亦岿然不动,着实叫人惊奇,以为是哑铃吧,却偏偏是货真价实不过的真铃铛,每个拇指大,两个一串,口里吊着小小一个坠子,铜色暗哑,毫无光泽,不知道是原本如此,还是经年累月变成如此;在红线围里、山脚下,有一条蜿蜒向上的小径,因着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缘故,布满苍苔、落叶,野草野花,几乎与林地融为一体,难觅踪迹。
在山径对出的地方,立着两块木板,用朱砂简单粗暴的写着像是对联似的警示句子,左边:生魂远离·右边:死鬼莫近··罗辉的脚尖便是轻轻地落在这两块警示牌前,玩味似的笑了笑;陈清岚抬起头,好奇地四下张望,小镜妖也现出原型跟着探头探脑;阮碧纱在看那些符咒和铃铛,眉目神色并不好看;陈清岚张望完四周环境,目光也落在阮碧纱触焦处,却是蓦地一震,心中被什么击中似的,以心脏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出一圈圈震惊的涟漪:这种红绳子系木符、铃铛的阵势,这种木符、这种暗哑的铃铛......好熟悉......哪里见过·她惶惶然,目光无措地碰上阮碧纱望过来的目光,陈清岚又是一震,阮小姐的目光分明是探询——好像她与这种红绳子、木头牌符、铃铛有什么关系似的。
她下意识的摇头,摇完头又觉得呆,阮小姐的目光不过刹那的,早已掉开,她却像丧家犬似的不停的在心里强调反复: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阮碧纱走了过来,手里多了件光滑细致的狐裘大氅,她把大氅披到了陈清岚背上,把她从罗辉背上抱了下来,“你来开道。”
·陈清岚一下子脸红了,她是公主抱过阮小姐,可换成阮小姐轻易而举的公主抱起自己,总觉得怪怪的——尽管阮小姐比起自己不知道厉害多少倍可那狐裘真暖,那山渗透出的寒意好像一下子消融在这大氅里了。
所以,陈清岚虽然羞涩,还是很感动的朝细心周到的阮小姐感激地一笑,阮碧纱浅浅的笑了笑,竟然毫不顾忌的低下头在她脸颊边轻轻的温柔地亲了一下,这下不止陈清岚脸红了,目睹全过程的小镜妖也脸红了——别看阎罗殿森严威武,可私底下八卦也不少呢,像现在叫“蕾丝边”古时候叫“磨镜”这种八卦她可没少听,听说前任阎罗殿大人的妹妹还跟一个女狐狸精成亲了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这边在悄无声色的暗自旖旎,那边罗辉在尽职尽责地开道——是以小镜妖内心很不屑的用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鄙视那对狗女女——他站在警示木牌前,飞快地捏着复杂古怪的手诀,口里念念有词,猛然一个火球从他手上蹿了出去,这一下子,仿佛打破了什么禁制,顿时阴风刺骨,山叶惊飞,竟隐隐有几分天地变色的势态,小镜妖惊呆了,然后很快的回过神来,一溜烟的又缩回陈清岚衣领下当空气了;陈清岚也忘了害羞,拥着大氅往阮碧纱怀里缩紧了身子。
火球所过之处,焦黑一片,很快的开出一条半米来宽的直路·罗辉一马当先,阮碧纱抱着陈清岚随后,因为走的是直线,他们走得也快,很快到了半山腰,忽然前方传来巨大的声响,然后是山崩地裂般的震动,火苗烧出来的路被断绝,一道巨大的裂缝硬生生截断了它,更阴寒的风从裂缝底下透上来,刺得人几乎站立不稳,陈清岚能感觉到肩膀那团灰烟抖得比她还厉害。
罗辉捏着手诀指挥着火苗续上,忽然一阵黑色的旋风从裂缝底席卷而上,在快要出裂缝口时猛然无限增大,以一种铺天盖地的姿势朝阮碧纱和罗辉袭来,瞬间以一种凶猛霸道的力量把他们吞没——·在飓风袭来一瞬间,陈清岚感到无尽的压力,压得心腔似乎都要爆裂了,只是很快的,那股压力消失了,呼吸又回到了嘴边,有红红的光在她眼前跳跃,仿佛一道道带光的影子在舞蹈,陈清岚急忙张开眼睛,发现她们置身在一个红色火球内,那火球外围不停地蹿起或高或低的火苗,外面是地狱深渊般的黑暗,无数黑气翻腾汹涌,似要把这小小的火球吹熄、湮灭、压破,罗辉的手撑在火球壁上,似乎在提供法力——陈清岚只能这样认为,她对法术、神通、功力这种东西一窍不通——每每这种时候,总能体会到身为一个“区区人类”无能为力的悲哀——火球被巨大的压力压缩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陈清岚心慌了,摇摇阮碧纱,表示让她放下她,她会照顾好自己,让她去给罗辉一臂之力,阮碧纱温柔的看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这时候,火球内空间小得连侧身也不能了,还没关系陈清岚焦急的看着她,用眼神表达意思,阮碧纱倒有意思的笑起来,陈清岚不能说话,眼睛倒能说话似的了。
也就阮小姐一笑的时间,猛然“碰”的一声,火球破裂了,他们像浴火重生的凤凰,从黑暗中突围而出,脚下的飓风也烟消云散,被灭掉的火路重新又燃了起来,再次向裂缝对岸搭建“桥梁”。
阮碧纱抱着陈清岚缓缓降落,罗辉停在半空,张起了巨大的翅膀,看起来就像天使——黑暗的·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用功过度”了,还是杀红了眼——陈清岚总觉得罗师父是一个危险人物——忽然一阵尖细的声音带着掌声响起:“我靠,太他妈的帅了,帅哥你有女朋友吗”·陈清岚:......这是一个更危险的人物·陈清岚以为罗辉张开翅膀是为了保持空中平衡,他却是忽地一头扎进了裂缝底下,好半晌才提着一柄沾满暗红色液体的剑上来,剑尖还挑着一个小包袱——陈清岚不得不认为:罗师父将“妖”赶尽杀绝了,再顺带打了人家的“家”劫了人家的“舍”——脸上带着“都说了,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罗”的那种诡异自得的笑容,陈清岚暗地里啧啧抽气:果然是危险人物罗辉从怀里掏了一样东西朝她扔了过来,陈清岚慌忙接住,是一柄带鞘的小匕首,剑身用黄金打造,上面镶满了各种华丽的宝石,其中剑柄上一颗鸽子蛋大的金色_猫眼石最为耀眼,全身通透的金黄,一道明亮的金色眼线从中间划过,光芒耀眼如太阳初升,简直美不可言。
陈清岚对宝石没特别爱好,也被这华丽的猫眼迷得移不开眼,她小心得近乎惶恐地捧着那把矜贵美丽的匕首,就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猫捧着它心爱的小鱼鱼,吃了吧,舍不得,不吃吧,怕没了,好为难,所以她可怜兮兮的跟她的饲主撒娇娇:喵喵喵,主人,可以吃吗吃了你还会再给我吗嗯嗯嗯,给嘛给嘛·以上,纯属小镜妖脑补。
事实的真相是:陈清岚在猜想罗辉抛给她这么漂亮的一把匕首是什么意思,是送给她还是让她先帮拿着可是帮拿着好像没必要,罗辉不是有“随身空间”吗所以陈清岚疑惑不解的向罗辉师傅的主人求救——·阮碧纱也有些惊讶,这匕首可真适合作为人类的清岚使用,上面的“猫精石”遇到妖怪能短暂地定住对方身影方便跑路,她微笑着告诉陈清岚这匕首的用途,“难得罗辉如此有心,你就别客气了。”
陈清岚这才确定自己没自作多情,忙扬起大大的笑容,说不出话也要“嗯嗯呀呀”的表示感谢;罗辉歪着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陈清岚捅了捅小镜妖,示意她翻译,小镜妖却没哼声,用哀怨的目光盯着那华丽的小匕首,陈清岚瞧她痴痴呆呆的样子也懒得理她,喜滋滋的,捧着她新出炉的“逃命法宝”欣赏,心里欢喜不已:罗辉绝对是大大的好人啊,知道她人微力弱,就给她捡这么个宝贝。
小镜妖幽怨够了,忧伤的伸出一只小爪子摸了摸华丽的匕首上的珠宝,嘀咕,颇为委屈的小声音:“为什么不是见者有份”·陈清岚:......喂喂,她们真的不熟啊·小镜妖声音不大,但罗辉耳朵却尖得很。
他想了想,从兜里摸了摸,摸出了一颗惯常没鸡腿用来打发白童子的大白兔奶糖——·背景是阴暗的裂缝、森冷的山谷,诡异的火光在丛林间跳跃,男人惨白着脸站在火光里,手里提着血淋淋的剑,血水还在缓慢的往下滴,他拿着一颗大白兔奶糖,面无表情问:要吗·那画面真是......·小镜妖吓得“啊”的一声惨叫,缩回陈清岚衣领下,动也不敢动了。
罗辉再次歪着头露出不解的表情,陈清岚嗯嗯呀呀的示意罗辉给她,罗辉把糖抛了过去,阮碧纱无奈的看着陈清岚慢条斯理的撕开糖纸,放在自己的衣领口晃啊晃,不知道内情的,大概会以为神经病,然后一只小爪子飞快地伸了出来把糖扒走了——陈清岚忍俊不住笑了起来,好像很满意自己的逗乐似的。
阮碧纱不由得也莞尔,她特别欣赏陈清岚一点:适应力特别强,乐观··“走吧·”她说,率先走向了铁桥···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如果可以拥有“随身空间”,你们想要怎么样的橘子皮想要灵泉那样的,可以让身体变得很健康,皮肤很漂亮,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然后。
·(捂脸)还可以“咻咻咻”的长出新牙齿~· · · · ·☆、第六十八章   山崖主· ·也许作怪的被罗辉收拾怕(完)了,一路再没出意外,他们很快到达山顶。
下山无路,他们面对的是一座断崖·崖深不见底,邪风劲吹,想来半山上忽然裂开的裂缝所透的风便是从此处“借”过去,只是此处的风,比起裂缝吹的又不知道强多少倍,吹得山崖附近地方全是光秃秃一片,半点草木不留,人立边上,几乎难以稳身——当然,罗辉师傅和阮小姐不属于“人”的范围,自然不在此说。
他们身姿挺拔,风吹得发们发丝、衣衫猎猎,别有傲然出尘的气质,陈清岚心想神仙果然是不一样的——理由就是她伸头出来看了一眼,眼睛就被风吹得快要瞎了,而且她感觉风吹着她的头发快要连头皮一并被扯掉了。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村里的人想离开却走不了,别说一路上的艰难险阻——刚才那山恐怕不会这么简单,要不然阮小姐她们也不会直接用法术开出一条火路,按照原道走的话,估计十有八_九会迷路,里面有迷宫、幻境什么的,人进去走不出来——也别说以后要命的“索魂道”,光是如何过这山崖便是一个大难题了。
忽然间,风刀削面的凌厉感消失了,陈清岚奇怪地张开眼睛,四周环境没变,可猛烈的风一点也吹不到她们这里,好像有看不见的墙壁把风隔绝了·陈清岚心知肯定是阮小姐用了什么法术造成的,感激的朝她笑笑,示意她放她下来,她怕她手酸。
阮碧纱抚慰似的蹭了蹭她脸颊,成功的看着陈清岚脸色发红了才若无其事的把她放了下来,小镜妖也好奇的从陈清岚衣领下探出头来,然后很不幸的眼瞎了,又··罗辉手一扬,撒出一叠纸片——那纷飞的白纸,让陈清岚想到了棺木下葬之时撒的那些白纸,加上阴沉灰暗背景,真是毫不违和。
陈清岚心想我脑子一定有病,为什么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啊·那纸片化化成了纸人,向着山崖对面飞过去,却很快被山崖下的强风吹得东倒西歪,没两下便彻底被吹风失去踪影,只一张小纸片飘飘荡荡的落在了罗辉脚边,竟像黏住了地面似的,再没被风吹走。
谁也没注意到这一小小的细节··罗辉试验纸人飞越失败,亮出巨大的翅膀要亲自试验,才起飞没多远,一阵飓风席卷而至,铺天盖地的声势生生把他逼退会了悬崖边上,那风像是纠集了山崖下所有的邪风的力量似的,强大得连阮碧纱也不得不急拽着陈清岚后退了两步,罗辉不信邪,幻化出双臂,握着尚未拭去半山妖怪血迹的宝剑再次振翅高飞,那风随他而至,像是有对抗意识似的,你强,它加倍强,用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更强大的气势再次把罗辉逼回了山崖。
罗辉怒极,双指如钩挖向眉心,被阮碧纱厉声喝止,“罗辉,住手·”·东海幻鹰族有一门秘藏的本领,在危急时压迫元神以增加战斗力,这样做虽然会对元神有所损伤,但战斗力会激战,在危急关头,是保命的法宝。
阮碧纱是知道这个秘闻的,是以一看罗辉的动作,立马喝止了他··阮碧纱沉默半晌,才用不十分确定的口吻开口,“此处恐怕是‘落崖’,无谓再试。”
上古秘籍有记:落崖,只落无上,只入不出,地阴寒,又产冷风,是为“落崖风”,无论人神,皆不可渡··落崖,在上古往往被称为禁地,可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一些神趋之若鹜,那就是元神将耗尽沦入轮回道的神,他们一般会在元神耗尽之前,费劲心思修筑豪华的陵墓,放置自己的耗尽元寿的肉身和以前自己修炼、搜集的法宝和各种珍贵器皿和心爱之物,好历劫归来再度拥有、享用,为了保护华丽的寝陵和里面的肉身,他们又往往会将寝陵埋葬在“落崖”之下,一则‘落崖’危险,人迹罕至,二则落崖风所含的阴寒之气,比任何法宝都更能让肉身不败。
据说有一位上神,三次元寿耗尽,每次皆把肉身葬在‘落崖’之下的陵墓,每次历劫归来,看每一个肉身,都依旧如最初离去时·只是‘落崖’极罕见,三界被发现的,拢共也就那么三五处,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处,阮碧纱开始并没有这方面的联想,直到大风一次又一次将罗辉扇了回来,她才意识到,这才有了上头所言。
罗辉眼睛一亮,他在“天刑”时也听闻过“落崖”和“落崖风”的传说,却从来没亲眼见识过,原来这个就是啊他舌尖舔过下唇,眼里强大的战意和某种暴虐嗜杀的情绪暴露无遗,一直作壁观的陈清岚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这时候的罗辉就像一头真正的怪兽,拥有强大的战意和手段,冷静又残酷,给人一种哪怕是婴儿也可以格杀勿论的可怕感。
她心里一个瑟缩,她知道这种想法对罗辉是不公平、不好的,甚至是龌蹉下流的,可是无法控制这种可怕的感觉,妖怪,真正强大的妖怪就是这么可怕,那比罗辉更强大的阮小姐呢·她低着头不敢抬头,怕细心的阮小姐发现自己的想法然后又谴责她胡思乱想,阮小姐和罗辉不顾艰难险阻来救自己,却被自己如此想法,换了自己也会心寒。
她低着头,目光无意识的看着光秃秃的地面,因为光秃秃,是以那片轻悠悠飘向罗辉脚边的纸片就轻易的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刚才罗辉撒出去的纸片,它怎么没被吹走呢她心里划过一些异样的感觉,却来不及多想、细想,在异样划过的同时,她瞥见纸片上有一点红光,红光里伸出一根细小的刺,眼看就要刺向罗辉脚踝,她下意识大叫:小心人跟着扑过去,她人高身长,罗辉站得不远,一扑就到了他跟前,在小纸片眼看就要得手前卡住了她,纸片人没料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下意识的就挣扎扭动,挣扎扭动中,那刺就刺上了陈清岚手指——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变故是忽然发生的,可阮小姐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即时上前,出手如电,一下子就把再度挣扎的纸片人的头撕了下来,有人在罗辉撒出去的符咒悄无声色的动了手脚。
阮碧纱扔了纸片,纸片随即被狂风吹得不知所踪··阮碧纱心急的捧起陈清岚的手察看,陈清岚本就体虚力弱,这一用劲,全身都软了,她虚弱的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阮碧纱看她手指并没中毒的迹象,这才稍稍安心,随即朝断崖方向喝,声音低沉有力,却说不出的冷厉之意,“何方小人,出来”·落崖的黑雾中,忽然“瑟瑟、瑟瑟”的伸出一条铁链桥,桥上一公子白衣胜雪,宛若谪仙,铁桥被裂缝吹荡得左右晃荡,他却宛若闲庭信步,优雅飘然而至,近了,赫然是一身如修竹、面如冠玉的美男子,风吹起他长袍阔袖,发丝飞扬,更显风采,便是潘安再世,也不外如此。
陈清岚看得大为感概:做妖怪真好啊,可以随意把自己修炼城美人,随即想到现代整容技术十分先进,还比修炼简单容易,有钱就行,又释然·人要变美,忍得住苦熬几刀就是了,妖怪还不知得剥几层皮、削几层骨呢·“扰人清修,却厉言相侵,姑娘未免不公。”
男子姿容高雅,声音也十分悦耳,宛如清清溪流泉,美玉相击··“你是何人何故鬼鬼祟祟谋害我等”阮碧纱冷哼,把陈清岚抱了起来交给罗辉,罗辉抱着陈清岚站在一旁,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简单,他能在自己(罗辉)和阮小姐眼皮底下动手脚还动得一点声色也没有,功力可想而知,待会恐怕有恶战。
罗辉问陈清岚:“你怕吗”·陈清岚认真点头:“怕·”·罗辉有意思的笑了起来,他发现这个人类有一种贪生怕死却又能趋吉避凶的本事,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那边,男子像是对阮碧纱的话感到很诧异似的笑起来,可是他的神态还是彬彬若君子:“在下乃‘碧落山’山主宛无,尔等入侵我领地,我不过将计就计,有何不妥况且刺针无毒,不过想知道来者何人罢了,何来谋害之说说到鬼鬼祟祟......”他嘴角含笑,若有所指的扫过在场的人一眼,没有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阮碧纱也跟着笑了一下·“此言差矣,我等上山多时,山主既然贵为山主,焉有不知之理”言下之意也很明显:我们闹腾了这么久,别给我装蒜说你才知道,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
你在我们的纸人上行反间计,那绝对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下流无耻··宛若又笑了笑,似乎对她的狡辩无可奈何,又似乎不屑反驳·阮碧纱又说,还施了个礼,·“既然山主在,正好。
我等欲出山,还望山主放行·”·陈清岚深沉的想:阮小姐这句客客气气的说话其实是不是在威胁“你在就最好了(不用我们找上门),你最好放我们出去,不然……哼哼……”·宛无笑了笑,“我与人有约,不能让此间人离开,诸位若要离开,也无不可,只是在下有个小小要求,在下寒舍中正却一仆使,不知道哪位愿意留下”·罗辉毫不犹豫,把陈清岚衣领下的小镜妖一扔,“喏”·小镜妖:......·然后“哇”的哭了,死命的抱着罗辉小腿,“不要啊不要啊,不要扔下我。
人家好不容易见到天日,不要扔下我啊·我不要在这种鸟不拉屎老鼠也不生蛋的鬼地方,我不要哇·”哭得比那风声还凄厉,男子脸色变了变,然后果断无视小镜妖,把目光转向罗辉怀中的陈清岚,“这位姑娘留下如何期限只一年即可。”
小镜妖马上收住哭声,状若小声,实则让所有人都听闻的音量,“原来明要奴使,实则找老婆·”·所有人脸色一变,尤其宛如,脸色先是可疑的红,然后变成青,最后脸都黑了,好半晌才忍着气生硬道:“在下并无此意,小姑娘切莫乱说话。”
要传出去他宛无要老婆还要强取豪夺不得笑死人,这种侮辱,他绝对受不了··罗辉奇怪的笑了笑,“我留下好了·”·陈清岚惊愕的看着他,罗辉笑得更得意——陈清岚是那样感觉那笑容的——他又重复一遍,“我留下。”
男子脸色微动,“公子武艺高强,在下留下公子恐怕有性命之忧·”·阮碧纱笑得色如春花,美丽至极,“那山主大人看小女子可好”·山主脸色变得明显了些,“姑娘深藏不露,在下更加不敢当。”
“看来山主大人,打定主意要这弱小人类了呢·”罗辉把陈清岚往他身上一抛,飞身刺剑了过去,宛无慌忙出手接住,却是一件袍子加咒符幻化,真正的陈清岚已经在阮碧纱怀里,宛无慌忙躲过了罗辉的剑尖,几个闪避后,迅速往铁桥后退,“如此看来,谈判决裂了呢”·他微笑,将捏着的纸片放到嘴边亲了亲,那正是阮碧纱刚才扔掉的染上了陈清岚血迹的纸片,血的味道香甜浓郁,很像他最喜欢的那种味道,所以他的笑意更浓,“既然诸位心意已决,在下也不好强人所难,在下就在山里等诸位回心转意。
这路......”他指了指脚下的铁桥,“就当见面礼送给诸位·顺带一提,那位姑娘,好像中了山下人的‘傀儡术’呢”说完,男子化成一缕轻烟,消失了。
阮碧纱脸色微变,伸手按住陈清岚眉心,陈清岚只觉得一阵暖意从阮碧纱手指尖透入,暖暖的,十分舒服,她感觉很放松,然后困乏的感觉涌上来,她不由得闭上眼睛,意识渐渐迷糊,然后,陷入了睡梦中。
阮碧纱松开了手,“罗辉,去把人找出来·”·“傀儡术”属于极偏门的“魔”一道的邪门法术,主要用来操控人心,一旦中术,就会成为对方的傀儡任由人操控摆布,要想摆脱,除非对方主动解开咒语,要不然操控者身亡,‘傀儡符’自然失效——·“若不然......”·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好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话虽然没全部出口,小镜妖却真真切切明白了:若不然......若是找不出,那就把所有人都杀了吧她想怪不得把那个人类弄晕,这个虚伪的妖怪,在装善良呢她想她是该勇敢的揭露这个跟自己差不多漂亮的邪恶女人的真面目呢,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谁若敢多嘴半句,我碎她口舌。”
阮碧纱若无其事轻柔地说道,又变出了一间大氅披盖陈清岚身上·小镜妖哆嗦了下,觉得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5555~橘子皮这两天好像得了一写文就会死症~· · · · ·☆、第六十九章   妖心· ·罗辉办事向来很有效率。
陈清岚口中的阴冷男趁着她昏迷对她下了“傀儡术”并非出于什么未卜先知的聪慧,不过是出于一种天性狡诈的谨慎:若是能被他利用自然好,暂时没用总会有用的一天。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保命的谨慎今次却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罗辉行事想来简单直接,或者可以称之为粗暴要他一个一个在这些蛀虫似的人里找出下术者,太麻烦了。
他杀了鸡敬了猴:谁下的术,你们交不出人来就全部去死吧··人都是很现实的,就算在这个时光好像不流转的空间活腻了,依然惜命,所有人的避让、出卖,很快让阴暗男无所遁形,谁叫他把这手本事作为炫耀的资本告诉了自己的相好,而他的相好暗地里还有另外几个相好,相好也有相好,大家几乎都知道他会“傀儡术”。
男人恐慌了,表示自己可以解咒,罗辉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把他砍了,在得到阮碧纱回应陈清岚的术解了悠然返回山头。·在经过老妇人曾经跟陈清岚躲避过的破烂屋子前,他看到老妇人颓然倒地的身体,尸体萎靡的卷缩成一弓扁扁的小虾米,他从里面似乎看出了“可怜”的意味,他想到那个伏在他背上的女人流的眼泪,于是脚步停了下来,停在了尸体跟前两三步。
他们走的时候,老妇人体内的魂魄已经动荡不安,支撑不了多少时日,可也绝不止于他们一走,她马上身亡,想来是村里那些人下的手——罗辉是没有情感的,可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他竟然感到些许说不出的恶心和厌恶,这大概是因为大小姐的相好对她的怜悯影响了他。
风吹过,一颗珠子滚落到他脚边·罗辉稍稍扬动手指,那珠子就到了他手心·那是碎裂的魂魄遗留下的珠子,表面布满裂缝,里面有暗紫色的影子,说明它的主人已经魂飞魄散,永不复存了。
简单来,这不过是一件废物,毫无用处的废物,他该扔了的,可是罗辉想了想,却放到了衣衫口袋里,然后扬起一把火,把老妇人的尸骨烧掉了·他返回到了阮碧纱身旁。
那个叫宛无的人并没有趁他不在出来趁火打劫·小镜妖期期艾艾的坐在阮碧纱半臂开外,看见罗辉回来眼睛一亮,仿佛被阮碧纱的冷空气憋死,而罗辉的回归为她带来了清新的空气,终于可以呼吸了。
罗辉看着可爱,一把拈起她,放到跟前端看,然后一言不发的放到了右边胸口的口袋里,小镜妖被他面无表情冰冷的眼珠盯得全身都冒冷汗,那个看着温柔的伪善女人很可怕,这位也很可怕啊,呜呜,果然还是那个人类最好说话了。
她不要呆在他身边,她要回到那个人类的衣领下··可是,可是她不敢说,只好期期艾艾、委委屈屈的捉着口袋边沿,迎风哀叹自己忧伤的命运,本来还想吟两句应景的诗的,结果一张口,被灌了一肚子难受的风,便默默的缩回口袋里算了。
罗辉行动很迅速,陈清岚还没醒·阮碧纱把陈清岚交给罗辉,罗辉把她背到了背上,让阮碧纱用天蚕丝牢牢地捆绑好她,这是为了预防万一发生情况,他还可以空出双手战斗。
“走吧·”阮碧纱轻声说,走在了前头··铁桥被山崖下的邪风吹得“哐当”作响、左右摇摆,可阮碧纱的身子挺拔得就像一株清雅的松树,她软软的还镶嵌着珍珠装饰的华美绣花鞋踩在巍颤颤的铁桥上,明明轻盈优雅得像花园里翻飞的蝴蝶,可每一下却像沉重的巨石压在铁桥身上,猛烈的风竟然不能再吹动它半分,那荡秋千似的飘摇,在她走过后,沉静安稳得就像普通河流上扎实稳固的大石桥,也准摔不到桥下。
宛无从这个人识破“落崖”就知道她有几分料,没想到还如此有本事,不由得感兴趣的挑了挑眉,他本来是想着在桥上动手的,趁着落崖风把人吹得东倒西歪,他再加把手让他们手忙脚乱,到时候再抢人,现在看来恐怕得改变计策了。
因为铁桥如果不能为他所用,他也没法子在落崖风里飞来飞去啊··看来他大方得有点早呢他有点自嘲的笑了笑,身影一晃,人已经消失出现在别处。
那是一间简单朴素的房间,里面意外的放着一副玄黑的棺木,棺木旁边是一块人高的玉石,玉石并不晶莹剔透,里面纹路斑驳,无数绿光和黄点混杂,仔细看,那些光点似在流动,竟似活物一般。
宛无的眼神一会落在棺木上,一会又落在人高的玉石上,竟似有些痴迷,好久呢呢低语,像是对谁倾诉,又像只是自言自语:再忍耐一会·也许,很快就会找到了......·铁索桥那边,阮碧纱他们快走完了。
阮碧纱额头眉心冒出了细微的汗水,可她借着风吹发鬓她撩发不动声色的抹去了··在他们踏上山崖离开铁索桥的瞬间,一只引路偶人翩然而至,宛无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两分笑意:诸位可想好了是把人留下顺利的走出去还是......·话没说完,阮碧纱一扬手,一条无形的绳子绑住偶人把它扔到山崖下了。
宛无:......·宛无差点没气死:这个女人也太傲慢了他自认也还是有几分高傲的,可跟这女人一比......大概刚才的客气只是不知道底势前的装模作样,既然撕破脸皮,她伪装客气也不愿了。
阮碧纱微笑,语气居然十分温文尔雅,可话里的不客气十分明显:“山主大人只能借助这些见不得光的玩儿说话何不现身畅谈”·宛无看着水晶球里的阮碧纱大笑,声音已经借助其他法术传了出去:“姑娘说得极是,在下略备薄酒陋室中,还望姑娘赏脸。”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一条曲折的小路蛇般从远处游至他们脚下,阮碧纱知道要离开,无论如何都得先进山,他们别无选择,于是没多犹豫的就踏了上去。
山洞阴暗潮湿,两步的崖壁上闪烁这幽幽的青色光芒,咋一看仿佛夜幕下的星河,竟有些美妙,陈清岚悠悠醒转,看见的便是这一幕,心想这又是哪里她发出嗯呀的叫声,罗辉回头瞄了一眼,然后伸手把口袋里探头探脑饶有兴致四下张望的小镜妖扔到了背后,小镜妖冷不丁被甩,对罗辉敢怒不敢言,于是对区区人类撒野:‘嗯’屁啊嗯,你个哑巴,就知道睡,一点忙也不帮上。”
仿佛她帮了天大忙似的··陈清岚:......她一定要碾死她,用脚底,狠狠的··“好了,好了,我跟你计较个啥啊·”小镜妖自言自语完毕,又宽宏大量的一挥手,一副大人不与小人计较的翘尾巴姿态,跃到陈清岚肩头,坐下,一副忧思怀远的哀愁,“唉,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鬼地方啊我被幽闭几百年,神烦这种乌里嘛叉的地方了。
唉,要不,你留下当压寨夫人我看他也长得人模狗样的·”·陈清岚:......·“喂,你说句话啊·人家跟你说话,你一声不哼的很没礼貌知道不”刚才还嫌弃人聒噪的小镜妖见陈清岚嗯都不嗯了,又不满意了,要陈清岚回应,陈清岚懒得理会她。
陈清岚内心有些郁闷,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弱就被那黑色漩涡刮了几刮,又没断手断脚,怎么连路也走不了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没用来,顺带感叹人类真是没用——随即想到罗辉说过曾经有强大的人类叫阮小姐吃了大亏,所以没用的不是人类,只是她。
于是心情更阴郁了··要是她是妖怪就好了,她想·不奢望阮小姐罗师傅那般武力高强、神功盖世,也不奢望长生不老、永垂不朽,就是,至少有点什么情况,不至于太扯后腿,那样就好了。
她想起她赌气分手还给青瑛那颗内丹:要不要要回来要回来让阮小姐教导一下她修炼阮小姐会肯吗她什么也帮忙不了的内疚心情,阮小姐会理解吗·她胡思乱想着,不由得抬头看前方的阮碧纱,阮碧纱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心有灵犀般的望过来,两下目光相撞,陈清岚心虚的露出个干巴巴的笑容,可阮小姐视若无睹,冷淡的移开了目光,声音淡淡的对罗辉吩咐:放她下来。
陈清岚心里打了个突,阮小姐向来对她温柔体贴、宠爱有加,这忽如其来的冷淡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心怀忐忑,好像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让人全看透了而加以鄙视,可她又不愿意那样想,随即安慰自己太敏感了,现在是逃命不是千千万万的时刻,老想些有的没的斤斤计较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她很努力的忽视了心中的异样感··罗辉看着她,没动;阮碧纱也看着他,看他久久没动,不满的皱眉,“怎么了”罗辉笑了笑,那笑让阮碧纱的眉皱得更深,这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诡异的笑。
罗辉走近她,把手伸到后背像是要把陈清岚抱下交给她的模样,阮碧纱也打算伸出手接人,罗辉却猛地出手,疾如闪电、去势极快,阮碧纱也是机警的,一察觉不对,立马就闪避开,可再快也比不上罗辉的速度,又是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虽然堪堪的躲开了致命部位,却生生给罗辉砍下了半个肩膀,那断落的手臂让她惊恐愤怒,脸孔都扭曲了,“你做什么”·罗辉根本不跟她废话,挥剑又扑上,那密集的剑网和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心知自己暴露了,尽管不知道怎么暴露的,她也斗不过他,于是她在堪堪的避开刺向眼睛的一剑后,不再多做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顿时,刺眼的光芒爆裂般闪现,罗辉被迫后退,四周的景象顿变,头顶、四壁、脚下,全是镜子,映出无数个他们——·“呵呵,不错嘛,竟然能识破我。”
四面八方传来了娇笑,继而一把妖媚的声音响起,光是听声音就让人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让人不禁猜想她的主人是何等绝色——“公子,请问我做错、说错了什么你是如何识破我的”·罗辉没有回答,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冰冷的杀意。
那杀意是无声无息的,却像利剑一样透过镜面传来,让妖媚声音的主人不由得身躯一抖——·这是一种弱者对强者天然的本能的畏惧·可是她不承认,咬牙:待会就让你知道厉害。
她强打精神,继续千娇百媚地挑逗,“公子如何不说话人家好想知道,公子就告诉人家嘛”·小镜妖巍颤颤的开口,擅自给罗辉起了个自认合适的炫酷名称。
“你......你说话太嗲啦,罗少不喜欢·不会理你的啦·”·陈清岚:......·“哟”那声音嗲得小镜妖一阵哆嗦,感觉比外面的邪风吹还冷。
“那公子喜欢怎么样的声音嘛人家改就是了·”·陈清岚心想这妖怪也够无聊的,竟然这样的话也搭··“你先现形出来看看是人是妖还是人妖,漂不漂亮我再告诉你。”
小镜妖偶然一副“罗少”代言人,说话也没一开始的巍颤颤了,老神在,陈清岚真是服气她了··“讨厌,原来是想骗人家出来·”·那一声“讨厌”让陈清岚也跟着抖了,这女人比阮小姐还嗲。
“怎么,难道你丑得不能见光”小镜妖掏出她的“如花似玉镜”瞧瞧,心满意足:我艹,老子就是这么美貌·那妖媚的声音好一会没哼声,再开口时语气仿佛带了那么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她没再理会小镜妖,而是对罗辉说话,“我听山主大人说公子武艺高强,看来果真如此呢,砍人家肩膀毫不犹豫,也不知道个惜香怜玉,公子好狠的心。”
妖媚声音哀怨的说着,仿佛埋怨情人似的口吻让小镜妖再次哆嗦得像囚犯抖落叶,她对陈清岚发表意见:她有病··大概没人理会,连废话多多的小镜妖也不搭话了,妖媚的声音似乎也感到尴尬,咯咯咯咯的怪笑几声,自言自语般再度开口,“不知道公子跟自己战斗胜负会如何,人家好期待呢公子请了。”
话音刚落,无数个背负着“陈清岚”的“罗辉”便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陈清岚以为是幻影,可是那些她以为是幻影的“罗辉”却真刀实枪的跟罗辉搏斗起来,无数个影子潮水一般进了又退,退了又进,打散了一个,随即又生出无数,陈清岚眼花缭乱,恍惚中生出一种自己也是其中的假货的感觉。
罗辉翻腾跳跃扑,背上的陈清岚跟着颠来倒去,苦不堪言·就在陈清岚脑袋涨成斗大,感觉还不如昏死舒服时,却听得小镜妖呆了般呢喃:“分_身镜...... 分_身镜…..竟然是分_身镜…….”·什么陈清岚马上精神一振,“嗯嗯”的发出声音表示提问什么是“分_身镜”。
小镜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理会她·陈清岚急了,“嗯嗯”的叫着用手去拽小镜妖,小镜妖被她“嗯”得不耐烦,一把拍开她的手,不耐烦的冷哼,“别嗯了,说了你也不懂。
这是上界的宝物,不管是人、是物,只要被照到,里面的影像都能幻化出实体,影子是无穷的,罗少再能耐,不能找出本体镜,恐怕会被自己的影子车轮战力歇而死,你就等着做山寨......压寨夫人吧。”
·陈清岚惊呆了,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不,是真的很厉害,一个罗辉,跟几百上千上万个罗辉打——·“嗯嗯嗯......”没有办法吗·小镜妖不乐意了,“不是说了吗除非找出本体镜,不然破不了——他总不可能自己把自己摔了吧那样还不如期待天打雷把她劈了来得快。
陈清岚盯着小镜妖,小镜妖嘟囔:“我怎么知道我虽然也是镜子,可等级......不,性质不一样啊·我是好镜子,她是......神经病。”
陈清岚心急的瞪她,快找啊小镜妖苦恼的皱巴着脸,“看起来都一样,怎么找啊你别想着把镜子全部一个个戳破啊,那会分出更多幻影,罗少会死得更快。”
话是那样说,她还是化为一缕轻烟在人海战术中见缝插针的溜了出去,她知道,现在自己是跟他们一条船的,要是他们中谁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见得会好过,所以嘴巴虽然不情愿,行动还是迅速展开,至于有没用——·嗯她只是一个小镜妖,不能太期待。
陈清岚也想下来,可是她身上好像有什么束缚住她似的,她无法从罗辉肩膀上滑下来——她忽然明白了,刚才假的阮小姐让罗辉放她下来,罗辉没动是因为这些丝绳——应该就是阮小姐以前捆绑白童子的那些看不见的丝绳——只有阮小姐能解开,对方不做表示,所以罗辉就看出她是假货来了。
只是,阮小姐什么时候被掉包的啊那真的阮小姐呢·真的阮碧纱在另一个岔道··当假的罗辉忽如其来欺身上前袭击时,阮碧纱眼睛也没眨一下,反手一剑就将对方捅了个大洞,一剑致命那种。
她头也没回,声音冷淡:“无作此态,我最憎也·”·假罗辉的身体颓然倒地,变成一缕轻烟,一个宫装靓样的女人出现在阮碧纱跟前,“不知道姑娘是何方人士,敏觉竟如此锐利,不用近身亦能辨真假——”她态度文雅,语气婉转,好像来迎接客人询问客人有什么要求一般彬彬有礼。
“问人姓名之前不是应该先自报姓名山主大人真是好教养·”阮碧纱冷哼,眉目全是不掩饰的轻蔑··坐在房间观看着水晶球的宛无手一紧,差点没将卧榻扶手抓碎。
这是他从上界带来的宝物“分_身镜”和“分心镜”,一个能把照见的物体幻化成实体,一个能制造幻境,让人陷入幻觉失去抵抗力·他好不容易瞧着机会在拐弯处趁着那小子(罗辉)回头,利用那一刹那,他分化出两条岔路,并且命两个镜妖去迷惑他们,他本以为会轻易得手,至少在过往,这招是无往不利,可这两人实在太恶劣了些,眼睛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竟然轻易就发现了对方是冒牌货,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咎自己对敌人不够了解。
有些恼怒地咬咬牙,宛无耐着性子看着水晶球中越战越勇的罗辉——另一边也没多废话的打了起来,分心镜妖没多纠缠的就幻化出种种景象罗列对方而自己躲藏了起来,那个傲慢的女人此刻在跟一个红发火眼的女人对持——·想起那香浓甜美的血液味道,再看战况,似乎一时半刻有些拿不下来,他几乎有些难以按捺了。
“不急,这么多年都等待了......”他告诫自己,可越是这样想,那股想得到的欲望越是难以抑制,他忍无可忍,猛地朝空中伸出了一只手——·罗辉纵然勇猛,可好汉难敌四手,何况这些人还是自己真实的、具有很强战斗力的分_身,而且,他还要前后左右周旋保护陈清岚,这下情况更难,在一脚踹飞一个假自己后,罗辉微微喘着气拔下了身上的剑扔了出去,正中另一个假自己,可随即更多的假自己涌了过来,简直像蝗虫,罗辉奋力一挥,用剑芒将逼近的一圈假自己灭掉,争取了一丝空隙,他手指微弯曲伸向了眉心——·就在这时候,宛无的手爪伸向了陈清岚。
他用力极猛,也不在乎伤害陈清岚与否,只要人没死就行,是以一抓之下,竟然把陈清岚从罗辉背上“撕”了下来,陈清岚感到肩膀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大概骨头被抓碎了,眼看着奇怪的手抓着自己就要隐没到山壁里,罗辉被假的自己缠得分_身乏术,小镜妖不知道被镜子晃眼到哪个世界,现在她是孤身一人,陈清岚又气又怒,拼命挣扎,只是她体虚力弱,不过凭着一股怒气在挣扎,哪里挣扎得开·怪手往山壁里缩去。
陈清岚忽然想起罗辉送给自己的小匕首,忙伸到裤袋里掏了出来,这时候,那个古怪的手已经大部分隐没,只剩下抓住自己手臂的爪子,陈清岚也顾不得是否会连带伤害自己的问题,用尽全身力量甚至是超水平发挥,狠狠的、狠狠的朝那些爪子划了过去,那小匕首看着漂亮,实用性竟也跟它的闪光外表成正比,锋利无比,陈清岚能感觉到刀锋划过皮肉筋骨遇到的阻力——·宛无没想到这奄奄一息的女人竟然有力气反抗、伤害自己,手腕处传来的剜心痛让他暴跳如雷,再也不遮盖身影,整个人露了出来,他气恼之下,一巴掌把陈清岚扇了出去,扇了出去才后悔,这等于把到手的人送回去给罗辉——·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果然,罗辉马上飞扑了过来,连刺到他身上的两柄剑也不管,飞血溅肉,一路狂奔;宛无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也慌忙去抢人,可是他太高估罗辉的“善良”了。
罗辉是冲着他来的,宛无有些意外,很快应变过来应战,而被她扇出去的陈清岚,狠狠的摔落地面上,嘴角边渗出一缕血丝,她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却惊讶的发现,镜子,映不出她的影子。
而那无数个罗辉影子,也消失了··她想起小镜妖说过:“分_身镜”能把照到的物体显出实体,也就是说,宛无出现了,也会出现无数个宛无,所以分_身镜妖只好停止法术,又或者是,她无法同时负荷两个幻影实体的变化。
也就是说,一旦宛无再次逃走,又会出现无数个罗辉让罗辉疲于应战——·必须在罗辉缠住宛无的时候找出本体镜··她的目光四下张望,可是所有镜子看起来都差不多,根本没有破绽,怎么办陈清岚心急得不得了。
小镜妖呢在哪里她心里呼唤着,小镜妖虽然不靠谱,好歹同一个“种族”,说不定有什么研究或者发现呢·忽然,她目光一闪,发现了异常,那是靠近山壁最下端的一面镜子,宛无被罗辉逼到那里的时候,竟然映出了宛无的脚,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陈清岚确定自己没看错——·怎样才能不打草惊蛇呢她脑子转了转,挣扎着站了起来,装作要协助罗辉的样子朝宛无冲了过去,宛无毫不将她放在眼里,衣袖随便一挥,把她扇到一旁去了,陈清岚惨叫着趁势滚了几下,滚到了她“看中”的镜子旁,虚弱的喘着气作势爬起又要找宛无拼命,却冷不丁一反手往镜子扎去,那尖锐的小匕首不负所望的刺穿了镜子刺入了一个女人心脏部位,女人想挣扎,却被匕首上的猫眼照得动弹不得,女人的身躯变弱淡化成烟最终消失,一团蛤_蟆模样的黑色生物颓然的倒在锋利的小匕首下——·所有镜子一瞬间消失,他们又回到了阴暗潮湿狭窄的通道里。
宛无傻了,像慢镜头般回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拼命喘息爬起的陈清岚,那不过蝼蚁般的区区人类,为何何以认出分_身镜的本体并且杀死了她他的分神让罗辉有机可乘,一剑刺穿了他的肩头,宛无急退几步,用复杂异常的眼神看着他们,最后视线落在陈清岚身上, “你是谁”·陈清岚自然不会告诉他。
宛无也没期待得到回复,是以对她的沉默不以为然,他很感兴趣的盯着陈清岚,兴致盎然,“我以为你是有点小意思,没想到大有意思·”他绕口令一般的说完,又笑起来,似乎心情相当愉悦,“你们走吧。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出山·”他说完就消失了··罗辉收起了剑,走向陈清岚把她抱了起来··“嗯嗯嗯嗯......”陈清岚拽着罗辉手:快去救碧纱。
罗辉歪着头看她,好一会才弄懂她的意思似的说,“小姐在前面·”·他们走过拐弯,果然看见阮碧纱仗剑而立,身上多处剑伤,血流不止,陈清岚看得心痛,更叫她心痛的是阮碧纱的神情,脸无血色,茫然失神,像是遭到了极大打击——·她缓缓的回过头,定定的看着陈清岚,好一会才回过神似的走过来,从罗辉手中接过她,她抱住她,手勒得很紧,陈清岚能感觉到她的愧疚和紧张——·“对不起”她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肩窝,一如她床上撒娇时,陈清岚以为她内疚没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受伤,满心温柔的抱着她脖子表示没事。
罗辉歪着头,带着一种与他性情不匹配的天真疑惑的看着她们··忽然煞风景的一声哭叫响起,“夭寿的,你们在哪里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你问我有多忧郁就是这么忧郁~~~o(>_<)o ~~· · · · ·☆、第七十章   软暖· ·如宛无所言,他们顺利的离开了那座诡异的山,一路平静,并没有遭遇什么阻拦,更没有见着让人闻之丧胆的“噬魂道”。
因此陈清岚暗地里猜想:并不是“噬魂道”要噬魂,而是“山神”要噬人·对他忽然“阴阳怪气”——陈清岚是那样认为他的态度的——地让他们离开,陈清岚总觉得不简单,里面肯定藏着某些让人不舒服的阴谋诡计,而且,这个阴谋诡计还与她有关。
可是她又想不明白她不过区区一名普通人类,要不是有阮小姐和罗辉,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有什么地方值得“神”阴谋诡计的难道是因为她是一行人里面最年轻肉最嫩最好吃——别看小镜妖才丁点大,可是也是几百年的老妖怪了吧陈清岚被自己的想法囧了:她又不是唐僧......·小镜妖自己把自己“甩”在镜阵里,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是罗辉、阮碧纱将镇山神打败(死)了,因此一路上都趾高气扬,好像是她出手收拾了似的,对上陈清岚鄙夷的眼神,她是这样解释的:你懂什么我这叫‘与有荣焉’。
陈清岚懒得理她·她仍然由罗辉背着,阮碧纱走在前头,陈清岚总觉得她那优美的背影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忧郁的味道,看得心痛,真想好好揉在怀里安慰一番,可是她不能动静言语,又赶时间哪得空闲不过心里想想罢了。
只暗道停下来必然要好好慰抚一番··人间已是入夜·走出山洞的瞬间,众人只觉得清风徐来、气息清新,与山洞里狭仄潮湿难闻的味道相比,让人精神振奋,可是这仍然属于“山神”的势力范围,他们不敢多作停留,一路疾行,在完全走出了那座山范围才稍作歇息,在歇息时候,阮碧纱对陈清岚和小镜妖,尤其是小镜妖是重点检查对象,发现他们没有被宛无下术,才放过了她们,小镜妖一直吓得小腿肚打颤,阮碧纱一松开她,马上忙不迭的躲到陈清岚怀里,好像陈清岚是她的保护神似的,陈清岚就纳闷: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可是她对小镜妖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她有几分逗趣,也随她欢喜黏就黏了。
他们稍微歇息后,坐到罗辉背上飞行离开,直到人困鸟乏,才在一座不知名小山丘停下歇息··罗辉收藏的带腿毛的鲜嫩野猪腿终于派上用场了·他还去猎杀了几只野兔来烧烤。
小镜妖倒是精力旺盛,到处乱窜,看见罗辉杀兔剥皮喊“啊哟,你好残忍”,吃的时候比谁都吃得香、吃得多,然后摊开鼓鼓的小肚皮在火堆旁边睡着了,罗辉眼神炽热的看着她,陈清岚怀疑他是想将小镜妖叉到火上烤,看看是会变成一小团烤肉还是一团灰飞烟灭的黑炭,陈清岚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挡住罗辉炽热的视线,悄悄的将小镜妖扒拉到自己脚下,怕罗师傅一个冲动,小镜妖就变成烤肉or黑炭,毕竟,小镜妖虽然有时候嘴巴xx了点,但是总体上还是挺可爱,而且,好歹有共患难的情意,陈清岚实在于心不忍。
她那小动作自以为做得淡定冷静隐蔽轻巧,看在阮碧纱眼里,却有一种笨拙的可爱,这种笨拙的可爱取悦了她,她低沉阴抑的心情莫名好转,她微笑起来,心里的阴霾仿佛遭遇一阵清爽的山风,被吹得烟消云散、星郎月霁。
陈清岚抬头,发现阮碧纱正凝眸含笑对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热,好像做什么坏事被捉个正着的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可是看见阮碧纱心情好像好转了,不由得也感到高兴,扭捏了一会,终于悄悄地挨过去,也没说什么话——她也说不出,总觉得“嗯嗯哑哑”会破坏气氛,尽管现在也不是多有气氛,一大一小灯泡在旁——只是捏了捏她手侧表示慰问和安慰,阮碧纱身上的伤自然早治愈好了,她自己也没当多大回事,陈清岚知道她们“妖怪”再生能力惊人,虽然担心,也不太忧心,见着好了,自然也没再多在意,只是情意上的关怀,她仍然不愿意落下——·阮碧纱反手勾住她的小尾指,两只小手指荡秋千似的在夜色中轻轻的荡来荡去,又从小尾指开始,捏着她指骨伶仃却又十分秀气的手指,一只一只温柔暧昧的捏过去,暗合着两人嘴角边或是温柔婉转或是羞涩腼腆的微笑,那个情致,要是小镜妖没睡,肯定又得捶心捶肺的暗骂肉麻了,只可惜她此刻已蒙周公召唤,罗辉又是个不懂情的,是以任由旖旎浪漫的气氛燃得让火苗也蹿高了两分却依旧风平浪静,半点叽歪声也没。
罗辉守夜·幸好一夜火堆烧得旺盛,阮小姐又“变出”了精美温暖的狐裘大衣,虽然在深山寒岭,陈清岚倒睡了个清净觉,一晚上除了觉得有些冷,连梦也没做一个。
他们在旭日未升之前就赶路了·阮碧纱只稍作歇息,便替换下了罗辉,罗辉也睡了一个好觉,是以第二天精神恢复得相当不错,她们坐在他背上一路飞行·并不是回x城或w城的方向,阮碧纱说要先去一个地方寻找草药治疗她的“病”,陈清岚自然无从反对的,唯一担心家里人担心她,也只好先把“见鹤草丸”解除了再说。
高空的风很大,不同于上次坐青瑛的狼狈惊慌,今次有阮小姐护驾,半点分也没吹到她身上,即便有,也是被“过滤”过的极致柔软舒服的微风,羽毛似的轻柔拂过脸庞、身上,让人有一种骨头都软了的舒服感。
陈清岚软软的赖在阮碧纱怀里,终于享受了一回“像神仙那样悠然地飞翔在白云蓝天间”的滋味,哪里还有半分因“运道低”带来的一系列灾难而生出的阴霾,只剩下满心欢喜和暗自的腼腆甜美,那模样看得小镜妖心里直泛酸水:受不了,好肉麻·不知飞了多久,罗辉终于下降,最终停落在一座低矮的小山坡半坡上。
山坡下是一座宁静的小村庄,屋舍井然、鸡犬相闻,还有孩童嬉戏闹玩的声音隐约传来,加之四周风景优美,俨然桃源··阮碧纱拉着陈清岚手走下了山坡··到了村里,陈清岚一时有点弄不清楚这是人的世界还是妖怪的世界,因为村庄里的人穿着打扮跟人世普通农民差不多,也没见着梁氏村里那样让人惊艳或者惊吓的存在,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的模样,陈清岚疑惑不解,用眼神问阮碧纱,阮碧纱也只是笑而不语。
牵着她手在村里慢行,他们的出现吸引了村里所有的人,不时遭到热情的询问:要住宿吗来我家吧,便宜实惠干净,要包车、租车也行,一小时三十,包日三百二——·陈清岚囧了,她肯定这是人类的某个近某个景点或者有某个景点的村庄,跟妖怪没关系�墒侨钚〗憷凑饫锔墒裁矗俊に撬Γ砗蠖嗔艘淮Ч鄣男∥舶停钚〗愕幕雒览霭汛謇锏拇笕诵『⒍颊鹱×耍笕瞬缓靡馑嘉菜妫『⒆涌刹还埽宦泛浜涞吹吹母牛饷髡蟆�·小镜妖不被允许现身,因此暗地里鄙夷:少见多怪·阮小姐在一家半新的三层小楼房前停下脚步·楼前是一个院子,远门贴着旧旧的春联,门边摆着一只竹筒香炉,陈清岚注意到上面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不过因为香筒落满了烟灰,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要不是阮小姐看了一眼,她也不会去注意,阮碧纱走了进去。
一个粗壮红脸的男人在院子里吃饭,看见来人,捧着碗站了起来,“哎,要住宿”·阮碧纱在心口做了个类似莲指盘花的姿势,那男子一愣,随即眼神闪了闪,放下碗赶身后看热闹的,“去去去,看什么看。”
把人意思的赶到门边,这才回身领着他们走到里屋,有人想跟着进去,被他再驱赶了·红脸把他们领上二楼,看没其他人了才问,“你是”·阮碧纱拿出一个玉牌似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我要去碧泉谷。
立刻·”·男子脸色变了,“谷里上月已闭谷......”阮碧纱只是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看着他,男子目光在玉牌里徘徊,最后一咬牙,“我知道了。
我马上联系谷主·”·拿着玉牌快步离开了··小镜妖探头出来,吐了一口“终于可以呼吸了”的气,好奇地问:“碧泉谷是碧天狐的碧泉谷”·天狐,是所有狐族中最高的等级,又因其族出生时,毛色为青,是以有此雅称。
碧泉谷,据说是碧天狐皇族的居所,世所罕知,是以小镜妖听闻要去碧泉谷,赶紧跳出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误会了··阮碧纱笑了笑,“你倒是所知不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小镜妖小尾巴立马翘了起来:“当然,不然怎么当得起阎王大人的亲封我还知道碧天狐善医术和制造奇异法宝,据说他们制造的法器啊,连上仙也垂涎,据说她们曾经炼制了一只可保东西千年不腐万年不坏的神气法宝,不过,据说被偷了,也不知道真假;还有......”小镜妖开始一通喋喋不休的“知识”卖弄,阮碧纱含笑冷不丁打断她:“你要待到何事该回地府矣。”
小镜妖一呆,随即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陈清岚从她眼神里读到“该死的,你们这是过桥抽板要驱逐我吗”的意思,不禁有些可怜她,阮小姐杀人可以见血,也可以杀人于无形,一般人躲不过。
小镜妖结结巴巴:“你......你......你们要甩了我吗”随即扯开嗓子扑到陈清岚腿边,呼天哭地得那个惨烈,嚎得那个风云变色——·“不要啊,不要抛弃人家,人家也想去见识一下啊,碧泉谷啊,我仰慕了好久啊,最多我装空气装道具,我不出来就是了,不要抛弃人家啊。
我吃不多、体积小、还会暖被窝,做家务做镜子也是一把手,还会斟茶倒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有比我更好的随从吗没,绝对没”抽了几下鼻子,然后抓起陈清岚的裤腿往鼻子处揩了一下......一道闪亮可疑的液体划痕留在了陈清岚名贵的裤腿上……·陈清岚:......·小镜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眨巴着小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可怜兮兮的用那小火柴手可怜兮兮的扯着陈清岚裤腿一角,一副委屈至极的小模样,看得陈清岚莫名心软,可是又不确定这“碧泉谷”是不是能随便进去,因此也不敢贸然开口求情,免得阮碧纱为难。
阮碧纱瞧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心说这个人......心思倒是出奇的细致柔软——她为着这个想法微笑起来··阮碧纱蹲下_身捻起小镜妖:“敢保证出谷前不出现我们跟前”·小镜妖瞬间悟了:艹,敢情肉麻了一路还不够,还要去人家谷里继续肉麻,嫌弃自己电灯泡所以要自己消失她心里一顿翻江倒海的痛骂,脸上却一点毕恭毕敬,一连叠坚定的点头::必然的必然的也不知道“必然”什么,是必然不会出现,还是她们肉麻是必然的。
陈清岚从她身上看出了“能屈能伸”的“气度”,不由得好笑··阮碧纱仰头温柔地看着她笑,嘴角也弯起来,那眉来眼去的神色,看得小镜妖一阵心塞。
阮碧纱站起来,随手把小镜妖扔了,小镜妖冷不丁被甩出去,差点没跌了个狗□□,心里又一顿xxx的不文雅咒骂,心说人家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狠毒,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毒死人了——偏偏还爱在那个人类面前装善良,爱情果然使人盲目啊然后感叹一番:我那么美,为什么还是那么纯洁善良呢·唉果然美丽的人生就是寂寞如雪。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大家,橘子皮这两天比较多琐碎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时间更新。
抱歉·明天尽量更新··(╯3╰)(╯3╰)大家晚安·· · · ·☆、第七十一章 盘古令· ·据说现代科研表明,人的目光中含有某种实质性的物质,所以人能感到“赤_裸裸的目光”。
陈清岚现在就有这种感觉,那些人的赤_裸裸的目光射穿了她··那些人是指碧泉谷里的人··红脸壮汉虽然对他们要入谷这件事表现得很犹豫,但行动很迅速,碧泉谷那边反应也很快,派了个据说是亲王级别的人来接他们。
他们坐上了亲王驱来的车顶覆盖着红色丝绸、四周悬挂着流苏璎珞的豪华马车随亲王一路或快或慢时快时慢的奔走,经历若干时间,终于到了碧泉谷··因为阮碧纱最初便跟亲王表明:她跟令牌的主人并无多大交情,只是偶尔得之。
持有令牌的人可以要求碧泉谷的皇族为之服务或者办一件事,阮碧纱的要求便是治好陈清岚体内的阴寒之气及“见鹤草丸”解药一颗而已··碧泉谷的主人听说没交情,便懒得多费心了。
只是对方持有先祖的令牌,也不敢过于怠慢,是以就派出了亲王,让他“见机行事、自行处理”·又因为碧泉谷已经进入“闭谷”的状态,皇城内的通往谷外的所有通道皆被封锁,是以红脸壮汉开出的通道并不在皇城内,而是在皇城外。
车子从苍翠郁深的树林驶出,经过一段较为荒僻的道路,渐见繁华,买卖、吆喝、嬉乐之声不绝于耳,陈清岚忍不住好奇地挑起车窗布帘往外看,小镜妖虽然许诺过出谷前不出现在阮碧纱(和陈清岚)跟前,但实在按捺不住,鬼鬼祟祟的溜到陈清岚身边,两只小爪子可爱地扒着车窗,跟陈清岚一道好奇的睁大眼睛瞧个不停,阮碧纱瞧着她可笑,也就假装没看见她鬼鬼祟祟的举动了。
但见街市两旁屋舍雅洁,商品琳琅,穿着古装的人们熙熙往来,十分热闹——这在电视剧、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景,忽然变成了真实发生在身旁,这对陈清岚来说是充满吸引力,她虽然身体绵弱不利于行,但难眠心头雀跃,总想着出去逛逛看个仔细然后再买些什么法宝——不知道此处使用什么货币阮小姐应该有办法吧陈清岚便怀念起梁族的便利先进了,还带刷卡的这里嘛,看那副古雅模样,她不敢奢望。
不由得回头希冀地看着阮碧纱,小镜妖也忘记了自己的誓言,她倒没想买什么东西,就是爱凑热闹,想去玩,因此也随陈清岚回眸,一大一小眼巴巴的充满渴望地看着阮碧纱,那模样儿真是……·阮碧纱忍不住乐了,招手让陈清岚过来,摸着她的头发像哄孩子,看得小镜妖无比心塞,嘴角不屑地一撇——阮碧纱像浑身长满了眼似的,小镜妖的嘴角还没撇起,轻飘飘的视线就若有似无的瞟了过来,吓得小镜妖立马心寒的装严肃装正经装非礼勿视,还好阮碧纱的话抚慰了她幼小的心灵,她说,对那个“鱼唇”的人类:“待你好了,我们便出来看,爱买甚便买甚,可好”·小镜妖恨不得替陈清岚点头。
这个伪善的女人还是有优点的,大方·只要陈清岚能出来,她自然能出来——至于为何“自然”,那自然是因为这个女人好说话啊碧天狐族不知道何缘故,天劫的难度比别族高出很多,因此也促使他们炼制出十分厉害的法器宝物,她早闻其名,今次难得到来,一定要好好见识一番。
至于没钱呵呵,那个伪善的女人不是说随便买么什么,不是对她说的有什么关系,她哄那个人类女人买就是了,反正只要那个人类女人开口,那个伪善的女人一定会掏口袋,到时候还不就是她的了嘻嘻小镜妖得意的想着,不住的摇头晃脑,心里充满“奸猾”的算计,看在别人眼里却十分滑稽,陈清岚有心想问她碧泉谷的事宜,然而又不舍得放弃浏览车外风景,因此没理她,离开阮碧纱怀里,又趴回车窗看风景了。
这里不但风土物情十分“古代”,制度也是·这大概是一个等级制度很森严的社会,证据就是路旁民众看到他们的马车纷纷避让一旁鞠身行礼,直到他们的马车过了才直起腰。
陈清岚心里十分诧异,原来妖怪的社会,跟人类的社会一样,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学人类的,还是他们在“进化过程”中自然形成的——·他们在进入皇城时遭到了严格的盘查。
那是一座巍峨壮观的皇城,城墙、城门漆着鲜明的红漆,着盔甲拄利器的士兵严阵以待,进出的人俱要下车接受盘查,连亲王也不例外··亲王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大概怕这过于森严的检查给客人造成怠慢的坏印象,因此诚恳的解释:这是皇城的规定,进出车辆、人物俱要严格审查、核对身份,失礼之处,还往客人见谅。
既然是别人的规定,阮碧纱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也客气回应道:“无碍,亲王无须客气·”·检查、核对完身份、令牌,他们随亲王去了亲王府·亲王妃大概早得到回报,率领了一队人马在府门前候着,那是一个极美艳的女人,着一身大红官装,美艳无双,气派非凡,艳光竟比阮碧纱和陈清岚胡家婚宴上见过的美貌狐狸精还压三分,着实美貌惊人。
她带着一堆人列队欢迎,那些人的目光,赤_裸裸的把陈清岚射穿了·陈清岚深究原因,大概归功于自己的“奇装异服”——她看她们何尝不是唉,正应了那句话:你看别人是风景,别人眼里你也是一道风景。
亲王介绍自己的妻子以及客人·亲王妃是个热情洋溢的女人,这股热情加上惊人的美貌,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力,证据就是罗辉看着她竟然脸红了——陈清岚大吃一惊,若是对方是个未婚女子,那她定然很有看热闹看好戏的好心情,但,那是亲王妃啊,这可真是危险·就在陈清岚心惊胆跳胡思乱想过多的时候,亲王妃热情的拉着罗辉的手,“这位公子好生俊俏,有婚配否我家还有个妹妹,与公子正般配——”·陈清岚瞬间“......”,暗想这种惊人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很快的,陈清岚的猜想被印证。
这位亲王妃正是梁族的,与“年轻”时出外游历的亲王邂逅一见钟情然后结为了夫妻,她算起来还算是梁清歌姐妹的表姑,亲王妃知道他们跟自己母族关系匪浅,更热情可人了,当她热情的看着陈清岚时,陈清岚心下一惊,只暗道别又来了,还好王妃并没有梁氏夫人那样热情的来个“姑娘,有婚配对象否,我家小儿......”什么的,只爽朗笑道:“姑娘放心,我马上着人来为你医治,待你身体好了,我陪你们四下看看,定然玩个开心方好,碧泉谷虽然不大,也是个风景幽然,人物可观的地方,你放宽心怀,别担心。”
陈清岚连忙点头道谢·王妃行事利落,在安置他们落脚的地方后,马上遣人送来了“见鹤草丸”的解药,过没多久,便有老胡子医师来为她针灸驱寒,陈清岚失声多时,忽然又能说话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恍惚半晌,才结结巴巴吐出一句,“呃......我能说话了好奇怪啊”把阮碧纱逗乐了,笑问她:“你还道如何”·陈清岚倒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潜意识以为起码要大碗大碗汤药灌下去这样那样才会好,没想到一颗甜糖那样的小玩意就可以再度说话,在她薄弱的“神怪观念”里,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是以听得阮碧纱那样问,便有些不好意思了,“没,就是没想过这么神奇。”
阮碧纱瞧着她好转,心里愉悦,恶作剧心起,便拈了小镜妖递到她跟前,拿出一颗小药丸递给陈清岚,“此乃‘大力丸’矣,要不要给她吃”·小镜妖:......·小镜妖惨叫,“不要啊”·阮碧纱朝陈清岚使眼色,陈清岚知道这是诳小镜妖呢,于是一副“报仇雪恨”的态度拿起小药丸,趁着小镜妖呜哇鬼叫的时候塞入她嘴里,小镜妖脸色惨变,“你们......你们......”捏着喉咙想呕吐、呕吐不出要死了的模样,“欺负人......”神色颓然语气凄惨,“我要告诉阎罗大人......”抽泣、抽泣,“将你们全部打入十八层地狱。”
可怜气愤,神色转变之自然迅速,让人惊叹··她嚎完在那里可怜巴巴地用小爪子可怜兮兮地抹眼泪,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凄怨模样,她长得小巧,这小模小样做小动作便十分讨巧,可爱得要命,老医生瞧着她们老大二个人欺负一下这么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看不过眼了,然而老脸又不好意思现出爱怜,便一副唾弃口吻冷哼道,“瞎哭啥,这是红豆糖,送药吃的。”
陈清岚和阮碧纱乐成一团,小镜妖痴呆的看着他们,连老医师也忍不住被逗笑了,小镜妖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受骗上当了,勃然大怒,被阮碧纱轻飘飘一笑一瞟,立马火气偃旗息鼓,气嘟嘟的鼓着腮,忽然又天真地神来一句,“还有吗挺好吃的。”
陈清岚、阮碧纱、老医师:......·老医师是个健谈的人,写了药方交代下人去执药熬药汤后,没有即使离去,反而好奇的问起陈清岚外界(人间)的事来,听到许许多多闻所未闻的“奇事”不住点头,感叹:“老夫千年未曾出世,不想外间变化如此之巨,实在意外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陈清岚忍不住好奇问:“医生,我来这里之前,听说这里‘闭谷了’,进来后又发现检查非常森严,这是为什么吗”·老胡子医生笑了笑,像是有些无奈的口气,“实不相瞒,这其实是有缘故的,原本并没有这条规矩,后来发生一些事,先皇颁布命令,时间长了,便变成规矩了。”
估计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老胡子也没有什么顾忌,跟她们娓娓道来,“先皇在位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宫中秘宝被盗,时正六月,先皇大怒,派人追寻无果,自此下令六月闭谷,至秋凉始开,只因我族畏惧酷热,难免给贼人有机可乘,为免再犯,故有此令,至于进出严查,只因贼人乃躲藏宫中车辆逃离,先皇恼怒之下,逐有此令,长而久往,成惯俗了。”
看来这里遵顺的也是“老祖宗的法规要死守”的制度,陈清岚半懂半不懂的点头,“原来如此·”想想一位堂堂亲王,在城卒门前,也得放下身份接受检查,也怪可怜的,因此又好奇多问了一句,“皇帝也一样也下车接受全盘检查”·老医师脸上有瞬间尴尬,“皇乃我族至尊,岂能一样”·陈清岚了然的点头,原来是不一样的啊估计先皇时期还是出于“预防万一”的目的,到了后期,恐怕就变质成“下马威”了。
这里的皇帝恐怕不是好相与的··碧天狐族虽然天姓怕酷热,碧泉谷却是盛产有特殊疗效的温泉·“碧泉谷”的“泉”便是出于此。
陈清岚水疗针灸,内外兼治,体内的阴寒之气很快被驱逐一空,身体也逐渐恢复如常,虽状态还达不到“健康”时水准,走走跳跳也不成问题··在治疗期间,王妃热情的陪伴他们逛了陈清岚向往的市集,为了避免被围观,陈清岚还穿上当地的服饰,长发嫣然,身段柔雅,气质温文,浅笑时含羞带涩,如春风拂面,很是叫人惊艳一番,阮碧纱说:“正适合矣日后便穿此与我看好。”
陈清岚拽着快要拖到地上的大袖子,比穿当初阮小姐强势逼迫穿的旗袍还要不自在,她苦笑,“别开玩笑·走路都不会走了·”·阮碧纱、罗辉,都是极出色的人物,加上一个艳压群芳的王妃,本想低调,结果走到哪里,都是磁石一样吸引所有人目光,陈清岚不得不感叹:这就是发光体·大概是气质的原因,罗辉竟然十分受狐女们欢迎,那秋波是送了一箩筐又一箩筐,有胆子大的,还上前问个姓名交个朋友,看得陈清岚十分吃惊,美丽的狐女们真是热情难挡啊真好奇罗师傅是怎么扛下来的。
陈清岚担心家人,急于回报平安,虽然贪恋碧泉谷新鲜好玩,也不敢多逗留,待体内阴寒气一伞,便跟亲王、王妃说好离去时间便要告辞,亲王王妃挽留不成,只好作罢,让术师准备好通道,届时便送他们离谷。
·这天晚上,陈清岚与阮碧纱说着明天离去之事,忽然想到“阴寒村”——陈清岚对那座诡异大山下的村子的称呼——里老妇人交托的事情,便跟阮碧纱商量——说是商量,倒不如说询问她意见如何处理,她对此一筹莫展,只能依靠阮小姐了。
阮碧纱把盒子拿出来,用着琢磨的眼神研究了一番,那玉盒碧色流转,似生机不断,倒是罕见·她沉吟半晌,“先回你家,让你家人安心,我们再慢慢寻找,权当游历,你看如何你可有繁忙事”·陈清岚忙不迭摇头,“游历”——不得不说,她听着就感觉很兴奋。
“好·”她高兴的点头,又认真道谢:“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谢谢·”·阮碧纱莞尔,“痴傻儿,何言此英雄救美人,美人以身相许,我虽非英雄,卿亦可如此。”
陈清岚:......又来了·陈清岚也不害羞了,反而有些兴奋,故意一脸期待的点头,“好·”·阮碧纱捂嘴大笑,戏道:“啊哟,聪明儿,有长进了。”
陈清岚乐滋滋的,“跟你学的·”·两人嬉笑一翻,才躺下就寝,半夜忽然听得喧嚣,罗辉跑来敲门,“小姐,起来·有人来捉我们了。”
陈清岚大吃一惊,阮碧纱倒是很镇静,“哦”·“我听得他们说你拿了人家什么秘宝,喧嚣嘈杂,听不甚清楚·”罗辉的口气也不见紧张,反而隐隐给陈清岚他很期待的感觉——果然是个危险人物·阮碧纱和陈清岚对望一下,心里皆“咯噔”了一下,这是莫须有还是......两人不由自主想到老妇人交托的玉盒......·太凑巧了吧·却来不及多想。
从外间冲进来一队士兵,气势汹汹把她们所居厢房前后左右团团围住,门外火光透天,显然罗阵密布·陈清岚慌张得不得了,“怎么办”虽然阮小姐和罗辉武艺高强,法术高深,可是好汉难敌四手,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阮碧纱安慰她,“毋慌”让她和自己穿戴整齐,才慢条斯理的打开房门出去;门外罗辉一脸冷漠的靠在门柱上,任由无数士兵那锋利的武器对自己虎视眈眈,但那眼神分明在发光。
“大胆贼子,窃我秘宝,居然还敢来我碧泉谷,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有凛冽的声音对她们怒喝,说话的是一个神官模样的中老年男人··加持了法器的火把照耀得整个天空如白昼光明,人群当中一个白袍束冠的俊美男子威风凛凛地站着,两旁立着侍卫官和刚才喊叫的神官,亲王神色尴尬地劝说着什么,王妃则没那么客气,声音叫嚷得所有人都听闻:“皇上,你这是干什么客人持有先皇令牌,又是你亲自下令让你皇弟招待,结果却半夜跑你皇弟附上喊客人为贼,喊打喊杀,这是什么道理”·被喊作“皇上”的俊美男子脸色不变,冷然道,“先皇秘宝被盗,千百年来不知踪迹,前些时日司法官测得秘宝生机,刚亥时又显出踪迹,正在此间,不是她们又是谁。
弟妹你少置疑,且一旁去·”·王妃听闻,一时难再说出话来·当今圣上虽然傲慢冷漠,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敢这样说,自然有他的依据,是以只好沉默一旁,心下忐忑。
阮碧纱心下有疑,又明白对方的难为处,是以对王妃投射过来的抱歉眼神回以了一个“没事·我了解你们为难”的抚慰眼神,使得王妃更愧疚,看着她们的眼神更抱歉。
阮碧纱款款上前,微微施礼,“小女子阮碧纱见过碧天狐族大王·请问大王,言我等是贼,可有根据”·俊美男子微微扬手,即刻有人抬上一面光滑华丽的镜子,镜子人高,镜身缠着四条木雕龙,细致精美,栩栩如生,小镜妖对镜子一类的宝物最识货,看见惊呼,“咦,惠王的‘照心镜’”·据说秦高祖有一面得自神仙的镜子,人往经前一站,能透视五脏六腑,心术不正之人心脏立显形迹,高祖每每用来照宫人,发现有心术不正的就或撵或杀,人不敢有歪心,后来镜子传给惠王,惠王死后,镜子就不知所踪,不想竟然到了天狐族手里——·阮碧纱瞟了小镜妖一眼,小镜妖反射性的就要哆嗦,又福至心灵:那虚伪女人的眼神分明是“鼓励”她有话直说啊于是小镜妖不客气了,立马化身狗腿子、嘴刀子,鄙夷,“啊哟,自身不正,还道人是贼,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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