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川志 by 琉璃秀(下)(2)

分类: 热文
迷川志 by 琉璃秀(下)(2)
·那一声“啊哟”真是让人牙齿都酸·俊美男子果然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此镜子本我族宝物,何言‘偷’·小贼休得胡言·”·“送给别人的东西,那就是别人的,你不问自取拿回来,那不是偷你要说你问了,惠王答应了惠王骨灰都没了,随便你信口开河——反正我不相信。
哼·”·那口气,那气死人的口吻,陈清岚怀疑,阎罗大人封赏她不是为了照出人的前世今生,估计是用来审讯或者气死一些顽劣份子的,“什么,不招供,来人,放小镜妖......”这样——·陈清岚被自己的想象囧了,乐了。这真是......·男子果然气绝,决意不与这小贼一般见识,他直视阮碧纱,“你等若问心无愧,可敢镜前一照若本皇误解,自当赔礼道歉。”
阮碧纱冷然,“不敢当·”又道,“我自然敢照的,只是恐怕大王要失望了——”她走近“照心镜”,她心有犹豫,自然不敢、不会真照,只站镜侧微微扬手,镜子不见藕臂玉手,只见白骨伶仃,血肉全无,看着让人不由有几分惊悚。
白骨下,似坠有无形口袋,空空荡荡里,竟然显出一副骨质的令牌,令牌箭状,长而细削,上面用鲜红的血刻画着古怪的符咒——“我身无所有,只此令牌,大王可要我拿出来,看是否你家秘宝”·俊美男子死死的盯着令牌,眼睛似乎透血冒光,咬牙屈辱一鞠,“小王不敢。”
阮碧纱没理他,转而向亲王,客气道:“贵府上多有打扰,感激不尽,只此番,恐怕不便再多逗留,不知亲王王妃能否提前送我等出谷劳烦了。”
说得客气,态度可不许抗拒·亲王略犹豫地看向他皇兄,王妃看见气势汹汹的大伯一副敢怒不敢言、无可奈何的姿态,估计有所忌讳,这个人不简单且念及她们与自己母族匪浅关系,不待亲王有所反应便果断开口,“阮姑娘不必客气,让你们受委屈实在我等过错,还望海涵。
我马上派人准备,请稍待·”·“劳烦·”·没半刻钟,道开好了,亲王妃亲自送他们出谷,还送了他们一车礼物作为赔罪,临别一再道歉,且替亲王、皇上说了一番好话,只求她不要记恨;阮碧纱心内有鬼,只想尽快离去,哪里会计较这许多只是她性格玲珑,便是心内焦灼,脸上也毫不动声色,伪作一番气愤、无奈姿态,又表达一番善意理解,对王妃好一番温柔劝说,这才告辞离去。
这一切,是在俊美男子气恼无奈只得默许的情况下进行··亲王不安,又大为不解,“皇兄,你这是干什么”雷声大雨点小,徒然让自己难堪,何苦来着·俊美男子咬牙:“‘不死玉’就是在她身上。”
亲王见他斩钉截铁,不敢有疑,可是又不解,“那......”·“她身上有‘开天辟地盘古令’·令牌一出,鬼神诛伏,我能让她拿出来吗我能吗”俊美男子咬牙切齿,气愤一甩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穿这么风骚漂亮的裙子去磨牙,不知道会不会好受些~╮(╯▽╰)╭(告诉我,一定会的~不然我腿软~╮(╯▽╰)╭╮(╯▽╰)╭)· · · · ·☆、第七十二章  忘忧谷· ·马车一路疾行,因为是匆忙中开的通道,通道的次元并不稳定,摇摇晃晃,两旁壁道不时城墙般压过来,偶然还会遇到危险的乱流,但马车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缓慢,罗辉就像在盘山公路上飚车的不法少年,腾挪闪躲避飞,无所不能、无所不用,陈清岚坐在车厢里头晕眼花、心口发闷,比坐加速的过山车还难受,就连阮碧纱那样大能耐的人也受不了的拧起秀眉,只是也没下令放缓速度,她知道,早点离开碧泉谷才是最好的。
虽说她身上有“开天辟地盘古令”,碧天狐君主非要动手抢,她还真没办法,再强,也压不了地头蛇,她和罗辉也许能脱身,可陈清岚呢陈清岚手无缚鸡之力,她总归得仔细顾及她。
而且,她拿了人家东西——甭管是怎么到她手的,东西在她手上,那就是“罪证确凿”,走到哪里说理她也站不住脚,当然,这个前提是老妇人交托陈清岚的玉盒子就是他们口中的“宫中秘宝”——看情形大多是——人要成功击杀他们,不但能得回秘宝,还白赚了个“盘古令”,就算有所折损,也值了。
用盘古令·盘古令珍罕,上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死后身躯化为万物,唯余骨四支,上古大神以血着符,逐有四令,一令消失无踪,千万年来不知所踪;一令在上古神魔大战中用掉,后果是神魔俱焚;一令随“善德世家”最后继承人自绝烟消云散,此外,还有她身上这一令。
先不说不到那种地步,便是到了,“盘古令”一出,神鬼诛伏,她是半人神,罗辉是妖,就算震住了整个碧泉谷又有何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种事情她可不会干。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在跃过最后一波乱流,人间出口处的光芒透了进来·出口近在尺寸了·外面驾车的罗辉忽然叱喝一声,马车缓速下来,陈清岚正想问发生什么事,阮碧纱忽然抱起她,低声道走,人已如惊鸿掠出,罗辉亦随她跃离座驾,半空一回旋踢,竟硬生生把马车踢到了身后的乱流中,马车被乱流夹杂着,瞬间碎裂成几块布碎和木板,陈清岚攀在阮碧纱身上看得清楚看得心惊,阮碧纱和罗辉一刻不停,直往出口光芒处飞奔,陈清岚知道她们这是伪造“死亡证明”呢,碧天狐主君不一定相信,但要追查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当然,他们要从亲王妃那边调查另说,但考虑到梁氏与阮碧纱的亲近关系,这可不好说。
她们终于到了出口·身后的通道亦渐渐消失·出口并非入口,而是另一个陌生地方··一个绿草青翠、山花烂漫的小山谷··山谷有薄雾萦绕,四周果木扶疏,脚旁是小溪流水,粉红紫白野花,清幽美好得不似人间。
看来还不知得走多远,才能回到“人间”··陈清岚苦中作乐的想要是他们有梁氏那么先进,弄个GPS就好了,也免了她们跑来跑去的辛劳··阮碧纱蹲下要掬水洗手洗脸,却又顿住,她招手叫陈清岚过来,陈清岚站在溪边,阮碧纱看着她水中的倒影,叹气,“果然。”
陈清岚发现,身旁的阮小姐,在水中,没有倒影··罗辉、小镜妖,先后映照,也是没有影子··陈清岚发出惊讶的一声,“啊”怎么回事·小镜妖叫出了她未来得及问出口的疑问:“啊见鬼了,我的影子呢为什么我的影子不见了”·只有罗辉一副兴高采烈模样——尽管脸上看不出,“啊,原来真的有这个地方啊”·他忒“真诚”地看着陈清岚:“我发现跟在你身边总是能去到奇怪的地方,真好啊”·陈清岚:......·陈清岚表示她真是无辜的。
小镜妖迫不及待不耐烦问:“这里是哪里啊”·罗辉想了想,用了个很文雅的现代用词,“百年后花园·”·小镜妖一脸纯真疑惑,然后用那小眼睛扫描了一眼四周,点头同意,“看起来不错,名字也挺好听的。”
陈清岚:......·陈清岚假咳两声,小声提醒她:“是‘百年后’花园,不是‘百年’后花园·”·小镜妖呆愣了两秒,然后跳起来,“我×,这不是‘死人地’”·“施主,休得胡言乱语。
此乃‘忘忧谷’,那得你这般粗俗”·一个小道童提着一盏莲花远远走来,不过七八岁模样,一脸清俊,说话也黄莺出谷似的清脆悦耳,小镜妖见色心喜,虽然气咻咻,竟也忘记了反驳。
那道童走到阮碧纱跟前,微微一鞠身,“施主,家师等候久矣,请随我来·”·“你家师何人”·“千希山白云道人。”
千希山在终南山二百里处,可是这里是“忘忧谷”,可是知道她们要找千希山白云道人的不多,应该说也就她们两个,连罗辉也没说,要作假不可能——陈清岚阮碧纱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不解:虽然不用辛苦寻找就能把事情解决很好,可是逃跑直接逃到人家家门前,也太......巧了点吧·小道童走了几步回头见他们没跟来,疑惑的看着他们,阮碧纱点了点头,“麻烦小师傅引路。”
拉着陈清岚跟上了,罗辉自然尾随··走来不多远,出现了一条石阶小路,小路尽头,是一间竹舍,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站在屋前,看见她们迎面走来,没有急着迎上来,脸上反而出现了一种伤痛似的神色,直到阮碧纱他们站到了他跟前,他才恍惚地回神,神色难掩悲伤,他低低声问了句:“秋娘......佢……还在吗”声音带着无限犹豫,仿佛早知道答案,却又希望自己错了。
罗辉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老妇人尸体滚落的碎裂的魂魄珠子,他把它交给陈清岚,“我看见你哭,想着拿给你留念,你看要不要给他”·陈清岚感动又惊诧的看着罗辉,随即领悟到这颗珠子背后的含义:就好像高僧死了焚化会留下舍利子一样,妖怪死了,也会留下这样的珠子吧老妇人死了她的感动和惊诧凝住,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阮碧纱比陈清岚更吃惊,以至于她惊愕的神色半晌没能从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消散,只是陈清岚沉浸在老妇人死去的事实中没注意到——·罗辉是没有心的,为何懂得做这种有心的人才会做的类似安慰人的事情阮碧纱皱眉看着罗辉,然后招手,“罗辉,你过来。”
罗辉乖顺得像个小孩子那样走到她跟前,阮碧纱伸出手摸向他心脏部位,罗辉微微吃惊抬起眼睛看向她,但是没有反抗,阮碧纱的手放在罗辉的心脏部位摩挲着,若是带有色眼镜看,绝色美人与清俊少年,这动作,怎么看都暧昧,可是阮碧纱脸上没有半点与陈清岚一起时的旖旎温柔,在稍加摸索后,脸上便显出了触电似的震惊表情,她难以置信地把手掌更贴近他肌肤,然后,缓缓把手放开了,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好一会,她才轻声说道:“罗辉,你的心脏,生回来了。”
罗辉脸上还是一副无表情的表情,可眼神分明显出了少许惊诧,他摸着心脏部位,像复读机似的复述了一遍:“长回来了”·“对的。
虽然只有一点·”·“......”罗辉歪着头沉思,阮碧纱也觉得不可思议,“天刑”的人的心奉献给神,是永远不可能长回来的,随着神制度的崩溃,毁灭,很多上古神消失,这种不可能更成为了绝对。
就连她,感觉到那微弱的心脏一块,也几乎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可是,事实就是,罗辉的心脏,的确长出了那么一小块——在碧泉谷,真应该让罗辉照照“照心镜”的,那样真假立辨。
那边,陈清岚托着碎裂的魂魄珠交到了老人手上,老人黯然接过,心痛地捂在心口,像是无法承受这种悲伤似的,泪如雨下,泪流满面,像个孩子似毫不掩饰地哭得伤心,陈清岚看着他,就想到老妇人,想着老妇人,再看老人,似有所了悟,又不知所措,只觉得满腔心酸,几乎要同悲了。
忽听得阮碧纱说罗辉长出了心,便分散了些注意力,惊诧看过去,只见罗辉一脸懵懂,阮小姐看似凝重,忽而欢笑,温声细语对罗辉说:“是真是假,我们回去再细说,总归有个方法验证。”
然后微微抬眸朝陈清岚浅浅一笑,陈清岚心下的忧伤,便在这笑里一点一滴的如云烟轻淡,毕竟是别人的人生,可以怜悯,却不可以让别人的悲伤染心··好一会,老人大概哭够了,把袖擦了擦泪水,脸上泪痕犹存——一个老人,如此姿态,实在教人心酸,阮碧纱也微微蹙眉,似有所感,然而脸上并不露分毫。
老人问:“东西何在”·阮碧纱心思诡诈,怕人设局套自己,故意笑问到,“道人言何物”·老道人眼一瞪,“‘不死玉盒’,当年还是我与佢一同盗出,小娃娃何多疑。”·阮碧纱笑了笑,并没有被斥骂的尴尬,微微施礼,“人之所托,谨慎矣。
道人莫怪·”·她这落落大方,老道人反而不好说什么·阮碧纱拿出玉盒,老道人托着盒子,脸上又露出哀戚的神色,陈清岚忍不住道:“老先生,你......你不要太悲伤了。”
她想说人死不能复生,可是妖怪不知能不能,而且这好像不只是是“死”的问题,所以她没说出口··老道人捧着玉盒,像捧着个刚失去亲娘的孩子,小心谨慎,又满怀悲伤。
好半晌,他才道:“你等可能多留一天老夫有事与你们说·本不该怠慢,只是老夫见故人骨骸,心神俱废,难堪细说,明天此时,我与人再接你们进谷,可否”·阮碧纱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便点头。
老道人护着玉盒子,手无力地一挥,“去吧·”·他们又回到了最初落脚的小溪边··                    ·作者有话要说:O(∩_∩)O哈哈~心酸牙酸后,装上了假牙的橘子皮就是这么帅~· · · · ·☆、第七十三章 人算不如天算· ·草色青青,溪水潺潺,陈清岚眨了眨眼,懵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种做梦了的感觉。
小时候看电视便有这种想法了:做神仙真好啊,可以飞来飞去·原来不止可以飞来飞去,还可以将人拂来拂去··一片嫩滑的树叶从她身上滑落,她只道是附近的树木吹落,并未在意,小镜妖却一溜烟跑到她跟前捡了起来,掏出一个小锦囊小心地放了进去,陈清岚觉得有意思,问她怎么这么有浪漫情怀还捡片树叶留念小镜妖用一种“天啊,这个傻x”的眼神看她,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懒得理你的表情,陈清岚气结,有时候这小家伙真是气死人·陈清岚老真诚地问她:“阎大人没打过你吧”·小镜妖露出幽幽的表情,四十五度忧伤明媚望天,“没呢。
不过他要用镜子的时候,总是预先叫人把我的嘴巴封起来·”·陈清岚心说这才对嘛,我就知道··忽然听得一声悠扬声响,陈清岚看过去,却是阮小姐撩了裙摆,长腿半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吹奏一片树叶,那华丽旗袍是侧开叉的,开得高,至大腿中部,一条雪白美腿半遮半掩,尤为美色惊人,小镜妖看傻了,默默地看了看自己的火柴腿,又不甘心的看看陈清岚:从地上看她,就像仰望高山小镜妖终于黯然泪下了,这分明是欺负人嘛,她要回去跟阎罗大人要个有长长长长长腿的人类躯壳。
·陈清岚没发现小镜妖的哀怨,呆呆的看着阮碧纱:乐音悠扬,配着如画美人,背景是春光烂漫,风景悠然,说美得像画都俗了,可陈清确实想不出别的比喻,景色太过美丽,人除了嚎好美啊好美往往拙于形容——陈清岚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从第一眼看见便知道阮小姐何其美丽,可是每次看,都会别有发现·陈清岚像小镜妖陶醉于自己“如花似玉镜”里的美貌那样陶醉于自己的眼光,难怪世人好色,看着美人,真是心旷神怡,饭都吃多两碗——·说到吃的,陈清岚发现自己很煞风景地感到饿了,她有些羞愧地摸了摸腹部,人类的身体真是太“诚实”了——据说妖怪一年半载不吃也饿不死。
她细微的动作逃不过阮碧纱的眼睛·阮碧纱放下树叶,招手让她过来,陈清岚走过去,阮碧纱伸出手让她扶她了起来,陈清岚赞叹,“吹得真好听·”阮碧纱眉眼婉转的回了她一个含情的笑——这打情骂俏的小动作看得正在黯然神伤的小镜妖又是一阵心塞:这两个女人注不注意场合、注不注意旁人,注不注意路人甲的想法·阮碧纱问:“饿了”·陈清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
阮碧纱环顾四周,“这里没吃的·我们到外面吧·”·陈清岚对“忘忧谷”没概念,听闻阮碧纱说出去自然点头同意,罗辉问了句:“要是出去进不来如何”·“然,他能引我们到这里、引我们进去,有一次,自然有二次,何须忧虑”·罗辉没疑问了。
一行人缓步走了出去··山谷口就像一个葫芦嘴,外面是一座海岛,风吹过,带来海水的潮湿和咸涩味,远处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小镜妖沉浸在伤心难过里,人小腿短,差点没被落下,一顿郁闷腹诽后,忙不迭化为烟雾飞到陈清岚肩膀上再显出原身,一路东张西望,好奇不已,倒暂时把关于长腿的怨念抛开了。
阮碧纱仿佛才记起她的存在,行走间,问了句:“你何时回去”陈清岚以为问自己,正惊讶“自己不是随阮小姐去哪去哪吗为什么问她”间,阮碧纱加了个称呼,“小镜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小镜妖根本没想到有此一问,“啊”了老半天没回过神。
“我跟地府无交情·回到人间,你自行离去吧·”·小镜妖终于听明白了,这是在赶自己呢这个女人果然不喜欢自己·她郁闷了,呐呐,“镜子破了,我回也没用。”
阮碧纱笑得淡然,“此伊家事耶·”·言下之意就是: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快走··小镜妖默默无语了··对啊,她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不过倒霉被凑堆了,船到岸了自然各奔东西,难道还凑一起张三李四幺七摸鸡打麻将么·阮碧纱意外的提问和小镜妖异常的沉默让陈清岚心下一阵不安,阮小姐不一定是多热情好客的人,可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在陈清岚心目中,就算小镜妖按年纪算,可能算她老祖宗那类辈分,在她心目中,这仍然是个豆丁小孩——未免太冷漠了吧她不解地扭头看着阮碧纱,阮碧纱给她一个和缓的微笑,并未多作表示,这引起陈清岚更大的不安。
她仿佛有些明了,然而又懵懂,只好沉默了··一路安静··走了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竟然在靠近海岛中部发现人的踪迹——这里竟然有修仙者。
修仙者们对他们也很警觉,他们出谷没多久便为他们所发现,只是他们以为是误至的海上旅人,并没多加理会·后来发觉似乎有些不一样,有人起了试探之心,结果便现了踪迹,罗辉很高兴地把人拽来了,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在海岛修仙已经四百年,有一座洞府,阮碧纱很温柔婉转地跟人提出“借用”,男子觉得实力不如“妖”,怕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只得忍痛借了,后来发现他们来历不凡,又心甘情愿奉承起来,这让察觉到的陈清岚大吃一惊:神仙(修仙的人)不是应该铁骨铮铮,傲如清风的吗怎地跟人间凡凡众生一样,也会阿谀奉承狗腿马屁叹惊的同时,又隐隐生出“怪不得修了四百年也没成功啦”的了悟感。
看见这个男人也能修仙,陈清岚莫名对自己有了点信心,如果她像修仙,阮小姐会同意、愿意吗她再次思及这个念头,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阮碧纱,却恰恰跟阮碧纱斜斜飞过来的媚眼儿对上,不由得一阵羞赧,只希望阮小姐别她还没说便瞧出她这个奇怪的小心思——多尴尬啊!·阮碧纱从男子口中得知,这海岛还有另外三家修仙者,他们四家各据海岛东南西北角,平日并无甚来往,并且他们不知岛上有山谷的事。
这在意料中,阮碧纱并没多问·男子早已辟谷,家里并无人间烟火,罗辉便出去打猎了··为免玷污了人家洞府,她们在洞府外一株说不出名字的歪脖子树下烧烤。
不多时,烤肉的香味便把其余三家修士吸引过来,他们倒不是馋这肉食,就是好奇这一行“客人”的身份,便假意来拜访男子然后趁机跟他们攀谈起来,阮碧纱也有意跟他们探听四周情况,便请他们俱坐下——凳椅茶几茶具茶饮自然由男子提供——主要为陈清岚提供填肚子食物的聚餐行为便演变成了烧烤聚会的架势。
这些难得一见外界人士的修仙者跟碧泉谷里的白胡子医师一样,对外界的变化尤其感兴趣,听陈清岚说普通人不屑一顾的琐碎小事也听得入迷,这让陈清岚心里有很大感慨:他们是比人类命长了,可是这样有意思吗·若是修仙要戒七情六欲,她跟阮小姐怎么办还不如不修她对自己的想法犹豫起来。
现场的气氛就像学校的标语:严肃中带着活泼,紧张中带着放松,只有小镜妖头低低的自始至终没说话,陈清岚知道她想引起人们(她)的注意力,可是她还没问清楚阮小姐意思,这妖妖怪怪的事,她自然是听从阮小姐意思,虽然可怜,也只能硬下心肠了。
晚上——海岛虽是修仙者所在的岛屿,却与人间四时无不同——歇息时,陈清岚问了阮碧纱到底个什么意思,阮碧纱微笑,不答反问,“然则你以为”·陈清岚嗫嚅,“她......她撒谎。”
阮碧纱赞赏地看着她,“我清岚聪明嗳·佢明明言解封印后首眼是你,言语间却分明人间潮流——佢定然知道少年真身是谁,扯谎。”·陈清岚心里是喜欢小镜妖的,不由得帮她说了句好话:“也许她有不得已呢,或者不方便说。”
阮碧纱笑了笑,温柔的揉了揉她头发,像哄小孩子的姿态,这让陈清岚有些脸红,虽然阮小姐年纪比她大......咳咳......可是......反正很不好意思··“防人之心不可没,提防些,总该没错。”
陈清岚想了想,点头··早午餐仍然是罗辉打猎的烤肉·小镜妖经过一夜睡眠,恢复了精神,自告奋勇跟罗辉去打猎,据说差点没被一只海鸟当虫子给啄了。
小镜妖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我把它的鳞甲割下来了·”·“有啥用”·“炼药·”·陈清岚惊诧了,“你还会炼药”·小镜妖得意洋洋地一扬小下巴,发出得意洋洋的哼声,故作冷笑,“‘鱼唇’的人类,我会的可多了。”
陈清岚忽然敏感,“你用什么割的”·“匕......啊,我去看罗少弄好了没·”小镜妖抬腿就要走··“你拿了我的猫眼石匕首是不是”陈清岚忽然想起在“分_身镜阵”里,她筋疲力尽的用匕首刺破“分_身镜”的本体后,忘了把匕首拿回来了,出山后才想起,然而总不能回去寻找,为此还羞愧的特意跟罗辉道歉了,原来这家伙捡到了。
陈清岚死死地捉住她不放,“还我·还我·”·小镜妖拼命挣扎,“喂,你别耍流氓啊,‘大路捡到宝,问天问地要不回’你不懂吗”·“不懂。”
“......”小镜妖暗骂了一声无耻,眼珠一转,“那我有个条件·你收留我·”·陈清岚差点想答应,不是因为匕首,而是因为觉得她无处可去可怜,随即想到阮小姐的担忧,把她放自己身边,阮小姐定然不答应的,到时候岂不是又成了阮小姐的责任,她不能这样。
她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小镜妖却不待她多言,“哼”了声从她手上挣脱开走了,陈清岚也没追,心中有愧··那些修士大概真的空虚寂寞冷,借口也不找了,拿了些佳肴美酒过来直接跟他们凑热闹,小镜妖虽然豆丁大,可知道的传闻趣事诡异传说竟然不少,被夸了几句“见识渊博”、“聪明”,小尾巴都翘天了,在酒精的催发下——陈清岚总有种给未成年喝酒的犯罪感——更是口沫横飞,大言不惭,“我虽然没学富五车,三四车、两三车必然是有的,我连‘三生秘境’在哪里都知......”·猛然间,晴天一声惊雷。
众人没听清楚她含糊不清的说话,小镜妖自己倒被惊雷吓醒了,雷鸣持续,发出低沉如野兽般的咆哮,天空乌云密挤,闷闷酝酿着,好像等一下要来个猛的,小镜妖吓呆了,心里拼命尖叫:我什么也没说啊我什么也没说啊,不要劈我下意识的就往陈清岚身上靠。
惊雷劈下,小镜妖发出惨绝人寰的一声惊呼,只道自己这下完了,要变成天地间的一块焦炭了··惊雷带着闪电火花劈下某处·依稀昨天他们出谷的方向。
又一下··阮碧纱脸色一变,跟罗辉说了声看着她,人极速往忘忧谷方向掠去,陈清岚手上还拿着一只烤鸡腿,人忽地被飞影般掠过来的罗辉横抱起,然后尾随阮碧纱而去。
陈清岚赶忙把鸡腿扔了·四个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惊慌和无措·初时只恐自己遭受雷劫,随即又想到自己未至劫期,这才镇静些,只是这雷来得忽然来得迅猛,有些摸不着头脑,见着阮碧纱和罗辉飞掠往雷击方向,不由得疑惑,半晌原地没动,只借阮碧纱他们洞府的修士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阮碧纱也不敢太靠近谷口,在谷口不远处停下,她脚尖刚沾尘土时,第五道雷已经劈下,还未停止,似乎要九道雷,阮碧纱惊愕不已:“忘忧谷”乃世外异域,为何会遭致天劫,何物如此忌讳·第六道雷。
罗辉抱着陈清岚落在阮碧纱身旁··陈清岚也知道雷击除了正常自然现象外,也代表“雷劫”,有些迷惘地问:“是因为我们带来地东西吗”要不然人家好端端地,早不来晚不来,他们把东西带来就雷击了·“不......”·轰隆隆,又一道。
“......是......”阮碧纱的声音被雷击的声音撕成了两道·“是盒子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老道士把......”·“轰隆隆”,再一道。
“……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什么”陈清岚下意识地问,心下不无惊恐:潘多拉之盒吗一打开就有灾难。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谁也不知道·此时犹豫后跟来的修仙者也至·他离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看着雷击,脸上露出了惆怅抑郁的表情·许久,他走了过来,“你们到底从何处来,‘里面’又是什么”猛烈的雷击并非击向地面,而是击向虚空,一下胜似一下猛烈,看来他们所在的海岛,另有异空间,只是他们不知道。
他内心产生了一些羞愧的想法:在这里几百年,竟然一无所知··陈清岚看了他一眼,欲说无言··雷击下的地方,地面都焦裂了,有被击中的树木也燃烧起来,低沉郁闷的气压噬面而来,压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忽然前所未有的猛烈一击,声势异常地惊人……·烧灼的味道更浓了,依稀传来一声惨叫,虚空中冒起一团黑雾,久久盘旋半空,烟雾里,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雷散去。
陈清岚知道,传说中跟“落崖”、“三生秘境”号称三大禁地的“忘忧谷”再不复存在··烟雾也消散·只留下一地焦裂。
阮碧纱缓缓朝着有物体掉落地方向走去,其余人也帮忙寻找··阮碧纱训到了一小跟白色的狐狸尾巴,先前他们交与老人的玉盒跌落在旁,竟然分毫无损,只是盒子里流动青翠充满生机的碧色没有了,像是死了一般,跟普通岩石并无区别。
阮碧纱仿佛有些悟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橘子皮为前两天说更新又没更郑重道歉,对不起,橘子皮没信用。
橘子皮这几天情况有些不好,各方面的,身体、精神、心理上的,加上开头一直没写好,一天、两天,o(╯□╰)o便有了“债多不愁”的感觉,o(╯□╰)o真的很抱歉。
·如果没更新,一定是写不出(哎,这句话真是说一次hurt一次呢,555555~),请大家多多包涵·· · · · ·☆、第七十四章 前因后果· ·“忘忧谷”既然消失了,他们待下去也没意思,老道不可能再出现,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再从他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便跟“借”他们洞府歇息的修仙男子告辞离去,男子失魂落魄,欲言又止,最后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海岛在飘渺的大海上,要寻着有人烟的地方落脚着实不易,还好罗辉战斗力超群,把人带出了大海寻了个小渔村先歇下,再辗转回到了W城·在有通讯工具的地方,陈清岚先给家里去了电话简单通报了平安让家人放心,详细回去再说明——·说到这个陈清岚就头痛,到底怎么说明啊这又是妖又是怪又是阵法什么的,要不是亲身经历,恐怕自己也觉得该去看医生了。
陈清岚为此苦恼不已,要是坚持不知道,闭口不言,恐怕又会造成更多的惊慌和给家里人更多的压力,她真是一筹莫展了·阮碧纱知道她苦恼后微笑,“有何难”如此这般的说道一番,陈清岚总觉得不大好,要将自己被绑架失踪的事偷天换日为自己跟阮碧纱出门游玩现在是“三朝回门”,感觉太那个了点,而去,不止家里,恐怕也外头也纷传开了,到底要怎么个收拾她真没概念,阮小姐总不可能将所有人的记忆都消除吧又不是随手撒一把沙子,哪有这么容易而且,她潜意识是不愿意欺骗自己父母家人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可是实说了恐怕他们不但不能理解,还会更担心,陈清岚想了老半天,无奈只得同意阮碧纱的“洗脑方法”,至于怎么处理,就看阮小姐手段了。
陈清岚对把事情交由阮小姐处理既有一种得救了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有一种袖手旁观的羞愧,感觉十分复杂··她很不好意思地跟阮碧纱道谢,阮碧纱似笑非笑睨着她,“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年纪亦不轻,我岂可让他们忧虑。”
陈清岚一张脸顿时成了红番茄,这父亲大人、母亲大人,阮小姐说得也太顺口了吧虽然觉得别扭,可怎么心里天堂蜜糖似的陈清岚有一种蜜月期似的幸福感,虽然面上别扭,可心里如沐春风,就差没被甜死了。
她们搭飞机回了W城·罗辉押送,不,护送小镜妖往反方向的丰都城去了·猫眼石匕首陈清岚始终没能要回来,陈清岚也不好硬要,长叹一声,罢了,权当送小镜妖做留念,毕竟她也算救过自己一命。
临别时,小镜妖依依不舍,颇为眷恋地邀请她到地府玩—— “我带你去看刀山、油锅、拔舌、血池地狱·”·小镜妖说得认真,陈清岚心里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她深沉地点点头,“谢谢你了。”
还是算了吧,她心里补充了一句,她可没看这种血腥场面的变态癖好··小镜妖居然还客气回礼,“不客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到人间了,你有空来看我。
如果没空——人类的生命不会很长,你应该很快就死翘翘了吧,到时候我留意点,咱还是可以见个面的·”·陈清岚:......·陈清岚表示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心想在碧泉谷的时候,应该跟那个老医生要几颗“见鹤草丸”的......·这世上就没比小镜妖更可爱更讨厌的嘴巴了··她们才下机,就有机场人员来安排她们走vip通道,陈清岚这才知道,不只父母、爷爷来了,连家里几位叔伯都来了。
陈家在W城地位超然,这些“接机团”随便一个拉出去,都能引起热烈围观,一并出现,估计明天得报纸头条说陈家打算入股航空公司什么的了,陈清岚乖乖接受安排。
她有些担心的用眼神问阮碧纱:她们都忘记了绑架的事了吗·阮碧纱含笑颔首,陈清岚这才放心些··陈清岚不知道她电话里一句含蓄的“我会带个朋友一同回来”引起了多大的波澜,彼时陈家还没消去关于陈清岚失踪的记忆,得知陈清岚安然无恙,那是又惊又喜,继而听闻陈清岚要带朋友回来——什么朋友老道如陈太自然不用说,人是丈母娘看女婿,她是丈母娘看女(),陈太开始了一系列紧张的铺陈,家里要重新收拾整理;布置要往高雅优雅典雅出发,人家小姐可是穿着漂亮旗袍的;这些布置不恰当啊,重新来重新来;拟写招待客人菜单,还有要做新衣服......真比见女婿还要紧张,她这一阵势摆开,其余两家自然知道清岚要带“朋友”回来的消息了,老人家对这些同性恋啊什么总是有些别扭,可是大小姐不一样,也是兴起了几分好奇:大小姐红鸾星动还能动到女人身上来真是怪也其哉于是便有了今天同来接机的一幕。
远远就见陈清岚和一个女子并排走出来·他们初时只注意陈清岚,很快便被旁边的阮碧纱吸引过去,那面孔、那身段,那风度姿态,真是美陈家三老并陈光明和陈清岚父母,都算得上见多识广的人,对着阮碧纱,愣是挑不出一丝毛病。
陈太是见过阮碧纱的,虽然不是面对面,再次相见,依旧为阮碧纱的风度仪容折服,总有种“我女儿眼光不错啊”、“跟她一起不吃亏”的感觉··陈清岚有些尴尬又甜蜜地介绍了阮碧纱和自己家人。
阮碧纱展开风度,将这些人拿捏得贴贴服服,心里没一个说不好的·机场也不是说话聊天的地方,便分别乘坐几座车回陈清岚家再聊了··陈光明跟他父亲同一辆车。
陈光明跟他父亲感叹,“大小姐找的对象可真漂亮·”·陈父嗤笑了一下,“大小姐找的能不漂亮”又说,“我看她也不像是普通人,你可得注意点,千万别把人得罪了。”
陈光明说那是当然的——“大小姐喜欢谁轮不到我们来说,我才不惹那个不痛快·”他笃定的说,坚定站在“大小姐喜欢就好”的陈家大队伍里,决不做独辟蹊径的独行客。
陈父满意地点头,他的儿子没多聪明伶俐,但胜在识相,这就够了··阮碧纱来得匆忙,没准备礼物,但,没关系,陈清岚上回回家带回来的梁氏族里清光了她卡的宝贵礼物还没派发,刚好用来做人情,这是她们在上飞机前就商讨好了的。
那些精美的礼物派送下去,各家开头并没在意,他们陈家还在乎礼物不礼物不过心意罢了·回到家漫不经心打开后,都被震住了,陈家三老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哪里见过这般鬼斧神工精美无比的器物,分明天宫盗来的,人间不可能有,尤其是陈光明父子,陈父越发肯定阮碧纱不是凡人了,对陈大小姐一定要好的心思越发坚定了。
·陈伯亭对孙女孝敬的精美玉狮子雕像稀罕得不得了,跟几个私密老友显摆,把人馋了一嘴口水;陈清岚父亲也对女儿送的玉扳指爱不释手,那么好的翡翠现今很罕见了,那晶莹那剔透那工艺,绝了。
陈太则是对送她的那些美颜护肤品喜欢得不得了,用了两三次后感觉整个人皮肤都变好了,出去每个太太都追着她问用了什么护肤品,怎么水似的,还好陈清岚早有交代这些东西稀罕,市面没有,千万不要答应别人代购什么的,陈太才没有泄露出去,越发宝贝那些东西了。
鼠王子的婚期逼在眼前,阮碧纱要带陈清岚回去参加婚礼,自然不可在陈家多待,陈清岚“安抚”了家人,也无忧虑了,跟老太爷、父母禀告后,便随阮碧纱走了。
陈太心痛女儿才回来又要离开,只是听闻阮碧纱要带她出席别人家婚礼也不好阻拦,准备了一大堆礼物要给她们带回去,陈清岚决定在回W城前,先到邻市探访一下神机妙算的白老,看他对“忘忧谷”一事是否另有有解。
陈太听说她们还要去邻市,再回W市,带在确实不方便,便干脆将礼品托运到陈清岚原先上班到地方让陈清岚到时候自取··陈清岚回到家当天便给周正打了电话,知道他也没张铮的消息,心下浮起了极大的不安,总感觉张峥凶多吉少了——这件事以后还不知道回发展成怎么样,又是担心又是烦心,周正问她最近去哪里了,打她电话没接,问她家里也支吾以对,到底发生什么事陈清岚说不清,含含糊糊的拿身体不舒服疗养搪塞过去了。
她跟阮碧纱到了邻市·阮碧纱带着她去拜访白老,上次她跟罗辉半途扔弃的车已经被人送回X城,老人大概早算到她们回到来,派了个小妖在竹林和人间交界的地带等她们。
竹林清幽,一片雅致,陈清岚最近见识广了,也没对明明外界白昼,这里却星光闪烁感到诧异,妖怪的世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譬如小镜妖的“如花似玉镜”,这里的星光。
老人还是坐在那张矮小的茶几后,听闻脚步声在自己跟前停住,站起来微微作揖,然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阮碧纱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她跟老人也算是薄有交情,却从来没看见老人起身迎接,今次同行多了清岚却有此礼遇,再一次的,她怀疑陈清岚身份了,思及往事,她看向陈清岚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陈清岚却因为注意老人,她这才发现老人是看不见的,没发现阮碧纱别有深意的目光··阮碧纱拿出“死掉”的玉盒,盒子里装着一小截那天从黑雾里掉下来的小小的狐狸尾巴,放在茶几上,把六盒村、忘忧谷的事情简单述说了一遍,老人布满青筋的手抖索着摸上玉盒,脸都变色了。
阮碧纱一直注视着他的神色,看到老人的表情,便知道老人肯定知道内情了,这出乎她意料,看来连问“这(玉盒)是什么”也不用了··老人许久长叹一声,嘴唇嚅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的收了下去,许久再长叹,脸上带着无限愁绪,“我真没想到,佢居然真作为了。”他打开盒子,像抚摸孩子那样抚摸着盒子的边缘和里面的小小狐狸尾巴,愁色更深,低低的声音仿佛含了说不出的心灰意冷,“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机关算尽,天道难违·”·“白老,此何物”阮碧纱问··白老脸色显出了陷入回忆的表情,许久,才指着玉盒轻声道,“此玉盒,乃碧天狐族秘宝‘不死玉盒’,活物置其中,可千年不死万年不腐......”他幽幽叹息,手缓缓抚上眼睛部位,又放下,“你不知佢何人?”·“略有猜测,还请白老给个确定。”
“九丘山灭‘麒麟’,天理难容·佢早知道会出事,来求我占卜前途。我算出了九丘一族的下场が佢求我指点一条生路,我言明她‘碧天狐族有‘不死玉’,择幼婴置入其中,千百年后有一线生机’。
”他再次抚上眼睛,当时那个美丽的皇后苦苦哀求,他一半出于怜悯一半出于打发麻烦的心态告诉了她,结果,没多久以后,他的眼睛无缘无故就瞎了·他这才知道自己泄露了天机遭到惩罚,从此再无多言之时,只是,他没想到,那个美丽的傻女子,竟然犯险并且意外的做到不可能的事,只是天意难违,人算不如天算,到底棋差一着,想到当年那个美貌女子力尽艰辛、费劲心血,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要她有知又该当如何老人为此一阵心痛。
天意,难道你竟然一丝怜悯也没有·阮碧纱也为之恻然·当年九丘山被全歼,老人口中的“佢”到底是如何掏出来,又如何进入一个垂垂老矣的身躯苦苦支撑,阮碧纱实在不敢、不忍想像,这结局太让人唏嘘。
她跟老人有相同的感慨:天道无情·她也猜测到白云子说有事相求是何事了,估计是想拜托他们抚养小狐狸她假想:要是当时白云子没有因为心力憔悴拖延,他们早将玉盒(小狐狸)带走又会如何是不是天雷劈的该换他们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又是唏嘘又是庆幸的复杂情绪。
白老说,“一场因缘,留下来,我埋葬了它罢·”·阮碧纱点头,没异议··临离开,她犹豫问:“白老,你所送的......”·白老却转瞬消失了。
阮碧纱轻叹一声,只好拉着陈清岚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勤奋的橘子皮回来了,请大家多多狗腿她鼓励她,这样说不定晚上还有一更哟。
 · · · ·☆、第七十五章 柔情蜜意· ·鼠王子的婚礼出乎意料的盛大··陈清岚的租住的地方还没退租,她回到大厦就听闻了:鼠王子的聘礼都是用大卡车拉的,那一卡车一卡车的高档礼品真是看得人眼睛都花了红了,据说还是因为黄家客房阳台杂物间都堆满了实在放不下才没继续拉,而且,男方老早就整幢大厦上下打点过了,告罪婚礼当天可能会比较噪,扰了大家多多恕罪。
人生三喜: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噪点本就理所当然,再挑剔刻薄的人也说不出个一二,可这手段,愣是叫人心里妥妥帖帖舒服得不得了,且拿人手短——随说话送来的“小小心意”——本市最高级蛋糕作坊的精美点心一盒,外加两封过百红包,少算也有近三百——大家越发偏向鼠王子家,对悔婚还侮辱人的李家越发说话难听,李家在那样的气氛里简直如坐针毡,对黄家简直恨得入心入肺,一家子不要脸,捡人家不要的东西还得意洋洋。
有心避避吧,又觉得这样越发显得心虚给人话柄,及至听闻鼠王子家给亲家送了一套高档别墅,黄家女儿出嫁后,黄家就要搬到高档别墅住了后,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就没瞧出那个死老婆和那獐头鼠目的男人这么有钱这眼睛白长了瞎掉得了。
听说李盈盈还到超市“偶遇”鼠王子,幽幽的表示悔婚不是她的意思,她父母弄错了,她其实对鼠王子很有感觉云云,结果摆了半天姿态没人理她,反倒叫人看去不少笑话,李家的名声越发难听了。
·老太太大概恨李家恨得不得了,摆明了要给李家“好看”,鼠王子结婚当天,来迎亲的车队清一色的名车,一溜儿摆开,别提多耀眼了,李太在家里阳台往楼下看,看得咬牙切齿,真恨不得冲下去把黄家一家都捶死把女婿抢过来。
李盈盈被局长儿子甩了,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替代品”嫁得这么好,气得不得了,心里恨死自己母亲嫌贫爱富、以貌取人——她忘了自己当初是何等的高傲瞧不起人——害自己错失了嫁入豪门的机会,恨恨的回房间了,还狠狠的甩了一下门以泄怒气和表示不忿;李太面带些鄙夷地回过头来,对向来宠爱的女儿可没哄的心情,自己没本事,让她去把人抢回来抢不回来还怪她哼。
两母女对彼此都生出不甘的怨气来,以至于李家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家宅不宁··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鼠王子的喜宴摆在本市最豪华的五星大酒店,老太太阔气地把整间酒店都包下来了,来的人来甚至不乏本市的大明星、政要、领导,那阵势真是......不止酒店员工管理层啧啧惊叹这史家到底是什么家世,怎得这般厉害就连黄家夫妇也惊了,知道女婿家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在亲戚朋友羡慕恭维声中真是心花怒放,欢喜不已,对女婿越发高看二分。
陈清岚暗中打量男家客人,在心中猜度他们是人是妖,她没想到鼠家弄得如此大排场,但细想鼠王子的身份又了然,鼠族不一定是最强的,但就数量和地盘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这个排场,对他将要继承的王位,还是有些不及格了。
看到新娘一脸甜蜜幸福,她又生出几分怅然,总归一句话:各家自有各家福,好与坏,端看你如何想·她又想到自己与阮小姐虽然不能结婚——外国也不是不可——可家里人那么开明,已经够幸福的了心情又有怅然转回欣喜。
酒过三,菜过五味,宴席渐渐散去,一群年轻人开始闹洞房,阮碧纱身份自然不会参与这些,她被敬了不少酒,人有些酒意,挽着陈清岚从酒店里出来,并没有马上回碧草堂,而是沿着街道缓慢的走着,路两旁做成梅花树形状的灯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有车不时的从身旁疾驰而过,四周声音不少,陈清岚却觉得特别安静,牵着手就可以走到天涯海角的感觉。
也许看着别人幸福,心也跟着柔软,陈清岚为自己这种带点傻气的想法笑了起来·阮碧纱却是忽然停住脚步凝视她,笑问她想什么,陈清岚自然不好意思将自己傻气的想法说出来,露出了一个微笑,温柔地问酒醉还难不难受,,阮小姐今晚情绪很好,敬酒的来者不拒,陈清岚听说鼠王子是她看着长大的,现今他成家、继承王位,阮小姐身为他的长辈自然高兴,也有感叹的意味在,时间可是如流水,哇哇的几十年、几百年就过去了,陈清岚暗想还好阮小姐不会老,永远年轻美貌,不然大概会更感叹年华——这是她的感觉,像阮小姐这种人,大概最多、最不乏的就是时间。
她想到自己老了,阮小姐还是那么年轻貌美,两人站一起大概像婆孙——她为自己的想象打了个冷颤,不寒而栗,头一次感觉时间的恐惧和明白了古时候的帝皇为何都追求长生,权力是美妙的东西,得到手了谁愿意放下爱情也是。
得到了的最美好的东西,谁愿意放下、放弃·陈清岚不愿意··“碧纱......我......” 陈清岚忽然有一种想要表白、再次告诉她情意的冲动,阮碧纱眼眸深深的看着她,那眼睛本来极美,染了些酒色,不见朦胧,反而水光亮泽镶了星子似的,陈清岚被她看她反而说不出口来。
“嗯”阮碧纱催促似的发出了个单音节··陈清岚一败千里,羞涩的笑笑,终究没好意思大庭广众——尽管四周并没有其他人——情话绵绵。
阮小姐却是毫无预兆的忽然捞起她下巴吻下来,不若平素的温柔婉转,姿态带了那么点恣意放弃,可是却是说不出的一种浓浓的浪漫情怀,陈清岚的心怦怦乱跳,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给阮小姐送花求爱她在苦苦等待结果的时候。
“刚才想说什么”阮碧纱温柔的声音催眠似的,带着一种让人眩晕的魅力袭击而来··陈清岚不由得地下了头,脸红耳赤不好说话。
阮碧纱像是了悟的笑笑,执起她手继续漫步·她若无其事的态度,都让陈清岚忍禁不住,走至一颗高大的护道木树荫下,挨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想你·”·阮小姐立马用若有深意的眼神看她,看得陈清岚又是一阵面红耳赤,恨不得没说过。
又走了十来分钟,阮碧纱说乏了,招手叫了车回碧草堂·陈清岚知道她明天要接受鼠王子夫妇的敬茶,老太太早跟她打个招呼,这种场合,她自然不好出现,要回家。
阮碧纱温柔却坚定的拉了她下车,温声细语道:“我是佢长辈,你与我交好,即是佢长辈,一杯茶,如何受不得?”·陈清岚哭笑不得,哪有这种霸王道理的·阮碧纱便柔柔的附在她耳边道,“才言相思又分离,岂不辛苦不如留宿我家,细细道相思。”
抓起陈清岚的手柔柔的围上自己腰肢,月色灯光下,两人的姿势暧昧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翩然起舞——·这种明目张胆的勾引……·陈清岚忍住,才没有狠命吻下去。
陈清岚理所当然留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奇怪的东西勾走了心~所以·。
·· · · · ·☆、第七十六章· ·古人怎么说来着芙蓉帐暖春宵短,从此君王不早朝··阮碧纱的房间古色古香,无一不雅致,处处显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床却是极大的,足够五六人并排,逞论两人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了。
此时是天热,床下垫了一块冰寒玉,陈清岚无聊时掀开看过,那是一种碧绿碧绿的玉髓,看着就可人,触手碰及,寒冰似的冷冻触感,据说采自万年寒潭底,这么大一块,也不知道是如何开采出来的,陈清岚着实惊讶,这样冷的物体,自然是不能直接睡在上面,于是寒冰玉上面铺了两床具有安眠作用、一种叫“青艾草”的药草搓成轻飘飘的草絮和梅花花瓣制作成的被子,在草絮和花瓣被子上,再另压了两床上等丝棉,再铺上优质的真丝床单,人睡在上面,被子又松又软,被单又凉又滑,叫人舒服得骨头都软了,细闻下,还有隐隐约约的青草和花香,叫人那个美啊......陈清岚不止一次的想那些自持富贵的世家见了阮小姐这作派估计得眼瞎。
·床太舒服,所以陈清岚虽然醒了,但也没有马上爬起来,而是迷迷糊糊的想起了《长恨歌》里的诗句,虽然受过的教育提醒她完整诗句并不是这样的,可仍然固执的那样念着,仿佛那样才可以形容出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若是都这般舒服,君王不早朝也可以理解了。
她混混沌沌地想着,目光不经意地往窗外掠去·雕花暗窗虚虚的掩着,上面雕刻着精致祥瑞的花鸟虫鱼图案,用的是上好的木材,显露着岁月雕琢出来的圆润亮泽,光是这么一扇小窗拿到古董家具市场上便是价值不菲了,阮小姐房间里的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就连最细微处的不显眼摆设,也是最精心珍罕的名品。
阳光从裂缝和图案镂空处映入,与房内幽暗的光线水乳交融,交接处,又显出明明灭灭的暖昧来,给人一种安静内里又跳跃着什么的感觉,陈清岚便怔忪在这安静里··阮小姐不在,陈清岚是隐约知道她早早起来的,这期间,她有迷糊、短暂的醒过来,只是昨晚与阮小姐胡天胡帝了一宿,实在困乏,仿佛与阮小姐嘀咕了几句说话,说什么倒是不记得了,后来在阮小姐柔声的“无碍,睡吧”又迅速的睡过去了。
现在几点了阮小姐现在在干什么接受鼠王子夫妇跪拜敬茶·房间有精致的沙漏摆设,看着充满了古韵,可是陈清岚实在看不懂,拥着被子裹着身体爬起来找到了自己的腕表,7点稍过,时间可真早她犹豫片刻,放下腕表又倒回床上,她还困,再睡会吧。
然而很困,睡意却不肯降临,老想着阮小姐接受敬茶的事:高贵漂亮的阮小姐淡定优雅、理所当然的坐在高位上接受一对看起来年纪比她还大的新人毕恭毕敬的跪拜敬茶,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一些老人家才会说的诸如你们夫妇要好好过日子不要吵架早生贵子的话,陈清岚莫名喜感,阮小姐的形象实在很难跟“老气横秋”这种词挂边,可是知道不挂边不妨碍陈清岚想象,她自个儿脑补得很欢快。
这一下,更睡不着了··陈清岚又躺懒了好一会,睡眠还是没绩效,干脆起来洗漱了,顺带泡了个温度适宜的暖水澡,既洗去一身黏腻,又舒展开了筋骨,那不知何处引来的清冽山泉混合对肌肤大有益处的温泉水,舒服得她差点没睡着。
裹上阮小姐的真丝睡袍,她回到房间,房间已经利落的换过新的床单——这让陈清岚有一瞬间的囧然,怎么说呢,就好像房事被人视_奸了的感觉·她以前放在阮小姐处换洗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桌几显眼处,陈清岚看了一眼没动,她还没从“好像被人视奸了”的震撼回过神来。
好像......没......什么,这里的人都知道她跟阮小姐的关系,两个人在一下那啥啥好像也是挺正常的事......陈清岚安慰自己,可是,为什么心里老有挥之不去的想挖个洞把头埋进去的窘迫感啊·沙子是没有了,被单倒是现成的,陈清岚内心哀嚎一声把头蒙住,又觉得这样有些幼稚,而且显得大惊小怪,又不是第一次留宿阮小姐家中,怎么偏今天这么作她把头伸出来,脸色倒是一副冷静淡定的模样,心内想着是要换衣服下楼找阮小姐呢还是继续装死不知鼠王子夫妇离开了没要是没有,她下去,楼下就是大厅,平素这种时候遇着这里知情的人也会脸红,要是不熟悉的鼠王子夫妇......估计别人不怀疑什么,她自己先胆颤了。
正沉思,楼梯间响起轻缓的脚步声,陈清岚知道是阮碧纱,高兴了,立马跳起来迎了出去··阮碧纱托着个精致木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海碗熬制得恰到好处的浓稠白粥,粥面中间处,还放了三颗腌制得酸酸的开胃梅子,混和在浓浓的粥香里,像小勾子似的把人的胃袋给勾起来了,勺子和筷子摆在雅致的小碗和筷枕上,另外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陈清岚刚闻味道便感觉饿意了。
阮碧纱把托盘放一旁圆桌上,笑盈盈的走过来,“我听闻你醒了,赶紧拿些吃食上来,饿了吧”·陈清岚羞涩的笑笑,问,“敬完茶了”·“刚走。”
阮碧纱上前搂着她亲昵的吻了个,温柔得像最完美的情人——阮小姐在这方面的确是无可挑剔的·陈清岚羞涩的笑笑,然后脸便僵住了——阮小姐的手伸到了她袍子里摸着她的腰。
她刚洗完澡,仅裹了个丝袍,里面不着寸缕,这倒不是有心勾引什么的,纯粹就是因为找不到换洗的,阮小姐不在,她自然不好对阮小姐的房间翻箱倒柜,也没多想,后来因为发呆,自然也没换上,阮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她内心无声尖叫,暗汗如瀑布下。
阮碧纱倒没发现她穿着上的“奥妙”,纯粹是因为陈清岚酥胸半露太风情万种,两人又是柔情蜜意浓时,这种好福利自然不会错过,当下瞬间改搂为伸,手灵活的滑入了丝袍内,在腰窝和臀部处温柔的抚摸着——这才发现袍内的秘密,于是阮小姐嘴边的笑容意味可深了,陈清岚就像一枚蒸熟的虾,浑身都冒着热腾腾的烟气,想解释吧,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解释吧,又觉得冤啊青天包大人,陈清岚真是又气又恼又羞,最后一咬牙,气咻咻的把阮小姐的手狠狠的抓了出来,不顾阮小姐嘴角越来越高的翘起弧度,一副冷淡语气,“你吃过了”·可那满脸通红出卖了她啊出卖·阮碧纱几乎忍不住想大笑了。
阮碧纱含情的目光流水般倾泻在陈清岚身体暴露处,尤其重点雪山玉峰,意味可深可深了,“尚未·”·陈清岚:......·陈清岚脸上真是可以煮鸡蛋了,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气自己笨,嘴巴拙,二气阮小姐耍起流氓不要钱,偏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真个气死人。
她狠狠地一拢袍子,将带子系得更紧,没理她,自己端了托盘过来准备吃早餐,见托盘上只有一个分装的小瓷碗,正想着“阮小姐难道要跟自己同一个碗让自己喂她”时,阮小姐笑眯眯来了句:“早饭吃矣。”
粥吃了,你,还没有吃··这句话狠狠的补了陈清岚一刀,陈清岚脸上的温度直接从煮鸡蛋进化为炼钢的高温·她咬牙切齿,假装没听懂,“淡定”地开始进餐,阮小姐软绵绵的赖到了沙发上托着香腮笑眯眯的看着她,陈清岚真是如芒在背,她有时候也气自己脸皮薄,阮小姐调笑几句就脸红,完全没招架之力,甭论还手了。
她吃到半饱时,发现对面处注视的目光消失了,她抬头,却看见阮小姐托着香腮闭着眼睛,竟似睡着了,她轻声叫了声,“碧纱......”·没回应··她犹豫片刻,放下碗,走过去,又犹豫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阮碧纱抱了起来,阮小姐连日奔波,昨晚又那样胡闹,怕是早疲倦不堪,偏今早还不得安睡,困乏了也是自然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她把阮碧纱抱了起来,阮碧纱眼睛微张,又闭上,柔顺的让她抱回了房间·陈清岚把她放床上,看她那身紧裹身体的华丽旗袍,怕她睡得不舒服,又轻手轻脚的把旗袍给脱了,过程阮碧纱温顺的随她摆布,只陈清岚放她落枕时候拉着她手含含糊糊的咕哝了句:“毋走,随我睡会。”
陈清岚说好,爬到床上里侧,刚躺下,还有含糊意识的阮小姐便温顺得像小绵羊似的贴了上来,那身体圆润美丽,皮肤光滑舒适,真正的“软玉在怀”,害陈清岚咽了好多回口水。
阮小姐睡得舒适暗沉,陈清岚倒有些失意睡眠上了··手掌无意识的动起来,光滑的背脊,修长的脖项,玲珑的肩膀、雪白的手臂,她稍稍移开身体,一对雪白丰满的玉峰毫无顾忌的坦露她跟前,□粉红可爱如三月桃花,娇嫩得让人想狠狠咬上去,她轻轻的抚了上去,阮小姐老是调笑自己,自己趁着她睡着了占点便宜也是情有可原的——·花尖刺着掌心,带来一种酥麻的感觉,随着摩挲的力道变大,阮碧纱发出细微的呻_吟,那呻_吟像午后树荫下的阳光似的,零碎柔媚,晃得人一阵眩晕......·陈清岚忍不住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手上动作没停,阮小姐的呻_吟被堵住,变成了急速的喘息,阮碧纱微微张开眼,眼里也不知是睡意还是情意,朦朦胧胧的,看着特别勾人。
她呻_吟似的叫了声,“清岚——”·也不知道是拒绝啊还是继续的意思·陈清岚稍稍离开她唇,与她对视,认真,“我也‘尚未’。”
阮碧纱一愣,随即“噗嗤”的笑了出来,只道这人怎么这么可爱,一句玩笑还斤斤计较上了她眼里的朦胧浅了几分,显出一些柔媚的促狭来,眼眸余光浅浅斜斜地瞟着她,先是不言不语,就用行为挑逗:脚曲起,脚尖从她脚掌内侧划过羽毛似的撩着她脚心,脸上媚态横生,继而低低轻笑,风流逼人,“甚好,正可对食。”
 ·陈清岚被麻得立刻缩开了脚,随即又被阮小姐淡定无耻、一语双关的说话给噎住,阮小姐真是……真是坏到骨子里了——她恼怒地想,脸上不可抑止的燥热起来。
陈清岚气恼无措的模样取乐了阮碧纱,她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悦耳,越发显得这种妖媚动人,陈清岚恨得咬牙切齿,又手足无措,只好狠狠的瞪她一眼,毫无威力阮碧纱笑得更欢快了,一把扯下她到怀里,微微翻身压住她肩膀,咬着她耳朵笑问:“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太久没荡漾了~一定要给个机会同志们荡漾下啊~~~· · · · ·☆、第七十七章· ·就好像灾难前总是风平浪静、暴雨过后总是显彩虹一样,陈清岚最近过得特和顺。
她又回到了公司上班,大家虽然对她前段时间忽然的不告而别满怀窝火,然而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地位像神一样不可逆转,大家暗地里嘀咕几句发生什么事就过了,了不起是周正给她摆几次脸色,也就仅此而已。
周正很懂得适可而止·那个被抽调来代替休假的张铮的助理看见陈清岚回归,眼睛亮了又暗,最后彻底绝望了,陈小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花瓶,不是说她光有姿色毫无才能,而是她有才能也懒得用,完全就是“嗯,你们觉得好就行”态度,要不是上头有人盯着,简直就是一副“来啊快来纂我位”的节奏。
新助理很无奈·他感觉自己的前途由五颗星变成了无星,这番心思无意中被他人得知了,大家看他的眼神啊,后来还是被周正指点了几句才完全折过来,干事完全上了发条那样辛勤劳碌,陈清岚真是喜欢死了,给他加了工资,发奖金也毫不手软。
至此新助理才明白周正“以后你就知道了,跟着大小姐好处一箩筐”说话的含义··大小姐真是太可爱了,么么哒·新助理甚至隐隐约约希望旧助理别回来,他定会在这位置干得风生水起。
他不知道,他的祈祷,正是陈清岚的忧心所在·张铮表弟眉心一点痣少年找不到,他也消失无踪,他妈张老太惊慌失措、以泪洗面之余已经报失踪,警方也立案了,陈清岚知道因为家庭原因,不会查到自己身上,她并不担忧这个,也不心虚,她没做什么对不起张铮的事,犯不着心虚,她是真正担心他安危。
周正跟她讨论过这个问题,陈清岚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离开后见过张铮、张铮还把她绑架了,只能在合理、适宜的范围内同表达忧虑·她唯一能做就是让总公司给张老太送去慰问、现金和礼品。
周正觉得她做得够好了,怕她难过,还特地安慰了她一番,陈清岚心知肚明张铮凶多吉少,也只能无奈笑笑,说不得话··不知不觉,阮碧纱与阿碧的“半月之期”已至。
陈清岚对阿碧始终有着芥蒂,怕见面了掩饰不好被精明的阮小姐瞧出一二白破坏两人感情,便计算着日子装忙起来··这天正在办公室看他们楼盘的模拟效果图,楼盘进展得很顺利,是时候打广告了,周正他们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宣传,她只要负责过目就好,开动脑筋没她的事。
白童子和他的好小伙伴简太太的儿子简小明来给她送帖子了··阮小姐温文尔雅的给她下帖子了,陈清岚囧了个半天,然后才回过神来赶紧翻开。·红色的帖子里面是一幅画·一副淡水墨画,画得精致悠然,一看就功力匪浅,画的是恬静林间图,花开果熟,鸟鸣莺啼,有几张桌几摆放树下,显然有人们要在树下宴乐游玩——这是阮小姐问她要不要来陈清岚看着无字画猜想,为阿碧办洗尘宴·阿碧是她心头隐约的一根刺,就算挑开了,也还有个疤呢女人对优越的情敌总怀有一种本能的警惕,陈清岚实在有点害怕见到她。
可是害怕也不能不去啊要是拒绝岂不是太明显··陈清岚贿赂白童子和简小明,带他们去买了一堆他们想要的吃的喝的玩的,然后装作不经心的问白童子,“阿碧小姐回来了” ·“嗯。
不过马上走了·”·陈清岚愣住,走了阮碧纱怎么可能让她走不可否认,她莫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暗想阮小姐是不是知道她这点小心思所以故意派贪嘴的白童子来给她送帖子方便她探口风啊脸上羞愧起来,要是阮小姐这都能料到那真是丢脸死了。
·交了个美貌智慧的妖精女朋友真是各种压力啊·陈清岚问白童子,“你家小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晚上。”
白童子吃了一脸雪糕,陈清岚看不过眼掏出纸巾给他擦脸,他忽然抬头对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白牙,眼睛星星似的闪着光,陈清岚就听得旁边惊叹,“啊哟,你儿子好可爱”·陈清岚:......·陈清岚默默的抽了抽嘴角尴尬的“呵呵”两声。
陈清岚提早下班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舒适飘逸、符合宴会主题思想的衣服,再带了一瓶她爷爷送的珍藏红酒和买了一些精美糕点,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的赴宴去了··到了碧草堂,却意外看到了一陌生美貌女子,她长发披肩、眉目精致,肌肤雪白,穿着一条简单的素青连衣裙,身材娉婷,整个人斯文安静,很有气质。
阮碧纱给她介绍,“樱子,这是清岚,姓陈,我朋友·清岚,这是阿碧带回来的‘水晶城’里的草翦樱·”·樱子起来朝她行了个文质彬彬的日本礼。
陈清岚大吃一惊,这......那个鱼泡眼姑娘那个要嫁给特种兵的鱼泡小姑娘这变化太大了吧阿碧到底做了什么事啊这就是她答应小姑娘的条件,变换一个身体·面对樱子的行礼,她慌忙回应:“你好。”
樱子鞠身点头,不言不语·她无法说话··阮碧纱说,“樱子,阿碧交代的事情我会替你办妥,你毋要担心,先下去休息吧,晚上再为你设宴洗尘。”
樱子恭恭敬敬地躬身,跟着小蝶去休息了··阮碧纱把陈清岚招到旁边坐下给她沏茶,与陈清岚娓娓道来,陈清岚才知道怎么回事:·阿碧带着当时的鱼泡眼姑娘去了地府,她与地府的关系千丝万缕,地府的主家人迫于无奈,给了鱼泡眼小姑娘一副人类躯壳,阿碧完成小姑娘“变身”任务就把人扔给阮碧纱让她帮忙想办法达成樱子嫁给安程的愿望然后就走了。
阮碧纱无奈只得答应··她也由此从阿碧口中知道了樱子的身世:樱子出生于北海道一个偏僻落后的穷乡下,天生是个哑巴,却拥有很特殊的能力,她能不动手运用意志力把物体移动——也就是所谓的超能力。
那时候,德国苏联都在暗中研发超能力意图制造出超级战士用到战争中,日本自然也不甘落后··樱子在村子中受到歧视,被称为妖魔·原道义三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的事迹,派人用三百日元把樱子买走了。
原道义三郎是个很诡秘的人,对精怪魔法方面特别有研究,尤其中国的符咒之术,简直让他疯魔·他一直有个疯狂的构想,直到他接到命令建立研究基地这个想法终于得以实行。
他除了执行基地“基本的任务”做各种残忍无道的人体实验,还对樱子进行各种“炼制”·陈清岚她们在山坡上见到的推着自行车的人上下打招呼,车辆驶过,是樱子作为人类存在见到的最后一幕。
原道义三郎想制造一个能控制空间的傀儡妖怪成功了,这时候,大规模的抗日战争爆发了,日本节节败退,原道义接到撤退的命令,他想带着樱子离开,但樱子恨透了他和这里冷酷无情的工作人员,命令幻化的妖——这些都是基地的“杰作”,基地的为了研究人体,做了各种各样的残酷实验,把人的手和脚位置兑换,把大肠和小肠链接把人活活饿死,把人冷冻再把人的肢体敲掉然后接上动物的肢体......这些实验品在她控制的幻境都变成了最真实的存在,她把那些人活活折磨死了。
可是她出不去玻璃屋·就在那里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直到安程他们的队伍进入安程来到了玻璃屋......她保护了他,免使他像他的同伴那样落入杂交幻化出的她无法控制的凶兽手里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她知道自己样子,她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只是默默的暗中注视他仰慕他直到阮碧纱将她捉住......·所以当阮碧纱提出给她一个漂亮身体让她变成人类那样就可以跟她喜欢的对象结婚,她毫不犹豫答应。
成为美丽的新娘子是她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可惜还来不及实现,便变成了那个鬼样子··陈清岚心想没有人会不喜欢美女的,那副模样,只要安程还没对象,拿下十个也不成问题。
只是安程身份特殊,部队结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不过阮小姐肯伸援手,身份方面自然不成问题,主要的,就是看安程喜不喜欢她了··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小蝶慌慌张张来报,“那个......樱子跑出去了。”
她们一惊,这樱子回到人间才没几天,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好对阿碧交代,连忙跟了出去··一路寻着樱子气息找去,却见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美丽的樱子挂在安程身上啪啦啪啦的掉眼泪,安程手上还提着行李和礼物,显然是刚从部队回来,他无措的张着双臂,雕塑似的动也不敢动,脸上的表情像被雷劈了——美女投怀是好,可是这姑娘来得很诡异啊·旁边围了一堆人,看他们眼神分明是:啊哟,肯定又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啦·陈清岚觉得很囧,按这节凑,还让她们操什么心啊�
坑W庸媚镏苯泳湍馨讶似肆恕!ぐ渤唐呤职私沤W影窍吕矗牒鹉闼。醇W友劾嵬敉舳宰潘趾鸩怀隼戳耍弈沃缓梅诺土艘袅浚�“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啊。”
樱子呜呜呜的哭得更凄惨··这时候,一个老太太钻进人群里,发出了一声惊喜得颤抖的惊呼,“安子......”·安程连忙扔了行李过去抱着老太,“妈......妈,我回来了。”
老人家瞬间哭得比樱子更凄惨壮烈,那场面把围观群众都弄糊涂了,这......节奏不对啊,怎么回事·安程好不容易劝住老太太眼泪,老太太转哭为笑,忽然看见樱子泪眼朦胧(看着他们),疑惑问:“这姑娘是谁”·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安程摇头,“不知道。
不认识的·”拿起行李执着老太太手就要带她回家,老太太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也就没再问,任由儿子亲昵的拉着欢欢喜喜回家··樱子一路泪眼朦胧尾随。
陈清岚和阮碧纱对视一眼,无奈只得跟上··安程和老太莫名其妙,这姑娘眼泪汪汪的跟着他们是什么意思三个人在安家门口大眼瞪小眼,樱子漂亮,哭得老人家心都碎了,一直问你怎么啦,樱子不说话,也说不了,就呜呜的苦,哭得梨花带雨,饶是安程铁石心肠也得柔软,可是不能虽然让人进去啊,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于是窘迫的处境出现了,陈清岚不得不出面,因为阮小姐完全没阻止的意思。
“嗯......那个不好意思,安夫人,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前面碧草堂的,那个......”·老太太点头,,“记得记得......陈小姐,怎么了”白童子跟简小明经常到老太家蹭吃蹭喝,老太太自然对陈清岚也耳熟能详。
陈清岚硬着头皮扯,“嗯......那个......”她用下巴指了指樱子,捂着心口胡说八道,“她是我家亲戚,那个......未婚夫跟安先生长得很像......她未婚夫......来我们这里散散心,结果看到安先生,所以那个......”她含含糊糊、欲言又止,极大程度都方便了老太太和安程脑补,并且瞬间脑补明白:姑娘未婚夫去世/被抛弃。
姑娘伤心无限·见着跟未婚夫模样相似的安程,触景生情下爆发了·尤其老太太,本就怜悯,顿时更加心痛得不得了,“啊哟,这姑娘这么漂亮,怎么......啊哟。”
陈清岚露出窘迫的微笑,一半是羞愧自己拙劣的谎言轻易被人相信,一半是情景需要·陈清岚暗叹,其实她挺擅长撒谎的嘛,上次鼠王的尸体也是,今次也是。
·                    ·作者有话要说:不用想啦,高清没希望~· · · · ·☆、第七十八章  妙着与妙意· ·好不容易把眼泪汪汪的樱子哄回去让安家母子得以回家团圆,又安置了才附身人类躯壳没几天还没有完全适应,经过激烈情绪已经显出困乏的樱子去休息,陈清岚有些软倒在碧草堂后间花园的软榻上,阮小姐姿容娴雅的坐在她对面给她斟了杯茶,不若以往那些清洌甘醇的口味,这次的茶入口苦涩,倒像喝口味浓重的凉茶,喝完好久,舌尖才生出些甘甜,那滋味十分绵长,让人硬是舍不得吃东西破坏那种口感,陈清岚刚还诧异桌上为何没向来都备份十足的果品糕点小食,现今才知道原因。
她一口一口的品尝着茶,没说话·刚说了太多,口舌还没缓过来,二则,阮小姐对樱子的态度有点奇异,她得想想·阮小姐并不见得一定是多么热心热情的人,但表面功夫向来做足,可是今次,明显对樱子的事并不愿多插手的意思,陈清岚暗度原因:一,阿碧将人扔下就匆匆离去的态度让她恼火,二,她跟她发过誓()会照顾她想法不跟阿碧过于牵涉,这是在顾及她想法三,樱子身上有阮小姐忌讳的地方。
到底哪样或是兼而有之或是她都估错·夏日的傍晚来得迟,彼时烈阳才隐,霞光漫天,葱茏的庭院比外间凉快,却依旧带了一丝独属这个季节的暑气,卧榻两侧各放了两个冰盘,巨大的平口圆盘满满盛着敲碎的冰块,嘶嘶的冒着烟,晶莹的冰块映着盘底和四则浓墨重彩的牡丹花图案,又生生生出几分妖冶的秾艳来。
正是茉莉花初绽的季节,远处几丛茉莉花枝头露出零星雪花似的白,香气若有似无的传来,掺和在嘶嘶的凉气里,格外静人心神· ·两人一时无语,安静的喝着茶。
陈清岚望着冰盘里折射的瑰丽色彩出神·好一会,她先回了神,笑着对阮碧纱说了句,“要不,来一盘”·阮碧纱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随口叫了声让人拿棋子棋盘来,不一会,就看到两个非人非妖一看就是法术驱使的小人抱着棋盘拿着棋子进来,面上连五官也没有,粗陋得很,把东西放下敛敛手便消失了,阮碧纱嗤笑一声,“咦,小蝶的小使......”原来大家都在为晚上的宴会准备,就她们最空闲,小蝶走不开,便打发两个小使代劳了。
棋盘是古旧润泽的榧木棋盘,棋子却不是以往用的玉石棋子,是名贵上品的白蛤石棋子,独特纤细的纹路贯穿了整个棋面,这种棋子跟榧木棋盘最匹配了,落子时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动听,尤其受日本名家欢迎,每每一副棋子被抬到极高的价格,陈清岚幼时学棋,她爷爷为了鼓励她,一出手就是这种好棋盘好棋子,陈清岚对此倒是不以为然的,因此教她学棋的日本先生评价她:冷、静、润,意思是她对外物很冷漠,下棋很冷静,手法却十分绵长滋润。
阮碧纱也说过她下棋看似软弱无力,却绵里藏刺针,细密柔长,能让人溺死在她的温柔里,说这种棋风才是最难对付的,不若铁马金戈、大刀阔斧的明快让人易于躲避,也不若那种清俊简逸的棋风好猜测,说人如棋风......·陈清岚自幼学棋,天赋高,又有名师指点,教她学棋的老师甚至建议她可以考虑下围棋作为职业,只是她没兴趣,她并没有多么热爱围棋,只不过是因为她爷爷要她学她才学的罢了,而且职业棋手是很辛苦的,她自认不是个受得了苦的人,因此拒绝了。
后来随着年纪增大,兴趣越发淡了,除了偶尔陪她爷爷下一两盘,闲暇时间几乎没怎么摸棋盘棋子,所以虽然技艺虽然还在,到底退步了些,阮小姐不见到多么天赋绝高,可浸淫此道不知道多少年了,又岂是陈清岚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业余还非爱好者可比所以陈清岚跟她下棋,大部分时候输多胜少,可是阮小姐爱好此道,陈清岚自然上心,又阮小姐指导还有阮小姐搜集的不少名家棋谱练习,陈清岚最近却是进步神速,以至于阮碧纱说出“以此往,老先生焉是你对手”的说话。
她口中的“老先生”就是陈清岚遇到许氏前见到的穿丝绸功夫服的老人家,他说要跟陈清岚下棋,却一直抽不得空来,他来接义女许氏和孙儿回家,陈清岚却又回了W城,因此一直没碰上,陈清岚这时候才知道,当日阮碧纱戏称要老先生拿两个“碧果子”才能给她下棋的碧果子是长寿果,吃了能延寿。
陈清岚因为对修仙心存疑虑,因此不敢在“生命”、“寿命”这种话题上讨论过多,听闻吃个果子就能长命益寿,因此对下棋格外多了两分心思,不用断绝情分艰辛修炼,能跟阮小姐多些时间在一起也是极好的。
怀着这种坚定的心思,她的进步不可谓不神速··她见阮碧纱心不在焉,想着肯定是与阿碧有关的,心生出几分恼怒醋意,却又不愿白做了小人,提出下棋,也不知道是想虐她——她心不在焉,下棋却是需要全神贯注的——还是自虐。
中盘扭杀,棋局下出了“相思断”局势,如果阮碧纱接回黑棋包围下的白子,大龙尽活,如果接不回,白子死,大龙尽死·陈清岚那绵里藏刺针的棋风显示出来了,黑子断下,阮碧纱的棋形再接不回去,无论多重要的棋子也接不回去了,因此才有“相思断”的说法,现在阮碧纱能做的就是舍弃左上角那枚重要白子,弃大龙重杀阵地,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阮碧纱终于收起那不外溢——至少不外溢得很明显的漫不经心,用一种惊疑、探究的眼神看了一眼陈清岚,陈清岚低着头捧着小茶杯缓缓的将那种苦涩的液体倒入口中,慢慢吞咽下去才抬头,像是戏虐似的笑了笑,“国手大人,该你了。”
·阮碧纱的棋力,绝对是大国手级别以上的,所以有时候,陈清岚会用此戏称她··阮碧纱捏着棋子,缓缓的在指间摩挲着,却听若无闻似的沉思起来,却忽地抬头露齿一笑,柔柔的一笑,像她对陈清岚棋风的评价:绵里藏刺针,细密柔长,能让人溺死在她的温柔里。
她声音绵绵的,似乎有着春愁的少妇在哀怨,“清岚,你倒是说与我该如何下”·陈清岚客气回绝:“阮小姐你棋艺高超,哪能轮到我教你下。”
阮碧纱瞟她,眼角余光带着柔柔水光似的飘荡过来,“清岚的‘相思’我又岂可‘断’断不得啊”她竟然选择了“接”。
陈清岚无语之后无措了·这种时候,还要占人便宜,她真是无语,可是这种一般人也不会选择“接”的方式,又让她无措了·不可否认,她是怀着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暗小心思试探,却不料反而被将一军,这一“接”,还冠了她名头,无论输赢,倒是她的不对了——她想或许真是她不对,明明说了不喝过去老干醋,偏偏动不动便酸得不得了,小家子气的十分丢人。
既是“相思断”,是再也接不回来,又不采取正确的方式下,陈清岚虽然心内小九九一堆,脸上不动声色,倒赢得干脆利落,优雅从容··棋下完,天边的红霞已经消散得差不多,暮色渐渐入侵,冰盘的冰块也融化了七八,澄澄的水夹杂着零碎未融的冰块柔柔的映着碗里浓墨重彩的牡丹花,又是另一番富贵姿态。
阮碧纱懒懒的枕在软垫上,轻声说了句,“这气息慵慵懒懒的,你又在旁,倒是极好·”她笑了笑,像冰盘里的水似的,柔和里带着艳丽··陈清岚从“相思断”的思索里回过神,还有些懵懂,借着挪开棋盘的功夫清静了下脑子,大概脑子清得不够好,便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我倒是觉得什么时候都是好的,只要你在就好。”
话说出口她愣住,她是无心的,偏是无心说出了最肉麻的说话·她面红耳赤,不由得低下头,看模样倒像小姑娘表白后羞赧不已了··她这话说出后表情极其不自然,神色充满尴尬,因此阮碧纱推断出她是无心的,并非有意情话绵绵,可就像醉后真言一样,这无心的情话反倒更让人欢喜,她因为阿碧显得近乎决绝的态度而暴躁的心情好了些,柔柔地笑了起来,招了她过来坐她身旁、把玩着她细长漂亮的手指,轻声问:“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对樱子态度不好”·陈清岚没作声,阮碧纱又笑了笑,一副气恼无奈的模样,“你不知道她多气人,我与她亦算老朋友,举手之劳,却非要计较到金钱来。”
她手上忽地出现了一个袋子,递给陈清岚,“我如何能不气”·陈清岚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只见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小袋子里装了十几颗小婴孩拳头的夜明珠,随便一颗都是价值连城,何况颗颗模样一致,价值是难以想象的巨大——·陈清岚把袋子拢上,疑惑的看着阮碧纱,阮碧纱叹口气,“佢言作樱子使费、嫁妆,我真个气晕。”·想也是,阮小姐家财万贯,别说区区一个樱子,就是十个百个估计也不成问题,她跟阿碧那么多年相识,托付个人还带抚养费,以阮小姐心高气傲性格,如何能不生气·陈清岚倒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阮小姐提出这个,也许只是为了打消她那可耻见不得光的小疑心罢了·犹豫片刻,她开口,“我想阿碧小姐没其他意思,你别生气·若是你真不想用,便自个补贴些樱子,把这些珠子好好放着,日后见了她狠狠甩她脸上骂她一顿便是了,无谓生气。”
阮碧纱“哎”的应了声,“我知道,偏是忍不得罢了·不说她,说起就气·”·陈清岚想问她们怎么认识的,又不好意思问,问了好像窥探人隐私似的。
她知道阮小姐故作大方的拿阿碧出来说,也不过是怕她胡思乱想罢了·既然彼此喜欢,总该互相担待些,你顾及我,我顾及你,她又何必多问··这时候小蝶走进来,说,“小姐,客人来了。”
陈清岚茫然的看着阮碧纱,客人还请了其他人·阮碧纱的怒气经过一番折腾,倒是消散了,又见着陈清岚神色舒展,像是真个放下隐忧了,真心高兴起来,下榻拉着陈清岚手,“走,我们宴会去。”
                   ·作者有话要说:吃鱼顶了根刺在我喉咙,真正的“如鲠在喉”,难受死我了。
 · · · ·☆、第七十九章 妖王谷· ·阮小姐的“宴会”通常后缀着“不醉无归”·陈清岚最近连“归”也不用了,醉了直接下榻阮小姐香闺,醒早,思索一番要不要去公司,去不去嗯,看心情吧。
迟了,那更好,连思索也免了·越发有“君王从此不早朝”的颓靡趋势,周政对他们的头已经绝望了,陈大小姐嘴上没说,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她的回归就是打酱油的,周政不止一次想如果自己是boss,绝对要把这样的员工部属踢到西太平洋,免得看了眼冤。
可无奈形势比人强,周政和新人助理只能每天苦哈哈的努力埋头苦干,还好陈大小姐妙在大方慷慨,每次都用丰厚的奖金薪水把他们的心不甘情不愿变成“来吧,奴役我”,具体看看新任助理的拼命劲就知道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那天陈清岚的确喝得有点多,可是她原本是没醉的,宴会散后,阮小姐还娇滴滴软绵绵的灌了她几杯,她就彻底脚软了··阮小姐请的客人,出乎意料是日本人,确切地来说是日本妖怪,他们大多乘坐动漫里才可能看见的装饰华美的辇车而来,在云雾的衬托下神仙般从中庭悠然降落,有男有女,但大多数有着年轻标致的面貌,看似老者的一个也没有。
他们或独自前来,或结伴而行,皆穿着隆重漂亮的和服,见了人便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九十度标准鞠躬,用中文说你好谢谢邀请打扰了··陈清岚吃了一惊,阮小姐真是交游广阔,连外国妖怪也认识。
她暗地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阮碧纱,阮碧纱好笑,“她们已经本土化了,素有生意往来,如何能不认识”陈清岚想着阮小姐虽然说不痛快阿碧的所作所为,连带着对樱子也不喜,可做起阿碧交托的事还是不遗余力、尽心尽意,这倒真是传说中的“口是心非”了,只是想到这“非”里恐怕多少也有自己的因故,不由得又是唏嘘又是惆怅;自己竟然让阮小姐为难了真是不应该——·怀着这样心情,她们迎来了今晚宴会的最后一位客人,是位年轻的女子,看样子像是古代日本贵族王族里的大小姐、公主,年纪十五六,年轻却十分有气派,只是她眉色带愁,言辞举止很是有点强颜欢笑的味道,阮碧纱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位叫纪子的年轻女子的弟弟上月被不知来路的厉害女妖伤害了元神,生死难卜,她为此愁眉不展,因此恳求阮小姐能出手相助,至于代价,“愿奉所有”。
阮小姐想给樱子找个稳妥的背景解决阿碧交代的事情·在这位小姐来临之前,她便逐一给陈清岚分析过来客的背景,这位小姐家族在中国有个正当清白的身份,日本的贵商。
阮小姐相对看好的也是她的家族背景,认为把樱子交托他们最妥当——如此这般折腾,只因安程身份特殊,由熟悉日本人的妖怪去办这件事,自然比她亲历亲为来得轻松和有说服力。
纪子小姐一开口,就连陈清岚也感觉到了机会:如果阮小姐救了对方弟弟,对方自然会投桃报李为她办事·当真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虽然说有点趁火打劫的感觉,可是妖怪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情义,联系他们的永远只有利益和契约,严格算起来,还是他们赚了,既救了自家人,又得了阮小姐人情,因此这笔生意在阮小姐和纪子小姐在某间房间密谈一会很快便得出了结果,纪子小姐出来的时候欢天喜地,显然对这笔交易极满意。
她急于救人,无心宴会,带着樱子匆匆拜谢离去,阮碧纱让罗辉护送他们离去了···既然生意已经迅速谈妥,那其他客人自然也就不具备“候选”资格了,没了目的性的宴会反而显得更轻松自如,众人谈笑笙歌,尽兴而归。
送走了客人,陈清岚以为该散场歇息了,结果阮小姐表示:这才开始··陈清岚:......·阮碧纱唤了一声,碧草堂里的其余人便飘了进来,只罗辉因护送樱子和纪子“回家”不在。
阮碧纱问:“今年决定好了吗,谁看店”·陈清岚:·一把哭丧的声音应了声:我。
陈清岚记得,这是一只猴子精··阮碧纱无视对方的沮丧,笑了笑又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与那把沮丧声音相反,其他人倒是精神十足,麻利地应道:“准备好了。”
阮碧纱看向陈清岚,笑盈盈的,“我们去林间游完,你与其他人……说声”·她这“其他人”说得有些犹豫,因此陈清岚猜测是“你跟公司同事交代一声”的意思。
陈清岚疑惑,“去哪里”·阮碧纱笑盈盈往边上屏风一指,那赫然是店里柜台后的折叠屏风,曾经还有个山寨航海家出到七百万高价想买走,失败了还三番四次派人“骚扰”阮碧纱,后来不知所踪了。
陈清岚疑惑不解的看着她,阮碧纱笑盈盈地回望就是不解释,陈清岚不得不问,“几天”·阮碧纱问青瑛,“上回我们去了多久方回”·青瑛想了想,“半年。”
陈清岚心都凉了,半年·半年她家得报警·跟她妈说去玩半年,她妈恐怕得以为阮小姐玩拐卖··阮碧纱见她犹豫,便笑道,“此次不会去太久,你忘了,我与大和尚尚有约,你只管与人交代一声若干时日回来便是了。”
陈清岚想想也是,六月差不多来临了·她硬着头皮给周政打电话,表示自己有事要离开几天,不确定回来时间,公司事情就拜托他们啦·周政很冷淡无情地“嗯”了声,连什么事也没,弄的陈清岚好不尴尬,赶紧说了声“那就这样吧”挂了。
她回到充满和风风味的宴会房间,客人的桌椅已经全部收走,小蝶青瑛她们也消失不见踪影,空落的大房间就阮小姐一人独酌··阮碧纱看见她回来了,笑着招手示意她过来在自己身旁坐下,给她斟了一杯酒要喂她,陈清岚婉拒,表示自己刚才已经喝了不少,再喝下去就要醉了,阮碧纱眉眼斜斜的瞟了她一眼,“醉了又何妨正好眠矣。”
陈清岚惊诧,“不是要去游玩吗”·阮碧纱笑了笑,“是啊·”·迷糊里,阮小姐的酒便一杯接一杯的灌进了她肚子,陈清岚被灌得神志不清,脚都软了。
她软绵绵的倒在阮碧纱怀里,抓住她肩膀“逼问”,殊不知自己声音软柔娇媚,眼神迷蒙,倒更像欲擒故纵的勾引——“你灌醉我想做什么坏事”·阮碧纱乐了,笑意水波似的荡开,声音充满了暧昧,“还有更坏的事情可对你做”·陈清岚恼怒瞪的她,无奈因为酒醉的关系,毫无威力。
她眼神渐渐迷糊,睡意越来越浓郁的袭来,她忍不住一下一下的打呵欠了,阮碧纱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困了睡吧·”·陈清岚含糊的“嗯”了声,安心的睡着了。
阮碧纱亲了她脸颊一下,把她抱起放到软榻上,站起,走到门边,推开了门,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林高入云,而她们在半空··那是一间漂亮的树屋··阮碧纱一掠身,飞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橘子皮最近好忙啊,修仙可不是件容易事,橘子皮好不容易才到了练气期,同志们耐心点,等我羽化了再来点化你们哈~·众人:· · · · ·☆、第 八十 章 记忆· ·阮碧纱一路向西,约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方围着链条的石台前停了下来。
这是妖王谷·顾名思义,万妖汇集,中有王·可自从上任妖王身故,谷中妖物争夺斗殴千百年,仍没分出个高下,故而妖王之位仍然空缺·此处是谷中最中央位置,是个让所有妖物既向往又恐惧的地方,向往的是台上的宝物,恐惧的是这方石台。
台高三丈,宽两尺,四周用玄黑玄黑的铁链拴着,看着平凡无奇,在小小的石台上,中间放着一颗晶莹的珠子,珠子光华无双,圆润可喜,谷中雾浓风大,本应被侵蚀得斑驳、被吹得满地打滚或是早被溜下台下才对,可是它丝毫不损,千百年光润依旧,还仿佛底下生了根似的,牢牢的贴着地面连动也不曾动过。
这是望仙台·“望仙台上望神仙,三生秘境觅前生,忘忧谷里长忘忧,落崖风里不回头,红尘炼心莫相哭,不悔台上三叩首”,传说中“两台三禁地”里的望仙台。
·台上的珠子,是上任妖王留下的内丹,亦是谷中妖物望穿秋水、梦寐以求而求不得的宝物·一旦得次内丹,岂止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只是这望仙台虽然叫望神仙,可是连神仙也上不去,一旦靠近,便天翻地覆、风起云涌,暴雷激射,曾觊觎内丹的妖物无不拼死一搏,以至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台下妖物尸体堆积,血流成河,只是无不惨死雷击之下,她也曾经肖想过这内丹,还好她抽身快,要不然就不止是重伤了,可是也因为这重伤,她在人间界遭到了有道行的人猎杀,被废了一只手臂,还险些长不出来......·她从此对此物死心。
不该肖想之物,肖想了合该遭到报应·只是她想不明白,这望仙台连神仙也上不去,当初妖王是如何将内丹送上去若是以肉身拼死一搏,可是,妖王的确是肉身亡故、元神抽离,故而没有拼死一搏之说,这到底为什么想不通。
若是说有有道行之人帮忙,何人上得了望仙台若能上望仙台,何至于不能救心神受创的妖王·许多疑问在她脑内翻滚,却无人可问,亦无人可答。
她随手折下身旁树枝望台上扔去,一如既往,在触及台边缘瞬间被雷击成粉末,哪里还有半分刚折下时的鲜活模样她叹一口气,回身欲走,迈腿两步,她又莫名的回眸,脑海莫名的浮现小镜妖的说话——·“你看见什么”·“一个云雾缭绕的石台。”
“还有呢”·“没有了·”·她不知道为何会忽然想起,大概是因为都跟石台有关吧·她想,只是这方石台清朗得很,并无云雾。
是她想差了··忽然听到窃语,“怎么又是个女人,跟上回那个红头发一样漂亮啊·”·“笨蛋,你太大声了·她看过来了,快跑。”
“啊,等......等等我·”·阮碧纱听到红头发心下一动,轻叱:“站住·”·那是三个还没完全化形的小妖,闻言跑得更快了。
阮碧纱一个掠身,便挡住了他们去路,他们迅速往两侧跑去,阮碧纱不耐烦跟他们捉迷藏,手一样,就用银色丝绳把他们捆成了肉粽子扔到跟前,“刚才你们说什么”·“啊啊啊,上仙大人饶命啊,我们没有恶意啊,就是老三刚化形听说望仙台上有上任妖王内丹很好奇,非要我们带他来看看,我们才来的啊。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才化形没多久,吃了也不能增加法力啊·”其中一个胖胖的小妖开口道,声音又快又急,一脸汗水··阮碧纱皱眉,谁个要吃他送她也不要。
“你们刚才说红头发的如何说了便放你们走·”·三个小妖将信将疑的对望一眼,还是由那个胖小妖开口,“前些时日,我和老二无意中转悠到了这里,本想马上离开的,结果,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这么高......”胖小妖用眼神望着阮碧纱,阮碧纱看他一眼,松开了捆绑的丝绳,胖小妖立马比划起来,“这么高,头发这么长,红红的,比火焰还漂亮,眼睛绿宝石一样漂亮,很漂亮,比山谷里的碧鸡精还漂亮,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我们都看傻了。”
胖小妖刻意的略过了当时他们不知死活去学流氓调戏人家,结果人家连小拇指也不用抬的就把他们秒了·他化形不久,言语刚通,对事物最大的赞美就是“漂亮”,因此用了很多个“漂亮”来形容阿碧的外貌,倒不懂“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赞美另一个女人”的道理,为了活命,还说得很起劲,当然,阮碧纱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就是了。
她下意识的追问:“她来干什么”·胖小妖呆了一下,“不知道·”说出这句话感觉有些底气不足,连忙补充,“她就呆站这里......”他指着一处方位,“站了很久,也不说话,就看着台上。
我跟她说了很多这个台上不能上去,一靠近就会被雷击焦,她也没理我·后来她把剑伸出去,剑瞬间被击毁了,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阮碧纱惊愕,倒不是因为这把剑是自己千辛万苦给她寻来而她竟然毫不怜惜拿去试探九天雷击,而是听胖小妖口气,阿碧竟然是打算亲身上台取妖王丹只是由于形势严峻而暂时放弃阮碧纱震惊了:要知道阿碧身为天界曾经的“战神”,她本身代表的武力已是至高至上,便是天界也忌讳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千方百计的设计她去魔界意图弄死她,她要妖王丹来干什么·“我......我真的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上......上仙......你......”胖小妖结结巴巴的开口,阮碧纱看了他一眼,口气温和,“她还说什么什么也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胖小妖想了想,想摇头,又顿住,显出犹犹豫豫的神色,“我也不确定,但是她好像叹气着说了一句话......”他学着阿碧口气,竟依稀有三分像,“‘早无之物......如何是好’”·阮碧纱皱眉,当日阿碧将樱子带到她家,便不顾她挽留匆匆离去,她为此很是恼怒,连道别也没与她说,自然不知道她去向何方,想来问了也不会说,她自然也懒得浪费这功夫了——难道阿碧当日匆匆离开,是想赶在妖王谷开启时来取妖王丹·心头的疑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积郁得阮碧纱心头满满的,无奈再问三小妖也问不出个什么,便一挥手让他们走了。
她返身返回山谷外围的树屋,顺道采摘了不少可吃的新鲜山果,想着待陈清岚醒了正可喂食··妖王谷终年昏暗,无黑夜白昼之分,妖王谷外却与人间无疑,正是夜深时候,她以为本应睡得香甜的人,却在卧榻辗转,眉目紧皱,目下含泪,表情十分痛苦。
她一愣,忙上前伸手探寻梦妖气息,没有——想也是,梦妖这种低等妖怪如何能来妖王谷既不是梦妖,那就是心意识造成的靥了,她忙赶紧叫醒她,陈清岚惊慌的张开眼,瞳孔散涣,神色尤带恐惧,急速的喘着气,好一会才慢慢的回神,阮碧纱轻柔的抚慰着她背脊,“无事了,毋要怕。
梦靥而已·”·她与她取来一杯清露水煮开的茶水,喂她缓缓喝下一口,才又问:“梦见何事,竟至流泪了” ·陈清岚这才感到眼眶内有微微的湿润。
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多大的人了,竟然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流眼泪·她接过杯子自己捧着,慢慢喝光了,好半晌才尴尬地解释,“没什么,就是乱七八糟的梦,什么事儿都有。”
·陈清岚她很少做梦,尤其跟阮碧纱认识以后,除了在山西太原那回被梦妖还是梦魔什么的刻意侵噬,更是连梦影子也没再碰见··可是刚才她意外的做了还为此心悸不已。
梦繁复而琐碎·什么人、什么场景都有·有她知道发生过的,有闻所未闻的·梦里有她爸她妈各家叔伯,有阮碧纱,有阿碧,有上回山西太原梦里见到的跟阿碧对饮的那群花妖,有一群陌生人,有老有少,围着她说一些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说话,竟然还有和尚对着她念经,那蚊子鸣叫般让人痛苦的念经声一直对着她,她甚至能跟着念出好长一段:......观自在菩萨,行深版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诸法空相,不生不灭......她头痛欲裂,心生火燥,真恨不得把心口撕开让他们闭嘴,她也不知道为何有这种奇异的想法,就是痛苦得无语自持,心里随着火燥加剧甚至生出一股杀人的念头,她难以忍耐,然而还得忍耐,念经声一波接一波的摧残着她的神经,她终于忍无可忍,像是妖怪在强大的法力面前终于现出了原形般现出了一只她在罗辉身上看到过的巨大的锋利的禽兽的爪子,她向前伸出了爪子,却被一张金色的“网”网住,她发出惨烈的叫声,可是无人理会,念经声甚至更快更大了: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尽诸有结,心得自在......然后她终于睡着了,睡在黑暗里,身侧有一团光,像舞台上特别打出的光圈。
还有一个看不清楚模样的人,这是陈清岚梦境里最后出现的人·依稀是个老人,面目枯瘦,眼睛特别大特别深,像是骷髅头上的两个凹洞,看着特别吓人,他的手指和长长的指甲像一根枯树枝似的向她抓过来,她恐惧的尖叫,然后在那尖锐的指甲就要碰上她脸庞的瞬间,她被阮碧纱叫醒了——·她挑了几个记忆深刻的场景,譬如念经的和尚和老人对阮碧纱说了,她觉得梦都是虚妄的,像阿碧那样 “从梦里走出来”是意外的巧合,说明不了什么,因此没有什么忌讳。
阮碧纱皱眉思索,许久才问: “清岚,你还记的小时候的事么”·陈清岚理所当然的点头,“记得啊·不过太小时候的就不记得了。”
阮碧纱笑了笑,揉着她发丝,没再就此说什么·她脱衣躺下,哄陈清岚睡去了···————————————————————————————————————————·—————————由于失误造成段落重复补上的部分—————————————··陈清岚昨晚惊悸而醒,心神恍惚,也没过多注意环境的变化,后来在阮小姐软声安慰下很快入睡,更没可能发现——这一觉倒是没再做梦,一觉天亮。
张开眼,才发现:啊哟,这是哪里·这是一个十来平方的房间,全用木板建成,顶不高,站起稍稍垫高脚尖即可触及,墙壁光滑,透露出岁月沉淀下来温醇的痕迹,能看到清晰美丽的木纹,在她所处的位置的斜对面,有一扇用木棍稍稍撑开的小窗,清晨温和的阳光从此透入,在平滑的地板投下一道光斑,光斑和窗户阴影所成的夹角里,摆放了一张小小的长方形矮桌,上面放了一个簪着白花的木筒和一张装着红色、紫色果子的芋叶,台下是一副茶具,看起来就像美术课的静物写生,安静柔美。
矮桌左侧是一个带挽手的竹编提箱,再过去是一扇小门,门并没有关得很严实,也许被风吹开了,露出了一条小裂缝,一道柔柔的光便安静的躺在门下……·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一扫而尽,陈清岚很快的收回了目光,转向屋顶,又向身旁的木墙壁,惊喜的发现墙壁上有处地方与其他处不同,有一方形划痕,她伸手去推,竟然是一扇小窗子,木板上还嵌着一根小圆棍,能拉下来对着外围的一排小凹洞起支撑、调节窗户开合程度作用,陈清岚来了兴致,拥着被子把小窗支好探头往外看,由于窗户面积有限,能看到的也有限,外间是一片薄薄的晨雾和隐没晨雾间粗壮的树枝和一些青翠的叶子,她猜想这是某处森林,而这是树屋。
陈清岚高兴的爬了起来,由于仓促,险些被被子绊倒,这里清晨的气息有点冷,阮小姐细心为她准备了薄外套放在背面上,陈清岚抓了披上,跑到门边,推开门,受到了轻微阻力,外面放了块木板阻挡,既能让人从里面推开,门又不会被林间风吹得哐当作响,门外是一圈小回廊,左右两侧一道索道、一道台阶。
索道长五六米长,通向某根巨大树干承托的另一间小木屋;台阶六级,通向下方一个二十来坪大的木平台,平台中间摆放了一套木制桌椅,还有一些石制的炉灶,四周俱是入云的巨树,随便一根最小的根须也比她的大腿大,围绕着这二十来坪的平台,四周上上下下的吊了大大小小十来间树屋,在阳光、乳雾和青翠的树枝掩映下,精致梦幻得像童话。
·                    ·作者有话要说:欸,修炼不到家,头晕身热感冒发烧~因此深情求奥利奥一包以喂寂寥和忧伤~· · · · ·☆、第八十一章· ·[由于上章手误造成段落重复,橘子皮用此章上部分补上了,因此烦请看此章前往上翻看一下上半部~]··接上:··白童子像一尾过肥的鱼,悠然的从某处游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腿,咬得滋滋有味,他问陈清岚,“陈小姐,你要去玩吗我带你去玩。”
陈清岚盯着白童子,在脑海给他穿上美人鱼尾巴,脑补无法停,简直可爱到爆!陈清岚感觉阮小姐一定会同意的,她回去马上给白童子买一套美人鱼套装··白童子不知道她脑海诡异的想法,见她呆呆的不做声,咬肉的动作也停止了,不解的叫了声,“陈小姐”·陈清岚连忙从脑洞回来,“嗯哦......你家小姐呢”·“小姐在修炼,待会回来。
她让我陪你玩·”·陈清岚深沉的思索跟一个小孩尤其是白童子这种吃货有什么好玩的啊“玩啥”·“你喜欢英勇战斗机器人吗”·“......有别的选择吗”·“那你喜欢啥”再咬一口肉,难怪简小明说那个谁说的“自己动手很好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果然是呢他烤的肉跟罗辉哥哥烤得一样好吃。
白童子内心充满了天真自得的骄傲,看得陈清岚不禁莞尔··陈清岚先问了个俗气实际的问题:“怎么刷牙洗脸啊”昨晚她喝了不少,其实还想如厕,只是她有点不好意思问出口。
白童子虽然是妖怪,可是在阮碧纱的要求下,也是很讲究卫生的,因此一指索道那间小屋,陈清岚说那等我刷完牙洗完脸再说吧,白童子点头表示同意,搬开一张椅子坐下专心致志的吃他的烤腿,陈清岚本该离去梳洗,却不小心瞥见了他的烤肉还带着血水,忍不住一个哆嗦,虽然知道他是妖怪,吃生肉也没问题,可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将他当成普通小孩担心,陈清岚问:“这谁给你的罗辉”·白童子立马神气活现炫耀,“我自己打的,是一只野狼,我烤了好久,烤得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吃一口”他就着血淋林的咬截面递给陈清岚打算大方的让她品尝一下自己的手艺,陈清岚揉了揉眉心,表示心领了,她陈述事实,“还没烤熟啊......”·“牛排也不全熟啊。”
白童子理所当然地回答,陈清岚竟无言以对,最后只好默默去刷牙洗脸了··那间小树屋除了盥洗室功能,还有厕所功用·洗漱的水装在一只带弯柄的玻璃壶里,大概是哪处装来的山泉,清甜可口得让人差点就直接吞咽了,毛巾挂在树枝做成的挂钩里,一切都自然朴素,连厕所也是:盥洗室隔成了两部分,洗漱地方占了大部分面积,另外隔出了一处方便场所,那种原始实用的款式,让陈清岚想起了她表妹给她形容的西藏某处寺庙的wc:巍巍峨峨四片木板,人往悬崖边上一蹲,下面是深不见底万丈深渊,通风透气,真是压力无比!·陈清岚也是压力无比。
她站在边上用着比思索人生哲理还深沉的态度想:要是有谁(我)方便的时候,下面飞过一个妖......光是脑补,陈清岚就感觉便秘了··陈清岚泪流满面的想:果然小清新的背后都是血淋林的残酷和现实吗·她用了两分钟跟自己角力到底要不要上厕所,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用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蹲上了那个“11”厕所位......·上一回厕所上得心力交瘁。
陈清岚洗完手反省自己:作为一个人,生活在妖的世界,眼界真是太狭小了——想问题角度太刁钻(想太多)不好·她回到平台,白童子的烤腿已经吃完了,改为啃苹果,台上还有一个,不知道是留给她的还是他自己待会要吃的,陈清岚想起房间的野果,拿了出来跟白童子分吃了。
那果子看着小小个,却十分丰润多汁,一口咬下去,汁液横流,口舌生津,陈清岚和白童子都很喜欢,白童子说在南边有一大丛这样的果子,两人说好了待阮碧纱他们回来吃过早餐就去摘。
白童子把苹果给陈清岚,陈清岚没要,他竟然小心的藏起来说晚上再吃·陈清岚这才知道这苹果原来是白童子的好小伙伴简小明知道他“要回乡下一段时间”特意送他的道别礼物,这是最后两个——竟然舍得把最后一个给自己,陈清岚大为感动,当场许诺回去后给他和简小明买他们都喜欢的钢铁侠玩具和其他礼物,喜欢什么买什么,无限制。
白童子投桃报李,立马变身可爱床垫——白童子身体拉长变大拉宽,偏偏头部没变化,看着简直就像一张可爱的充气床垫——装了陈清岚去游览林间风光。
陈清岚感觉自己像动漫里的主角,带着一只会变身飞行垫的宠物,高兴得不得了·当白童子停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两人坐在树杈上俯视大地,只见目下一片广阔无边的森林,苍翠古老,波澜壮阔,让人生出一股豪情之余顿感渺小,陈清岚看得又惊又叹,问:“这是哪里”·“妖王谷。”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听名字就很厉害的样子·陈清岚吸着冷冽清爽的冷空气跟白童子商量,“我们去看看”·她指哪打哪的白童子今次却摇头,“不行。
小姐说你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陈清岚虽然很好奇,但阮小姐既然特意交代不能去那就算了·于是陈清岚边欣赏着波澜壮阔的美景边跟白童子聊天,“你们经常来这里”她记得阮小姐说过“今年轮到谁守店”类的说话,也就是去年也来过。
“是经常都出来,但不是每年都来这里·今年屏风开到这里,就来这里了·”白童子奶声奶气的说,陈清岚问,“那白童子不用修炼吗”·“这种地方修炼对我没用。
我是出来玩的·”白童子笑嘻嘻的说,陈清岚好奇了,“那哪里适合”·“阴气重的地方啊·越重越好·”·“地府”陈清岚想起小镜妖,哎,也不知道她回到地府好不好,怎么样了。
“那不行,我会被抓回去的·如果我不去那里,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我去了就不行了·小姐与他们有协议·”·“噢这样......”·又玩了一会,白童子还去小溪抓了两条鱼,让陈清岚提着这才飞回了小树屋。
他们回到去才发现罗辉已经回来了,正在平台上烧烤肥兔和山鸡,香气四溢·白筒子立马化身小馋虫眼巴巴的候在炉灶前对着肥兔山鸡流口水,罗辉绘画般姿态优雅地刷着蜜汁,同时从身上掏出一节竹筒递给陈清岚,“小姐给你的。
喝·”·陈清岚也不疑心是什么,接过拨开盖子,一口喝完,好吧,也就一口的分量,有点像椰子汁,甜甜的·她喝完了才记得问:“这是什么”·罗辉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陈清岚毛骨悚然,“行了,你不用告诉我了。
你们小姐呢”·罗辉撇了撇嘴角,一副“切”的嘲弄表情,“这是玉汁花露,你想多了·小姐待会就回来·”·陈清岚:.....还不是你表情太吓人。
罗辉把兔子翻转第二遍的时候,阮碧纱回来了·其他人也陆续回来··阮碧纱与平日装扮有些不同,没穿平日那种妖娆华丽的旗袍,穿了身素色柔软的棉纱旗袍式长衫,着了一条同质地的宽松长裤,颇有几分现代流行的民国复古小清新装扮,她带了一大束红色野花和山果回来,想来这就是较罗辉迟回来的原因,她把野花笑盈盈的递给陈清岚,虽然大家都很熟悉了,众目睽睽之下,陈清岚接过的时候还是羞涩欢喜得面红耳赤,阮小姐的法力本来就已经是个bug,还这么浪漫,还让人活不活啊·陈清岚小声的问:“放哪里啊,没花瓶。”
阮小姐笑容不改的利剑一挥,削下身旁一支手臂粗树枝,三儿两下,削了个木桶给她,“如何”·陈清岚很欢喜:“很好。”
接过跑到盥洗室倒了些山泉然后把花插进去,高高兴兴的把它跟房内的小白花并放一起了·做完这一切,这才回到平台,阮小姐已经与青瑛她们在旁煮茶喝茶聊天了,说的好像是修炼方面的事情,陈清岚也不懂,便权当壁花旁听了。
青瑛忽然问:“陈小姐要不要试试那颗内丹虽然年岁差了点,但当基础亦未尝不可·”·陈清岚知道她说的是阿碧给自己的那颗蛇妖内丹,她赌气跟阮碧纱分手的时候还给了青瑛,她回来后青瑛便还给了她,连许氏的定魂珠也在,青瑛说这定魂珠许氏是当心意送给了她,没打算要回,因此这蛇妖内丹和定魂珠都是她的了,她拿着这两颗东西也不知道用途,干脆交给了阮碧纱,阮碧纱把定魂珠嵌入了她身体,蛇妖内丹倒是没说什么用,只说“且放着再看看吧。”
陈清岚对修仙有一点点动心,然而自己本身也犹豫不决,因此也没多问,此事自此不了了之,现在青瑛忽然提起,陈清岚倒有些意外,下意识的就望向阮碧纱,阮碧纱问她,“清岚意如何”·陈清岚对这个问题暗自思考过很多次,但都不清楚自己”意如何 “,于是她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阮碧纱抬眸看着她,那眼神千万种深意似的,看得陈清岚心怦怦乱跳,不知道阮小姐是什么意思,想她修仙啊还是不··“我为清岚谋如何”·陈清岚点头,“好。”
这种艰涩的问题有人代为谋断,那真是再好不过·陈清岚松了一口气,不管阮小姐想不想她修仙,她都听她的··阮碧纱没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她问了陈清岚今早干什么,陈清岚说跟白童子去林间玩了,白童子还捉了两条鱼,阮碧纱笑了笑,把白童子叫过来,交给她和陈清岚一人一片树叶,“小心些,若遇凶险,以此障人目。”
陈清岚感觉这片树叶有点眼熟,阮碧纱看出了她疑惑,笑了起来,“忘了此乃‘忘忧谷’外跌落的‘障目叶’”,置颈后,人不可觉。”
陈清岚呆呆的接过,很清晰的想起当时她以为小镜妖怎么这么浪漫还捡片树叶留念小镜妖拿她当白痴看的眼神——这个小混蛋原来是宝贝,怪不得她那副眼神陈清岚咬牙切齿,如果再见到她,她一定要狠狠的抽打她·吃完罗辉做的美味早餐,各人歇了一会又各自散去练功或者干什么了,再度剩下白童子和陈清岚两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陈清岚提议:“要不,我们先去把果子摘了”这种酸酸甜甜的果子配着香辣的烤肉吃,简直是人间美味,摘一包回来,晚上继续··白童子深以为然,马上变身可爱充气床垫驼了陈清岚往南方飞去。
两人在白童子发现有果子的地方采摘了一大包,正打算回去,陈清岚忽然眼尖的发现前方一道白影飞掠过,随后又是一道,后面那个速度慢了些,所以陈清岚看到了他的脸,赫然竟然是在迷川跟罗辉斗法的那个贺公子——那前头的必然是他的主子,阿碧的哥哥、那个白衣公子了。
陈清岚下意识的把自己和白童子很好地藏身在密林树枝里以防被发现,而贺翔他们显然也没有注意这里竟然会有人,还是认识他们的人,前行速度飞快,很快不见踪影··陈清岚很好奇,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来找阮小姐麻烦她想起阮碧纱给的“障目叶”,忙叫白童子也取出置于脑后,叫他追了上去。
白童子没见过贺翔和白衣公子,只道也是来修炼的人,便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这一追,进入了妖王谷范围也不自知,直到看见那望仙台,白童子才知苦,然而不来也来了,只好隔远停下,(让陈清岚)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贺翔和白衣公子站在台前十米处说话··贺翔问:“碧小姐真的来过这里她想要这妖王丹”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白衣公子酷酷的绷着脸没有回答,答案很明显··“碧小姐要来何用”贺翔不解地问,又忽然变色,从声音便可听出来了,格外的尖厉,“她想开‘天道’她想干什么”他自己说出来的话,显然自己也难以置信,因此带了十分惊疑。
白衣公子终于回答了,声音充满了冰块般的冷酷、不屑,“她想逆天而行,回到过去救那个女人·”·陈清岚大吃一惊,那个女人是‘公主’·贺翔急急的问,声音似乎刻意的压低了,但陈清岚还是听清楚了,自从她从那个阴暗的小村子回来后,就耳聪目明,黑暗中能看见事物,声音低也不妨碍她清楚接收,她也不解,只能归咎阮小姐给她吃了什么神奇东西——·“可是‘善德’已经灭族,天下已经没有至善至美之心,她。
·不可能的·”连敬语也不用了··白衣公子完全没有在迷川那副温柔好哥哥的模样,冷哼,“她向来厉害,又躲我千年,定然有了你我不知的法子。
我哪知道她·”·“那怎么办若‘天道’一开,我族如何是好”·“我又岂会让她得逞。”
白衣公子显然是积满了不满情绪,暴喝一声,手臂暴长,以雷电之势猛然向台上伸去——··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我的奥利奥~· · · · ·☆、第八十二章 往事不如烟· ·贺翔大惊失色,厉声喝止,“公子,不可”·可白衣公子此时此刻哪里会理会他他速度奇快,眼看就要触及石台范围,他要越过上方把内丹拿出来,从此以后,他便是再弱,有着三千年的功法,谁还敢少看他·他脑海里闪过阿碧威风凛凛的骑在雪白的战马上,人虽娇小,却仿佛顶天立地般,受尽军士敬仰,而他只能在旁默默的羡慕看着,还要压抑满腔的妒忌和心酸,后来,即使他贵为少帝,旁人依旧看不起他,军士更是对他阳奉阴违,只因军中传言,他是用阿碧当垫脚石爬上去的,为了那个位置,他连自己的妹妹也毫不犹豫牺牲、设计,实在心肠歹毒......可是,他当年根本不知道上头的计划,他也只不过身不由己的一个棋子,受了多少委屈、无奈又有谁知道、了解,又有谁替他辩解过一句他趁势导利、□□,也不过是情势所致,都发展成这样了,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他一大权在握,不也马上去救阿碧了是阿碧自己不愿意回到天庭,为什么最后大家都怪罪到他身上要真那么伟大,当初怎么都去害阿碧一群无耻的马后炮......·至于公主的事,是,当初军部搜寻阿碧下落,他是有隐晦的暗示过上头阿碧有个友好的人间女子朋友,可是他没想过害她,他只是想阿碧出现、回到天庭,回到他身边,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公主最后会落得个不知所踪的下场。
当年那场九天之外的无名火,把天庭变成了哀鸿遍野的火海,参与抓捕、藏匿公主的一干人等身死,公主只恐怕也连同那许许多多的上界人灰飞烟灭火里·他恐惧、担忧,害怕阿碧知道这里面有他的主意,那些人死了,他倒是松了一口气,可他再也没想到,阿碧竟然是如此的执拗,不,他应该知道的,她一向如此执拗的,他隐隐后悔自己的信息提供,若是没有......可是没有如果,他只能隐瞒,假装公主的事没有发生过,假装公主还存在,藏匿这个天地的某个角落,等阿碧寻找无着落放弃了回到他身旁,可是,他再一次,再一次低估了阿碧的执拗,她竟然想开‘天道’,她竟然想逆天而行,她竟然想回到过去,就为了找到那个女人,可是,她有没有想过开‘天道’的后果逆天而行,是会被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的,她纵是不在乎自己,可曾考虑过他和她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的感情,难道他们那么长久的感情竟然比不过她人间认识不过若干时日的女子·白衣公子郁闷、愤怒、暴躁,甚至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想杀了她的怨恨情绪,如果,如果他有了那三年传承的内丹......他不但可以阻止她,还可以制服她。
他要她回到他身边他的眼睛变得猩红,透露着一股疯魔的激烈情绪,那是他的都是他的一切一切·“轰!”·雷鸣击下,虽是单雷,气势惊人,发聋振聩。
他的手堪堪避过,动荡的气流依旧让他手指发麻,又一击,擦着他手臂而过,强烈的刺痛让他整个脸都皱起来,若是能得这三千年内丹,便是废弃一条手臂又何足惜他越过了铁链上方,继续往里探,同时的,台上方气流密集,只半秒便世界末日般暗沉可怕,雷霆万击似瞬发,明明只是小小一方石台,却带得似乎整个天地都静默了,陈清岚只远远观着,也觉得透不过气来。
贺翔忍无可忍,难以再忍,公子恐怕是入魔了,他再不出手......·他不再犹豫,佩剑一挥,竟生生把白衣公子的手臂干净利落的斩了下来,臂断血流,白衣公子不可置信的回头,眼神难以形容,只能说眼神若能杀人,贺翔恐已尸骨无存——陈清岚也被贺翔此举吓得险些叫了出来,还好她乖觉,死死的及时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发出半丝声响,而在贺翔挥剑、陈清岚捂嘴的瞬间,雷霆万击齐下,那被斩断的白衣公子的手臂还来不及掉下,便瞬间被劈成了焦灰,连一丝皮肉也不曾留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望仙台上再无“杂物”,天又晴朗回来··这前后,不过三五秒,却是天翻地覆,天翻地覆后,又再度如初··陈清岚差点要掐一下自己大腿,看自己是不是幻觉了。
若不是台前断臂的白衣公子和呆若木鸡的贺翔,陈清岚几乎真要那样以为了··白衣公子面无人色,脑海一万个“如果贺翔没有及时出手”想象:那雷击顺着手臂过来......他不敢想象。
怕想象变成人形焦炭的自己··贺翔很快回神,他单膝跪地告罪:“贺翔冒犯公子,罪该万死,求公子降罪·”·白衣公子抬头望天,神情忧伤,是了,若是她也无法,他如何以为自己能够他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他心里产生一种又自卑又自怜的情绪,竟是毫不在意那流血不止的手臂,只旁观者陈清岚看得肉痛:你说你要摆pose好歹也先止血啊这血汨汨的流着好看看得她手臂发麻,情不自禁手臂互抱,总害怕冷不丁就掉了。
白衣公子哀怜够了,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若不是你,我怕......”他没说下去,神色言明一切··贺翔叩谢起来,又忍不住拿出朋友的身份埋怨、劝慰:“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望仙台厉害,你身份尊贵,怎可如此冒险”·“我......”白衣公子满口苦涩,难以开口。
他不能够说他刚入魔了··贺翔其实多少瞧出了他入魔的端倪,是以才当机立断出手,这个他自然不能说,只是心里未免会埋怨一番·如何不知道他公子心思,只是若是能舍身就能一搏,这千百年来,舍身的还少公子今日怎的如此糊涂只是这番话他还是不能说,贺翔脸上做出一副慰贴劝解的神色,“公子,我知道你心系天庭,可万事欲速则不达,你若是想要这内丹作助力,咱慢慢想办法就是了,这丹既能放上去,自然有办法取下来,只是我们还不知晓罢了,我们搜寻探索一番,定当会有结果,你心急又何用说到阮小姐,你与佢自小玩到大,感情深厚,碧小姐便是有些想差行错,你耐心以待,她总会明白你为难处,你拿自个身体折腾,阿碧小姐又不知道,谁个怜惜心痛你?”·陈清岚开始还觉得“啊哟这贺先生还挺会安慰人的嘛”,听到后面两句,瞬时被扼住了喉咙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他们真的是活了几千年的神仙,不是幼儿园出来的“妈妈不在,你哭也没用,等妈妈回来再哭才会才会有糖吃有人心疼”的即视感怎么回事偏那白衣公子还一副“你说得很有理”的表情,陈清岚感觉不是白衣公子被雷劈了,是她被雷劈了,凌乱得不得了。
敢情阿碧的身份是随着环境不同而改变的,譬如白衣公子忧伤要摆哥哥款时,阿碧就是“自小玩到大”的妹妹,若是阿碧想做些什么出乎他们意料的举动,那就是要冷酷鄙视的乱臣贼子,若是阿碧知道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那必然是傲娇的“她向来厉害......我哪知道她” ,阿碧有用途时是妹妹、良臣、能友......陈清岚自觉吐槽无力了,那白衣公子也人模人样的,怎得如此讨厌嘴脸枉她在迷川见到他还认为他“君子如玉”,敢情那番作态是摆给阮小姐看好让阮小姐转达的......·怪不得阮小姐那么鄙夷他,看来阮小姐看人还是很准确的陈清岚心里很是对白衣公子唾弃了一把。
“公子,你先止血吧·”贺翔轻声说道··猛然一声轻微的“咯”声音响起,白童子不小心踩着地下的枯枝发出的·贺翔和白衣公子几乎是即时看过来,尽管陈清岚知道他们看不到她和白童子,还是忍不住心惊胆跳,白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就算能打,恐怕也打不过两个“神仙”吧被杀人灭口什么的......贺翔更是即时扑了过来,陈清岚心都跳出来了,无声示意白童子快走,白童子也机警,急忙的闪身离开了他们躲藏的位置,才移动没几步,贺翔就扑到了,两人不敢再动,屏息静气的躲藏一旁,恰这时一只白兔跳了出来,贺翔松了一口气,返身回去,陈清岚和白童子也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虽说他们能藏匿身形,可这贺翔毕竟不是普通人,要发现不对劲对着空气也能把他们打残......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贺翔替白衣公子包扎好伤口离去,他们又小心翼翼待了好一会才敢离开。
·陈清岚把见到贺翔和白衣公子还有他们的对话告诉了阮碧纱,阮碧纱听完没发表意见,而是笑眯眯的招来白童子——陈清岚莫名觉得那笑里有杀气。
白童子啃着一只烤兔腿,早忘记了日间误闯药王谷的事,对着阮碧纱笑嘻嘻地问,“小姐,叫我干啥你也要吃烤腿吗”·阮碧纱手一扬,然后毫无警觉的白童子被捆成了肉粽掉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杈上,那细细的丝线慢悠悠的晃荡着白雪雪的白童子,罗辉说在下面架个火烤一会就能吃了。
白童子脸都青了,嗷嗷的叫不要,阮碧纱冷眉冷眼的站他跟前,他才没敢再哼声,阮碧纱狠狠的削了他一顿竟然敢忘记她不准带陈清岚到妖王谷的说话,然后不顾白童子可怜兮兮的说不是故意的再也不敢的哀求决意把他吊到明天,并且吩咐所有人不准给他吃的。
白童子都快哭了,发现眼泪政策无效,开始瞪陈清岚,眼神仿佛说“你出卖我,你还不来救我”,陈清岚心虚气短,跟阮碧纱求情,“是我叫他跟踪的,不关他事,你放他下来吧。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去了·就在房间乖乖的坐着,哪里也不去·”·阮碧纱没理她,继续怒斥白童子,“你再瞪她看看”白童子马上闭上了眼睛,阮碧纱怒气未消,训他:“她个不懂,你亦不懂你给我好好反省。
没我同意,不许下来·”·白童子不敢再哼声·只用一双水汪汪又哀怨至极的眼睛如影随形的追随陈清岚,就算陈清岚上wc,他也定定的望着“茅厕”的方向,陈清岚真是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虐待孩子的后娘,天见可怜的,她暗地里也给阮小姐训了啊,还说她再求情就把她剥光吊屋里这样那样——当然,文雅的阮小姐用文雅的古语说得十二分文雅,反正意思就那样,她那还敢开口啊要阮小姐真把她剥光吊起来怎么办她只不过手无抓鸡之力的区区人类而已啊·白童子,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好久不见,你们好吗贫橘病了,今天方好。
定当努力更新,待会再来一刷,如何· · · · ·☆、第八十三章· ·他们所在的树屋周围,是张开了结界与外间杜绝的,纵是谷里有妖怪意外蹿出,亦碍不着他们,所以纵然陈清岚身旁无人保护,只她自己一个在树屋也是安全的,当然,阮碧纱是不会那样做的,她与陈清岚说了,自明天起,她下午无事,可带她四下游玩,陈清岚担心阮小姐是因为今日碰着白衣公子、贺翔的事担心她,保证自己再也不乱跑,无需担心她,让她好好修炼,阮碧纱说“带你来本意是游玩,不然何带你至”陈清岚这才高高兴兴的接受了安排。
想着与阮小姐遨游林间,真是逍遥快活,直到,再次对上白童子如泣似诉的哀怨水眼——·这......·陈清岚赶紧收起了得意神色,啊哟,真是好忙,赶紧走人。
晚些时候,阮碧纱起了兴致,让人在树屋四周挂起了灯笼,这幽微闪烁的灯火映衬玲珑精致的树屋,星月亮敞,越发让四周精致童话般梦幻起来,小蝶顽皮,在白童子身_下、身上吊放了好几盏灯笼,整一个人形萤火虫,看得陈清岚于心不忍,嗯嗯呀呀转弯抹角的再次求情,阮碧纱冷哼了一句,没说可还是不可,陈清岚倒是听明白了,忙叫其他人把白童子放了下来,又许诺了无数的雪糕鸡腿各种美食和无数铁甲战士玩具才终于把白童子哄得前嫌尽释,不会“再也不跟你玩了”,陈清岚真是哭笑不得,颇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
阮碧纱在台上喝茶冷眼旁观,说陈清岚:“你倒是娇惯他·”·陈清岚更加哭笑不得,最娇惯他的不是阮小姐是谁·罗辉在旁为白童子做“独家”晚餐,小蝶在旁戏弄白童子,逗得他嗷嗷的叫,追着小蝶要捶粉拳,阮碧纱气哼了一声,嘴角眉梢眼里倒是带笑,陈清岚腹诽:看就知道。
心里只觉得这番热闹温馨景致真是幸福,真希望长长久久··阮碧纱瞧着她睥睨眼神,眼波流转,“你眼甘甘瞧着我作甚”·陈清岚与她亲昵已久,自然敢调戏阮碧纱,至于胜与否,则另说。
当下笑盈盈的回了一句,“瞧你好看呗·”·“月下观美人,自当如此·”·陈清岚:......·陈清岚被阮小姐大言不惭的自信打败了,尽管阮小姐的确有那个自信的资本。
两人回房沏茶闲谈,阮碧纱想起一句古诗,兴之所至,给陈清岚披了保暖的披氅,搂了她飞到结界外一株高耸入云的举目赏月··月亮很亮很大,近得有种伸手可摘的感觉。
陈清岚仰头看着,只觉得仿佛真吊挂头上,忍不住伸起手看看有多远距离——自然是很远的··“是不是真有嫦娥呢”她偎着阮碧纱肩膀笑着问,手搂着阮小姐腰肢搂得很紧,这么高,她恐怕自己有畏高症。
阮碧纱柔柔的笑了,“古时候传说,多有其事,正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现在呢”·“现在这万千年了,纵然真有,恐怕也早飞升九天天外。
哪还得在”·“那广寒宫呢总不会房子也带走吧”·“许久以前,上界经受九天无名火灾,许多建筑毁于一旦,广寒宫,怕亦早没了。”
陈清岚呆然,“天界也会有火灾吗”她以为那是区区人类才会发生的事··阮碧纱笑了笑,“天道昭昭,天理循环,何处不一样你不是问过我‘盘古令’”陈清岚点头,阮碧纱又道:“此令,乃阿碧手下火中趁势盗出,后与我。”
清风明月里,阮碧纱娓娓道来,按照陈清岚理解,就是:阿碧很厉害,引起了上头的猜忌防范·可是不能明着灭,于是来阴的·天界不知道跟地府做了什么阴暗交易,反正就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借着地府的手要将阿碧消灭,于是派了阿碧(当时)心爱的哥哥,叫徐修的,就是那个傲娇病态的白衣青年去当人质,地府的生活质素肯定不怎么样,阿碧就心痛了,跑去跟地府叫嚣:你们想怎样,怎样才肯放了我哥哥,说吧。
于是地府阴暗地出手,“那你拿‘碧玉剑’来换吧·”·这‘碧玉剑’是天庭至宝,被堕入魔道的上神盗走了,据说曾经出现过在魔界里。
天界上层人物的用意就是借魔物的手杀了阿碧,那样他们就可以手不沾血、兵不解刃的解决掉威胁性很高的阿碧了·阿碧或者知道,或者不知道,可是为了(当时的)心爱的哥哥,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这个傻孩子哟),结果有人看透了上层险恶的用意,四下传闻,引起天界议论纷纷,连局中的徐修也连带被人嫌弃了,认为她踩着阿碧的肩膀(尸体)上,十分无耻(因此白衣公子后来即使身居高位,也不是很能服众,军人尤其不听他调令。
他局面很为难,所以才三番四次想找到阿碧,想劝她回去——此乃阮碧纱猜测·)·阿碧真的把‘碧玉剑’寻回来,把剑尖换了徐修回来。
(地府因此十分尴尬,此后见着阿碧绕道走,连带阮碧纱也沾光,所以能跟地府协议白童子滞留人间的事情·)·可是阿碧手下为阿碧不值,当时九天外发下无名大火,手下趁着救火灭火的时机,把宝殿里供奉能号令鬼神的‘开天辟地盘古令’给盗了出来,想给阿碧傍身,阿碧没想要,可是盗取宝物是“挫骨扬灰灭元神”的大罪,盘古令毁于火灾里的报告也报上去了,她把令牌拿出来不单只会害了手下,也会害了自己,阿碧只好把令牌藏了起来。
后来(这个后来阮碧纱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陈清岚估计个中颇多龌龊,反正就是阿碧心灰意冷离开了天庭)阿碧把令牌给了阮碧纱,只是这令牌太厉害了,阮小姐也不敢擅用,只偶尔危急情况譬如被碧天狐族族长压迫要搜身、而她身上真有“赃物”不得已才会拿出来狐假虎威一番。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据说天上地下,这令,就她身上这支了,反正就顶珍贵··陈清岚虽然对阿碧有单方面的芥蒂,可就事论事,颇为替她不平,阿碧太善良了,不管古往今来,人善被欺。
她还记得那本无名书里,最后结尾可是阿碧做梦梦见他温柔的哥哥,可见阿碧对徐修是有着十分真挚深厚的感情,可是徐修呢陈清岚颇为后悔迷川里“不带眼识人”,阮碧纱好笑:佢善惑人,你又不识佢,自然不知,何气之有?·陈清岚还是觉得意难平,“阿碧为他受尽了折磨,阿碧要做什么事,他不帮忙就罢了,还唧唧歪歪还羡慕妒忌恨,也太不是......那个了吧”她想说徐修太不是人,可是人家本来就不是人,便改口了。
“阿碧在之时,四邻威仪,阿碧离开,又遇天火,元气大损,人最是会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佢支撑不起,自然急切想找阿碧回去,阿碧若是回到过去,他又如何是好?再且,开‘天道’,恐与他们亦有损,自然要拦阻,此倒是情理。”
陈清岚疑惑不解,“于他们有什么‘损’”·阮碧纱犹豫了一下,把带来系旁边小树杈的酒囊解下喝了一口,递给陈清岚,才缓缓开口,“我亦不清楚,只恐怕是天灾人祸,三界有损,他们自然在数难逃。”
陈清岚拿着酒囊没喝,轻声问,“真个如此,那你会帮阿碧吗”·阮碧纱笑了起来,笑声里颇不以为然:“我管天地如何,她只做她欢喜之事便可。”
朗朗月色,清风徐徐,陈清岚只觉得那温柔声音了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感情:只好她开心欢喜,便是天地毁灭,又与我何干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和妒忌,阮碧纱大概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妥当,于是又状似不经意的补充了一句,“我与佢交情,自然是帮她的。”·陈清岚内心苦笑一下,想着肯定是自己小家子气引起阮小姐不安才‘狗尾续貂’才来这么一句,于是调开话题,装作若无其事好奇问:“我听他们说什么至善至美心,那是什么”·“‘善德’一族,受神佛保佑,其心为至善至美之心,只是善德早灭族,这至善至美之心自然早没了。”
“有至善至美之心,就可以回到过去”·阮碧纱苦笑,“世说有‘金莲子’,三千年开花,三年年发芽,花落叶出,叶茎能通到天的尽头,尽头有天门,能往返过去。
善美之心,可作钥·”·陈清岚大惊,“那作钥匙的人,岂不是要死”心掏出来还不死·“只有传说,无据可查,我不知。
只是,‘善德’受神佛庇佑,岂会轻易为人钥”·陈清岚固执:“若是作了呢”·博学的阮小姐也为难了,“兴许吧。”
这个兴许吧,是死呢,还是不死陈清岚看着阮小姐等明确答案,阮小姐用一副“啊,今晚的月亮真美”表情“专注”赏月,陈清岚只好怀着疑惑收回了求解目光:阿碧不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难道为了去救公主,就牺牲另一条性命·她感觉不可能。
可是阮小姐含糊其辞又所为何来真不知,还是另有因由·陈清岚已经从白童子口中知道望仙台的厉害,‘天道’的话题告一段落,她便转到了望仙台,“这石台既然神仙妖怪都上不去,当时妖王怎么放内丹上去啊”·阮碧纱笑了起来,这正是她的疑惑。
“我亦有此疑惑·不得解·”·“你不是说,‘善德’一族受神佛保佑,那雷霹得了劈不了他们会不会是他们放的”·阮碧纱想了想,摇头, “无可能。
‘善德’并不与妖交杂·”·“你怎么知道如果有呢既然是违逆之事,人家当然不会满天下宣布‘啊哟,我与妖王认识,我帮他把内丹放到台上了啦’这样。”
“你......”阮碧纱竟然难得得被噎住了·“不合理·凡事有个‘因’,‘善德’何故帮佢?且丹失身毁,妖王何故此态?纵是能轮生,他亦取不回来,何苦。”·“‘剥开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可能,那就是真相’(*柯南名言),你倒是说如果真是‘善德’放的呢,又当如何劈得了霹不了。”
阮碧纱咬牙,半晌方回答她:“天雷劈印,‘善德’与凡人再无异·”·陈清岚摸着下巴,等等......“什么印”啊哟妖怪的世界真是复杂。
“上古时期,神魔大战,陈家仁慈,救死生无数,神佛宠爱,赐名‘善德’以表其彰,另赠香血以示尊荣·香血乃神佛之血,闻而芬芳,世人谣传食‘善德’血肉,可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人、妖为之疯魔,‘善德’被围捕,死伤无数,险致灭族,神佛震惊。
大怒之下,将参与此事所有人灭形毁体打落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顾虑到陈家的遭遇,乃以佛印将香血封锁,另赠‘麒麟’、‘藏经’两家作股肱。
后称‘三大世家’·后‘善德’灭族,‘麒麟’亦亡,今只存‘藏经’一族深居简出,人难知其所·”·陈清岚过了一遍脑子,才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善德一族’因为身上流淌着神佛的香血,这香血被佛印封锁,如果冒险上了望仙台,佛印就会挡去雷劈身死的危险,然后变成了跟普通人没两样的人,并且因为没了佛印的保佑,比普通人还危险,所以‘善德一族’不可能冒这种危险”·阮碧纱想了想,虽然与她意思有差别,但亦可如此这般理解,于是点头。
“如果没了佛印保佑,却得了这三千年内丹传承的力量呢”陈清岚眼睛闪闪发亮,所以说嘛,剥却一切看似不合理的表象就是真相··“‘善德’与神佛同尊荣,如何能融合妖力。
此不可·”·陈清岚颓然,这样啊,枉她还以为找到了答案呢·那到底谁拿上去的又为什么要拿上去·陈清岚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一堆问题缠绕你心中,你却不得解,那股烦扰真是......·阮碧纱喂她喝酒,“月白风清,水落自然石出,何苦多思虑这景致,当得与我谈情说爱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开不开心惊不惊喜嗨不嗨皮哈哈O(∩_∩)O,橘子皮明天再努力,大家拜拜。
橘子皮去吃宵夜了·· · · · ·☆、第八十四章 陈清岚的秘密· ·虽然阮小姐说“何苦多虑”,想了也想不出,可陈清岚偶尔还是会默默啄磨一番,只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先是中二病很严重的徐修公子·据说阿碧虽然(曾)叫他哥哥,可两人是没血缘关系的·故事可以简单归结为:捡来的和不受重视的·捡来的是阿碧,不受重视的是徐修。
阿碧身上流淌着人、魔、神的血液,在天界属于走出门都会被人扔小石子的不受欢迎类型·徐修,徐修他爸都快要忘记自己有这个儿子了·阿碧原先在人间流浪,后来被带回了天界。
两个破小孩偶尔认识了,然后按照青梅竹马的friendly气氛长大·然后,阿碧被徐修父亲带到军中,一鸣惊人,并且越来越“辉煌腾达”——·于是,青梅竹马变成了“膈应”——这是陈清岚按照徐修性格推断出来的。
试想一下,一个小心眼却装大肚量的人看见本来跟自己一样可怜的人莫名间变得声明显赫,那必须羡慕妒忌恨的啊然后,这股羡慕妒忌恨的心情就变成了毒蛇,一日一日的啃食他的心。
所以,当他看透了天界和地府联合要弄死阿碧的计划,他没有说出来(阮小姐认为他在这场交易里充当了一个知情不报借势上位然后还伪装受害者的角色,因此十分讨厌他)。
他利用了阿碧对他的感情促使了阿碧前往魔界并且从中谋取了某些利益··阮小姐在这里说了句公道话:(徐修对阿碧)若感情以十分为计,亦当有四五分,无奈心太野,感情尽化灰,欲求不满,是以生怨恨——陈清岚不得不与她展开了讨论:利益摆在跟前便忘记了感情,那说到底还是没有感情。
人家不满足他的欲望就怨恨,分明是变态·阮碧纱瞧着她古怪的表情有趣,“岂可如此说法,存在的不会消失·世无纯粹事·”陈清岚想说有啊,我喜欢你就很纯粹啊,可是想到自己喜欢阮小姐,不也掺杂了“阮小姐很漂亮阮小姐很厉害”等等因素,于是作声不得。
然后经过一系列的事情,这一系列事情包括阿碧真的从魔界取回了“碧玉剑”,把徐修从地府阴寒艰难的地窖里救了出来,围攻魔界等等·阿碧因为公主的事心灰意冷——按照徐修在迷川里的自述,恐怕是阿碧认为公主的死(or失踪)跟徐修有关——在战斗中,宁愿堕岩而死(结果没死)也不愿跟徐修回到天庭(徐修也认为她没死。
一直寻找·)至此,阿碧对徐修青梅竹马的感情、迷恋、仰慕、爱,(这是陈清岚从阿碧的性格和那本无名书揣摩出来的并且认为自己没有想多)终于用尽——这就好像肥皂剧: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你爱我。
于是便有了徐修现在的追逐怨恨·这位中二病很严重的白衣公子不愿承认这份感情(因为阿碧都不在乎了,他在乎就显得丢人),于是,具体表现为对阿碧各种形象扭曲、精神分裂。
阮小姐,哼哼,那句义无反顾的“她喜欢,就算毁天灭地我也帮她”说明了一切·陈清岚有些心酸,不,与其说心酸,倒不如说羡慕妒忌,被阮小姐喜欢真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一件事,爱得真爱得深,你喜欢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存在,那我便帮你毁了它。
她偶尔会忧伤的想:这便是白月光和朱砂血了·阿碧是她那一抹心头血,就不知道她是不是那片白月光......是吧是吧··陈清岚这个人,心很小,又很大,小到容不下一颗沙子,可当她认定了“那就这样吧”,就真的“就这样”了,当初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人家几百(千)年的感情,她这个来了不到半年的人就要求人家忘记得一干二净未免太不近人情,能做到的不是冷酷无情天性凉薄,就是变态。
陈清岚认为换了自己也做不到,因此不能“宽于待己,严以律人”,做人要顾己及人——反正她还能慢慢磨,把阮小姐的心全磨她的影子不是·陈清岚有了这份心计,便放弃了那些自己酸自己的小心思,一门心思的跟阮小姐寻欢作乐,在森林当个逍遥快活人。
阮小姐练功——陈清岚估的·毕竟在她的想法里——小说电视电影不也这样月色朗朗,对月吐珠,采日月之精华什么的——白天可没月亮,阮小姐晚上没消失过,所以陈清岚认为应当不是“修炼”,而是训练、提高武道方面的“练功”,不过具体干什么、怎么干,她还真不清楚——时候,她就跟白童子瞎玩,什么打牌啊、跳棋啊、玩铁甲机器人啊,除了捉迷藏,基本都玩过了。
不玩捉迷藏,按陈清岚的说话就是:你会飞来飞去,我就那么个地方躲,我疯了才跟你玩(这个)·白童子很遗憾,他们在家(碧草堂)时常玩,大家变成各种东西看谁最快被揪出来,揪出的关小黑屋,好玩又能提高反应力和变身质量。
白童子用天真又怜悯的眼神看陈清岚,小大人般忧郁叹气:“你要是妖怪就好了”·陈清岚嘴角抽了抽,“是啊”那她就不用忧心变老、寿命短了。
“不过如果你是妖怪就不会替我买很多东西了吧因为妖怪里,我不算小孩子了——你还欠我好多东西,你记得吗”·陈清岚:“......”·白童子又说,“我听人说,人堕入魔道也会变成妖怪,也会变得很厉害,不用修仙那样经年累月很辛苦,你......”他犹豫了一下,“我问过小姐,她以前见过,有堕入魔道的用人来提炼厉害的魂魄,你......你小心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陈清岚诧异了,虽然自己跟阮小姐(这群妖怪)混,可怎么一下子就到了“用她来提炼厉害魂魄”她这么一个比弱不禁风稍好的区区人类能提炼多厉害的魂魄等等,提炼魂魄?像那个奇怪的村子山洞里那个奇怪的灯盏那样把人放进去熬啊熬陈清岚想象那个情形,寒毛直竖,她问白童子,“怎么说小心”·白童子用比她更诧异的神色回望她,“你不知道你很厉害”·陈清岚下巴都快掉了,“我很厉害”她要很厉害就不会很倒霉了。
白童子正式的看着她,若不是他这个表情维持不到一秒然后开始嗑花生,胖胖的小白手掰着花生壳一颗颗往嘴里放,含糊不清,陈清岚几乎要信以为真了,“当然很厉害啊。
你可是连和尚念经都不怕的人·”·陈清岚:那是因为我是人!人害怕什么念经·“人当然不怕念经,可是我们怕啊·待在你身边就不怕了,不是很厉害吗”·陈清岚竟无言以对,想想还真是有点小厉害呢“为什么啊”她摆出一副若无其事淡定表情,但眼神分明闪烁着“啊哟白童子你快说我很厉害啊”光芒。
白童子十分不解风情,“不知道啊,大概是你家里有和尚的血统”·陈清岚:......·......·......·反正她权当当一回保姆了··下午阮小姐空闲,带着她游山玩水赏花烹茶,用陈清岚的话就是:真是太出尘了。
陈清岚时常“小家子气”的想:这就是神仙(妖怪)的生活啊难怪这么多人想做神仙,不要太快活了·大多时候,会带着白童子这颗小电灯泡。
偶尔,会有两颗,去稍微远、危险点的地方,罗辉都会跟随··阮小姐说罗辉长出一点心了,他以前是个“无心人”,妖王谷里有一只山鸡精,有一面“照水镜”,他们打算等她出关了“借来”一用。
陈清岚想起罗辉在阴暗村子那座山上因为被人用风刮狠了直接宰上门顺便“打家劫舍”的行径,心里替那只山鸡精抹了一把冷汗,希望她不是顽固的人,罗辉要用,就借他,别试图顽固抵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迷川志 by 琉璃秀(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