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晴雨录 by 九月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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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晴雨录 by 九月枫(2)
··女王用戴着手套的手摸着她的后脑勺焦急的问有没有事时,梁辰予忽然觉得不疼了,从这个躺下的角度去看漫天大雪中的女王,真是美得有些惊心动魄,一时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上女王的脸:“放心吧没磕傻...”女王气笑的捏了一下她的脸,就这一瞬间,她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
慢慢挪开放在梁辰予脸上的手,眼神有些飘忽的对旁边看了一眼:“起来吧...”··尾音被梁辰予吃了去,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让躺在雪地里的身躯仿佛要燃烧,手掌扣着女王吻住她时,忽然就真的烧起来了,烧得烈火燎原不管不顾。
女王挣扎,她便扣得更紧,甚至翻身压住用力挣扎的人,吻得用力·                    ·作者有话要说:冬至好\(^o^)/~· · · · ·☆、Chapter 15· ·冬至祭祀回来,回宫的只有女王一人,亲王殿下当晚就以身体抱恙为由去了离咸阳不远的沁阳郡休养。
那里是女王家族的发源地,住的都是王室近亲,一个公爵侯爵什么的庄园占地起码百亩起,人迹稀少,女王的父辈祖辈都常去那度假,所以那也有国王行宫···因为新年王室记者招待会,乐春被重新召回工作,她做了这些年,熟,不容易出错。
原本只要跟那两夫妻一起对一下的提问稿现在她得跑两个地方,当然,她更有兴趣跑沁阳郡,因为她真的很好奇祭祀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思在祭祀的第二天清晨就赶去了沁阳郡给亲王“看病”,回来后什么也不说,这也正常,但是乐春私底下问她她也一句不说,乐春感觉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两人一起在乐春家吃完晚饭,三思开始织毛衣,没错是织毛衣·乐春对于她这个喜好一直觉得很有喜感,堂堂皇家医学院的教授,平日里一身军装站讲台上英姿飒爽,私底下就开始织毛衣,产量有点低所以很珍贵,一年两件,沈将军一件,她一件。
不过三思织的毛衣很暖和,她每年都会穿上···“明天我就去沁阳郡了,你真的不告诉我亲王先前生的什么病啊你看我好不容易才挪回这个位置,要万一又把事情办砸了多不合适是不是。”
乐春把削好皮的苹果切了一小块递到三思嘴边,等她吃完,期待的看着她,但还是落空,三思依然没有想说的意思·过了会,三思忽然说:“亲王生的什么病和新春记者会有关联吗”“有啊”乐春搁着等着,赶紧接着说:“你看我不傻是吧,祭祀当晚两人就分开了,这都快一个月了殿下也不回宫,那明显是发生事了啊。
我要不把这些事弄个大概清楚,到时候有什么问题过审了但又触到陛下逆鳞,那可真是悲了个催...”··三思慎重思考了一下乐春的话,嗯的一声点点头,但又犹豫起来,乐春只得用眼神鼓励她,终于,她还是说了:“其实,殿下没生病,但是也需要治疗。
因为脸上有一个红肿的巴掌印,肿了约七八天才彻底消下去,你知道,我也是过了十来天才回来的·”“你是说陛下家暴殿下”乐春一脸惊恐,连刚吃进去的水果都忘了咀嚼。
·“必然不是...陛下如果真的要怎么样还用得着亲自动手吗·我想,应该是殿下有什么事惹陛下生气了,而且是真的很生气,才会有那个巴掌印存在·”——三思这么一分析,乐春连连称是,也仔细想了一下,但实在想不明白,白雪皑皑的山上能发生什么事争吵去祭祀忌这些陛下不是不知道,就算有什么事不会在山上吵啊。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仰躺在沙发上啊了一声,顺势往三思怀里一倒:“不想了,明天去探探亲王口风·不过三思你说,陛下最终会不会休了亲王啊”“胡说八道”三思抽出打毛衣的手给了她大腿一巴掌。
这一巴掌反倒把乐春打乐了,直往三思怀里钻·毛衣是打不成了...··梁辰予在沁阳郡是过得相当憋屈,不是因为女王那一巴掌·女王那一巴掌她觉得打得对,谁叫自己当时鬼迷心窍...这都不说了,现在最重的是,她在沁阳也不好过,非常不好过,因为有人处处和她作对,这人就是这第二大庄园的主人——苏少亟。
那是丝毫没把她当亲王殿下,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没法形容·呐,现在又开始了,那似地狱魔鬼一般的音乐放在冰面上震得鱼群来都不来,这样钓得到鱼才怪·可人家说了,这河是公共区域,就算要划分也是他们苏家占多半,他有权在这钓鱼也有权在这放音乐,亲王殿下也无权驱逐他。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哦我真是快疯了白珞,你要再不把那人弄走我就把这冰面砸破咱一起洗个冰水澡怎么样”梁辰予戴着口罩说话有点快,但白珞还是听清了,也明白亲王大人的怒气真的积攒到了顶点,苏公子要再这么玩下去,真的就要一起洗冰水澡了。
是得过去打打商量,不然这日子没法过啊,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可真是煎熬啊···梁辰予见白珞走过去连比带划的说了半天那人纹丝不动,蹭的一下站起来,提起椅子边的凿冰锥就走了过去。
白珞远远的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她手上的“凶器”,更看见了岸上两家的侍卫同时紧张得握紧了武器·这真不叫人过的日子啊他都快哭了:“世子爷,你就听臣一句让一步吧,亲王殿下最近心情很差,你不要在这时候惹她了。”
“我怕她吗我不怕,她是不是想打我你让她来啊·”白珞无语凝咽,不用他叫了,人已经过来了,连忙跑过去迎住:“殿下,冷静...”··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辰予一把推开白珞,对着已经站起来的苏少亟龇牙:“关不关掉那破玩意儿”“不关你拿着把冰锥是想干嘛...你堂堂亲王殿下...你不要形象了吗,岸上可都看着...”苏少亟其实已经有点害怕了,因为他突然想到梁辰予可不是什么王室培养出来的谦谦君子,人家是深山出来的猛兽,说不定就一冰锥...梁辰予对他怒视半晌,忽然叹了一声,走过去把音乐关掉:“苏少亟你能不能...能不能像个大人一样来处理事情。
是,我知道如果没有我,你很有可能会和女王成亲,且不说这个很有可能是不是百分之百,就说现在,我和女王的婚姻已经是事实,你再讨厌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不是吗为什么要这么幼稚做这些事来针对我呢你知不知道我很烦躁,你要再惹我,我真的就不忍了。”
·苏少亟一看没事,就这样他又不怕了,一扬下巴:“你不忍又能怎么样我就要惹你·”刚准备走的梁辰予哦呵一声转身,掂拎了一下手里的冰锥,单膝跪在冰面上怒吼一声把冰锥戳向冰面,厚厚的冰面硬生生的被戳裂,站起来一脚一跺,好,所有人齐刷刷的掉进了才及腰深的河水里,一时间,呼天抢地的喊声很是精彩。
·乐春和三思来得挺及时,在岸上看见了这不忍直视的一幕·乐春更是一时遮了眼睛凑到三思耳边:“看来她怒火中烧得正旺,我怕...”三思抚摸了一下她的背以示安慰:“不怕,说话时离她远点就行...”实在是,很想笑啊,简直就像小孩子打闹一样,苏王家的世子其实做人较单纯,和亲王殿下碰到一起原来是这种效果。
要是陛下知道了,估计得哭笑不得···见梁辰予洗完澡更衣出来还是戴口罩,乐春疑惑的凑向三思:“不是已经消肿了吗,怎么还...”“估计心理作用。”
三思说完梁辰予已经过来了,对她们俩看了一眼:“怎么孙大人出来办公事带的助理是三思教授”这话让三思微红了脸,坐得正些回:“我来看看殿下。
殿下,冬季本就是人体缺水期,需多呼吸新鲜空气,建议不要长时间戴口罩·殿下是有哪里不舒服才...”梁辰予迟疑片刻摘下口罩:“没什么大事...”··她摘下口罩的瞬间乐春就对她脸上扫了一圈,已经全恢复看不出什么了。
很难想象这张脸上有个巴掌印的模样,忍住乱七八糟的想法,轻咳一声后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殿下是休息片刻我们午餐后开始过稿还是现在开始”梁辰予接过杨瑾轩递来的姜茶,喝了一口摇头:“陛下那边你去过了吗”乐春还真没去女王那边,因为她太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先赶来了沁阳郡。
而三思觉得亲王问这话的真正用意并不是问话的表面意思,她是想知道,陛下最近怎么样···梁辰予以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为由决定晚餐后再谈公事,这让乐春松了口气。
她来过沁阳郡很多回,但没进过行宫,正好趁这机会能参观一下,而且这回是三思陪着出来,心情真是莫名舒畅···亲王殿下前脚把自个和苏少亟整个了冰水澡,后脚就有侍卫向王宫报告,再后脚就是苏少亟打电话向女王告状,用的措辞是:亲王心性顽劣犹如孩童一般,简直不可思议,还望陛下费心辛苦教导。
怒气冲冲的,女王也听出来了,就两小孩过家家般的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闹起来了,苏少亟还知道告状,那人怎么就一句话也不说呢,一个多月了也不回宫,看来那一巴掌真打狠了,可是那人那时候真是该打。
·睡了一觉,梁辰予觉得脑子还是有点重,这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真不能做啊,太亏了·拉开窗帘一看,又是大雪纷扬,和上山那天的雪很像·门被人打开有人请她去吃晚餐,她应了一声,顿时又眨眨眼,赶紧回头看去,果然是伊洛传芳:“你怎么...”“回殿下,陛下说殿下养伤的日子颇久,甚是想念,所以来接殿下回宫。”
——养伤哈,可不是受伤了么,肿了那么些天呢·想念是假,年要到了是真·梁辰予笑着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乐春注意到,亲王殿下出来看见陛下的那一瞬间就捂住了左脸,这条件反射的模样略蠢,让人莫名想笑。
几人用完晚餐,乐春找了个借口带三思走,虽然八卦的心都跳得她痒痒,但她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她们能听的·看吧,伊洛传芳也把所有人都带走了···一个多月没见面,仿佛忽然生疏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起身一前一后往外走去。
梁辰予确实还伤心,但也很羞愧,不知道怎么面对女王,于是站在一个拐角处啊了一声:“头还疼,我去休息,陛下也早点休息·”“辰予·”——女王叫住她后走到了她跟前,伸手想去摸她的脸颊,却被梁辰予伸手挡住。
·但这一次,亲王殿下的手法没能快过女王陛下,她的手腕一下被女王给扣住:“觉得很委屈是么,那么我问你,你觉得你那天真的做得对吗在那样的环境下...”“就是什么环境我都不能...什么时候我僭越本分都会挨那一巴掌对吗陛下,因为我们本来就...又何必在这里和我谈这些。”
“你还是不认错,还是觉得是因为我们的婚姻实质我才打你,就从没想过是不是尊重我这样的问题...”“你也说了婚姻实质陛下那我们还需要谈什么呢您那一巴掌没错,我真心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梁辰予突然来脾气甩开了女王的手,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女王很无奈的站在那里摇头,或许双方都有自己的委屈对方暂时不了解体会不到,但是这样犟着不肯沟通能有什么好结果。
长大这么没哄过人,看来真的要实践这第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16· ·上楼后梁辰予又很后悔,成亲的时候就知道两人之间会是怎么回事,现在拿这个事情来向女王发火确实不该。
捂着脸在那想了一会,长叹一声:“估计还是异教徒受惩罚了,自己没打的一巴掌让女王打了,这不挺好不么,免得攒着攒着成大祸了...呀,到底是在发什么脾气呢,乱七八糟。
梁辰予你这破脾气能不能收敛点啊,她是陛下啊是女王啊,认错去赶紧...”自言自语一番,爬起来正想去认错,有人敲门并已经开门走了进来,抬头一看是女王,她又埋首当鸵鸟了。
·女王进来后坐在床边一会,梁辰予感觉自己正在像个婴儿一般被人抚摸脑袋,这种感觉很害羞好么,埋在枕头里的脸都红了·“能想象你脾气不可能太温和,但也没想到这么犟。
辰予,打住吧,那件事到现在为止,彻底打住,你不要再想,我也不会再提,过去了·我们既然选择了在一起,那就好好相处才不辜负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不是么·或许你现在确实不理解我的感受,但是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觉得委屈。
那么,为了补偿你,我带你去你一个地方,在这里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说完这些,女王看着埋首在枕头里的人,忽然觉得自个来哄哄这家伙也没什么,真的像个小孩一样。
·“哪里”——看着床上这个忽然抬起头两眼光茫一脸期待的人,女王真心原谅她了,忽然很想揉揉面前这一头乌黑的乱发。
小家伙呀··梁辰予其实有点怀疑女王在哄她玩,就沁阳郡这块地儿,她摸得烂熟了都·要知道,抛弃她一个多月了啊·咳,不对不是抛弃,是她主动要求来此休养。
再者说苏少亟搁这长大的,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早来她面前得瑟了···本来以为是要出去,没想到女王只是让她穿了厚大衣和披风跟着她走,并且不让任何人跟着·这座行宫大得她根本没想过要走完所有地方,而现在女王带着她走的地方她很陌生,七弯八拐的完全不知道到了哪里,只知道是进了密室通道。
但这密室通道很宽敞,通风系统完善,如果不是她警觉性够高,一般人根本发觉不了这已经是离开行宫的密室通道了·一时心里一惊:女王不会是要报仇把她关起来吧··“别乱想,留神脚下,这里的暗处防御系统虽然被我关了,但我不确定走错哪里会不会触动它们。
过来跟着我走吧·”——女王回头对她笑着,并对她伸出了手·这让梁辰予想到了城墙塔那回,也很想很拽的哼一声往前走啊,但她不敢,这竟然还有机关还是乖乖伸手握住了女王:“我们这是去哪”“去带你看一个美丽的地方。”
——女王刚说完梁辰予就在心里回了一句骗人,这黑灯瞎火的雪夜,哪美丽了哪美丽了骗人···好像走了很久很久,女王终于停下了,梁辰予定睛一看,面前竟然是一座升降梯。
四周都是岩石,而这里竟然有一座升降梯,看来这里曾被人系统的修筑过工事,很可能是为了抵御外敌的防御工事·可这里是行宫...忽然想明白了,正因为是行宫才有这样的工事啊,国王,是随时处于危险当中的。
女王娴熟的开启了升降梯,可能因为年久没有运行,整个机器哐当作响·应该是没意识到会这样,女王一时握紧了梁辰予的手·感觉被需要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梁辰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披风用手扯着挡掉一些灰尘,起码不让它们侵犯到女王的脸。
··升降梯到顶时机器停得有些猛,女王撞进梁辰予怀里,两人抱着等机器彻底停稳了才分开·出了升降梯,梁辰予感觉眼睛看不到东西,因为没有光,只得一边牵着女王一边摸索:“电灯开关在哪,我去开。”
“辰予,你看窗户外面·”——女王的声音柔柔的,甚至有些哽咽·梁辰予听话的对窗户外看去,一时惊住:那外面,那悬崖下面是什么,一片星星的海洋...一时激动的半揽住女王,迅速往门口走去,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被什么击中头皮一下炸开了。
真的,好美...··这所小房子位于绝岭之巅,下面是海,波澜壮阔的海,崖壁的海湾里是星星,是一片五颜六色的浩繁星空·女王给梁辰予把斗篷帽子戴上,双手停在她脸颊获取温度:“这里美吗辰予”“简直...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简直...”梁辰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时激动的搂住女王,一瞬间又觉得不合适,正要松开,却感觉一双手臂贴着她的腰慢慢拢紧了她:“很冷。”
确实很冷,梁辰予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女王的头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海里的星星...”··“海里的星星是我父王为我种下的荧光珊瑚,红的、粉的、绿的、黄的...试验过很多品种,最终有一种生命力极强但生长缓慢的珊瑚活了下来。
我父王说,他永远都不希望我一个人到这里来,但是万一有那一天,他会让一片星空在夜晚陪着我不让我害怕·”——女王说完这些,抵在梁辰予肩头久久没动。
梁辰予忽然意识到,先王也许早就预料到了什么,对女儿深沉的父爱让他做了这样一件极其浪漫的事,但是在别人看来极其浪漫,当事人做这件事时或许无比难过,因为,即使预料到了什么他却无力阻止。
·一时间情绪很复杂,很多种气流在体内冲撞一般难受,但什么也不能再问,只能就这样让女王安静的靠一会··宫廷侯爵天作之和··乐春和三思为了怕失礼,特地起了个早,但是来到餐厅时她们还是措手不及,女王和亲王已经坐那在用餐了,而且乐春远远的还看见女王给亲王喂了一瓣水果顿时拉住了三思唇齿不动的说道:“看见没看见没...一夜一过成这样了...”“淡定。”
三思牵过她的手过去请安:“陛下,臣等失礼...”“啊,是你们亲王殿下,一直说脑子发热睡不着,也不肯让人叫你看看,只能陪她聊了一夜·”女王说完,梁辰予乖乖的伸出手让三思把脉。
听了会脉,三思又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嗯了一声:“殿下身体受冰水的寒气入侵未清,还需调养,无大碍·不过殿下,您可不能不睡觉,这样只能让身体更虚弱,让寒气更难祛除。”
·一夜风雪,到了午后天气晴朗,阳光晒得人暖暖的舒服·两人休息了一上午精神都很好,乐春心情也很好,唯一让她有点遗憾的是她以为陛下和亲王会睡一屋去,结果还是分开睡的。
把这遗憾说给三思听,三思只笑她想太多···下午几人都得回咸阳,所以过提问稿过得比较快,女王对大部分问题都没意见,而亲王大人完全是来陪衬的,逗着那只猎狗玩得开心。
其实乐春也知道提问稿基本上没问题,只有最后一项可能会被否,因为最后一条是关于未来王储的·现在,女王果然沉默了,而亲王殿下也把一个飞盘扔得老远把狗使唤走了。
“那就,剔除...”乐春拿起笔准备划掉那一条,女王轻唔了一声:“辰予做决定吧·”··见球被踢到自己面前来,梁辰予啊了一声,然后很干脆的点头:“过啊。”
乐春和三思都觉得亲王殿下肯定脑子烧糊了,过什么过啊,女王明显找的托词来否掉这条·女王已经起身,乐春一时有点慌乱:“陛下...”“还有问题”女王回眸笑得好看,乐春为难的摇头,就这么,定了好吧...··明天就是三十,宫里所有人都忙得转起来,女王也很忙,年底了,国务用堆积如山来形容不为过。
梁辰予闲,闲得除了出去看球赛就是在家看电影,一个人看,因为没人陪着她玩·刚看完楚国拍的一部《怒海雄心》,女王终于来找他了·两人好几天没见,用餐时间都凑不到一起。
·“好看吗”女王双手按在她肩头,陪她一起看着电影结尾·讲海战的,楚国拍出来一是给国民看为招募海军二是给王室和政府看让他们坚定支持海军发展。
梁辰予神情有点倦怠,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忙完了”问完这句,两人又陷入沉默·梁辰予能感觉得到,女王自那晚带她看了海里的一片星空,后来的亲近,完全是刻意的,至于为什么刻意,她不傻。
·帝国各家各户的辞岁宴都是热闹非凡,可是王宫很安静,仿佛一年到了头,真的该休息了一般·傍晚的辞岁宴女王没有邀请任何王室成员,只有梁辰予和她两个人过。
下午四点的时候,白珞找着在马场给马喂草的梁辰予,说有客人来访·梁辰予叼着一根青草对白珞好笑:“今天有客来访你怎么不直接说是我家里来人了。”
“不是的殿下,是楚国弘亲王来访·”白珞自个都觉得奇怪,一国亲王没受邀也没经过外交部向到访国发出备忘录,而是在年三十偷偷跑来了,就为了见别国的亲王一面,这怎么想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17· ·梁辰予在致远厅接待了弘亲王,两人棋茶会友般聊了起来。
一局棋入僵局,梁辰予喝了口茶笑着摇头,指着一粒棋子说道:“弘亲王,晚辈讨教个问题·若以棋喻人生,那亲王布的这颗子是否已彻底被困死无论是从政治还是从生活。”
“政治前途是能被人为困死的,但是生活,除非被困的人心甘情愿,否则,谁能困得住人心”弘亲王一口流利的秦国话让梁辰予时时错觉自己面对的谁到底是谁。
·“辰予非我棋子却也被你的女王陛下困住了么”——他问得如此大胆,反倒让梁辰予笑出声来·确实,她被女王困住了。
政事上从不让她插手,从丞相一开始的亲近到后来的疏离,不难猜出是女王的意思·而生活上,那些刻意的亲近,就是困住她的网·大秦帝国的女王陛下在各国的虎视眈眈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亲王陛下,答案很明确,是需要一个精明能干能为她分忧的亲王,但当这位亲王殿下有间谍嫌疑时,一切都不同了。
她需要布下天罗地网,困死这颗或许是或许不是敌人的棋子,不能让其有万一的变数·让她变成“死子”,一颗“死子”又是捏在她的手里,则万事无忧。
不必相濡以沫,不必相敬如宾,只要,戏演一生,如此就好···悲哀·无比的·——这就是梁辰予此时的心境···“为什么是我”——这是梁辰予第一次正面的问这个困扰着许多人的问题,为什么,她是大秦帝国的亲王。
“因为你有楚国王室血统,找个血缘近亲结盟总踏实些不是么·”“就这么简单”——见弘亲王似是真不在意这件事,喝着茶说得随意,梁辰予很是不信。
“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啊·你要做不好大秦的亲王殿下,那我们这招棋也就走岔了·世间万事如棋局,谁也不能料到最后,我们,你们,都只是在赌一个自己想要的未来罢了。
所以辰予,为了证明你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上是名正言顺,请按你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吧·”弘亲王声音有点低沉,说完有想起身退席的意思,梁辰予赶紧又问:“那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
弘亲王刚说完这句,梁辰予恍然大悟:“许思嘉你是来找她的”弘亲王沉重的点点头:“对,在来见你之前,我已经见过她了。
千言万语,不是此时能说清,我只拜托辰予一件事,请关照她,在你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梁辰予听了这话不由得哈、哈的笑了两声:“弘亲王,如果我没记错,这些年许思嘉一直在为她父亲办事,而她父亲要办成的事,就是回到楚国,对当今楚王取而代之。
她此次来到秦国,也是因为这里有她需要的力量·这样,你也视而不见”弘亲王沉默许久才回:“她是我,最亲的人之一·”··送走许鸿仕,梁辰予接到了一个喜讯,她的嫂嫂于暖秋怀孕了,刚查出来,三个月不到。
在起居室接电话高兴得忘形,懒散没坐相的把腿伸搭在凳子上,手上还扔着个橘子玩,整个人都很高兴,确实很高兴·于暖秋问她开年是不是一定回云岭,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她也跟着乐得呵呵呵的笑:“回肯定回我得看我侄子”··于暖秋又在电话那边说她:“我们家幺儿在京里过傻了,都不知道孩子是要怀十月才落地。”
“怀着的时候就要搞好关系啊,我那什么之后不是还得他来...”这话真惹着于暖秋了,提高声音嗔责的叫她的名字,梁辰予哦一声:“好了我说错话。”
说到这听见身后杨瑾轩轻咳了一声,她坐正些又说:“那先挂电话了,回去好好聊·”于暖秋嗯哼一声:“是陛下来找你了吧,哎哟看着我们家幺儿这样可真是...”梁辰予轻轻把电话挂了,今天实在不想听人揶揄她和女王的关系。
·梁辰予使了个眼色,杨瑾轩出去把门带上了·从女王进来梁辰予就知道她心情不太好,而进来没带伊洛传芳,明显就是要来问许鸿仕突然到访的事·都年三十了,天色暗了下来,很远的地方已经传来烟花炮竹的声音,家家户户是欢乐祥和其乐融融,而她们却要在这里谈国家大事。
思来想去,梁辰予主动上前给了个自认为非常有诚意的笑:“是年夜饭要开动了吗”女王对她这样的示弱毫不动容,还是一脸正色,绕过她走到沙发前坐下:“你知道我来找你要讲什么。”
·很无奈,真的很无奈·梁辰予叹息一声,但转身又是笑着:“讲弘亲王来找我的事啊,其实他不是来找我的...”“你不能这样私底下见他。
不能,懂吗辰予·”女王满身都写着戒备两个字,梁辰予抿嘴无力的挥动了一下手肘,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沉默了一会,她再次勉强扯出个笑:“虽然我身上有一半是楚国王室血统,但有另一半,是秦国梁王的。
我生在秦国,受着秦国的教育长大,上学、参军,都是在秦国·我不是楚国的棋子,陛下,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这么防备我,你累,我也很累·为什么...”··“所以,两国的边境部队你来我往的摩擦了那么些年,是在历练你们之间的友谊是么,以至于到如今,你们的友谊已经好到楚国的亲王能在年三十偷偷跑来见秦国的亲王。”
女王打断她的话,神情显得越发冷·梁辰予咬牙忍着,双手握紧又松开:“不是正式的外交会面但也不是密会,只是来见朋友说一些家常私事·”“这句话你自己信吗”——女王盯着梁辰予,有种誓不罢休的愤怒。
·女王觉得自己被人联合着欺负了,原以为梁辰予和楚国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来往,但是今天的事证明她太天真,人家都嚣张得唯恐她不知道了,她又凭什么还要隐藏自己的愤怒··“我不想...争吵。
起码在今天不要·”——又是举双手投降·以往的年,要么在家一家人其乐融融,但是大部分是在部队过,那么多战友,像亲人一样在一起燃篝火,喝酒吃肉,谈天嬉闹,觉得人活着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不想在今天争吵,真的不想...··看她要走,女王认为很不可思议:“你现在要去哪里”“我出去走走,我们都冷静一下·”梁辰予用手势阻止她过来,但是女王依然在走近:“你已经无所谓,彻底不想再演下去了是吗”这话终于把梁辰予抵到底线,愤恨的一挥手来表达自己的无语。
这一挥手扫倒了一个花瓶,有人应声入门·进来的人是周凯,他进来后就挡在了女王面前,一副隐忍却十分想要决斗的模样·梁辰予觉得这场面真是十分滑稽,怒极反笑:“谁允许你进来的”“臣...听见有东西破碎的声音,所以进来查看是否有不妥。”
——以为有刺客,真是烂到极点的接口·梁辰予瞪了他一眼,眼神凶猛,还没说出反驳他的话,女王却站到周凯前面来,这意喻太明显,梁辰予无话可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夜色中的白雪安静的落,梁辰予抬头看见东洛广场的大钟,那是一个很显眼的地标,夜色中,大钟在高高的建筑之巅,整体泛出暖黄色的灯光,似乎在给无家可归的人一点温暖。
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停在那里环看了一下广场四周,没有人,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广场在这个晚上冷清得冰凉·白珞看她停下来,想跑过去给她递伞,但是被杨瑾轩一把拉住:“别过去,否则会激她走得更远。”
白珞迟疑的哦着收回脚步,想起刚从王宫出来时自个想递伞,被一通吼离远点...··梁辰予又开始往前走时,白珞举着伞无奈的杨瑾轩看了一眼:“我从没想过在大年三十要和一大老爷们在街上举着伞压马路。”
“我更没想过...”——杨瑾轩白了他一眼离他远些···等梁辰予在广场转到第五个圈,杨瑾轩知道他家大人的怒气暂时下去了些,于是独自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梁辰予向他招了招手。
他心疼得有些哽咽,给梁辰予穿好斗篷后呼出一大口热气:“大人...”··梁辰予和对视一阵,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仰天看了一阵无奈的笑了:“我就这样回去是不是显得很没骨气”“可是现在这样也未必须显得有骨气...”杨瑾轩摸着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心酸。
梁辰予认同的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这大概,是我们过得最悲惨的一个年·”“目前看来是的...”——说完两人一齐笑了·白珞远远看见这一幕,知道该回宫了,对后面招手,两排缓慢行驶的车迅速以梁辰予围成一个圈,所有侍卫下车等在那里,等她上车。
梁辰予欸了一声:吵个架也这么多人围观,还是她没出息的离家出走,真是...·宫廷侯爵天作之和··周凯见女王一直站在窗边望着外边,心中愤恨,眼里闪过一寒气,一瞬又收住。
缓步走到女王身后,对远处的烟花看了一阵:“记得从前,我们每年都一起...”“今天你不轮值,为什么没回家·”——女王的声音有些冷,让周凯心里难过,忍了一阵才回:“从我们分开后起,每一年,无论你知道或不知道,无论是我值守还是不是,每年这一天我都在宫里,在你身边。”
说完这些,周凯已经把手放在女王身侧···“回家吧·”——女王冷清清一句,让他迟疑的停住手:“我知道你恨我当初的选择...或许现在...”“你,回家吧。”
——又更冷的一句,让周凯明白过来,如果此时敢肆意妄动,那么他将面临不可预知的危险·十分不甘心,但也只能收回手俯首称是:“臣,告退。”
·女王一直站在窗前对王宫正门看着,这背景让伊洛传芳看得伤感·真的已经开始在乎了,所以更加不知道该怎么相处···长长的车队由王宫正门驶入,女王似是站得太久了,忽然松懈下来有点不适应,甚至倒退了一步才站稳。
不用吩咐,伊洛传芳已经去确认了,而白珞也在最前面下车,跑着向伊洛传久报告,确是殿下回宫了·伊洛传芳回到女王身边时,女王看了她一会才问:“回了”“是的陛下,殿下回宫了。”
——话音落,伊洛传芳甚至听见了女王因为放心而轻叹的气息,这让她一时更加伤感·                    ·作者有话要说:哟快乐\(^o^)/~· · · · ·☆、Chapter 18· ·新年第一天,阳光早早的出来融冰雪,守在王宫外来得最早的几个记者发现了一行人跑步经过,其中一个人猛然惊醒:“哦刚刚跑步回来的人是亲王殿下啊”另外几个记者也跟着明白过来,但是探头去看时,人早已经跑进王宫里面了。
几个人兴奋的拍了几张背景,然后凑在一起聊今天的事情,他们对今天是期待的,据先前吹出的风,今天的提问比较开放,很多以前不能问题今天都可以问···梁辰予沐浴更衣完毕,扣着袖扣时杨瑾轩抱着一捧花进来了,她接过笑笑:“我过去了。
你昨晚都没休息,今天不用跟着我了·”杨瑾轩敬了个礼没说话,他真不敢掉以轻心·花是早上跑步时采的,冬开盛开在冰雪里的花不多,这花通体黄色,在冰雪里显出旺盛的生命力,阳光一照,煞是好看。
据说叫“林海雪莲”·其实他没料到他的大人会这样就妥协,且妥协得这般浪漫,一大早了采了一束花去向陛下问早安···悉心把花插在早餐餐桌的花瓶里,梁辰予对走过来的女王轻声问了声早安,见女王似乎愣住一般站在那里不动,她挑了下眉把椅子拉开:“听伊洛说今天的日程很紧,陛下过来用餐吧。”
女王确实有点不敢相信,昨天被气得离家出走被气得年夜饭都没吃的人,一夜一过,就这般妥协了·像在梦中·坐下不动声色的吃着早餐,见这人一如往常的吃得多,心里莫名溢出一种满足感。
·记者会在同德厅举行,除了国内的媒体,国外有七国媒体也拿了入场证·两人进入会场时,快门声几乎要盖过掌声·乐春站在一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发呆,新闻总署的同事见她这样,抵了她一下:“干嘛呀一大早发呆。”
她摇摇头没说话,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但这感觉从何而来,又说不上来·在这个会场的人都明白,如果发言不按提问稿大纲来,后果相当严重,那么是在担心什么呢想不明白。
猛的摇头:“没事,我去喝杯咖啡,你盯着·”··站在二楼走廊暗处,乐春听着下面的提问,都很顺利,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女王说的话也多了些·亲王就始终不说话,最多被问多了就会微笑点头附和陛下,整个人看起来虽然很精神,这个场面看起来也很和谐,但是乐春总觉得这是假象,都不需要重磅炸弹,只要有人轻轻撩拨一下关乎两人之间的任何一根敏感神经,那这个假象就会崩溃。
记者会接近尾声时,三思上来了,刚好给她续上咖啡·两人站在那看着,既紧张又有些开心,因为都快束了都没事,那就应该没事吧···“陛下,关于帝国王储,陛下和亲王殿下有计划了么”——终于有人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乐春本来以为没人敢问了的。
仔细瞄了一下,又是《大地日报》的人·女王听完问题后看了一眼梁辰予,见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于是回道:“暂时没有·”其实这就是她能给出的关于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也是要终结这个问题的意思。
“陛下,有传闻您将过继周凯大人家的孩子做为帝国王储,请问是否属实”——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一片哗然·二楼的乐春更是被咖啡呛个半死。
谁就敢这么不要命了看清问问题的人时,她又噎住了,竟然是《地心周刊》的人而这个媒体的直接控制者,是地心教···女王的脸开始变得严肃,刚才已经有人在她耳边告诉她提问的是何许人,这让她不得不严阵以待。
这基本可以表明一个信息,国教领袖中,有人希望未来的国君是周凯的孩子···“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我和女王不会有子嗣,王储必然要从王室成员中选择,至于是不是周凯大人家的孩子,这个问题其实不应该问我们,应该先问问人家孩子的家长愿不愿意啊。
你看,做国王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呢,夙兴夜寐的处理国务不说,还得受各位这样问来问去还要被问得哑口无言,真是辛苦啊...”——梁辰予一副好皮囊,这时的口吻又是有些调皮的玩笑般的轻松,一时间逗笑了难得见王室成员开玩笑的新闻工作者们,气氛暂时缓和下来。
乐春已经下去救场,三思抚着憋得难受的胸口终于是松了口气···对于梁辰予最后肯出来说那一番话是感激的,但是午餐时梁辰予不说话,人显得有些疲惫,她想说话的话最终欲言又止。
毕竟以二对N三个多小时的脑力角逐,她也觉得累·用完午餐已经下午一点多,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总感觉有什么事不踏实,而伊洛传芳给她递参茶时神情也有些不对。
想了一瞬才问:“事关殿下”“臣,不敢妄猜...”“到底什么事”女王有些急,因为刚才的不安似乎要被印证了。
·“玉茗刚才来找臣,说殿下让她收拾一些衣物打包,但没说要做何用·”——伊洛传芳才把话说完,女王就已经放下茶杯起身,这让她想拦又不敢,只得半拦住:“陛下...”余下的话她真不好说,这事大概是这样的:亲王以为陛下有意立周凯的孩子为王储且已经向人谈过这件事,所以才会有这风吹出去,但没料到会有人在记者会上提出这问题,所以措手不及。
但是据她所知,陛下真的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表露给任何人·如果没有昨天晚上的事,这件事两个人之间还有解释的余地,但现在,亲王已经认定了就是这样,已经死心了。
这个误会,真的太大了···杨瑾轩一边给梁辰予戴军衔一边叹气:“不提前提出请求会不会有麻烦啊·”梁辰予拂了一下衣袖的细小褶皱嗯了一声:“这不就要去说么,我好好说,你怕什么。
再者说,我又不是不干了,只是提前回云岭,到时陛下出访楚国经停那,我就和她一起嘛·”“朕不同意·”——女王的声音压着她的声音进来,杨瑾轩当场就吓紧张了,揪着他家大人的衣领一时忘了放开。
梁辰予使劲掰开他的手低声安抚:“没事没事我保证不吵,你先出去·”··人都走后,梁辰予左手拿着军帽没放下,只是负手背在了身后:“陛下,家中有事,请允许臣告假。
待陛下出访楚国经停云岭时,臣再和陛下会和·”“什么事不能再等十天半月一定要这么急”女王本想让梁辰予坐下,但无论怎么示意,对方始终无动于衷,就是一副快点谈完快点走的模样,这让她很不舒服。
“臣家中长嫂已有孕在身,希望臣早些回家看望她·”“就这件事”“嫂嫂腹中是家父长孙,是我们这一辈的第一个后代,都十分高兴且重视,臣也想早些回去看看。
望陛下体恤·”——梁辰予一口一句臣,已是让女王攒着不舒服到了一定程度···“朕到时与你一起,就不要提前走了·”“还望陛下体恤。
臣今天一定要走·”梁辰予说完,见女王又要反驳,于是招抢先一步:“陛下给臣一个必须留下的理由,否则臣要认为陛下对臣有意见·既有意见,陛下可当面斥责臣下就是。”
“你若提前离京,到时媒体...”“国王出访是国家政事,新闻稿由礼部统一给出·陛下,臣这些年虽然在边疆统驻防,可也是朝廷的臣子,该知道的事情都已学习领会。”
这话已经明显在说,我不傻,你有话直说别骗我就行···女王见她这么执拗,知道事情已经坏到一定程度了,于是敞开来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让你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不如你先直说。”
“臣不敢,也惶恐·”——梁辰予说这话时已经左手拖帽单膝跪下·俯首称臣,她已经做完臣子的本分·女王没再说话,而是直接走出去。
梁辰予站起来时鼓起腮帮唔了一声,看吧,只要做好本分,一切都没问题·拿着帽子对门外的杨瑾轩扬了一下:“没问题了·”杨瑾轩可不乐观,因为他见才见陛下的脸色真是...··丞相紧急入宫,走步生风,他实在是没想到,两小朋友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汇报,说女王下令将亲王禁足于咸阳·想回云岭行,你走着回算你厉害,车、船、飞机,一概不提供,且禁止私人提供,一经发现,将以重罪论处。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是什么呀,真是让他这老头一脑门子无语···梁辰予在听白珞说完这个消息后当场发怒,一句“我...”只喊出了我字就被杨瑾轩捂嘴拦住:“大人我的大人,冷静啊...”被他拖抱着坐在沙发上,梁辰予又站起来,使劲掰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像是挣扎用完了力气,忽然之间无力再说什么,挥手让白珞走,白珞迟疑了一会还是走了。
他走后,梁辰予单手捏着杨瑾轩的肩,字字说得吃力:“我到底,作的什么孽...”··杨瑾轩跟着梁辰予已经八年时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大人——极度无助。
无助这个词,他从不认为会发生在梁辰予身上,但是此时此刻,他意识到他的大人真的受伤了,这种感觉比让他中弹还疼·如果有选择,他不想看见这一幕,永远不想。
·丞相赶来时,正好遇到白珞沮丧的模样走出来,赶紧把儿子叫到一边:“亲王那边怎么样了”“亲王哭了·”白珞愣愣的说完这句又摇头:“不对,是快要哭了。
父亲,我看见亲王那样,好难受啊·”丞相摸摸自个儿子的后脑勺,无奈的叹了一声:“行了去休息吧,爸爸去和陛下谈一谈·能让陛下这样,说明她心里也乱成了一团糟。
不过爸爸有句话要现在叮嘱你,这是她们两夫妻的事,你难受一下就行了,别太往下陷·”——他后面说的话白珞似懂非懂,这话具体有何指意他这时候还不太明白,只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19· ·女王的爱卿还没落音,丞相已到她面前:“陛下,老臣想问,您为何要欺负亲王殿下”来势汹汹,势要据理力争的模样,这样的白惠言女王见过,只是在他对政事上的坚持时见过。
欺负她欺负梁辰予一时间真是难以接受别人用这样的措辞来形容她做的事,轻哈了一声:“丞相大人倒是说个明白,何为欺负”“陛下”这一声带着颤音的陛下仿佛要振聋发聩一般唤醒还不自知犯了错的人,声音中却又饱含对晚辈的关爱。
女王看着他,还是不懂··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是不想输么,是认为她走了您和她的这场角逐您就输了么陛下,如今这样,才是您正真的输了。
是,您是陛下,无论亲王殿下究竟是何种身份,您如今都可以说是困死了她,说她如今是四面楚歌都不为过·但是陛下您忘了吗,她和您已经是一家人,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家人。
您这样对她,或许正是某些人期望的·老臣当初如果知道您会把局面变成如今这样,那还要斡旋回局面干什么·到头来只毁了一个梁辰予”——白丞相已经豁出去,他心痛他的陛下突然之间头脑发昏,处理不明,这样会导致什么样的局面,他太明白了。
··“明明是您可以掌控且游刃有余的局面,陛下,您怎么了”白丞相声音哑了一些,这话问得女王仿佛醍醐灌顶一般醒悟过来。
是啊,她究竟在干什么·撑着桌沿缓缓坐下,想了一阵对丞相看去:“朕,不希望她离开...”丞相缓缓走近她面前,单膝跪下:“只是因为这样就要下禁足令留住她的方法那么多,陛下为何不肯和她多谈谈...更何况,让她离开也无妨,她会回来的。”
“她...在恨朕·”女王说完这句又摇头,其实这点,她也不那么肯定,只是她肯定梁辰予的姿态就是要和她划清界线,这让她不能接受···单膝跪在女王面前的时间越久,丞相脑子里对这件事情的判断就越清晰。
就在刚刚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女王的掌控欲从来就不极端,什么事该收什么事该放她一直拿捏有度,所以政府才会越来越有信心能把帝国建设得更好。
为什么在亲王这件事上走了极端,那是因为,真的已经把亲王当成了她的私有物,只属于她的,也是她成长到如今,唯一想让其全部属于她的·是在害怕,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害怕亲王这一走,两人就不会再有缓和的机会,就会成为如最初一般的陌生人。
她不要这样的结果,也极度害怕这样的结果,所以,事情就成了如今这样···明白这些,丞相心里难受却也很心疼这个女孩·是的,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无助的女孩,一个才二十四岁却承载了太多的女孩。
·“陛下,去和亲王好好谈,她已大器初成,思域能达冥漠之都,是能与你分担的人·但是前提是,您得尊重她,心中真切的把她当成您的妻子来对待·”丞相站起来时,爱怜的轻抚了一下女王的头发。
长久以来,他对女王来说,确实亦臣亦父·他的话,女王听得进去·此时,女王抬头看着他,像在寻求父亲帮助的小女孩一般·她不知道怎么破开眼前这个局,还需要丞相的一臂之力。
“是的陛下,臣会去和殿下谈一谈·”丞相笑着说完这句时,终于见女王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丞相和梁辰予在草坪上说话,女王则一直在露台上看着他们,心情很复杂,既懊悔又期待。
梁辰予能想到丞相是来劝和的,但是没想到对方完基本上是站在她的立场在分析这件事,而且明确批评了女王在这件事里的错误·她确实好哄啊,明知道丞相这样是在哄她并不真心在批评女王,但就是被哄好了:“哦,我怎么知道她只会这样一次,或许以后有更厉害的等着我。”
“磨合期,这是你们的婚后的磨合期·殿下,老臣也不保证什么,您自个想,自个决定·”丞相虽然这样说,但眸光里都是期待···梁辰予还真仔细思考起来,说实话,她也舍不得女王,就算女王这么混账的对她她还是真心舍不得。
而且她是个传统的人,认为只要还有一丝余地,两个已经结婚了的人都不应该闹得分道扬镳,现在她和女王,好像也不至于到那一步·“相爷确定陛下知道自己错了哦这个是原则性问题,我一定要确认。”
——丞相很确定的点头,让她很受用,微挑着眉终于翘起嘴角:“那好吧·这次我就不计较了,看她以后表现·还有,今晚相爷要留下来一起用晚餐。”
——她的意思丞相完全明白,也为这对在家庭生活中稚嫩的两口子松了口气,好歹是缓和下来了···晚餐的时候,两人分别和丞相说话,彼此间还是没交流,但是梁辰予发现,今天餐桌上都是她爱吃的,每一盘都是。
夜幕笼罩这个新年的第一个夜晚,王宫酒窖管理者收到提酒清单时愣了,头一回见陛下没有宴客却要提这些酒,虽然他不想往那方面想,但也只能认为:陛下今晚有心事,要喝醉自己。
女王确实准备喝醉自己,但不能烂醉,因为她还要去找梁辰予说话,说那些清醒时以她的身份没办法说出来的话,伊洛传芳知道她要醉酒伤身,劝也没用,想来想去只能求助梁辰予。
女王喝太多酒是件大事,因为她是严重酒精敏感体质者,到时会周身起拇指大的疙瘩,十分吓人···听伊洛传芳说完,梁辰予把手里的地形图卷好叹了一声:“我爹还说她是帝国最有智慧的女人之一呢,真是服了...”伊洛传芳没听清,倾身嗯了一声,梁辰予挥挥手里的地图摇头:“没事,我马上过去。”
·梁辰予还是敲了门,但是里面没人应,伊洛传芳示意她可以直接开门,迟疑片刻,还是扭开了门·门里面一片黑暗,和第一次进一样·刚要开灯,角落里就传来声音:“别开灯,不要开灯辰予,我有话要对你说。”
偌大的房间,站门口都能闻着酒味,这究竟是喝了多少说话就说话,干嘛喝酒还不让开灯梁辰予真是一脑门子无语·感觉有人慢慢走了过来,而且步子歪七斜八的,她只得伸手等在那里,能扶就扶一把,结果手没把人接住,却被来人直直撞进怀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女王可能真的醉了,有些无力的环抱住梁辰予的脖子·梁辰予不说话,只是略用力扶住女王的腰没让她往下滑,她知道,后面还有话等着她听。
可是女王说完这句却沉默了,抵在梁辰予颈窝里长时间不动,久得梁辰予以为她睡着了,于是轻抚着她的长发叹了一声·正准备抱她去床上睡,耳边却忽然被呼吸声吹得痒痒——“对不起...对不起辰予...”根本没奢望过真能听到这句对不起,梁辰予回过神来时口舌打结,呃了半天猛的嗯了一声:“知道对不起就好,再不听话打屁股”··自个说完都想咬舌头。
当初驻防的地方有老乡就是这么训小孩的,听久了真是魔性,脱口而出·又丢人啊感觉抵在颈窝里的人憋笑得颤抖,她不干了,刚才明明是她占了上风的,可一开口说话自个也被逗笑了,只得抱紧怀里的人:“行了别笑了...抱紧啊,抱你去床上睡觉。”
一直抵在她颈窝的人抬起头看着她,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清面前的人眸光粼粼,这光茫吸引她,让她情不自禁·试探着吻过去时,同样在试探的嘴唇轻轻衔住她的唇瓣,温暖的触感交汇在一起,两人都情不自禁的把对方抱得更紧。
·没喝酒的人被喝了酒的人吻得醉了,浑身燥热,有点不知所措,等发现喝了酒的人开始没章法的扯自个的衣服时,她又赶紧拦住:“陛下...您...喝多...”挣扎着说一个字,唇齿又被吃了去。
感觉怀里的人已经不受控制,她只得死死抱紧:“陛下,您喝多了...乖,去睡觉啊...”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只知道怀里的人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慢慢的听话,现在开始无力的往下滑。
明白女王这是睡了,梁辰予舒口气把人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哄人睡觉这事梁辰予没做过,但是女王抱着她让她根本动弹不得,与其望着房间顶上的浮雕发呆,不如哄哄在怀里哼哼唧唧难受的人,这一哄把她自个的瞌睡哄来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晨间伊洛传芳进来过一次,只一瞬间就关门出去,就是这一瞬间,她远远的看清了女王的床上睡了两个人,而且是很亲密抵在一起睡的两个人·关上门后随即把昨夜值守侍女召来问话,果然没看错,昨晚亲王真的在陛下房间睡了。
·梁辰予其实能理解醉酒和没醉酒之间的差别,可是当女王惊叫一声扯过被子用脚使劲蹬她下床时,她才感觉这差别也忒大了点·甩了甩发麻手手臂,一手挡住扔过来的枕头:“行了行了陛下,我马上走,您别害怕。
就是昨晚您喝得有点多我过来看了看·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这睡着了·您别害怕啊,没发生什么,您看我也是女的,真没发生什么...”越解释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干脆不说了,只是快步向门口走去。
·伊洛传芳见梁辰予出来,赶紧迎上去:“殿下您怎么了...”“没事,手没力气,过会就好了·对了陛下醒了,你去看看·哦,还有,陛下起酒疹了,你宣御医过来看。”
——梁辰予边说边走,她说完,已经走了一段路,伊洛传芳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不知为何脸忽然烧得红·走得快的人其实也有原因要走快,因为她的脸也烧红了,刚才女王衣冠不整的向她扔枕头时,她清楚的看见女王的胸口有好几颗红疙瘩,和那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非礼勿视她懂,也不是故意看的,但不知道为何,那个画面一直脑子里转,转得她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20· ·一场风波的平息总有什么事来收尾,梁辰予被授权辅助女王处理日常军机事务,这个旨意下达前,女王让人去问了沈将军的意见,以尊重他的意见为前提,如果他极力反对,则不会强行下旨。
将军没有回任何话,只是当场手书字幅:良人予鲲化鹏鸟,则天佑煌煌大秦其实这话虽然是给了梁辰予极高的期望,但女王看了未必高兴·北冥有鱼,其名曰鲲,而鲲化鹏鸟,是否需遇良人这外力辅助所以梁辰予没把这幅字给女王看,只是让杨瑾轩收起来。
·出访楚国行程已规划妥当,只待女王最终确认·这两天天气晴好,梁辰予处理完军务就会去帝国皇家海军指挥学院旁听一会课,她来去从简,且坐在隐蔽处,倒没人发现。
这天从学院出来,车子开到大街上路过一家糕点店时遇着了红灯,她看了一会突然吩咐侍卫靠边停车,侍卫把车子往边靠时,前后车辆里的侍卫都紧张起来·她一下车,侍卫立即封锁了糕点店,只许出不许进。
今天杨瑾轩没跟来,梁辰予让他去找空军方面的教材,帝国至今没有组建正式的空军,飞行员是外派培训,军机也都是外购用来物资运输·这已经落后人家一大截了。
·梁辰予之所以下车,是因为她看见这家糕点店的海报上印着云岭特有的一种糕点,说特有,是因为它不流传下来的,而是近期被人发明的,发明它的是,就是杨瑾瑜·这是杨瑾瑜为她研制出来的糕点。
现在为什么会在咸阳出现店员已经认出此时在店里的人就是亲王殿下,行过礼后她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还好有个胆大的站了出来:“殿下光临小店,是不是要买糕点”梁辰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其他服务员一眼,明白自己出现在这里确实突兀,于是温和的啊了一声:“你们谁是老板”“回殿下,我们老板外出采购原料,可能要晚些才回。”
——店员回完话,梁辰予看了一下手表,答应了女王一定回去一起吃晚餐,只得点头:“给我拿点你们这的招牌糕点,听说味道不错啊·”··从小什么都不缺的人有时会羡慕别人一些细小的事情,比如乐春曾对女王提到过她父亲每次晚归或出差回家都会给她带些好吃的好玩的,每回那种小惊喜都很特别。
这让女王记在心里,因为她从小到大,从来也没人给过她这种惊喜,因为所有人包括她的父王母后都认为她从来都不缺什么·所以当梁辰予提着一小笼糕点回来时,她欣喜得当场给了梁辰予一个拥抱,且到用晚餐时还笑得像个害羞的少女。
梁辰予想说什么的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把话说出来,这也不算误会,她确实是买回来给女王吃的···晴了几天雨又积攒起来,梁辰予这回是真的关节炎犯了,吃完晚餐差了玉茗去找御医拿药。
久病成医,她需要些什么内用外用药,她自个早就一清二楚·玉茗拿了药回来,杨瑾轩也回来了,于是顺手接过药·把内服药递给梁辰予,又递了水过去,看她艰难下咽,挪过眼避了一下。
给他家大人把外用药涂抹在膝盖按摩,这手法还是跟他妹妹学的,杨瑾瑜曾特别教过他,说如果她不在梁辰予身边时他就能替上了·如今,真是一语成谶····宫廷侯爵天作之和“今天,看见咸阳有卖竹膜糕...”她说到这,杨瑾轩的手法重了些。
吸了口气,把手上的资料翻了一页停笔又继续说:“我进去看了,没有瑾瑜·”两人沉默了许久,杨瑾轩才说话:“大人有心了,我...算了,这都是她的命。”
两人慢慢说着话,有人敲门后推门进来,伊洛传芳停在门口,后面走进来的女王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的笑一瞬间就隐了去·梁辰予和杨瑾轩都没想那么多,打仗的时候两人都帮对方包扎过伤口,这些年来两人之间可以说是越超了性别的友谊,已经把彼此当亲人了。
可是在外在看来,这就十分不妥,何况梁辰予现在是已婚身份,更何况此时站他们面前的是女王陛下···“臣...告退...”——杨瑾轩走得提心吊胆,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又吵起来啊。
和伊洛传芳在外站了一会,忽然道:“三思教授最近都没进宫了啊...”“是的,因为年末她也很忙,学院的事很多都需要她在·”伊洛传芳明白杨瑾轩是什么意思,同为臣子,她也理解这样的行为是必要的。
要想陛下不会再疑心他心怀妄想,那么他就要表明他已心有所属·沈三思,是个不错的人选·见伊洛传芳一脸了然,杨瑾轩反倒不好意思的笑笑:“伊洛大人给个判断,在下是否高攀了”“若两情相悦,一般人眼里的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也是绝配。
杨大人多虑了,沈将军一家人都不是以家势取人的人·”··吃了药,梁辰予感觉浑身都热,本来就是祛风除湿的药,这只是药效的一种表现。
因为腿确实疼,刚撑着站起来就闷哼了一声,那种像骨头泡在水里三天三夜的感觉不犯这种病的人真的体会不到·女王迎过去扶住她:“站起来做什么这么疼也不宣御医过来看,自己去拿药他们竟然也给,看来下面的人对他们的管理太松懈。”
梁辰予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女王坐下时顺手拿过梁辰予刚才在写的笔记,有点疑惑,不是一直在听海军的课么,怎么做的都是空军有关的笔记···梁辰予看出她的疑惑,也不急着解答,而是拿过一本千字文:“陛下赐我侄儿一个名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你嫂嫂怀的是儿子·”女王倒是反应得快,放下她的笔记又嗯了一声:“海军一直有张秋祈在力撑,帝国的空军还是一片空白,早两年我也有想筹建的想法,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看来辰予是要来填这个空缺了·”两人同看一本千字文,女王很自然的依偎在梁辰予身边,随着她的手指滑动挑出一个个备选字···“你也姓梁呀...”——女王忽然来这么一句,梁辰予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只能眨眼对她看着。
“就是,如果你是为自己的孩子取名会取哪个”女王问完这句,脸颊起了些许桃红色,梁辰予还是不太懂,什么她的孩子,她去哪弄个孩子过来。
就算女王要过继孩子来养,也是俞姓啊·但是女王问了,她就要回,想了一会:“不知道,我爹肯定会抢着干这活·其实我哥的孩子最终也会用他取的名,我们只是写几个让他备选。”
·“听说你家里人都叫你幺儿·”——梁辰予见女王就纠结着个名字不放了,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答:“是啊,最小嘛。
陛下觉得不好”“不·是觉得很温暖,他们把对你的宠爱都溢满在这声幺儿里面了·”——听出女王的伤感,梁辰予赶紧找话题来转移:“陛下没到过云岭哦,在行程允许下我要带陛下去感受一下边境的风土人情和云岭军军情,到时陛下再长辔远御也能得心应手。”
其实梁辰予能感觉到女王有点走神,她说的这些话女王有没听进去也不知道,两人又陷入沉默·过了会,梁辰予对着自个胸口比了个V型:“陛下...好了吗”··女王确实走神了,所以梁辰予问的问题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意思让她再说一遍。
梁辰予只得再对自己的胸口比了个V:“那个,这个地方的红疙瘩...”女王彻底脸红了,本来就羞于让人瞧见的不雅,现在梁辰予说得这么直白还比划,起身要走,被梁辰予一把拉住:“陛下,臣不是故意看的...那个,臣也真的关心,好没好”被扯住的人始料不及,往后跌了一步还是没站稳,直接坐在了梁辰予怀里。
而后面这些话,梁辰予也问得相当僵硬·尴尬,早知道不提这茬,明明聊事情聊得好好的,为嘛突然就这样了···女王缓缓转过头看着她,意思很明显,让她松开手。
梁辰予觉得自个真是不可理喻,每次对上这双眸子都能把骨头里那把火给点燃,本来就因药性通红的皮肤此时更是红得真像要烧起来一样·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重,自个听着觉得太难为情,反正自古色字头上一把刀,她已经挨过巴掌挨过踢,不怕这回再被咬一口什么的,搂紧怀里的人就吻了过去。
原本以为会发生的都没发生,而此时发生的是,女王搂住了她脖子,轻轻的回应着她·这种感觉简直能让她窒息···感觉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这感觉确实欲罢不能,怎么也要不够。
身上的燥热“传染”给了对方,隔着布料她也感觉到了女王的身体很热·两人都有些情不自禁,梁辰予已经慢慢倾身要把怀里的人压下去,直到门被敲响,女王忽然推开她,然后又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晚安辰予...”就这一瞬间,梁辰予感觉自己的腿间有点湿热,这陌生的感觉让她完全被吓住忘了要回应女王,就那样一直坐在那里惊骇的发呆。
直到杨瑾轩进来,她才猛然醒神哦了一声:“杨瑾轩你个兔崽子给我吃的什么药”杨副官一脸不知所以然,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和他的大人对视。
·伊洛传芳打扰到这两人实属无奈,因为周凯坚持一定要见女王,说是有关此次访楚的安全问题要汇报·女王见到周凯时,看他确实着急的模样,有点不明白,行程已经确认过了,这时候会出什么事情。
“陛下您终于来了,臣反对您在云岭停留,建议来回都不停留·”——周凯一句话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全,女王想了想才回:“全坦途让你来的吗”周凯连忙点头:“是的陛下,全大人还在整理资料,稍后会来汇报。
据可靠消息,云岭那边确实有很大的不妥·”女王没再说话,只是对他看了一会,然后示意他可以走了···周凯很着急,忘了臣子的本分,而是直接走到女王身边:“陛下,您可能已经向亲王许诺,但是此事不可儿戏。
臣的意思并不是亲王知道这件事还把您往云岭带,正是因为她不知道,所以才要避免这些麻烦,也是为她着想·”女王点点头还是不说话,周凯太熟悉她了,知道她这样就是没把话听到心里去,现在女王和亲王之间,明显是女王在用尽方法绑住亲王,那么到时候只要亲王强硬的要求停留云岭,女王还是会同意。
·“陛下”周凯伸手握住了女王的胳膊,女王这才十分不悦的说:“朕说朕知道了,你可以回了·”“不是的陛下,您要了解这次事情的危险程度,您一定不可以向亲王妥协,臣要确定这一点。”
——杨瑾轩是来找伊洛传芳有事,完全是无意听到门里面的对话,其实房间那么大,只要周凯的声音稍微小一点他都听不到,但显然周凯从来就没想避忌谁,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一直把王宫当成是他能做主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么勤奋,大家给我介绍个女票吧(????)· · · · ·☆、Chapter 21· ·全坦途可没让周凯先找女王,他只提出让周凯先去安排好一些安保程序上的变化,所以在女王这见到周凯时,他不满的皱眉头:“周大人请回避,我有事向陛下汇报。”
“我回避什么不是应该让我一起听吗,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周凯眉毛都快挤成个弯扁担,很是不满全坦途此时的态度。
但是全大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对他这种人真是没放在心上,仍旧淡淡的重复:“请周大人回避·”还不肯走的人被女王一个眼神呵斥住所有后话,这才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是抓到一个潜入我国的齐国特工人员,审讯的时候动刑他没扛住,负责审他的人从他招出的供词里发现了这件事·”全坦途把资料放在女王面前后再也不说话,只是静等女王看完。
·梁辰予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冷,看玉茗给她备的衣服颇厚,还有围巾,边做舒展运动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没下雪,可天气看着就很阴冷·玉茗得到吩咐,亲王一起床她就得让人通知大总管,女王专属飞机已经在机场侯飞。
从吃早餐开始梁辰予就黏着女王,平日里对着坐,现在不坐旁边不肯动筷子·吃完早餐双手插在大衣袋里就跟在女王后边蹦跶,女王去哪她跟哪,侍女们在后边偷笑她也不在意,还是跟着蹦跶。
·一路黏到机场,被冷风扫得瑟缩脖子,见远处迎来的人还远,她干脆把下巴搭在女王肩上:“好冷啊,能不能省掉这些仪式早点上去·”女王手指挑起她下巴没回头:“有人在拍照。”
立马标准的军姿站好,小幅度左右晃了一圈,没看到有人拿相机啊·顺着女王下巴的方向看去,还真人在拍照...只是躲在了军乐队后面...估计刚才已经被拍到了。
不过,被偷拍心情也不错,怎么写都不介意,因为是拍她和女王啊···此次陪同出访的人员颇多,除了孙部长带领分管外交的大臣,其他基本都是户部分管商贸的大臣,这次去,谈商贸合作和文化交流为主,军事基本不谈。
要说军方代表,可能就梁辰予算一个·两人进入机上的国王专属房间,梁辰予耸耸肩笑了笑,女王也不问她在笑什么,只是等伊洛传芳接过她们的围巾走后才说:“是觉得和你来咸阳时的待遇差别太大。”
梁辰予打了个响指表示赞赏这默契,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有个和你思想合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人在身边,这感觉真是太好···两人手头上都还有事,只随便聊了几句就各忙各的。
躺在沙发床上,梁辰予聚精会神的看文件做笔记,完全没注意到女王已经欲言又止很多次···伊洛传芳进来时,女王坐在沙发上小憩,梁辰予竖起食指嘘一声,走过去给女王盖好毛毯,这才带上门出去和伊洛说话。
“殿下,快到楚国京都白沙城了·”伊洛传芳以为梁辰予会吃惊,因为先前的行程是安排在云岭落停再飞,可是梁辰予此时只是挑了下眉嗯一声:“知道了,等会我再叫醒陛下,这事你不用管了。”
等伊洛传芳走后她才对白珞招手,等人走到面前,她想了一下才问:“行程改变有通知到你吗”白珞点头,开会的时候周凯只是通知行程有变,具体怎么上机后再通知,他也是刚拿到新行程表。
他不想认为周凯这是在排挤他,周凯在女王的事情上一直很独断专行,习惯了···“殿下,臣拿到的也只是到楚国的行程,另一半回来的周凯大人仍然没有公开,是否需要臣现在去找他来见您”“不用了。
这一路,辛苦你·”梁辰予的意思白珞只明白了后半句,前半句的“不用”他只明白了表面的字意,其中梁辰予想到的此次女王出访牵涉到的巨额安保费用,他暂时领会不了。
梁辰予之所以不惊讶,是早料到这件事有猫腻,女王和周凯到底怎么个情况她也不清楚,周凯在女王心里的底线在哪她更不清楚,所以她根本不想过问···下机前整妆,女王捏着梁辰予的围巾对她看,想说的话最终都聚拢在掌心。
那温柔的抚摸让梁辰予心甘情愿的闭嘴,什么也不问·来机场迎接的除了楚国王储夫妇,还有他们的女儿时夏公主·国王夫妇年事已高,最近几年都是王储许鸿信在处理国事,听说今年年中国王或许会退位,所以这样的迎接规模并不是不尊重秦帝国国王来访,反而显得十分重视。
梁辰予发现这位时夏公主和她姐姐许思嘉颇有几分相似,就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相近,所以这位十七岁的公主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时,她几乎要以为面前人的是许思嘉···迎宾晚宴安排在次日傍晚,梁辰予趁着这之间的空隙让杨瑾轩和白珞找来大量的楚国当地报纸阅读。
她带云岭军和楚国交兵这些年,楚国话已是相当熟练,没有让翻译进房间,就三个人在房间做分析·龙马跃是受她吩咐先来楚国,此时也应召前来,他带来的大量资料让梁辰予很是高兴,这些资料确实能为这几天的会谈增添底气。
白珞见他们三十分默契的工作,于是亲自去倒来咖啡:“各位先休息片刻吧·”“不能休息,等会我走的时候要把这里的所有资料销毁再带出去·”龙马跃和此时站岗的侍卫已经打熟,但呆会换班后的人他可不熟。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白珞耸耸肩很是佩服的冲他笑:一国亲王在别国的领土上亲自带人做情报工作,这事也就他家亲王做得出来·“没办法呀,咱本就受制于人,要是不把功课做踏实,那还是来送钱的,根本不是平等的会谈。”
梁辰予只瞄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女王那估计也正忙得热火朝天,谁不想趁这次机会替帝国争取利益啊,虽然明知道机会渺茫,那也要拼尽一博才不辜负帝国臣子这身皮。
颇有几分孤臣孽子的悲壮···第二天女王和楚国国王单独会面,梁辰予则被王储夫妇带到王宫一处偏殿·楚国建筑全然不同于秦国,梁辰予踏进这处偏殿的垂花门看见院里那株傲雪寒梅,就明白此处是她母亲未出阁前的住处。
只在院里看着梅花良久,然后对许鸿信点头示意:“太子有心,辰予十分感激·”许鸿信看出她没有想进去的意思,本来想问,但被一旁的太子妃拉了一下衣袖,于是转口说道:“辰予殿下对茶道可有兴趣”··楚国比秦国冷,因为这种冷是湿冷。
晚间迎宾宴过后的焰火表演在露天,梁辰予感觉自己的骨头又被泡在寒冰水里,捏着膝盖忍疼,根本没心思去看什么焰火·直到有人给她腿上盖上毯子,她才猛然从疼痛中回神,一看是许时夏,惊得差点推翻手边的茶杯。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离这个小姑娘越远越好·“送给殿下了·”——许时夏眨着眼说完这话又退回自己席位专心去看焰火·梁辰予这才看清腿上盖的不是毛毯,而是件披肩,披肩的花纹样式她熟悉,是她母亲衣服上时常会出现的花纹,楚国王室独有的。
·抵楚的第一个晚上两人都是在工作,天亮时才回房沐浴小睡,根本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可今天晚上她们俩突然间意识到,在楚国剩下的四个晚上都是要睡一张床的。
女王在房间外的书房拿着她做出来的资料和孙部长雍部长他们说话时,梁辰予就在纠结等下怎么办的问题,要是睡一张床上早晨又被蹬下床那太郁闷了,可是不睡一张床她就只能去外边书房的沙发上躺一夜,忽然觉得人生好艰难啊...··女王和大臣们说完话进房间见梁辰予已经沐浴完毕正坐床上看书,没说话,直接去了浴室。
等她穿着睡衣出来,梁辰予拈着书页的手指都在打颤,会不会被赶去沙发睡,就看此时了·女王依然没有说话,散下头发后揭开被子躺了上去·身边的香味和体温让梁辰予的打颤从手指到心尖,书早就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人像被抽了脊骨一样就往女王这边倒。
女王倒也顺着,笑盈盈的隔着被子抱住她,但在她要吻过来时却捏住了她的下巴:“披风好看么...”什么好不好看当然好看·好看已被完全不能思维的人只知道点头,想再往前凑,可腹部被膝盖顶着,下巴被手用力捏着,就是到不了她想抵达的彼岸。
“好看是么,那你去外边书房睡吧·”——女王说完一脚蹬开她,转身裹着被子睡下···梁辰予十分尴尬的找伊洛传芳要被子说一床被子有点冷怕冻着陛下,等被子送来,她就蔫蔫的抱着被子含恨躺沙发上发呆。
刚才是说了什么就被赶下床了,真的想不起来,简直蠢得没救啊这是...··四天的会谈总体来说算是比较成功,比预期的要好·明天就要离楚了,楚王在晚间为他们举行饯别宴,会前的讲话特地提到此次会谈的成果,他用的措辞是:双方基本达成此次会前拟定的目标,十分感谢秦王夫妇及此次随访秦臣的努力。
梁辰予也十分感慨,睡了三天沙发,今天晚上还有一晚就熬过去了,简直太棒了·所以楚王说完话,她拍掌拍得尤其兴高采烈·女王转头看了她一眼,凑过去说:“辰予等下陪我散散步吧。”
这是有话要说,梁辰予只能微笑着点头,对于女王具体要说什么,她猜不到···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女王才转头和一旁的楚太子去说话,就有人站在她后抵在她耳畔轻轻说道:“请殿下随我来玫瑰湖,有事情找您谈。”
不用回头,只闻其香就知道是许时夏,梁辰予用手指敲了敲膝盖,对一旁聊兴正高的女王看了一眼,瞬间决定借口离席,实在好奇,许时夏要找她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22· ·玫瑰湖周围都种植着玫瑰,不知道开花时是什么盛景,冬天到此,只能见到枯枝残叶。
梁辰予掐着时间赶过来,见湖中央的赏花亭里确实坐着一个人,大大方方坐那,还用着火炉·周遭没有侍卫也没有侍女,只有许时夏一人·把围巾拢紧些,梁辰予小跑过去:“公主殿下,我来了,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吧。”
也没打算过去坐下,楚国可不像秦国,对于相同性别的人相爱还是持保守意见,她此时过来见许时夏,已经是在冒险···“过来坐吧亲王殿下,确实冷不是么。”
——冷你还选湖中央,傻·梁辰予腹诽完这句,还是走近了些:“就不坐了,公主有话直说吧·”“我只是个中间人,真正想和你说话的人,在你后面。”
——许时夏话音刚落,梁辰予猛的转头,一时真的惊呆住·身后的人她认识,打了这么些年的交道怎么能不认识·一开始梁辰予以为她真只是齐国情报局高官的身份,但是进宫后从接触到的文件里知道,面前这个在她的认知里叫晏语的人,真实的名字是完颜承惠,是齐王完颜承烈唯一的亲妹妹。
·从来就不认为国与国之间的友谊有绝对的忠诚,盟国不代表和你结盟了就不和你的敌对国来往,这些梁辰予都懂,但是在秦国国王来访之际,楚国公主把齐国亲王藏宫里算怎么回事这她理解不了,就不怕来个擦枪走火的流血事件让楚国王室遭人唾骂转身就走,却被人调戏般的挡住,真是在调戏,往左走就在左边挡往右走就往右边挡,伸手去推还被扣住手。
真来火了:“完颜承惠你让开·”“我送了你那么大一个礼,你就这样对我”完颜勾着她的大衣扣子,几乎就要抵进她颈间。
·知道完颜不会信口雌黄,梁辰予仔细想了一会,还真想不起来受了她什么恩惠·“你看我都不吃醋把你的小瑾瑜放了回去,你不感谢我啊,不会因为她毁容了你就喜新厌旧根本不想跟人家相认。”
——完颜承惠说完,梁辰予打了个冷颤,怒视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把揪起她衣领:“你这个疯子”“是啊,从你杀了她开始,我就疯了。
现在看着你被我慢慢逼疯,这种感觉真是不错·”“苏仲语不是我杀的她是自杀她受不了你这个疯子才自杀的”——梁辰予才低吼完,腹部就被完颜击中,整个人瞬间疼得跪在她面前起不来。
·急急忙忙找到杨瑾轩,可真面对人又不知道怎么说,按着他的肩,用了几次力才开口:“瑾瑜,瑾瑜还活着,在咸阳,那家竹膜糕点店就是她开的·你现在就走,回咸阳。”
捂着腹部用力吸了几口气,见杨瑾轩一脸茫脸,她一把抱住他:“瑾轩啊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她...怎么了...”“她是被完颜承惠放回来的。”
——梁辰予才说完,杨瑾轩就感觉脚软了一下,对于他家大人和晏语之间的恩怨,他太清楚了,所以晏语会以什么手段来对付他家大人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也太清楚了。
·因为要安排杨瑾轩飞回咸阳,梁辰予忙完后才猛然想起女王的话,首先回了住处,女王果然在·“对不起,突发状况,我把瑾轩送回咸阳了·”——女王没抬头看她,梁辰予知道这又是生气了,只能跪在那里叹了一声:“真的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你去哪里了·”女王合上书,还是笑了笑·只是梁辰予从这笑里看出了隐忍,不知道怎么回答,和完颜的事不是一时半会一句两句能说清,何况这时候也没心情说这些,只能沉默以对。
·长久的沉默让梁辰予感觉无奈,只得服软:“陛下先前是想对我说什么·”“丞相来电,有急事需要我回国商议,不能和辰予一起去云岭了·”——女王才说完,梁辰予就点头。
其实早有预感,不管是因为什么事,女王最终也不会和她一起回云岭,而这种预感在刚刚送杨瑾轩上机前被证实了·瑾轩告诉她那天在女王书房外听到的话,告诉她周凯在防备她,告诉她云岭可能出了什么事,女王绝对会以自身安危为前提来权衡利弊,不会因为她是云岭军统帅的女儿就冒险。
回来的路上还抱有一丝期望,期待着女王能感性一次,但显然她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想得太乐观了···她这么快接受这件事瞬间让女王明白过来什么:“是不是有人对你讲过什么”梁辰予心情很颓丧,瑾瑜的事可以归到战后创伤中来,战后创伤对人的伤害远比战争中的死亡来得更让人无法接受。
更何况这件事牵涉到她和完颜的私人恩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瑾瑜,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件事·很难受,不想说话,真的很难受...站起来要走,却被女王拉住手肘,挣扎了一下没力气再挣扎,只得转身:“改天再说吧,我想休息会。”
·“所以你对事情的解决方式就是绝不沟通,闷在心里自个解决是么·”“好你想知道是吗·是,我的副官告诉我,对于和我回云岭这件事,周凯劝您绝对不要向我妥协。
现在您不是做得很好么·”——需要一个发泄口,混乱得有点失去理智·见女王又是严阵以待的模样,她又被激得失掉些许理智:“又想说对我很失望是么,那就失望吧。
对我抱以希望的人,最后都...”一瞬间痛苦得哽咽,垂头不能再说下去···回到云岭三天,梁辰予感觉身心都恢复过来不少,别人家是怎么相处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家人真的像能看透她的心一般。
她心情好的时候各种揶揄打击怎么都不觉得过分,但是当她不好的时候,全家人都能避开她的难过点,忽然全体回归本位,父爱有,哥哥嫂嫂的关爱有,这样还不缓过来真是对不住他们。
女王那天的冷漠让她觉得自己先前所有的期待都是可笑的痴心妄想——最后在白沙城那晚,隐泣那一瞬间,女王看着她,用和看所有大臣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平静而漠然。
还真期待天长日久自个能与一个帝国的统治者鹣鲽情深,简直太幼稚,太天真···明天从云岭家中去凤凰兵团,晚上于暖秋和她睡一起说话·从小没有姐姐,梁辰予从于暖秋进梁家起就把她当成亲姐姐,此时亲姐姐丝毫不介意她已经和一个女人结婚,还像以前一样在她难过的时候和她睡一起安慰她。
此时于暖秋揽过她,感概的叹了一声:“以为你好晚才会结婚呢,现在也是有家的人了·给嫂嫂说说,和陛下怎么闹别扭了·”“谁和她闹别扭啊,她不爱来这边就不来呗,你们也不稀罕她来是吧。”
梁辰予小声嘀咕,把于暖秋逗笑了:“你这小女儿的模样啊,就该表现给女王看,看了一准心疼你...”梁辰予哦了一声睡好,她可不这样认为,女王啊,要的是没有软肋的机器,她也不会心疼任何因为软肋而虚弱的人。
·两人又说起了杨瑾瑜,于暖秋懂梁辰予心里背负的重担有多重,但她能做的也只能是一遍遍安慰,她明白等梁辰予回到咸阳,一切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该疼的地方会疼,该有的仇恨会落在心里,成为一颗生命力强大的种子。
·凤凰兵团的老兵们见着梁辰予是隐忍着激动,新兵则是隐忍着兴奋·梁辰郄看到这场面可嫉妒了:“都快四个月了吧,我在这儿是白呆了啊,你这一回来可是让我见识了什么叫时日浸淫可使万众归心的意思。
幺儿,你在这洒下的热血和青春长出了一片灿灿硕果,高兴吗·”梁辰予十分得意的点头,必须得意,必须高兴,这里,才是她魂之所依的地方···和梁辰郄喝酒说话到半夜,也醉眼朦胧,任由女勤务兵给她脱了外套和鞋子,然后一翻身卷着被子裹成一团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梦里一片魇色,猛的惊醒时,口干舌燥·才喘息两声,又是猛的一惊,因为她感觉自己腹部有一只手掌贴在那里,而背后也有呼吸声和温暖的体温。
似乎是见她醒了,那只手从腹部挪到她背后摸了摸,就听见有人说:“一背的汗,做了很可怕的噩梦吗”听见声音时还是以为在做梦,女王怎么可能睡在她身后·宫廷侯爵天作之和··转过身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五秒,一把搂住吻过去,被女王拼死抵住:“一身的酒味离我远一点。”
梁辰予很顺从的偏开头,只是依然紧紧的把人抱住:“你怎么会来”“啊...虽然不可以大张旗鼓的来,但可以悄悄的来么·你先过来放个烟雾弹,我就可以过来了呀。
再说...我不过来,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回咸阳了你很过分啊梁辰予,脾气真的很不好,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喜欢主观判断事情做出决定·不过,我还是决定原谅你,因为,还是想你陪着我...”——女王一边说,梁辰予就把她抱得越紧,到最后女王只得再用膝盖攻击,否则真的喘不过气来。
·凌晨五点,梁辰予被迫起床洗了个澡才得恩准继续回床上睡觉·只不过才躺回床上几分钟,屋内就传出喘息声,且成重叠式·女王被梁辰予吻着颈间且意识到对方将会越吻越下时,抓着她的头发有点不知所措,才被梁辰予吮吸一口锁骨,她就紧张得扯掉了对方几根头发。
被硬生生拔掉几根头发后,梁辰予翻下身来摸着头躺好,真的好疼啊...女王看着她这样,也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抱着她安慰:“等会带我看云岭的日出吗”··两人罩着斗篷骑马来到松林岭时,天还没亮,寒气颇重。
远远的,有火光忽现,女王本是靠在梁辰予怀里,看到火花后坐直了些,很是好奇:“那里是什么光亮”“再等一会...”梁辰予又把她捞进怀里抱着,约等了五分钟,马蹄声阵阵渐渐清晰——一队巡逻的骑兵举着火把整齐的前进,那种肃穆感很让人震撼。
最前面的骑兵发现了梁辰予,立即喊道:“AR3175HPSOWAR7,对口令”梁辰予庆幸她没忘了本职,口令两小时更换一次,每更换一次她就让人报给她一次。
对完口令,骑兵中已经有人听出她的声音,不过一会,巡逻骑兵皆下马单膝下跪行礼:“见过亲王殿下”··已经是亲王殿下不是大人了啊,梁辰予笑着叹了一声:“同志们辛苦继续巡逻吧”但是骑兵们还是没起来,女王一时紧张的握紧了梁辰予的手。
梁辰予只略思索了一下就明白过来:“是我怀里的人是我夫人”在场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他们脸上的兴奋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犹为可爱。
是的,他们知道女王陛下来了,就在他们面前,只是陛下不是以正式的方式来看望慰问他们,所以他们不能欢呼···等骑兵走后,梁辰予吻了一下女王的脸颊:“天亮了,梦要醒了。”
知道女王悄悄来的必会悄悄的走,就在这日出之后·更何况她并不是不相信全坦途的消息,虽然这里有她和她凤凰兵团,但这里是边境,是和楚和齐交界的边境,不敢也不会拿女王的安危来赌。
女王掐了一下她的脸气笑:“再给你五天时间重温过去·”梁辰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天边有红色的光茫出现,太阳要出来了,那就看日出吧··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年即将到来,预祝大家新年好幸福·上班上一半跑回来码字我也是对自己无语,上班去了...· · · · ·☆、Chapter 23· ·去机场的路上,梁辰予几次欲问女王是如何一路顺利抵达她的房间的,按理说,云岭军若是接到女王抵达的消息,她早就被拖起来迎接了,可是没有。
女王像是从一条无人知晓的秘道,就那样从白沙城走到她房间,睡在她床上一直到她醒来·莫名的用手抹了一下额头,顺便看了一眼女王,最终还是没把这话问出口。
·不出所料,周凯还是跟来了,而且对她的态度是明确的不屑和无视·梁辰予同样无视他,只是对他身边的人很有兴趣,因为她不认识这人,但又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报纸应该是报纸,而且时间有些久了·这人对女王行过礼后走到她面前行礼:“臣于敬辞见过殿下·”梁辰予确实震惊了,面前这个于敬辞的身份说复杂也算不上复杂,但他出现在女王身边,就让人很不敢相信。
于敬辞,原姓俞,是女王的堂叔,但这个堂叔自出生就被剥夺俞姓改姓于···女王的爷爷也就是秦王五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在国王还依赖军机处而不完全相信政府时,他在知天命之年和军机处里唯一的女臣有了孩子。
此事让当时的王后十分悲愤,用尽一切手段阻止这个孩子进入宗室·事情在当年算得上隐秘而血腥·但是在秦王五世夫妇离世后,女王的父亲秦王六世却对自己唯一的亲弟弟照顾有加,王室不能接纳这个年轻人,他就让他进入政府任职。
·但是这件事出了岔子,内阁大臣中有知道他身份的人以宪法修正案第三条“王室成员不得参政”的条款暗中迫使国王收回了这个任命,随即于敬辞就被委任为军机处主任职务。
军机处,这个曾经以“帝国机要,主之议政处”和“章疏票拟,主之内阁”分庭抗礼的机构在秦王五世手中慢慢失去光彩的王权部门,似乎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知道内情的人都认为这是国王为补偿自己弟弟而做出的一个安慰性动作,于是王室成员也几乎没人反对。
·梁辰予是在军报上报道于敬辞就任军机处主任的消息时认识他的,而这背后的一切则是她父亲讲给她听的·她还记得她父亲当时说:天下之势,浩浩荡荡,有些事确实不可逆,但是有些事,则是可以留底线的。
当时不懂父亲说的意思,现在,好像有些懂了,心里闪过一阵不舒服,对女王点头示敬:“陛下慢走,臣处理好家中杂事就回京·”说完也不等女王回话,转身就走。
·才走出不到十几步,就听得身后有枪声、呼喊声,一片混乱·等回头去看,只看到于敬辞捂着肩头挡着女王,另一只手举着枪在对一个逃跑的人开枪·周凯则带人在奋力追捕另一个逃跑的人。
疾步跑过去想看女王怎么样了,但是于敬辞已经护着女王迅速登机,她追到面前,也只得一个关闭的舱门···被起飞的飞机卷乱一头长发,看着空中还没回过神,腮帮就挨了一拳。
周凯十分仇视的瞪着她:“你果然狼子野心”因枪声赶来的凤凰兵团战士迅速包围了周凯,并对他举枪相向·梁辰予摸了一下嘴角的血,走近他:“你说清楚。”
“还用说清楚吗在女王没有立王储又没有宗亲可排位继承王位的情况下,只要女王驾崩,你就是帝国王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怎么敢这么猖狂”已经被人扣着的周凯挣扎着还想上前揍梁辰予,但是始终挣脱不得。
·女王遇刺,举国震惊,更何况这事发生在云岭·由兵部牵头,禁卫军和警务厅派出联合调查小组,但是小组组长却不是这两个部门的人,而是,军机处主任于敬辞。
这个隐藏在王室背后太久的神秘人,终于再次走进大家的视线·这一次,他是以英雄的姿态出现在报纸上——为女王挡子弹导致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乐春拿着报纸看着打着夹板敬礼的人,哦呵一声把报纸扔远些,一口喝掉咖啡,叹气:“我觉着陛下迟早会休掉亲王...这孩子运势比我还差。
不说这次成为众矢之的,就说因为她把于敬辞给推到台前来,这就够悲催了不是么·三思你说我们要不要组团去云岭安慰一下我们的亲王大人·”“有人要到台前来,不是她是左右。
要是陛下不给机会,养在池里的鱼一辈子也只能在池里蹦跶·是陛下双手捧着这条鱼放归大海,你又怎么能说是因为亲王·”三思边说边写教案,头也没抬一下。
她看了报纸心里也堵,替亲王憋屈···被于敬辞击毙的是军用机场的后勤人员,情报部分析后已经确定此人不是秦国人,但具体是哪国人,还有待调查·而被周凯带人抓住的人,让梁辰予十分不愿相信,这人竟然是她凤凰兵团的人,且不是新兵也不是普通的士兵,是有着五年军龄警卫连连长,她家的家臣。
让她对自己的人用刑,她还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但是她也明白,只要京里的调查小组一到,受刑是难免的·所以,她决定先找这人谈一谈,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长久的沉默·两人自见面这人就跪在她面前,不抬头、不说话,无论梁辰予问什么,怎么问,他都不说话·明白再耗下去也是白搭,梁辰予站了起来:“你的祖籍、家庭关系、亲友亲系皆清晰可查,在部队每一天的生活作息都有案可查,身家清清白白,毫无被人策反成间谍或是潜伏间谍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我梁辰予的凤凰兵团真的养出了一个恐怖分子,要杀帝王的恐怖分子·”说完就要走,这人忽然说话:“大人”叫完这一声直直的对梁辰予看着,猛的磕头:“大人此生能遇大人,不枉活。
所有恩情,来世再报”说完一口鲜血喷出,等旁边的人去掐他的下巴时,已经迟了,咬断舌头涌出的大量鲜血堵塞了气管造成窒息,他只抽搐两下就安静下来。
百 合 小 说 群 3 8 5 4 4 7 81 7 ( 非 作 者 群 )·梁辰予被这突如其来一环扣一环的事情打击得有些懵,回住处时走到一半停在路上打转,实在是理不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女王会带着于敬辞来云岭,为什么凤凰兵团里会有人想刺杀女王,为什么刺杀者一句话不说就自杀了·不对,也不是一句话不说,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向她表忠心。
这一切综合起来她几乎都要相信是她计划好了一切要刺杀女王,就为了继承王位捂着额头痛苦的啊了一声,还是不知道出路在何方···梁辰郄叫她时,她本能的啊了一声,而后猛的停止糟乱的思维,转身看向她二哥。
假设刺客不是女王身边的人也不是楚国齐国人而就是凤凰兵团的人,那么,知道女王来到凤凰兵团的就只有凌晨巡逻的那队骑兵·再假设全坦途截获的信息中那个要刺杀女王的人一开始就不是他国间谍而是云岭的人,那么就能解释女王为什么会那么谨慎,丞相为什么会那么配合。
那么,能在云岭指挥军人刺杀女王的,除了他们梁家人,还能有谁·想到此,莫名的往后退了一步来阻止二哥靠近···“二哥,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家族要和一直和楚国王室联姻,本来就因此受尽排斥,为什么,一直要这样坚持下去。”
她问完话,见二哥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就知道自己问对了·“幺儿,你说反了·是我们受到的排斥越来越厉害,所以不得不一直联姻楚国王室来巩固自己手中的权利。
你以为,我们和齐楚两国边境部队这些年的摩擦不是王室乐见其成的吗你以为,王室真的从没想过要收回我们这个开国功臣异姓王族的权利吗你以为,我们梁家这些年真的天高皇帝远活得逍遥自在吗但是就是因为这些,梁辰予你就要怀疑我刺杀女王是吗那么我就问你一句,以你和爹公忠体国的性子,你若为王,是不是第一个旨令就是要杀了我。”
——梁辰郄说得红了眼晴,梁辰予则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这样,被骂一顿都好啊···回到住处,思虑再三,接通了王宫的电话·听到女王的声音,她沉默了一会才说:“陛下受惊,臣有罪。
但是臣有件事想求陛下·”“嗯·”女王只是嗯了一声,梁辰予又酸涩了一阵才说:“犯人已自尽,请陛下不要让调查小组来云岭,此处的事,臣会对陛下有交代。”
梁辰予说完,电话那边沉默了,这让她心悬到了嗓子眼·确实,这是她的私心,她不能接受外人对她的家族查来查去,这之间必会有人兴风作浪,最终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是在为难女王,她也明白···“调查小组已经出发·辰予和我相约的五日期限也已到,明日白珞随调查小组抵达云岭,辰予,回来吧·”没等梁辰予再说话,女王已经轻轻挂了电话,梁辰予握着话机手柄,用力的砸了自己脑袋两下。
夫妻同心,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她们两人身上,彼此都有自己在顾的利益,这真是很悲哀的一件事···第二天清晨,梁辰予亲自整兵,当着全团下令:封锁军用机场,禁止咸阳来的军机降落。
若对方强行降落,则以强行闯入军事基地的敌对者论处,可开炮轰炸·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心生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已身为亲王殿下的大人,为了凤凰兵团不被人整倒,已经豁出去准备好背负一切罪名。
先前得到的消息是咸阳来的军机会在六点准时降落,现在五点四十,通信兵背着话机向梁辰予跑来:“大人统帅来电”梁辰予走到一边接起电话,梁王在那边铺天盖地一通吼,吼到最后声音嘶哑:“你是不是在咸阳把脑子过成一团浆糊了这样的事你也敢做你真的要当千古罪人吗我命令你立即撤兵”·宫廷侯爵天作之和··“不父亲,我虽然对政治从来不敏感,但这次这么明显的事我还是能看明白,有人要冲我们梁家下手了。
而这件事是因我成为短板才让他们有机可趁,我不会让他们得逞·谁想冲我们来,那就来吧我会让他们后悔的我知道您对帝国对朝廷忠心耿耿,所以,我让二哥回去了,要是我这边打起来了,他会全权接手云岭军的指挥权。”
不等老爹再骂,她挂了电话,接过一旁递来的望远镜对天空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24· ·调查小组要出发前,丞相就已经赶到宫里,但是女王以有事为由一直拖着不见,他十分着急,但也只能坐在那静等。
对于派调查小组他没意见,女王遇刺,当然要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但是派于敬辞去他就有意见·特别是,女王带着于敬辞去云岭这件事没人知道,他也不知道,这已经是一个信号,或许这真的预示着女王要开始权利洗牌,风暴眼是最平静最安全的地方,女王坐镇其中,而他这次似乎被排除在了风暴中心之外。
·于敬辞本身最大的错误不是身为先王的弟弟,而是身为赵傲锴的外甥·这个舅舅有多想把这个外甥扶起来,丞相心里很清楚,或许,是最清楚的一个人···伊洛传芳出来对丞相说女王身体不适,有事明天再谈。
丞相也没急着说什么,只是拿过纸笔迅速写了字折起来递给她:“替我转交陛下·”伊洛传芳再次折返用了不到一分钟,当她做出请的姿势时,丞相也抱以回礼:“谢谢总管大人。”
·“陛下,亲王殿下发来的申明臣看过了,也觉得她代表王室留在云岭调查整件事情是合适且合理的·”——后面的话他就不明说了。
为什么一定要派于敬辞,为什么不选择相信亲王,为什么刚才拒绝见他,是否早已把亲王和他绑在一起当成了不可信任者,都不用明着问了,相信女王都懂他要说什么·“合适丞相这么认为吗梁辰予,是凤凰兵团的缔造者,刺杀朕的,是她的部下。
长官查自己的部下,能查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但是那结果不一定是真的·”女王始终侧对着丞相,丞相明白这表示着女王此时的心态是抗拒他来游说的···对于女王是否要收回云岭军权,丞相还没感觉到很确切的信号,于是决定把这点暂放不问。
拐了弯说:“陛下怎么看先王削弱军机处这个在他人生当中很重要的决定·”委任了自己弟弟为军机处主任,但却把这个部门的实权彻底削弱,这样做不会是没有目的。
女王果然转过身看向了丞相·有了转机,丞相又趁热打铁:“陛下又怎么看您的历代先祖们一直排斥梁王家族却又始终不做出任何要收回他们军权的行动·”是没有任何机会吗是王室始终没有这个能力吗绝不是。
见女王开始松动对他的警惕,丞相说出了最后的想表达的意思:“所以,陛下真的要逼他们和王室对立吗就在今天·”··已经可以通过望远镜看到飞机时,梁辰予又接到了电话,女王打来的。
对方在电话接通后唤了她一声:“辰予,有两驾飞机会返航,有一驾会要求降落·那是来接你的·”梁辰予听后迟疑了五秒才说话:“谢陛下。
臣,明白了·”——一触即发的战备警报解除,梁辰予的部下没有一个表示有疑问,只是坚决执行她的命令·等机场的兵都撤走,梁辰予叫来了龙马跃:“等下我就随降落的飞机回京,我二哥回军部,这里暂时由你接管,直到他回来为止。”
龙马跃敬礼后,梁辰予又靠近他说:“以后有事不要发报也不要打电话到宫里,后续联系方式,瑾轩会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动用一切力量去查两个人的关系,完颜承惠和...”龙马跃狠的点头:“大人,您...”“我能有什么事,亲王的头衔不还顶着么。
照顾好我们的战士,我走了·”梁辰予拍了拍龙马跃的肩,那转身的一叹,听得龙马跃很是心酸···乐春到丞相家中时天色已全黑,两人一起用晚餐,虽然都不怎么想说话,但还是得说。
乐春咽掉嘴里的酒,哦的感叹一声:“好酒·相爷认为陛下为什么突然进攻”“乐春觉得呢·”丞相放了餐勺,又替她添了些酒。
“大约是和上次记者会有人提出王储会是周凯家的孩子有关·我不知道陛下从她父王那里继承了哪些思想,但是对待于敬辞,陛下似乎没领悟全啊·”乐春说完笑笑,其实谁又真正懂先王的意思呢,他一直都知道自个只有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即位后周遭非狼即虎,怎么用于敬辞,是个很微妙的事情。
周凯,无论是先王还是如今的女王,都只是拿他来当障眼法,但显眼有人把这障眼法当真了,或许曾经的私奔确实是一件让人很容易把他当成女王最亲近的人的事···“不想王权旁落是一个帝国统治者最根本的利益思想,这没有错。
于敬辞毕竟是王室的血脉,就是比亲王殿下亲啊,若是我,这回可真是看清了,就不知咱的亲王殿下以后该如何自处·陛下想把云岭送给一个没有政治资本的“王爷”,让他以此为据点茁壮成长,这算一石二鸟吧。
幸亏咱们的亲王殿下犯浑这脾气一直没减,不然...”乐春说到这就不再说了,她也很烦躁,这次女王若真是要开启权利洗牌,那么丞相这一系的,估计都会被洗下来。
因为亲王啊,因为楚国啊,女王恐怕一直觉得屈辱呢···乐春这些话让丞相想起了女王大婚前的那次君主会议,那是于敬辞第一次获得允许参加君主主持的御前会议,而在会议上,女王和于敬辞几次三番对视...现在想来,那目光不仅仅...丞相忽然呛咳两声,乐春赶紧过去给他递了白水。
“对方需要媒体造势,亲王更需要公正的言论·”丞相接过水喝了一口,说得颇为无奈·乐春懂他的意思,点点头表示心里有数···梁辰予因到咸阳后让侍卫把车停在糕点店前,先前和瑾轩通过话,他此时也在这里。
店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休息牌,里面坐着两个人在喝奶茶,热气腾腾的画面,挺温暖·她推门进去,坐着的两人都站起来迎她,杨瑾轩过来抱了抱她然后过去泡茶,杨瑾瑜则微歪着头,和她对视良久,直到笑意满溢笑出声来,这才上前抱住她:“我们家大人好像没瘦也没胖,嗯,看起来成熟了些。”
梁辰予颤着手指摸上她脸上的两条蜈蚣疤痕,一瞬间眼泪就掉出来了···“不哭,刚说你成熟了些,又成小孩样了·”——杨瑾瑜噙着眼泪给她抹掉泪珠,这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握住那只手,那只少了两根手指头的手。
整个人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身都在因隐忍而发抖·“她就是要用仇恨逼你失去理智,所以大人啊,你不能上当·”杨瑾瑜紧紧抱住她,虽然说着让梁辰予不要失去理智的话,可她自个的眼泪却一串串往下掉,那些地狱般的痛苦,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梁辰予回宫里天已蒙蒙亮,她回宫后做的第一件是就是下令将周凯皇家禁卫军统领职务解除,理由是:殴打亲王,目无法纪更蔑视王权,此人不能胜任禁卫军统领职务。
女王起床后接到的第一条汇报也是这件事,她听后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只是问伊洛传芳亲王现在何处·早餐,两人见面,只是互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梁辰予吃饱了精神也缓过来,起身告辞要说去处理军务。
女王嗯了一声又说:“累了一夜不用休息么”“还好·”梁辰予回了这话又站在那里:“陛下对周凯的处理可有意见”“周凯下,白珞上你可中意”——女王此时的态度梁辰予看不透,可是她真的憋着满腔怒气,所以没心情在这里玩出牌游戏:“此事不由臣做主,臣只是依照法制做出依法处理,其他的事,臣不参与。
臣还有事,先告退·”··在朝堂不远处的公园,梁辰予见到了丞相·天色有点阴沉,两人慢慢走在青石板道上,很长一截路,两人谁也没说话·到河边时,丞相停了脚步,拿手杖指了指远处的树上的喜鹊:“春天要来了哟。”
见梁辰予还是不说话,他笑笑:“千百年来,权利场就是这个模样,你进我出,厮杀出的血腥味不比真正的沙场淡·我老了,可能确实撑不了多久,可是只要老夫还站在这里一天,任何妖魔鬼怪都别想祸害我们的大秦帝国。
女王还年轻,本来年轻确实有很多试错的资本,可是女王一旦错了,那灾难就是毁灭级的,所以,即使臣子用血肉之躯为君上垫路,也不能让她错啊·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是吧辰予。”
·“我只是不懂,她想扶于敬辞,为什么要挑我们家下手·我也没奢望夫妻相濡以沫,但她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梁辰予低低的问话让丞相笑叹一声,果真是个孩子啊,如果这件事真是女王布局,那理由就很明显。
说得直白一点,阻拦于敬辞作为继承者的不是大臣不是王室其他成员,而是作为亲王殿下的梁辰予,在不想和梁辰予成为敌对方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先把她的羽毛拔干净···但是这件事真的是女王布局吗真像大多数人包括乐春想的那样,女王真的想用云岭来养壮于敬辞丞相还是不敢肯定这件事。
当年先王的态度他都没来及弄太明白,究竟是顾忌手足之情还是另有隐情·但有一点他很肯定,那就是先王并不愿意让他这个弟弟亲近自己的女儿,两人岁数相差不多,但在成长的过程中几乎没见过面。
直到先王去世,两人才正式见面,但女王一开始也并不亲近这位叔叔,是于敬辞,十年如一日的给女王写信,一天最少一封最多四到五封·究竟是其中哪一封打动了女王,没人知道。
·天气干燥,梁辰予又持续上火且好些天连续只睡一两个小时,昨天晚上没睡,凌晨又见了杨瑾瑜,此时脑子开始嗡嗡的响·说完话眼前有些晃,鼻腔一热,两股鲜血喷洒出来,让跟在后边的白珞失声叫出来:“哦殿下”在梁辰予虚弱的趔趄时,他赶紧扶抱住。
整个过程快得他爹都没太看清,等看清了,丞相一扶额头仰天一叹,这个傻儿子哟·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25· ·梁辰予被白珞抱着上车这个画面不少晨练的人都看到,还有常年在王宫和政府办公朝堂附近蹲守的记者拍到照片,免不了打擦边球的编排一番。
除了自个的亲信,梁辰予没想到第一个来宫里看她的外人会是苏少亟·两人见面略尴尬,主要是苏少亟,不知为何有点怪怪的,对梁辰予看看又收回目光,过会又看看:“你没事吧,听人说血流了一地啊...”梁辰予无语,流一地她还能躺着听他废话,早昏迷不醒了。
··也不知道怎么搭他的话,干脆不说·苏少亟也不知道该怎么自处,拿着水果削好切好递过去:“你吃点呗·”梁辰予客气的推辞:“不用了,放那吧。”
“什么就不用啊,我第一次给人削水果你不吃”苏少爷觉得很不可思议,梁辰予也懒得和他废话,拿起一块吃,吃完莫名觉得好笑:“你为什么会想到来看我啊”“你好歹是亲王啊...咳,那个,最近怎么不去沁阳郡玩了。”
——苏少亟脸都红了,手脚越来越不知道往哪放好·她这样,梁辰予更加觉得怪怪的,也被弄得很局促···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苏少亟凑近些小声说道:“听说陛下对你不好,是不是她气着你了”梁辰予还是无语,不过她觉得这样不好,于是正了声色:“世子要是没事,我想休息了。”
这么明显的送客苏少亟当然懂,只是他真不想走,为难一阵,唉的一声站起来:“你以后有什么不高兴就去沁阳找我玩吧,我不欺负你了,让你欺负我,绝不还手。
你好好休息,我还会来看你的·走了·”··瑾瑜看了报纸想进宫看梁辰予,但是杨瑾轩当时就在电话里给了回话,让她死了这份心·基本没可能,有可能他也不能让妹妹进宫,因为他能预感到,只要妹妹进了宫,又是要生出一番事来。
瑾瑜也明白哥哥的意思,可她想梁辰予想得紧,只能拖哥哥把吃的带进宫里去,不论如何,这是她目前力所能及所有的心意··宫廷侯爵天作之和··即使是杨瑾轩要带东西进宫,也得按程序走。
糕点过王室安检后由玉茗送往梁辰予房间,在走廊遇着女王,女王只一眼就认出那糕点是那晚梁辰予带给她的···苏少亟对京里已经兴趣寥寥,对自家老爷子也是不想说话。
刚从宫里回来,听家里仆人说老爷子在见客,他正准回自个书房,老爷子会客室的门开了,仆人续完咖啡出来·门一开一闭,他看得清楚里面的人,想了一瞬,很不高兴的上前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父亲,我有事找您谈。”
“越来越不像样,没看到我有客人,出去·”老爷子说这话时都没对他看一眼,苏少亟也轴了,站在门口不动:“不行,事情紧急,一定要说。”
他们两父子这样,客人没法再留,只得站起来:“王爷和世子慢慢聊,晚辈先告辞,改天再来拜访王爷·”··客人一走,苏少亟就暴躁的用指关节击打了一下桌面:“父亲不要和他走太近,我不喜欢这个人。”
苏王对着儿子笑得温和:“你呀,一辈子也就是个小孩·行了,爹的事你不要过问,今天去宫里见着亲王了她怎么样了”“我在您眼中可能一直是个不懂事的儿子,可是父亲,对于于敬辞,我有一种...一种直觉,和他走太近不好,他的眼睛会笑,是很阴戾的笑。”
——苏少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用直觉来说·这太像小孩子闹脾气说的话,苏王听了也只是点头,没太当回事的说知道了···杨瑾轩虽然很不想把妹妹再次拖进危险当中,可目前咸阳和云岭间最理想的消息中转站只能是她那。
把改造情报站的进度向梁辰予汇报完,两人正在讨论论细节,女王就带着端着糕点的伊洛传芳进来了,杨瑾轩一看那糕点,脸色瞬间僵硬·因为他妹妹这次做出的糕点上有字:希望我亲爱的大人身体棒棒的。
女王只要看一眼就明白这糕点不是他家大人派他出去买,而是有人送进宫来的·梁辰予只扫一眼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嗯了一声:“你先出去·”··等伊洛传芳把糕点放下,梁辰予过去叉起一块吃掉,连连点头:“好像更美味些了呢。”
“一片心意在里面,可不是美味么·”女王几乎是压着她的声音回话,伊洛传芳对梁辰予使了个眼色,然后欠身先退了出去···“你回咸阳时最先去的地方就是这家糕点店,让你如此惦记的,如果我没猜错,是你副官的妹妹。”
都不直接说杨瑾瑜的名字·梁辰予哦一声:“是啊,是瑾瑜·臣有什么事瞒得过陛下·”这语气里含的嘲讽十分明显,意思她在女王面前如透明人一般,而女王对她是什么样,显而易见。
女王转身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沉默很长时间才说:“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坦然,为了你我不顾一切云岭,或许那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可是我不希望你觉得我不重视你们家,所以我去了。
你的部下在那刺杀我,就因为我没事,就因为你犯浑威胁我让我妥协不派人去调查,所以你就可以当没事发生甚至错觉的把自个当受害人退一万步说,你不尊我为君主,可我是你妻子啊...有人在你面前要置我于死地,你怎么可以...”女王说得情真意切,甚至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梁辰予看着她,一时间很迷茫,难道自个真的误会了··迟疑的伸出手,但在要触到女王脸颊时又收回:“啊...那个,好了我错,你别这样...”硬起心转头不看那楚楚可怜。
实在是,无法相信那一切只是巧合·“你错你会意识到自己错从你回来我就知道你憋着一肚子怨气,可你不对我说,只是试图用冷漠来说服你自己疏离我。
梁辰予,你不能对这样对我·更别想以此为借口在私生活上像其他王族一样乱来,我不会允许·”女王说完端起那一盘糕点一盘给反扣到桌上,然后带着怒气又带着些许挑衅还带着些许忐忑的看着梁辰予。
·梁辰予十分无语,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女王真的做了不合身份的事,指着那盘碎成渣的东西,吞口水,说不出话来·又对视好一阵,梁辰予转身扯一旁的毯子蒙住头,这也是秦国的一个古老习俗,当臣不愿面君,子不愿面父时,当以物遮面表明态度,也以示不想直接把关系闹僵的恭敬。
梁辰予无语得很,但又想不出什么来反驳女王·她乱来吃瑾瑜做的东西就叫乱来,那不把丞相当回事带着叔叔乱逛的人是谁想到这,就想到说辞了,扯下毯子坐正:“那你为什么突然让你叔叔蹦出来,还直接蹦到云岭去”“哦你以为全卿发出警报后我还去云岭真的没人管吗于卿一直受命在齐国周边活动,当时时间紧急,他护送我到云岭是妥最佳方案。
有问题吗”——梁辰予注意到女王对于敬辞的称呼是于卿不是叔叔,愣了一下···不过,于敬辞一直在齐国周边活动这件事倒是让她心头略舒坦了些。
这件事应该属于情报部门特级保密档案,她不问也就没人告诉她···梁辰予决定挂免战牌,因为她需要思考,也因为她忽然觉得脑袋晕沉沉的恍惚。
捂着脑袋晃荡:“头疼,让我休息会·”女王也偃旗息鼓,缓步走到她旁边坐下,试探着揽过她的头·还是怕被拒绝啊·见梁辰予没有表现出激烈的反应,这才放心抱住她,轻轻吻在她的额头:“白珞送你回来时吓着我了...还好御医都说无大碍。”
梁辰予这会头晕得厉害,没法回话,只能软弱的嗯了一声·女王抱了她一会又想起件事:“先前苏少亟来做什么”倒不是试探有关政治意图的东西,就苏少爷那块料,公认没人愿意跟他搭伙玩政治。
两人关系本来平淡如水甚至可以说因为沁阳郡的事交恶,所以他来,女王很好奇···不提苏少亟还好,一提苏少亟,梁辰予感觉更头晕,略烦的嗯了一声:“谁知道他想做什么,坐这削了个苹果非让我吃...莫名其妙。”
话音落,女王用力抬起她的头·这目光弄得梁辰予很紧张,不是挂免战牌了么,又要开战女王看了她一会,又把她揽进怀里:“以后不许和他玩。”
被这么一推一搡,梁辰予晕得有点扛不住,为防止女王又神经质,干脆装晕抵在她怀里不动了···或许是身体确实出了问题,梁辰予在女王怀里睡着了·伊洛传芳进来时,女王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就是这个动作让伊洛传芳十分感概,因为她记得去楚国的飞机上,亲王也曾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女王。
·于敬辞进来时本分恭敬的行臣子礼,等女王示意他坐他才道谢坐下:“苏王和他家世子爷全然不同,很难从他口中探听到什么风声,对于他是否和教会的人合谋什么,暂时无法判断。”
女王看了他一会才回:“若这一切的最后,是你回归原位,你可甘心”于敬辞沉默半晌,他不是不懂女王这句回归原位并不是指他重回王室,而是从他出生时就注定的命运——做个隐形人。
笑笑嗯了一声:“能为最亲的人效劳,能保护我一生最想保护的人,我已达成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26· ·楚国兵部下属海军部门联合户部下属能源部门和工部下属基建部门一齐向秦国提出会谈,正式把银狐岛海军基地筹建方案提到台面上来谈。
秦帝国这边由张秋祈提出的《海军扩充计划》也正式开始走流程,一旦议案通过,新增海军军备能让那些商家红着眼撕扯对方·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咸阳乃至整个秦国都有风起云涌之势。
·刚开春,雨一直落个不停·女王一大早出宫,受邀皇家科学院春季研讨会演讲·梁辰予一直送到宫外护城河大道上才坐上另一辆车分开,并非她不想陪着去,而是女王没这要求,正好今天她也有点事,各忙各的倒也好。
·瑾瑜搬到瑾轩王宫附近的住宅里,这会屋里有客人,三思今天休息,梁辰予也是第一次见她不穿军装·三思带了个学生当助手给瑾瑜看脸上的伤,看她是有心锻炼这个学生,检查时她不插手,只在一旁指导。
梁辰予知道有些问话避忌瑾瑜她会更难受,于是只轻了声音问三思:“怎么样,恢复的可能性...”三思喝着茶,思索再三笑笑:“殿下的头梳哪里来的您自个清楚吗”梁辰予还真不清楚,当初从老爹手里拿到那玩意时真是惊奇了好久,简直不像人间的东西,因为还没有哪个国家能研制出那东西来。
·“那是皇家科学院的试验产物·学院本身是教会组织的机构,能进去的都是教会中掌权者的后代·后来机构受到王室颁发的各种认证才正式确立名称为皇家科学院,国王是其保护者。
他们掌握的,说知识也好或者说秘密也好,都是极度保密也是极度神秘的,比如地心灵石·或许是因为长期暴露在大众视线中,人们反而忽视了那种神秘性,但那对我们来说确是神秘的不是吗。”
——三思说的这些话好像和梁辰予问的风牛马不相及,但是只需稍转个弯就都明白了,她其实是想说瑾瑜的伤不是没有完全恢复的可能性,但不是她能力所及,有可能办到这件事的,只有皇家科学院。
·梁辰予是第一次了解皇家科学院的过去,她一直认为这是王室的附属机构,王室是其绝对掌控者,现在看来,很多不好解释的事都好解释了·三思见她沉默不语,又走到瑾瑜身旁察看。
瑾瑜握住她的手笑笑:“不要太在意殿下的话,我早已经接受这个模样·”“我会尽力修复,但效果也只能达到百分之五六十左右,而且你要不断承受手术的痛苦。”
三思感觉瑾瑜还是动摇了·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女为悦己者容···三思没留在杨家用餐,因为她感觉到梁辰予肯定还有话要对这两兄妹说,这些话,不是她能听的。
她走了没多久,瑾瑜起身去吩咐仆人备午餐,因为女王去皇家科学院必会在那用餐,那梁辰予自然就在他们家·梁辰予和杨瑾轩转到书房,关了门,杨瑾轩从书架上拿出一个伪装成书籍的笔记本递给梁辰予:“这是许思嘉最近的活动脉络图,她领路,沈三泽游走于楚国海军大员中间,目的似乎很明显。
帝国想发展海军,必摆脱不掉楚国的参与,他希望借由楚国的力量让他拿到银狐岛海军基地所有军舰的铸造权,进而把触角伸向整个海军·”··表面上看,这只是商人为了利益之争而做出的必要交际手段,八面玲珑,自然包括各方力量。
梁辰予把墙上的形图用红色标记按在银狐岛上,然后用手指划了一圈地形图上的红点:“就看这些,瑾轩的第一直觉是什么·”“近,联秦灭齐,远,兔死狗烹。”
——杨瑾轩自个都说得一寒···女王终是不忍心对周凯下狠手,只是让他和白珞的对位对调,对调后他还是跟着女王,白珞还是跟着梁辰予·女王从皇家科学院出来时,雨势越来越凶猛,从学院大门到第一栋建筑之间由穿着雨披的侍卫撑着伞组成人工遮雨长廊,地上铺的地砖材质很特别,水滴在上面会被迅速吸收。
由于车窗材质,女王在车门开后才看见里面坐着人,进到车时,先给了梁辰予一个拥抱:“你怎么会来”“想你了啊·”梁辰予折好报纸,笑得灿烂。
无关政事时,她十分愿意亲近女王,因为这实在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大雨滂沱,女王一下午都在和丞相讨论下周一的君主御前会议,梁辰予则在做完功课后让杨瑾轩和白珞在忠武堂陪她打球。
偌大的网球厅,几个人玩个高兴·医生一直告诉梁辰予,对于关节炎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出汗,阴雨天运动对她来说是件很有益的事情·傍晚时分雨小了些,梁辰予正打了个球过去,却见白珞白痴一样的站在那里站军姿,任球打在脸上躲也不躲。
一瞬间想吼人下一瞬间又明白过来,转身果然见女王站在那里·顶着一脑门汗跑过去笑:“忙完了要不要打球·”··“时辰不早了,运动过久对身体反而不好。”
——女王接过伊洛传芳手里的毛巾给梁辰予擦额头上的汗时,梁辰予脸红了,杨瑾轩和白珞都脸红了·觉得有点不合适,梁辰予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热毛巾在脖子上停了一下又递回给伊洛传芳。
·王宫树林里有开春后的新鲜蘑菇,被厨师长烹饪得极为可口,梁辰予晚间比平日里的八分饱多了一分,处理完手头上的公事,身体还是没进入倦怠状态,于是散来散去散到了女王卧室前。
值守的侍女见亲王难得大驾光临此处,又愣住,好一会才有人站出来:“殿下,陛下还在书房处理国务,需要婢通传吗”梁辰予啊了一声摆手:“不用了。”
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转弯,还是往女王书房走去··宫廷侯爵天作之和··“还不想睡,来看看你·”——伊洛传芳出去关上门,梁辰予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有点呆呆的站那说话。
“辰予有兴趣手谈一局吗”女王给笔套上笔帽,站起来引着梁辰往棋盘那边去,梁辰予还是呆呆的点头,跟着走,因为实在想不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所以有点懵。
待梁辰予坐好,女王递出棋罐又收回:“若是无胜负则罢,若有输赢,那辰予想赢什么”··看着女王星目润润,梁辰予当即说出了个我字,但随即意识到自个的对手是谁,一挑眉:“陛下先说,若赢,想赢什么,如果合理,臣则附议,不合理再抗议。”
“那好,一局定胜负,若我赢,今晚辰予要回答我所有的问题,不能回避,不能骗我·反之,我亦如此·”“好·”梁辰予压着女王的声音应了好,心中颇为得意,在云岭,她可是从没逢过对手,也没听说过女王在围棋上有什么高深造诣,估摸着今晚能问个痛快。
·摆好读秒的沙漏来控制棋局时间,两人正式开战···两个小时,刚好两个小时·女王赢得并不轻松,所以梁辰予这会瞪圆那双美目颇为不接受——就这么输了不过应过的话就是诺,花了几秒来接受这结局,泄气的叹了一声:“你想问我什么”女王捏着棋子对她笑,一时并不回话,等她被瞧得窘了,这才嗯了一声:“辰予不累么,我有点累了,但是我又想问你很多问题,不如,你先去我卧房等我。”
梁辰予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站起来就走·到女王卧房坐了好一会,猛然间醒神:莫非自个真要等女王沐浴回来,然后有可能被盘问一整夜这么恐怖的事情怎么可以发生,就当她是小狗好了,总觉得先溜走为大吉。
·悄悄打开门,对着门外想叫她的侍女嘘了一声,贴着墙根左右看了一眼,还好伊洛传芳不在·刚迈开步子,还没踏稳,身后一句辰予让她浑身抖了一下,站好,对面前的侍女说:“我和陛下要长谈国事,去备参茶。”
侍女应声去做事,她懊恼的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简直蠢得没救,还在那坐了那么久,根本就不应该进房间的啊···等两人各自落座好,梁辰予首先一挥手:“事先申明啊,你不能问捕风捉影的事,不然我哪知道怎么回你。”
“不行,我对你的过去本来就不了解,很多事在你看来都是听别人说的捕风捉影的事·”——女王托腮的模样真是太少女了,梁辰予无法直视,只得敛首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好吧。
才端起水杯,就听得女王一点不含蓄的向她眨眼:“辰予觉得我好看么”··简直够了...梁辰予狼狈的接过始作俑者递来的手帕擦掉嘴角的水,想用目光威吓女王不要调戏她,但是没用,人家一点不怕。
使劲一点头,但对方还是不满意,意思要她说出答案来,梁辰予投降了:“你祖辈们都长得挺好看的,你当然也好看·”女王满意的点头,见梁辰予如临大敌的看着她,哦了一声:“辰予不要怕,我不会问喜欢过多少人这个问题。”
梁辰予舒了口气,还没舒完,就听女王说:“我只想知道,你的初恋是谁·”··梁辰予一摆手:“拒绝回答·这,这简直...不对,你应该问别的。”
女王也不接她的话,只是笑得纯良的对她看着,一直看着·再次投降梁辰予颇为悲壮的一昂头:“没恋过”说完脸红得像熟番茄,本来以为以女王的心思,这场问话会是尔虞我诈试探对方政治方面无伤大雅的游戏,哪知道是问这些啊...简直太残酷了...长这么大最不想承认的就是没人对她说过喜欢,男女都没有。
就算是瑾瑜,也从来没说过喜欢之类的话·这样还能跟谁恋啊,简直是太受打击了...··“我不算么”——女王忽然的一句,梁辰予没反应过来:“你不算什么”“我不算辰予的初恋么”女王大大方的问完,梁辰予顿时羞得捂住了脸。
这简直是酷刑啊长这么大没这么难为情过这一定是阴谋,一定是女王的阴谋,等脑子完全乱掉后对方再打攻坚战,到时候什么都说了,连很想和女王睡一块很想被女王抱着睡这种话一定也会说出来的——梁辰予想清楚这点,腾的站起来:“臣...臣先...”··面前站了人,这梁辰予能感觉到,正在思考怎么绕过女王冲出去,手指被温柔的勾住,女王一寸一寸的握住她的手,气息都带着温柔,这让梁辰予整个脑子瞬间烧掉。
女王挪开她的双手后用自己的双手贴住她的脸颊,几乎是抵在她唇上问:“你会背叛我么,无论是感情还是政治立场·”已经烧掉脑子的人不会点头也不会摇头,感觉唇间都在冒白烟...女王捧着她的脸左右摇晃,她也就跟着左右摇晃,忽然清醒些了:“不会...永远不会。”
“那辰予今晚愿意留下来吗,我还有许多话想和你说·”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女王已经触到了梁辰予的嘴唇,就是这一瞬间的触感,梁辰予整个人忽然软得有点没力气,只能抱紧女王:“你问吧,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问一整晚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27· ·梁辰予和女王为空军学院选址时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周凯的家世,女王也并不回避这个话题,梁辰予想知道什么,她基本都回答。
原来周凯的祖母是公主,母亲也是公主,只是这个公主未曾受封·他母亲是秦王五世的私生女,因为女王的祖母秦王五世的王后是个极强势的女人,秦王五世所有的私生子都未能进入王室,而周凯的母亲则早早的被送到教会抚养,抚养她的人,是当今地心教副主教之一的皓岚大人,也是如今教中唯一的女性副主教。
··这些条件综合起来,加上当今国王是女性,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周凯的孩子能排为继承人·梁辰予拿着旗标玩,见女王还在聚精会神的查看地形,于是悄悄把手里的旗标换成了手边花瓶里的花,伸手把花插在地形图上标有沁阳郡的地方。
女王嗔她一眼,接过伊洛传芳递来的毛巾擦手:“既然心中早已定好地址还拉着我说选址,看来你是无聊了·”“你同意啊那太好了。
好吧,那你去开会,我也有事出去了·”梁辰予说完就是在期待女王问她去哪,女王也看出她的意思,只笑不说话···梁辰予不参加君主御前会议是她自个提出来的,身份特殊,要是去,今天的会议怕是有人会以她的身份来挑事。
女王明白她的想法,见梁辰予已穿好大衣要走,她过去轻轻拥住:“是要去哪里...”还是问了出来,不为结果,只为逗怀里的人一笑·梁辰予微歪着头笑得满足,嗯哼一声:“那我走了,记住别被别有用心的人气着,我回来带好吃的。”
·要见的是燕国前飞行上校凌航·燕国地处寒冷地带,人都长得高大壮实,是尚武民族·内斗在这个国家经常发生,内斗的方式很粗暴,不尔虞我诈不阴谋阳谋,不服你就撕裂你。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但也足以说明,这个民族的人都好战,好战的名族,军工业自然不弱·燕国的空军在当今世界综合排名在前三内·但因楚国和燕国如今的关系非常糟糕,梁辰予要见的人虽然是燕国前飞行上校,是在内斗中输掉后开除军籍的人,也不能明着见。
·凌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达是最先接触他的人,给梁辰予的报告里,许达用了“非常帅气”来形容凌航,当然照片中也略有体现,但是见着真人,感觉更具体。
本以为这么一个燕国权贵之后又一副好皮囊,性格理应是话多且爱玩笑的,可是接触几分钟后梁辰予就改变了这个想法,因为对方对她彬彬有礼,每句话都条理清楚且严谨,更甚是每句话都只谈专业性和此次会面的目的,其他的,不多说一个字。
对方的专业性让梁辰予应对得颇为吃力,她只是从书本上学到了一些知识,而坐在她面前的,是有着十一年飞行年龄的苍鹰···本来仆人都在备餐,杨瑾轩匆匆进来打断两人的谈话,他示意梁辰予先让凌航出去,但是梁辰予真心高兴,只对他啊了一声:“有话就说没关系。”
瑾轩为难的迟疑两秒,走到梁辰予身边耳语:“宫里出事了,有学生在宫外聚会闹事·”梁辰予本能的维持着脸上的淡笑,嗯了一声让杨瑾轩先出去。
等人走了一小会她才说:“凌先生想住哪里”“殿下对学院的选址若是定了,在下愿今晚就过去·”——这态度梁辰予很是赞赏,也当即允许:“教学楼不用新建,但训练机场的修建还要先生多费心。”
·梁辰予在车上听杨瑾轩把事情简略说了一下,最近南方连连大雨造成了多地洪涝灾害,因洪灾意外死亡和疾病传染死亡的人数已达三百多人,更严重的是当地政府瞒报疫情和物受灾情况,引发当地人民极度不满,最近因对抗又死伤数十人。
听完梁辰予沉默好一会才发现杨瑾轩还对她看着·“还有什么一起说吧·”“带领学生来王宫外面抗议的是汤东良·”--瑾轩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家大人。
梁辰予脸色沉了一阵又笑笑:“总不能指望有政治野心的人受人恩惠就在政治上妥协·他不履行他的职责报道客观事实强迫中央派人去查,而是如今这样,那就表明瑾轩当初说对了嘛。”
·到宫外护城河大道时就听见了口号声:反对无视民生,反对扩充军费,抗议割地让楚国在银狐岛建海军基地,抗议政府不作为,抗议政府蒙蔽女王双眼,还南方因灾死亡的国民一个公道...之类的。
梁辰予的车才停下就被一大堆记者和学生包围,杨瑾轩实在没想到她会要求在这停车,看她还有想下车的意思,一把扯住她衣摆:“大人,此时下车极为不妥,我接到宫里的电话就是嘱咐您别和这群人碰上,既然您急着回来臣也拦不住,但万万不可在此处下车啊。
白大人你还发什么愣,开车啊”··梁辰予下车时,杨瑾轩的目光能杀死白珞·“殿下为何没有参加御前会议,是陛下禁止您参加吗”--第一个就是生猛炸弹。
梁辰予等侍卫把她护送到一个有利地形后才对人群挥手示意:“既然我下车了,就一定会和大家谈谈,前提是大家遵守秩序提问,不要推搡伤害到他人·”她说完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有人把手举的老高,她就示意那人提问。
·“殿下您爱女王吗”--现场愣了几秒爆发出一阵哄笑,这是哪冒出来的神经病...··“是的我爱她·你还有问题吗,如果只是想问我和陛下的事情,建议把机会让给别人。”
“当然还有问题·殿下您爱女王这毋庸置疑了,那么请您告诉我,既然爱她,为什么不帮她治理好帝国,要任奸佞之臣横行朝堂以至我南方国民如今活得水深火热,赖以生存的土地和房屋都没有了,瘟疫肆虐,再过一季您就会听见那饿殍满地的消息。
可是您在乎吗”--这振振有辞的正是汤东良·梁辰予看了他一会点头:“既然你问了这么多,而且你好像是新闻学院的学生,那我也问问你。
关于南方水灾和疫情的消息你从何而知,证据在哪·如今死亡的确切数字你从哪里得来的,证据在哪·说地方政府瞒报中央政府无作为不闻不问,证据在哪。”
·“我同学去过...”“那就让你的同学站出来用证据说话·”--梁辰予此时说咄咄逼人也不为过,但显然她的强势用对了,对方开始脸色潮红说话吭哧。
“这里有照片”对方拿出几张几个人卷着裤脚赤脚走在泥泞道上的照片,还想说什么,梁辰予却忽然高声说“如今正值春播,农民你见得少我不怪你,可你拿着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的农耕完回家的照片说是证据,那我是否可以怀疑你的用心”··说完又对在场的人说道:“各位,帝国子民共为同胞,政府真不作为有王室,国王始终会善待自己的子民。
在如今帝国求发展之际,望全体同胞共同一心筑起帝国腾飞命脉·当然大家对政府的决策可以有怀疑可以有不同意见,但是请用正常渠道传递你们的意见·我相信,一个允许你们在这里抗议的政府和王室,是会重视真实的有建设性的消息和意见。
午餐时间到了,我建议咱们回家先吃个午餐,吃完觉得还要来这的,这也不会有路障·当然,愿意去新闻署听发布会说事实的更不会让你们失望·”·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梁辰予回到宫里时,女王上前紧紧抱住她:“你的副官你的侍卫都失职...朕要降罪于他们...”梁辰予安抚着她的背吻了一下她的鬓角:“没事了...那些人心思昭然若揭,想挑起民愤给你们的会议决策施压。
民意确实不可忽视,但是别有用心的另当别论·怎么样,会议还顺利吗”女王抱着她不肯松手,抵在她颈窝里说:“会议进行到三分之一时他们就来了,对建基地本就存有异议的大臣借此把意见提出来,气氛很僵,最终没有达成任何有效的约定。”
女王说得累,梁辰予扶着她坐下,对她看了一会轻轻吻在她嘴角:“暂时不要想了·饿了吗”··一直到晚间,女王都不想看报纸也不想说话,一直在画室画色彩很浓烈的画。
梁辰予在一旁给她调颜料,也不说话···两人简单用过晚餐女王终于要了报纸看,看完后把报纸折好,依然不说话·晚间,两人相拥而睡·“辰予你知道吗,我很多时候都很害怕。
怕大臣们贪图享乐忘了本分更甚出卖帝国利益,怕民众对政府对王室失望,怕那些对帝国虎视眈眈的国家忽然发动侵略战争...怕我自己做的不够好...你没来的时候,我甚至害怕宫里的侍从。
即使我信任他们,但我还是害怕·你来了以后,我忽然觉得不必要怕了,即使你不爱我,但你是我的亲王,你脾气又那么混账,只要有人威胁到我,无论他们来自哪一方的势力你都不会退缩,只要他们敢动,你会誓不罢休的撕咬他们。
你的存在会给他们这种威慑感...”··女王说完这些,梁辰予才想说话,嘴唇又被贴住,待她想吻,女王又撤离:“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怕你么,那是因为有我你才是亲王。
如果没有了我,你坐上王位的那天,就是我担心的那些力量齐齐出动的那天·”女王终于舒展眉头,梁辰予宠溺的捏她的脸:“是哟我的陛下这么腹黑真是让我爱的欲罢不能。
心情好些了吗,好些了不如我们把那天晚上没试完的事情做完就让我亲一口...保证不弄疼你...”··黑暗中,女王的脸色烧成绯色,条件反射的捂住胸口的睡衣,在那人一脸陶醉的靠过来时,轻轻的,给了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趴着用Pad码了一章啊...好佩服自己·身体抱恙哈,好了估计码字就规律了。
大家也要注意身体· · · · ·☆、Chapter 28· ·因为王宫外和抗议者的临时会话让梁辰予得了一个强硬派的称号,她倒无所谓,说她强硬就强硬,每个人做事方法都不同,女王对冲突的态度是隐忍调和,她要再忍,别人就觉得她们家好欺负了不是。
·无论中间有多少阻力,银狐岛海军基地的事最终结果不可逆,基建工程和第一批军舰铸造权都已经尘埃落定,沈三泽还是拿到了第一批军舰的铸造权,不仅因为楚国那边有人为他说话,更因为他的造船厂确实有能力接这批单。
奠基仪式日期已经确定,梁辰予本想劝女王不要前往,因为一个帝国的领导者染上太重的军事色彩不太好,可是女王和丞相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这是必要的一个信号,给帝国国民帝国正在走强国强军道路的信号。
·银狐岛的事,谈到最后底线是五年·楚国帮助秦国建造基地、设计建造军舰、培训海军军官,条件是在银狐岛驻军五年,这五年是从基建工程动工开始算·从一开始的不肯谈期限到后来的五十年再到十年最终谈到五年,梁辰予承认以张秋祈为首的谈判大臣们确实尽心尽力,守住了女王给出的底线。
·梁辰予因为筹备空军学院的事也没准备陪女王去银狐岛,那地方她也不太喜欢,原因嘛,肯定是因为眼前的人·许思嘉要求见她,说有重要事情要谈·这女人的重要事情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拉拢一切力量杀回楚国去,这么明显的事还用得着重申两人在河边喝咖啡钓鱼,梁辰予喝完咖啡又吃糖,翻看一本漫画书看得傻乐。
这模样让许思嘉撇嘴不屑:“陛下不管你吗宫里的御医也没警告你吃这么多糖和巧克力会血糖过高”只睨她一眼,梁辰予不回这些没必要回的闲话,她爱吃甜食的习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最近怎么不黏着沈公子了,你们不是默契搭档嘛·”——见她被气着般拿杂志扇风,梁辰予还是稍微给了点面子·听到梁辰予说沈三泽,许思嘉慢慢把杂志收起来,挑了一下眉:“看来你的情报来源真是差劲,你以为他把触角伸进海军真是我领着在楚国那边走了几圈的结果要不是你家陛下特别开恩允许,秦国兵部部长的儿子接手建海军军舰,这么大一个靶子立在那让人民打,你以为女王会看不见于敬辞使了那么大劲说服女王,你不知道”··又剥了几粒巧克力,梁辰予舒服的往椅子上一躺:“你可能不清楚一件事,我和陛下的政见很少能合,但这不妨碍我们愉快的相处,我想这其中最大的润滑剂就是我们在相处的过程中都能慢慢懂得尊重对方在处理事情时的方式。
或许沈三泽的事真是于敬辞使劲才达成现在的效果,陛下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但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一件事·或许你想告诉我的是于敬辞和沈三泽结成同盟,所以你被踢开了,那你就明说,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想你支持我们,回报是能让秦国和其他许多国家免遭战火涂炭·”见梁辰予笑,她紧接着又说:“是,这个说法现在在哪都觉得可笑,可是你真的没有预感,即将有一场破坏力超强的风暴在酝酿当中吗。
当初我父亲和我祖父政见不合就是因为祖父一心想一统东方,而当今楚太子完全继承了这个思想,他对我祖父那种君臣父子相加的忠诚你们谁也无法理解,他会百分百继承我祖父的思想并去完成它。”
·和许思嘉见面后天落起暴雨来,梁辰予打电话回宫,女王担心暴雨的天气夜间行车不安全,特地嘱咐她不用赶回宫·梁辰予挂了电话有些尴尬,因为不想这处宅子有更多人知道,每次带过来帮忙准备食物的人都是瑾瑜,此时晚餐已经结束一段时间,杨瑾轩和白珞还有许达去了休息室下棋,此时两人单独相处,确实有点尴尬。
曾经说出娶妻当娶杨瑾瑜时的心情是玩闹,但也有一点认真,而瑾瑜曾对她说过的即使她结婚也会一直喜欢着,大概是全心全意的一句话,因为此时,瑾瑜莫名的面色通红。
··“过来让我看看·”梁辰予伸手牵过瑾瑜,仔细看了她脸上经过沈三思修复的伤疤,嗯了一声:“改天我去拜访皇家科学院·”“哦,殿下还是讨厌我现在的模样吗。”
这话明显的撒娇,梁辰予却被吓到了,连连摇头:“瑾瑜...”就是这轻轻一声呼唤,让瑾瑜眼睛酸得疼,慢慢抵进梁辰予怀里抱紧:“大人...让我抱你一会吧...就一会。”
虽然梁辰予内心一时有些挣扎,但最终说服了自己,抱一下怎么了,怀里的人和自己像亲人一般,亲人需要安慰,抱一下不过分···闯进来的是白珞留下的值班侍卫,也是那次梁辰予从银狐岛回来时在机场接她的侍卫,此人对女王极为忠诚,此时看到的一幕让他颇为不接受,一时涨红了愤恨的脸:“殿下”梁辰予知道不能和轴子较劲,只得抬起手安抚的示意他不要紧张:“你...”“您太让我失望了殿下也辜负了陛下对您的用心陛下刚打电话来问您晚餐是否用过了,合不合胃口,还嘱咐如果您累了就不用回电话过去了”这人说完转身就走,冒着瓢泼大雨就那样走了出去,憋着一股劲,仿佛要一路走回宫里。
他这样,梁辰予就知道事情要坏了···白珞听说发生什么事后也立即要冲出去想追上那名侍卫将其扣压,梁辰予眼色还没使完,杨瑾轩就扯住了要冲动的人:“你傻不傻啊,扣压他不等于承认罪名么。
我妹妹和大人又没什么,这么一来反而像是在掩盖什么一样·”“可是他会向女王告状”白珞很着急,还是想冲出去,但是杨瑾轩一把抱住他,继而又松开他,笑得一脸无奈。
是啊,会告状,就看女王怎么想了·梁辰予愣了一会,摊开手哦了一声:“来吧伙计们,今天晚上的正事还是得做·”··把由专人送来的边境情报和许达送来的空军学院进展情况做分析,是他们这周来此的主要目的。
平日里龙马跃送出的情报都由瑾瑜接收,到了周末会有人从云岭过来专程向梁辰予汇报,这次要来这开会,只是顺便见了一下许思嘉·梁辰予也喜欢在这做事的的氛围,觉得自由,能无拘无束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如当初一样。
·凌晨五点的时候雨小了,梁辰予刚睡了两个来钟,这会莫名醒来,整个人吓得头皮麻了一阵,因为她看到自个窗边站了个人影·只一瞬间又恢复冷静,因为她闻到了独属于女王的香味,舒了口气,也没开灯,感觉脚找不着拖鞋,赤脚下去走了过去,带着又袭来的睡意拥住面前的人:“从宫里过来这的车程要一个半小时,是有点想我所以睡不着么”问这话梁辰予自个也极不好意思,感概的笑了一声更回抱紧怀里的人:“还早,要不要一起睡会。”
·“你每周都要来这呆一会是为什么·”女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梁辰予以为她累了,所以也没太在意,迷糊的嗯了一声:“你知道的,处理兵团和空军的一些事情,他们进出王宫不好。
当然,我也想出来走走·”“每周都要和她来此单独一次,是很喜欢对么·你可真是多情,有了她还要召来许思嘉相陪·”——这是赤裸裸的嘲讽,梁辰予当然听明白了,慢慢松开女王,站在那里有些僵硬,因为她没想到女王的反应这么激烈,不仅凌晨三四点出发赶来这里,且一点没想留余地的把这事当成了事实来钉死她。
·转过身来的女王见梁辰予不说话,冷笑着点头:“怎么,你以为我会忍气吞声不,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在私生活上不可以乱来,在感情上不可以背叛我。”
近乎低吼,却又冷峻,让人听着寒到骨子里·梁辰予有些害怕此时站在自个面前的人,试探着伸出手,但又迟疑的收回:“我在你心里就如此不堪”“你吻她了吗”——女王的声音越加冷,可又带上了微微的颤抖。
梁辰予当即否认:“没有陛下您不能这样侮辱我和她,也不能这样对您自己...”“那你抱她了吗”压着她的声音,女王抖得厉害,见她不说话,于是更加愤怒:“像抱我那样抱她,亲吻她的耳畔...从齐国回来的战俘都要受审查,朕觉得她也有必要接受审查。”
·“俞北冥”——梁辰予低声喊出这个名字,随后两人都陷入沉默,只听得到彼此气息颇重的呼吸声···虽然是黑暗中,也没听到哭泣声,但不知为什么,梁辰予就是能感觉面前的人在掉眼泪。
一瞬间心软成棉团,上前抱住女王,被挣扎推开但还是用力抱住了她,叹了一声想说什么,但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堵得太难受,嗓子眼也堵了,根本说不出话来·或许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女王对感情的控制欲超过她生命中的任何事情,这是因为过早失去双亲还是因为曾经遇到过某些事情,都无法去验证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女王对感情的控制欲比她一开始意识到的还要严重许多许多。
一点点不坦白都不可以有,一点点风吹草动或疑似风吹草动更不可以有,否则,就是会伤害到怀里这个在感情上其实非常脆弱的君主···“我错了,真的心向你认错。
我不该抱她,是的,我不应该...”——也不知道哄了多久、保证了多少遍以后不再犯以及绝不在感情上出轨,在两人都累极了时,女王终于原谅了她·在听到那声“这次我原谅你”后,梁辰予真心觉得身心疲惫,但是不敢松懈,一直到把女王哄睡着,她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疲惫不堪的望着黑暗发呆,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或许相处的时间越久,她就越容易忽视自己的伴侣是一国之君这件事,但是这才是最基本的事实啊·一国之君,生杀大权在握,发怒时可如凶猛的上古神兽般,想要谁消失,那人的命就蝼蚁不如,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完全没有睡意,所以身旁的人瑟缩进她怀里时,每一个动作都都能清晰感知到,那是一种带着些许无助感的需求与依赖,仿佛一个站在冰天雪地里无助的小女孩一般。
梁辰予叹了一声搂好怀里的人让她睡得舒服·末了又轻轻一吻在她眉眼:“还说我混账,你可比我混账多了陛下·可是,我还是舍不得责怪你啊,我也就在你这没出息了。
睡个好觉,我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29· ·女王明显把驭臣那套用到了对感情上面,也就是用到了梁辰予身上,这才给梁辰予弄了一脑子里无语,转身就来给糖吃。
杨瑾轩在宫里的位置一直就模糊不清,很多侍卫有时候见到他不知道该行礼还不是行礼,不行礼人家是亲王身边的人,行礼吧,侍卫长都是上尉,他一个中尉副官,这...有点奇怪。
所以女王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有天和丞相闲聊时说到了禁卫军,丞相就明白这是让他回去转告他儿子,在禁卫军里需要给杨瑾轩一个职位了···杨瑾轩握着球杆一脸惶恐的说着他莫名其妙被提升的事,梁辰予则一直挂着嘴角的笑在进球,当打进最后一个球时,她哈哈两声:“跟你玩真没意思,一点进步也没有。
你升职是件好事,干嘛这张苦瓜脸...”杨瑾轩无语了,先不说台球数当今帝国没几人能打得过他家大人,就说他这升职的事,他能不惶恐嘛,他是梁辰予的人,他这升上去的职位没他家人的首肯他也不敢要啊。
·“你是想让我帮你谢陛下啊还是想我带你去谢陛下”梁辰予继续拿杨瑾轩的窘态打趣,副官当然没脾气,只能站那摸头傻笑,笑了一会发现不对劲,他家大人的眉毛怎么一直在动啊一瞬间反应过来,赶紧立正转身敬礼:“陛下”见副官敬完礼完全僵那不知该怎么办了,梁辰予只得帮他一把:“杨瑾轩”“到”“立正身后转跑步走去找白珞喝酒,喝趴下,要被白珞送回家。”
——对于这命令杨瑾轩真是哭笑不得,倒是女王和伊洛传芳以及一众侍女都忍笑忍不住···“陛下打台球吗”梁辰予把打好粉的球杆递到女王面前,女王看了看球杆摇头:“不太会,你教我”女王才问完,梁辰予就已经站到她身后,贴紧她的背后,手把手教她持杆姿执:“出杆了啊,稳住。”
开杆球打得不错,虽然没进球,但起码球散开了·梁辰予一直手把手教到女王打进第一个球,她才拿起自己的球杆开始当对手,而且这对手当得十分不称职,基本都是在给女王开疆拓土把球打到早利于女王的局势。
这样打能打出什么结局,当然是女王赢的结局·梁辰予抱着球杆在那拍手时,女王过去刮了一下她的下巴:“这么哄我你开心吗”“那陛下开心我这么哄你吗”梁辰予一脸讨赏的眨着眼,笑得甚是好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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