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晴雨录 by 九月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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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晴雨录 by 九月枫(4)
··“已经达到可以不用说的数字,殿下,是时候接陛下回宫了·”“人们的选择总是善变的,利益相左时就忘掉他做出的功绩,忘掉他为帝国经济进入腾飞状态做出的牺牲,忘掉他让帝国旗帜航行在大海上的荣耀。
不用说也就是还有数字,王室成员和朝中大臣也还有站在他这边的·”“水至清的道理,政治的水,从来也不可能彻底纯净,即使那团权力已经腐烂,但只要它还是权力,就有附着在它上面的蛆虫。
而且臣相信陛下的意愿也不是想要一池清澈见底的水·”——乐春回完话,见梁辰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且在流冷汗,于是站了起来想走近:“殿下,您身体不适吗是否要传御医”··梁辰予轻声呻吟了一声挥手阻止她上前:“不用了,没睡好有些头疼,很快就好。
你的资料我会转达陛下,至于陛下什么时候回宫,是她才能决定的事·没事就退下吧,我想休息·”··伊洛传芳给女王读密报,当她读到“殿下近日时时头痛又不许御医看诊”时,女王接过了密报,看完神色有些沉。
再往下看,又读到“辞秘密关押五名院士限期让他们破译密码机,过期将全部斩首·另,军机处已有人向云岭方向行动”,女王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很长一段沉默的时间过去,女王对伊洛传芳说:“明日启程回宫,电告殿下准备一下。”
·空旷的机房内,滴滴哒哒的声音一直在响,忽然有人啊了一声,所有人向他看去,他挥舞着手中的纸张哈哈大笑:“解开了解开了”··梁辰予接到白珞报告说军机处特务又出动一批登上了去云岭的飞机,她忽然猛的拍了一下自己脑子:“我真是太笨了太笨了太笨了瑾轩,快快给云中打电话,快他应该已经拦截并破解陛下要回宫的消息了”杨瑾轩打了好一会电话才看向梁辰予:“工部回复云岭方向所有线路故障。”
梁辰予拍了一下桌子:“通知咸阳机场准备军机·”“您此时不能离京啊大人·”——杨瑾轩一句话,梁辰予又醍醐灌顶的拍拍脑子:“工部...”“正在派人抢修。”
杨瑾轩回完,递给梁辰予一杯水和药:“大人,先吃药·”白珞十分想问这是吃的什么药,但是见梁辰予脸色很不好,一时迟疑没问出口··宫廷侯爵天作之和··不能再向女王那边发密报,局势扩大一乱咸阳就要先打起来,现在只能装不知道。
木偶一直是有灵魂的,只是他一直在假装受控积蓄力量,现在,他要反扑了···云岭最近雷雨天气十分严重,夜间不是不适合飞行,而是根本不能飞行·就是这老天爷让她推迟的一个夜晚,已经发生了足够多的变数。
第二日清晨,咸阳阳光明媚,于敬辞阴郁了一个多月的脸色放晴,他竟传旨在晚间七点召开国会——由全体王公贵族和全体在京大臣、军官加上各地州郡长共同参加的会议。
一般召开国会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先王驾崩新王即位,二是相位换人,根据帝国传统,只有这两件事都要当场传达给所有与会人员,并在会上讨论和宣布一些重大决定···傍晚六点半,国会大厅已是满员齐坐,会场很安静,没有人讨论为什么忽然召开这次国会,因为他们进场后忽然发现周围站的全是深蓝军。
六点五十五,于敬辞神采奕奕的走入会场·五分钟的闲话后,他说:“忽然召开国会大家肯定深感意外,确实事出突然,就在昨天晚间,王宫收到云岭急报,因为突发雷雨天气,从云岭返程的陛下御驾被闪电击中...”“是啊,确实很惊险,但是于卿也用不着召开国会来通传此事不是,朕不是安然无恙嘛。”
——与会人员还来不及对于敬辞的话表示震惊时,会场中间有人用扬声器说出了这句话,顿时,会场哄的热闹起来·全起人员起立鞠躬,一路恭送女王从会场中间走到了主讲台前。
                   ·作者有话要说:年底事多加上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好,所以更得不多·但是让你们更失望的消息来了,明天起我回家休假,因为笔记本太重所以不带回家,所以不知道中间还会不会有更,总之尽量吧·再次谢谢大家支持哟,耐你们(づ ̄3 ̄)づ╭?~·?(?`^??)?· · · · ·☆、Chapter 44· ·于敬辞在看到女王的那一刻就知道,他的政治生涯就此告一段落了,性命是否能保也是说不定的事。
汤东良从于敬辞的政治舞台拉开帷幕就跟着他,这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调动在场的深蓝军鱼死网破,但是于敬辞用力拽住他的衣袖:“东良,我们输了,但是如果你现在要鱼死网破,那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留住性命,日后再说·”汤东良对他看着,眼里的眸光由震惊转为失望又转为无奈的认同·女王能在此时出现,说明他们已经是瓮中捉鳖,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也只能是他们死,女王活。
·一场原本要把秦帝国翻天覆地的阴谋悄无声息的落幕,很多人都是事后才咂摸出味来·于敬辞的去处成了迷,所有人都只知道自从那天莫名其妙的国会以后于敬辞就没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他军机处的所有心腹和他一同消失。
因为马上是女王和亲王的一周年,受这件事冲淡,人们慢慢淡了谈论于敬辞这个名字,只是和于敬辞走得近的大臣们人人自危,时不时打听消息,总归是表面一潭静水,水底暗流汹涌。
·女王回来了五天,梁辰予始终睡在自己卧房,就算女王明示她应该过去一起就寝,她也不过去,理由是头疼,怕夜里不舒适起来吵着·明天就是一周年庆典,梁辰予吃完晚饭后告诉杨瑾轩要在宫内散散步,杨瑾轩便把本该在今天晚上处理的事宜推迟,排进后续日程。
两人才走出来,就见女王站那等着,杨瑾轩也不傻,给梁辰予穿上披风,然后敬礼离开···在王宫周围慢慢散着,梁辰予很沉默,这样的侧面让女王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模样--那张报纸,乐春给她看的那张报纸上梁辰予的侧面就是这样深沉。
走了一段,女王主动挽起梁辰予的胳膊:“辰予是生气了么,一直这样避我·”梁辰予停住脚步对她看了一会认真点头:“如果我一声不响消失你会生气吗。
你知不知道为人担惊受怕的滋味究竟有多...”说到这,梁辰予忽然打住,盯着女王猛眨眼,仿佛在忍耐什么一样皱眉,好一会有些痛苦的嗯了一声:“不想和你说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女王根本没打算放手,挽紧梁辰予的胳膊,眼神写着我行我素,当然这是好听说说法,不太好听的那就是--耍流氓·这气势一直保持到了晚上就寝,梁辰予不去她的卧室这没问题,她可以留在梁辰予的卧室啊。
·晚上梁辰予和一个科考队通话,这个科考队是前不久才成立的,致力于研究哪个方向女王不清楚,梁辰予对这件事处理的很低调,杨瑾轩知道的都不多·等梁辰予沐浴回房,就看到已经卧在她床上看书的女王,两人对视了一会,梁辰予耸耸肩:“你要不怕吵那就一起睡吧。”
这态度明显的妥协,女王在她睡过来时就抱了过去·梁辰予僵硬了一瞬间,也感慨的叹了一声把人搂进怀里···两人没聊于敬辞,也没聊任何有关政治的话题,而是说了一会明天的事就睡了。
大约是凌晨两点左右,女王迷迷糊糊感觉身边空空的,醒过来才发现梁辰予已经不在卧室·在休息室找着这人时,她正在抽烟·见女王过来,梁辰予掐灭烟头,坐那也没起身:“吵醒你了”女王很是不解面前的情况,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什么时候学会的”梁辰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问了一句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话:“统治者大概分三类,一是心里只有政治尔虞我诈的独裁者,一是满心都是国民疾苦悲欢的仁君,还有一种大概就是心里都是风花雪月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情种,陛下自认为是哪一种。”
·女王很懵,确实弄不清此时的状况,但有一点她感觉到了,就是此时的梁辰予很悲伤·这种感知让她觉得害怕,坐到梁辰予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缓缓的:“发生什么事了辰予。”
梁辰予揽过她在她额头轻吻:“对秦国国民来说,你是个很好的国王,我们曾期许的,终有一天你都能带我们看见·陛下,你可以糅合前两种差异很大的选择,但是别把第三种算进去,那是末代帝王才会有也才允许有的选择。”
·这几乎是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女王忍着难以言表的情绪想站起来让人叫御医过来,但是梁辰予拦住她摇头:“没用的,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我一切都好·”没等女王问,她又继续说:“瑾轩说大概是怪力乱神之事,但是我宁愿相信是现在医学还没发展到能检查出病因。
具体症状就是忽然会听到很多声音,最开始是声音,现在会看到零碎的画面·这些东西不择时间地点,随时随地侵入,它们来的时候我感觉头快要疼得爆炸了,只能用含有镇定剂的烟叶来缓解。
陛下...”梁辰予唤了这一声,又猛的握紧拳头,那一瞬间仿佛全身的青筋都凸起···女王抱过去时,不能控制自己的梁辰予用了十足的力量把她推开,这一推让她直接撞在桌子边沿,瞬间翻倒一地东西。
应声进来的侍卫和侍女第一反应就是亲王竟然对女王动手了·没等女王说话,梁辰予暴怒的拔出挂在墙角的剑指向那些人:“滚出去以后胆敢擅自闯入杀无赦”杨瑾轩衣服都没穿好就赶过来了,一把夺下梁辰予手上的剑背对着一群瑟瑟发抖的人平静着声音说让他们出去。
·人都走后杨瑾轩把裤兜里的注射器和药拿出来,利索的扎进梁辰予的手臂,等人慢慢软下去,他才松了口气···“最开始口服药物还能缓解,现在必须注射才能让她安静下来。
大概是陛下走后半个月殿下就开始不对劲了,一开始臣以为是她对您思恋担忧过度,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三思来看过后十分肯定的说殿下生病了,但是病因她说不出来·现在殿下的病情只有臣和她知道,所有药物都是她亲自配的。”
--杨瑾轩说完,女王还是没回过神来,好一会后才说:“朕知道这次她很生气,瑾轩朕现在郑重的问你,这一切,并不是她的报复是吗·”杨瑾轩很无语,垂头叹了一声:“她除了家国大事确实对其他的事都存着一颗孩童的玩闹心,臣也希望她是在开玩笑。
但是...”··“殿下在知道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的时候说过,她很庆幸陛下在这之前不顾所有人的感受坚持自己的坚持把于敬辞的狼子野心试了出来并在最后完美的解决了这一切。
她说如果她这走也没什么...”--女的忽然怒目相向让杨瑾轩微微哆嗦了一下,他明白女王不愿也不会就这么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这就是事实啊,无论它是多么的残酷。
·又是长久的沉默,杨瑾轩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只得再次开口说:“三思曾说过,她说殿下身体里像是住了一头凶猛的兽,现在有力量要唤醒这头兽,所以殿下才会这样。
臣知道她只是打比方,但是臣觉得这有可能就是事实,不如,还是让大地教驱魔分支的人来...”女王摇头打断他:“殿下最厌恶愚昧无知的力量来控制人的精神,虽然世界上确实有许许多多未解之谜,朕也是大地教教徒,但是在这件事上朕与殿下态度一致。
她是生病了,很严重的病,秦国的医生治不好,还有别国...”忽然间明白了梁辰予一直藏着这件事的原因,是为她啊,为她的安危,为她统治的帝国的安危不会在她离京的时候发生变故。
全世界的人都看得见,秦国的亲王殿下站在王宫中央镇守呢···梁辰予醒来时感觉到怀里的温暖,本想小心翼翼不吵醒怀里的人,但女王先她一步说了早安·“早安陛下,嗯,还往我身边凑不怕伤着你”--女王没用言语回这句话,而是用行动回应。
好像已经久违了太久的感觉,不能用想念来形容,简直是渴望·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继续,万一中途犯病别的好说,弄伤女王得不偿失·“不怕不怕,辰予忘了朕也是军校毕业的么,有防备了制住你朕有把握。”
--梁辰予被这话逗得哈哈笑出声来,不过,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乐观情绪·女王,确实能制住她啊···女王吻到梁辰予曾中弹的腹部,情绪忽然翻滚的不能自已。
梁辰予感觉腹部一片温热才知道女王在流眼泪,叹了一声想把人捞起来,但是女王不肯,趴在那声音糯米般的黏软:“如果你不肯陪我了,那我就不要...”“呀这么快忘了我说过的话是么,来,我再好好和你说说以后。”
真把人捞上来,梁辰予心疼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给女王擦掉眼泪,也不再说什么话,只是温柔的吻着她这些日子来的思恋和渴望,这吻里面带着的力量让女王也被带动,慢慢抑制住悲伤,回应着梁辰予恰到适当的力量。
··“明天让皓岚来吧·”--梁辰予进入那温暖的甬道里面时,忽然觉得活着这件事是多么美好,那么为了这件美好得无与伦比的活着,愿意妥协,愿意尝试一切生的希望。
恶魔还是猛兽,都不能侵占她的身体和思维,这只属于为女王鞠躬尽瘁的梁辰予,任何力量也不可以拿走···梁辰予的力量好几次失控,但都还在承受范围内,所以女王不清楚身上的人到底是...但就是在这略悲伤又略担心又略羞涩的感觉中,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当梁辰予偃旗息鼓抱住她喘气时,她觉得自己身体的反应可以用羞耻来形容了,因为只是这人撩人的呼吸,竟让她再次飞到云端·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_^*· · · · ·☆、Chapter 45· ·皓岚进宫是必须,因为女王传召,但是进宫后她对梁辰予的病情并不发表意见,因为梁辰予不是大地教教徒,用她的话说就是,即使她有心也无力,地心之灵不会赐福于非教众。
听到这,女王神情已经隐忍,梁辰予在她表示不悦前抢先说要和皓岚单独聊聊·等女王很不情愿的出去,梁辰予忽然盯着皓岚冷笑了一声,皓岚不太明白这声冷笑的意思,但也看得出来这是嘲讽,想了一会还是不明白:“殿下何故对...”··“于敬辞当政的感觉如何有让你们认清自己的位置吗陛下是教徒不错,可她身边的宠臣,包括未来的王储都有可能是要把你们推下国教位置的人。
不尽心尽力支持陛下可怎么好呢,指望周凯的孩子继位那也得有付出不是·你们这是不是就叫柿子捡软的捏,陛下不找你们要,你们就当不知道,想捂着把还不知道是不是能造就辉煌璀璨未来的技术留给你们的人助其巩固王位。
现在陛下最宠信的是我,如你所见,我不是大地教徒,今天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比起于敬辞,我可以比他做得更狠但更漂亮·”--皓岚惊讶的微张着嘴,从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看到了嗜血和杀戮的欲望,刚准备说话,又听梁辰予更低哑的嗓音说道:“驱魔?不,我喜欢这猛兽住在身体里的感觉。
可以,随时撕碎你们...”·宫廷侯爵天作之和··皓岚惊呼出声,本就在门口等的女王推门而入,三人面面相觑,梁辰予哦了一声:“谈到科学院被秘密监禁的那几位院士,皓岚大人觉得太可怕了,怎么可以发生那样的事情...”--皓岚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又不能反驳什么,只能惊魂未定的点头。
直到和女王一直走了很远,才敢说话:“陛下,殿下精神确实不太好,需要多加休息,如果可以,不要让她处理太繁重的国务军事·至于她身体的具体情况,臣回去和主教大人商量看看,陛下不必太过忧虑。”
·梁辰予这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和以往不同的感觉,以往出现在女王身边的亲王大人都是含蓄的低调的内敛的,这一次不同,亲王变得主动了,主动和大臣们谈笑风生,主动和民众用简单的言语打招呼。
女王看着这个神采奕奕的人,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她不敢确定梁辰予是真心愿意这样还是为了强撑精神而这样·其实想过不要在今天出席任何活动,但是为了破除先前那些流言蜚语又不得不一起出来走一遭。
·因为只是站在一起就能破除先前传的绘声绘色的谣言,所以女王没打算在外面就留,整个露面的流程很短,她也没打算在今天说些什么·可是下面民众的呼声很高,一直在呼唤陛下和殿下,明显是希望她们能说点什么。
梁辰予见女王真不打算说什么,于是微歪着头笑:“允许我说几句吗”这模样太可爱,女王都忍不住想捏她的鼻子,只一个眼神,两人便默契的上前对民众挥手,梁辰予笑得很亲和:“帝国的子民们,陛下说这么久了也不见我说话有长进,让我来锻炼锻炼。
那我就来和大家说几句·”底下一阵狂欢的呼喊,人们实在太喜欢王室成员接地气···回到宫里把休息室的门一关,女王把忍了一路的话说出来:“亲爱的中校大人,你爱军强军的理想我想大臣们都了解了,那么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向全国人民渲染六国威胁论,就为了让民意更多的倒向军方你在乎这个”见梁辰予一脸无辜的坐那对她看,更来气:“辰予,不可以这样的,你站的位置对国民说这些话就是在给他们心里施压,甚至是利用他们的恐惧感来绑架他们说话的权利。”
·“哦,所以你在怪我·”--又一张无辜脸,女王真是瞬间没脾气,坐过去捏她的脸哎呀一声:“我越来越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了辰予,这种感觉不好。”
--对于女王的话梁辰予也没再辩驳什么,只是顺势靠在女王怀里说累,想休息·女王叹了一声,抚摸着她的脸欲言又止,对这样的梁辰予,她很无奈也根本拿不出那颗帝王心来说什么。
这个人本来就是她的软肋,现在生病,就成了她的死穴···不过一个星期时间,大地教积极主动的向女王表示愿意和教育司接触谈相关高等教育课程的合作,也向国王社科院和帝国国防军事研究院伸出橄榄枝表示现在可以就一些双方在手的研究项目进行合作。
这一系列重大的改变让女王错愕,确实错愕,因为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来向她透露教会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之类的消息···丞相以为女王做了什么功课,女王以为丞相做了什么功课,早餐后的谈话时间两人一对话,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莫非是大地教内部出了分歧导致一方猛的倒向王室以求庇佑丞相哈哈笑了两声,看向下面正在都狗玩的梁辰予:“陛下,容老臣问一句,殿下最近气色不太好,是否是有心事”--女王被这问题带得略伤感,但很快又调整心情:“唔,她能有什么心事,如果真有,大概就是关于孩子的遗憾。”
丞相嗯了一声,想说什么有把话吞回去,这个话题,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会他像是思考良久脱口而出:“如果真能有孩子,陛下生还是殿下生...”说完他自个意识到这纯属意外,脑子打结的意外,连连道歉:“陛下...老臣...实属不该...”边说边指着自己脑子的太阳穴打转。
女王被他惹笑,这笑让他更尴尬,都要站起来道歉了···梁辰予双手插大衣口袋里,哦的看着丞相,又看向女王:“陛下,你欺负相爷了”--女王应声笑出声来,丞相彻底坐不住了:“陛下殿下,朝中还有事,老臣先告退。”
··两人站在露台上目送丞相,徐徐的晨风带来花香入鼻,梁辰予深吸了一口,见女王还隐着笑意,于是凑过去一脸求知:“到底什么”见女王摇头,于是越凑越近,近得声音都哑得带着魅惑:“到底什么”女王再次摇头的瞬间,她毫不犹豫的吻过去。
·两人吻得轻轻柔柔,以前必须回避的侍女现在也敢瞄两眼感受一下心跳,伊洛传芳本是不许她们放肆,奈何最近这两人亲吻的时间地点太过随机,频率也猛的增高,她不可能随时随地在她们身旁。
·丞相走了以后才想起来自己是去谈正事的,于敬辞被流放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因为最近情报部门不断接到他与许鸿雁接触并参与组织楚国海外救国军的消息·楚国海外救国军最开始只是许鸿雁手里的情报机构,最近才开始在楚国边境与楚国国军打游击。
已经开始走这一步,看来许鸿雁是彻底放弃了寻求和平的方式与国内对话以求回国的策略,这样的做法,只会让楚国与其彻底对立,将其划分为意欲分裂帝国的恐怖分子·这表面上看似乎不关秦国的事,其实根根神经都连着,牵一发而动全身。
·处理完朝中事物已是晚间九点多,丞相还是决定今天就把这件事和女王报备,带了全坦途一起进宫,见今晚是白珞值守,他上前拍拍儿子的肩:“秋夜略凉,注意身体。”
白珞哦了一声,本想告诉老爹女王正在哄亲王睡觉让他不要那么快进去,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既然来了就表示是得到女王许可才来·他纳闷的是亲王为什么越来越像个孩子,或者说为什么女王越来越把亲王当孩子,连睡觉都哄...哄睡觉...碎碎念的一脚踢在路边的碎石子上,有人啊了一声:“干嘛呢白统领,一脸第九十九次失恋的模样,能不能不这么不成熟让下属看笑话啊。”
·白珞本是懒得理杨瑾轩,但忽然想起事来,不跟他计较的问:“杨大人,我正经的问你个问题,殿下她,是不是生病了啊...”话音刚落就听见楼上房间穿出侍女的叫声,两人一对眼,赶紧拔腿往上跑去。
·杨瑾轩就是不让白珞进房间,一把拦住他,但是白珞很坚决的打掉他的手:“我是禁卫军统领,你无权阻止我进去再拦我,我有权将你扣押”说话见白珞已打开门,门里的景象让他一时理不清思维--梁辰予全身发抖的捂头跪在那里,面前掉落一把剑,衬衫上有血,不远处的角落里是一个手背在飙血的侍女站在那瑟瑟发抖。
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是玉茗···“你带她去处理伤口·白统领,封锁走廊不许任何人靠近·”--杨瑾轩吩咐完,等侍女们出去,他小心翼翼的想靠近梁辰予:“大人,是我,我是瑾轩,我现在过去你那里,你不要激动。”
梁辰予青筋毕显的抖着,眼神恍惚看见有人向她走近,于是摸起剑挥舞:“都滚”差一点被砍到的杨瑾轩强忍着眼泪继续靠近:“大人,是我,我是瑾轩...我不会伤害你...”梁辰予再次站起来胡乱的挥舞着剑时,白珞协助杨瑾轩扑了上去。
·两人才把梁辰予手里的剑夺下来,还没来得及阻止她痛苦的喊叫,女王就推门而入·看着眼前的一切,女王克制着要叫嚣出声的心痛,走到梁辰予身边抱住她·杨瑾轩使劲眨眼:“陛下,殿下现在意识模糊,您不能...”“你们都出去吧。”
女王声音里的悲痛让白珞感觉震惊,这是没希望的意思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虽然很担心女王,但杨瑾轩知道,如果不出去,女王会愤怒,他只能拉着已经呆楞的白珞走了出去。
·                    ·作者有话要说:对这文是真爱啊,爪机也码两章了╮(╯▽╰)╭· · · · ·☆、Chapter 46· ·于暖秋带着梁小公子来咸阳,梁王也来了,可他还是不住王宫而是住帝国酒店,女王也没勉强,因为梁辰郄也来了,老人家有人陪总是好的,而梁辰郄是怎么也不会住到王宫来的。
他们来是因为梁辰予的生日到了,这个从来不大肆庆祝生日的人这个日子都只和家人过,这大概是因为梁王妃的原因,当然具体是因为什么没人知道···梁辰予最近体重急剧下降,大衣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大,神色憔悴,病容的模样很明显。
女王看着侍女给她修饰面容,忍不住上前,梁辰予也累了,挥退所有侍从,勉强对女王笑笑:“怎么遮掩都是徒劳,算了·”女王摸摸她的眉毛笑着没接这话,而是和她聊起梁辰景和于暖秋。
说了一会,梁辰予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到窗边叹了一声:“其实他们才是正确的婚恋范本,说起来我们更像是一场赌局的胜利·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陛下应该要谈很多次恋爱,最后选中你真心想相守的人共度一生。”
·这似乎已经是一个不可逆的悲剧,结局已经依稀可以看见,其实也没有太多悲伤感,因为人世间走过一遭,遇到了爱人,这实在是无法言喻的美好·就这么自私的先想着自己吧,女王,是帝王,儿女私情,总归会放的开。
·女王看了她很久,笑着嗯了一声:“这大概也是你的遗憾之一,没恋爱过就和我过日子·不甘心是么,那也没办法,即使你...所以,别想了,你是大秦帝国女王的亲王,只能一辈子忠诚于朕。”
沉默很久后两人笑得抱在一起,梁辰予感慨的叹了一声:“我二哥脾性比我们家任何一个都躁,等会他有失礼陛下也请海涵,我先替他赔罪·”··梁辰郄果然有话直说,看见梁辰予现在的模样,当场就火了:“为什么生病不告诉家里人!这里的人怎么照顾你的。”
梁王也觉得很不对劲,走近对梁辰予看了很久:“病了”已经在王宫住了两天的于暖秋见气氛不对,笑着上前把孩子递给梁辰予:“我们家幺儿最近不听话啊,感冒了还忙军务到半夜,陛下都劝不听。”
虽然于暖秋这样替她解围,但梁王和梁辰郄都发现梁辰予的身体不好并不是病了还忙碌能呈现出的模样,只是这时候梁王不想再多说什么,暗地里扯住还要问话的梁辰郄,示意他就此打住并让他向女王行礼。
·女王示意他们免礼后走到梁辰予身边不动声色的替她把被梁辰郄扯皱起的衣领捋平:“今天是辰予的生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谨,随意就好·辰予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好,朕会多加照顾,大家请安心。”
梁辰予喝酒比平日里小多,这时候脸色也好些了,凑到一旁婴儿坐边对梁小公子嘟嘴:“小家伙你认得我吗”三个多月的孩子还很软,被发在婴儿坐上也歪歪的,倒向梁辰予正好亲在她鼻子上,这逗得梁辰予呵笑一声:“还是认得啊快快长大啊小家伙。”
··梁辰予在家宴上的情绪非常不对,梁王看出来了,夕阳斜沉时,两父女穿过树林在河边散步·没等梁王问什么,梁辰予忽然抱住他:“对不起父亲,我病得很重,大概撑不过今年了。”
梁王楞了很久,慢慢扶开女儿:“是...开始看到幻觉了吗·”--梁王的话不仅让梁辰予惊恐,也让他自己惊恐,因为女儿的反应已经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梁辰予在缓了很久后才问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会知道这件她不允许杨瑾轩告诉任何人的事女王说的吗应该不可能,如果要说,一定会事先征求她的意见。
梁王似乎很不接受这个事实,一直摇头,最后才说:“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母亲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只是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我才不让你们陷进这件事里面·你母亲去世前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并导致她性格极度反常。
她一直说...她一直说你将来是会成魔的,她说她看见你手上沾满鲜血...楚国在最后确实有来人治疗你母亲,只是来人没有实施任何积极的治疗,只是一直在和你母亲交流那些幻觉并把那些在我看来是疯言疯语的话认真记录在案,你说的楚王手上的医疗档案,其实就是你母亲最后的幻觉记录。
楚国当年来的是什么人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但是他们临走告诉我,你成年后可能会和你母亲一样...孩子...”·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梁王说得哽咽,梁辰予则完全呆住。
两人直到女王来都没有再说话,回到宫里以后,梁王心情悲痛得几欲老泪纵横,想到最后,他决定讲所有事情讲给女王听,作为过来人,他明白作为出事方的爱人在这件事里的重要性。
·女王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他们两父女,和梁王商量了很久也没具体可行的办法,只能约定边走边看,而且梁王还是要回云岭不能让人发现异样·直到送走梁家一家人,她都还处于比较浑噩不清的混乱当中。
回到休息室,本来准备好好和梁辰予谈谈,却发现她在打电话·知道了这么让人震惊的事情竟然转头就和人打电话谁能这么有吸引力耐心等她打完电话,女王尽量镇静但一看就有故作嫌疑的走近她:“辰予,你母亲的事我都知道了,现在和我说说你现在的...现在出现的那些幻觉好么。
你究竟,看到了听到了什么”··梁辰予用一种女王很陌生的眸光看着她,笑得更是陌生:“陛下,就在刚才,燕国礼部发表了正式支持许鸿雁的申明,不会要多久,他们之间就会正式开战了。
而您作为楚国的盟友,您将派谁统兵支援楚国呢非我莫属是吗”话音没落,伊洛传芳就进来说丞相和兵部礼部的人都到了。
女王一直看着梁辰予回伊洛传芳:“让他们侯着,朕稍后就过去·”伊洛传芳出去后,女王站得笔直的威视着梁辰予:“朕不管现在的你是谁或者是不是人类,朕都要告诉你一句话,休想把梁辰予从朕身边夺走。
休想·如果朕没猜错,这才是你们让梁辰予成为朕的亲王的真正原因,燕楚两国战事一起,秦国必会参战,战时状态为避免内乱,亲王必会是帝国军人的统帅·想用她来挑起世纪之战,想让她的手沾满鲜血帮你们打下世界是么。
朕,不会让你们如愿·”··女王转身的瞬间已经眼泪泛边,她很难接受这一切突变,很荒谬·可梁辰予刚才陌生的眼眸告诉她,她现在面对的,真的不是梁辰予。
感觉到身后的杀气,她随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长笛转身狠狠打在梁辰予颈部,趁这人护住脑袋的瞬间,她几招漂亮的攻击把人抵在墙上,用长笛死死锁住她脖子,眼睛已经被泪水浸红:“辰予,你醒醒...”梁辰予痛苦的抱住脑袋喊叫,一下一下的往墙上撞后脑。
女王怕她弄伤自己,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看向自己:“辰予,你看着我,别被他控制·”梁辰予忍耐得把手指都捏的咯咯作响时,汗珠大颗大颗的从她脸上滚落:“他想杀戮,他喜欢鲜血...离婚,我们离婚...”··虽然说得好像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女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离婚后她就不再有可能掌握全国的兵权,如果真的有力量在控制她让她走向杀戮和鲜血,那么这是最好的选择。
云岭军她实际只能控制凤凰兵团,这走不了多远···女王抱住她摇头:“我们不能屈服·我不要离开你·”--杨瑾轩进来帮助女王给梁辰予注射了镇定剂让她进入睡眠,临走,女王忽然想起件事来:“把殿下派出去的那支科考队具体信息送到朕书房。
然后你亲自照顾殿下,寸步不离·”··兵部的军情司早前就提交过关于燕国军队调整布防异动的报告,今天的讲话印证了他们的布防异动是针对楚国的,他们早就在预谋要对楚国开战。
几个人在绝对防监听的军情分析室积极讨论当前形式,女王的心不在焉或者说忧虑重重丞相看清了,于是给这次会议做总结:“礼部将楚国发来的电报做一式三份的备忘录及时呈给陛下和兵部还有我,兵部对于每天国内国外的军情变化同样做。
全大人开始启动所有资源为兵部做后援·陛下,臣认为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和楚国谈清楚我们的底线,那就是一旦他们打起来我们是否参战·不知陛下可还有旨意”··女王嗯了一声:“不参战。
底线就是这三个字·”--这么快给出不参战的旨意确实欠妥,沈部长想说什么被丞相制止他也明白过来些什么,于是应声敬礼退下···都走后,女王知道丞相想问她什么,于是先说:“丞相是否清楚在历史上有没有人曾想统治世界”“有。
天心教第一任主教,他自称是天心之子是来统一世界的,而且他也确实说服当时的楚国国王发统一战争,但是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天心教忽然灭亡·有人说他们是被醒悟的楚国国王全数灭教,也有说是地心教站在正统正义的一方代表地心之灵将这邪魔歪教灭教。
这段历史因为事关宗教,所以正史上几乎没有记载·陛下为什么忽然问这件事”丞相隐约猜到了和梁辰予有关,但他不敢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咩~· · · · ·☆、Chapter 47· ·国民之所以选择在于敬辞监国后更加支持女王是因为有史为鉴,由军政府管理的国家,国民的生活可以用残酷来形容,一个国家的退化想起来似乎是很遥远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只要条件到位,也不过短短几年就会翻天覆地。
于敬辞被流放后,新闻署下属媒体在政府的授意对一些事实做了有针对性的报导,和于监国时的低调不同,这时候的媒体相当尽职尽责·经过这件事帝国国民恐惧有下一个于敬辞出现,特别是现在时不时有消息传来说于在海外和楚国流亡王子结成同盟,妄图借助境外势力扰乱两国内政以达到他们反攻回来的目的,楚燕边境都已经开战了。
··梁辰予在和女王大婚一周年时候的讲话现在就常常被人拿出来当论据,很多人都认为是亲王提早告诉了国民秦国可能即将会面对战争,所以他们现在愈加关注亲王的动向,可他们发现最近这段时间王室仿佛把亲王藏起来了,一点消息也看不到。
有人甚至连续一个月在王宫周围晨跑,就想远远的看见亲王都好,可是并没有·这种捕风捉影的猜测一传二二传十十传百的忽然就发酵了——民间开始流传亲王病重的消息,且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人都认为,在这即将要战斗人时刻亲王病重了,简直就是天不予时的噩耗···女王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面对的是梁辰予什么时候不是梁辰予,但是她明白一点,不管这个人病得有多重,她始终还是梁辰予。
现在她知道梁辰予在刚刚发病思维还十分清楚时做了一个方向很正确的决定,就是要找到这病情的源头,也就是当年嫁给楚国国王的那位天心教圣女,梁辰予相信是那位圣女身体里带着一直流传下来的病因,而且这病因选择性的只遗传给女性后代。
梁辰予派出的那支科考队就是去找圣女的墓穴,冥冥之中她相信,她要找的答案这么多年来一直和那位圣女长眠在一起···为了防止梁辰予外出时病情反复,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女王都把她禁足在王宫,这次禁足是名副其实的,不仅有杨瑾轩和白珞日夜更替的守着,更有整个王宫的人都知道除了杨瑾轩和白珞各带的两支守卫可靠近亲王住处,其余人等一旦踏入警戒线,则格杀勿论。
因为白珞要看着梁辰予,禁卫军的事实际又交到了周凯手中,在这之前女王亲自找他谈话,只传达给他一个信号,如果王宫内的事情外传,他要负全部责任···为了避免更加刺激到梁辰予的精神,女王现在基本不和她见面,只每天远远的站在远处看着。
午餐后女王在花园里坐着享受好久不见的阳光,这一个多月说来也奇怪,天气一直不好,太阳偶尔出来也迅速隐没,今天是彻底阳光普照·梁辰予走到她面前时她才把目光从手中的图册中移开,说实话,今天的梁辰予就如这好久不见的阳光一样,让人感觉温暖而明亮,完完全全不像一个病人。
所以女王愣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辰予,今天阳光很好,你陪我坐一会吧·”··必须表现得平稳,因为今天的梁辰予很奇怪,仔细再看一遍甚至发现了穿的衣服是经过精心搭配的,头发也修剪过,皮肤经过了很好的护理,所以在阳光下看起来白里透红的。
女王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收回目光来掩饰自己的想念·梁辰予沉默的喝了会茶,忽然举杯敬了一下女王:“这些日子让你担惊受怕了,我已经痊愈,以后你都不必再害怕我忽然犯病。”
·女王依然不惊讶,因为她知道犯病的梁辰予智商超过没犯病时,称得上狡诈,这时候说痊愈,大概是有什么要求要提,也不用细猜,应该是和目前已经交战的燕楚两国战争有关。
可是等了很久,梁辰予都没再说什么,而是沉默的陪着她喝茶,时不时凑过去看一眼画册,指出画册上的植物分布在世界上哪些区域·这太像从前,女王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呈现出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人。
·太阳斜下去时,梁辰予提出要出宫走走,女王看了一下时间,直觉让她摇头,因为梁辰予在花园里陪了她两个多小时,保持两个多小时不发病已经是难得了,这时候出去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听说楚国兵部来人了,在朝堂和政府的人在开会,许鸿仕亲王随队,我应该去和他见一面·”——“当然,当然可以·等会议快结束时我就派人去接许亲王。
你身体不好,不宜外出·”女王站起来走到梁辰予前面,虽然这动作在外人看来是不着痕迹,但梁辰予能在第一时间明白这是要拦住她的去路·“你还是不相信我痊愈了。”
梁辰予说这话时转动了一下身体,语气听起来有些吃力,这魔怔一天比一天激烈的消耗她的体能,身上磕碰在瘀伤不用多说,和人挣扎得厉害时受重伤也在所难免·腿伤是和白珞挣扎打斗时被一个沉重的花瓶砸中的,现在还不能灵活自如的走路。
·女王又要说什么,梁辰予挥手拦住她:“虽然我一直不太清醒,但是不妨碍我偶尔清醒时看报听收音机·许鸿仕和政府的人见面无可厚非,但是如果他来王宫,在这风口浪尖上,又会是一段时间精彩的舆论战。
如果您坚持不参战,还是与楚国王室的人保持距离的好,而且许鸿仕亲王此次来秦并未公示两国民众,他才是不宜出现在王宫的招待宴上不是么·这样陛下,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和他见面,让周凯跟着吧。”
这是非出去不可的意思,女王在这些日子已经深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能激怒这个人,否则犯病的频率会大大增加,好像那一个梁辰予是需要戾气才能出来的···提前派人去通了丞相让他安排好,给梁辰予多穿了衣服,还是让杨瑾轩和白珞陪她一起。
会面的地点在丞相家,白珞下班回家,记者总不会多想···梁辰予和许鸿仕在丞相的别院见面,她到时,晚餐已经在准备中·和许鸿仕拥抱了一下,两人都感概的笑笑。
“看来传闻属实,你确实生病了·”许鸿仕丝毫不避忌这点,直接说出来,梁辰予只是笑笑没回这话,而是转了话头:“我们陛下的金融改革案推行到现在只能算成功了一半,赵傲锴在于敬辞被流放后立即组织另外五名副部长和三名执行长联合全帝国金融系统里面他们的人开始反扑。
他们一直这么咬着不放,陛下为了平衡民生与军事,只能选择不参战·早些时候的削减国民福利案现在也被他们扰成一团浑水让民众端着往政府往王室泼·殿下,我们,处境不比你们好过。”
·许鸿仕十分诧异,因为据他得到的情报,梁辰予确实生病了,病情和她母亲相似,是出现了幻觉,那幻觉让她狂热的想参加战争想一统天下,可是此时在他面前的梁辰予,怎么好像根本不是那样的。
他这次随队前来,一是为了监督来访人员的言行,再就是想见梁辰予,本来以为会很困难,因为生病了嘛,秦王又是个护食的主,当他从丞相那知道梁辰予要来的时候,他还怀疑是秦王打着这借口来了。
·两人用餐时,梁辰予吃得很少,而且用餐具的手不是很灵活,许鸿仕看了一会放下餐具:“殿下似乎很不舒服”梁辰予极力忍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猛的握拳砸在许鸿仕面前的桌面上:“那时候许思嘉告诉我,你们两兄弟有狂热的一统世界的野心,我不相信。
现在,我信了,不仅你们两兄弟,连她父亲一起,你们三兄弟都继承了这个野心·我甚至相信许鸿雁是在配合你们挑起世界之战·你们和我有一样的病,只是你们不会感觉到痛苦,以为那是与生俱来的帝王心。
是你,是你一直告诉我父王,要想不被收回兵权就要保持边疆无一日安宁·你们,你们诱发了我母亲的病·你们...”·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梁辰予哆嗦的摸到了一把餐刀,一把握在手心里,鲜血慢慢渗出手心时,她也平静下来:“殿下,或许你们王室确实收藏了什么远古秘密之类,能操控人的精神,或者信某个人就能助你们平天下。
但是今天我要对你说一句话,有我在的一天,只要秦王陛下不想参战,我就会拼了命替她来维持这个局面·”“我们是战略盟国,曾经,是我们助你们退齐。”
——许鸿仕不慌不忙的拿出手帕替她包住手心,又抬起头看着她,那笑容仿佛慈爱:“是啊,我们身体里的血液有一部分是相同的·你也曾看到祖先们的荣耀,我们,是与众不同的,是天生就凌驾于其他种族的。
孩子,不要学你母亲抗拒这份荣耀,你就不会痛苦了·”··回宫时,梁辰予死劲攥着杨瑾轩:“催瑾瑜要快,就说我快要死了·”杨瑾轩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大人,您知道您说这样的话对于我是什么样的伤害。
不用我催,我相信我妹妹他们一定是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的在找圣女的墓地,这不是因为您下了命令,而是因为,她绝不接受您会在现在离开她这个可能性·那位神秘人寄的药草看来是有效的,您清醒多了,就是知道能不能根治。”
“别告诉陛下有人寄药给你,否则她一定会不惜一切找出那个人强迫对方治好我·你想想,能压住我的病情,可不就是有希望能治好我么·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尽力了,他能做的,就是让我清醒些。”
梁辰予说完话,车队已经开进宫···杨瑾轩陪她往住处走时,她却忽然拐了个弯,这让杨瑾轩措手不及:“您去哪啊大人”梁辰予没有回他,也没转身的冲他挥了挥手,意思让他不要跟了。
站那一会杨瑾轩脸略红了,这都什么人啊,精神才刚好些就往陛下那跑,真是够了·发了会愣又很纠结,虽然这几天已经试过了,喝药后只要情绪控制适当,曾经有两天一夜没有发病。
晚餐前也给她喝了药,希望不会出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 · · ·☆、Chapter 48· ·梁辰予推门进来时,女王感觉仿佛回到了两人第一次在卧室见面时的情形,虽然这时的梁辰予事先敲了门也得到了允许,但当她走进来关上门的那一刻,女王还是紧张得握紧了胸前的被子。
梁辰予手上拿着一幅卷轴,不知道是什么,而且她关门后一直站在门那里,并没再往前走动···房间忽然由明亮变黑暗,女王略惊的往上撑了撑身体,正要问话,却看见门那里慢慢亮起点点星光。
那片星光慢慢向她走近——“这是我们所在的大陆,东方大陆·她是不是美得惊人陛下·”梁辰予缓缓走过去,站在床边对女王笑得很温暖。
女王确实惊住了,这片星星太像星海崖下面的盛景,而用这些彩色的星星勾勒出的七帝国地图,简直能用震撼来形容···“怎么...做到的”女王轻抚着面前这人的脸颊,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然后亲呢的蹭在她颈间,享受这久违的温度。
“你父王培养出的是海珊瑚,我在王宫后山湖里养活的是淡水珊瑚·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什么时候完成的,瑾轩说,我绘这幅地图时神情很平和,但也不是清醒的状态。
所以,这也许并不算是我的成果,不过这实在太美了,我舍不得扔掉·”梁辰予把地图挂在一旁,退回到床上懒散的躺下,双手垫在脑后的躺在女王怀里···女王能感觉到梁辰予的矜持,当然,她也有些矛盾,因为她真的不确定此时的梁辰予到底是不是真的痊愈了,如果是,那先前的一切算什么。
一场梦不,那些切切实的伤痕都在提醒她,梁辰予是个病人,而目前还没找到能医治这种病的药物·可是此时的感觉太美好,美好到让人宁愿沉醉进这个梦里。
·“这个国家此时慢慢进入梦乡,万家灯火的家庭一盏一盏的关掉灯光,父亲哄孩子入睡,母亲给孩子们收拾明天要带去学校的东西·人类活着,繁衍生息,本来就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强加许多解读给生命,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赴一场由死向生的约会。
·只是在这个有些枯燥的过程中,或许是由于恐惧,恐惧未知,于是有人迷失了·迷失在属于生命体之外的力量里,权利,金钱,各种各样的欲望交织,于是有了贪婪,血腥,暴力,战争。
·人类害怕孤单,也向往根系,于是传承就变得格外重要,为了维系传承,人们愿意牺牲很多本我性,比如,有部分人以祖先的意志和意愿为活着的理由,终生为其奋斗。
五千多年前,东方文明是否出现过大一统史学家各类科学家一直为此真吵不休,但是自认为继承了大一统帝国正统血脉的楚国王室,自然是无比相信这一点·这场战争,我们避免不了,陛下。”
·仿佛是说累了,梁辰予侧卧着身体抱紧女王,脸庞有些用力的蹭开了女王今天穿的带扣长睡裙·这仿佛带着一点点情/欲又仿佛只是单纯的寻找安全感,女王面对她此时的姿态,只能是轻轻安抚着:“你太累了辰予,好好睡一觉吧。”
·梁辰予竟然真的很听话,两人切切实实的抱着睡了个踏实觉···深秋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照射进来,女王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身边的人不对劲,本能让她想从床上逃离,却一瞬间被人用手肘压住。
女王毫不示弱的用防身术和身边的人对打起来,只是无论过多少招,一招结束后她总是被压在床上·脑子里瞬间过了几个方案,此时最妥当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大声喊侍卫进来,但是她清楚此时在她起居处当值的侍卫都是不清楚梁辰予病情的,他们要是冲进来,后果很麻烦。
·只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衣服猛的被人撕扯得清脆·惊呼一声后当即立断:“来人...”只一节音节就被捂住了嘴·体能被病情消耗得厉害人经过刚才的打斗得有些气喘,捂住女王的嘴,扯着嘴角笑笑:“为什么不愿意,因为我生病了你害怕人类果然是自私的物种,情爱这类感情也必须是有条件才能给出的。
亲爱的女王陛下,你已经被我从上到下欣赏一遍了·不过,怎么办呢,我对你,好像没什么兴趣·”说完梁辰予就松开身上的劲从床上起来·她穿衣服时,女王能看到她背后的肌肉在明显的颤抖,这是在隐忍的表现,也就是说,这人马上会进入极度狂躁的状态。
··侍卫终究还是冲进来了,而且看到的画面极其不利于梁辰予,不仅因为女王的眼角和嘴角有严重的瘀伤,更因为梁辰予当时正掐住女王的脖子·这是什么,不仅是家暴了,简直就是企图弑君。
杨瑾轩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腿软得差点跪了下去,他知道,努力维持了这么久的假象终于被打破了,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会有一浪高过一浪的力量迫使他们两人分开,因为没有人会容忍自己帝国国王的生命随时处于受威胁状态。
·孙乐春面色沉重的迎接着记者的炮轰,除了一些可答的擦边球问球,其余的都无可奉告来挡回去·她是真心难过啊,哪知道让她一语成谶,如今女王真是不得不休亲王了。
先不管全体国民的态度如何,王室那些近亲远亲也不会允许梁辰予再留在女王身边,当他们团结起来,女王是不可能一直坚持一己之见···女王知道,如果不和梁辰予一起出现在国民面前说些什么,这件事就只会愈演愈烈。
可是“罪魁祸首”却一口否决这个提议,而且摆出根本不想再谈的姿态·不想再谈,也就是任事情怎么发展都行,这是一种已经放弃的默认,女王感觉很累,但又有种莫名的罪恶感的轻松。
能想到放弃的,不是犯病时的梁辰予,因为犯病时的梁辰予只会想到怎么留在她身边,怎么去谋到军权,只有清醒时的梁辰予才会想到放弃·因为什么,因为太多原因,因为觉得彼此都累了。
·“瑾瑜他们近期内就返回咸阳·对不起大人,传说中的五处地方都找了,都不是我们要找的·”——杨瑾轩仿佛一夜之间白了不少头发,这时候人看起来也十分颓丧。
梁辰予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屋檐上的獬豸眼里散发着炯炯有神的光亮,下雪的时候,这个角落的风景十分有意境,当初女王把她安排住在这里,想必也是心怀柔软而为之。
·或许女王所处的位置让她不能上善若水,但用虚怀若谷四个字来形容她对所有人包括在政治上与她背道而驰的人,一点也没夸张,就是一颗旷兮其若谷的心一直站在那里。
这样的人,不说爱时都愿为其舍身,更何况爱,那又有什么是不能为其做的·离开,不让她再受到伤害,不让她再时时处于煎熬的心境·是时候了···十一月十日夜,两人在扬起初雪的王宫里漫步,两人都穿着浓墨色的斗篷,白色的雪花落在上面黑白交替的点缀着很是好看。
走到树林边时,梁辰予哈了一声:“那只曾经闯进卧室的松鼠大概已经进入冬眠,还真是有点想念那小家伙呢·”不再说我们,仿佛刻意避着·女王只是静看了一会雪没说什么,再往前就是林间小路,下雪时泥泞封路,不能走。
梁辰予双手插在衣兜里左右看了一下:“陛下,我们往回走吧·前面没有路了·”··两人从城墙上阁楼,在算是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地方同时停下脚步,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却也都默默无语。
最终,梁辰予张开双臂笑叹一声:“最后一次,让我抱一下吧·”感觉到肩上有温热的湿润感传来时,梁辰予轻拍女王的背:“明天一早念完申明谕告帝国臣民后我就会离宫,从此各安天命。
臣愿陛下福寿安康,愿帝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整整一夜的灯火通明迎天第二天的晨曦,十一月十一日八时五分许,帝国国民从广播里听到了亲王殿下的声音,她在说一件一事——因为她的过错,她和女王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
从此时此刻起,她不再是大秦帝国的亲王殿下···远在齐国的完颜承惠也完整的听完了广播,对侍卫呈上来的文件她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放在一边·楚国借此次和燕国开战的机会已经准备把战线拉到七国,当然少不了他们齐国。
于敬辞想做的事终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在进行了,但是不论如何,现在那个最倒霉的人,当初确实算是帮了她啊,否则于敬辞真上位后肯定会和先联楚灭齐,这会打她个措手不及。
·“杨瑾瑜他们走的路线你们一路都重走过了,真的没有任何发现吗”——本来准备退下的侍卫忽然听她问话,愣了一瞬才回:“是的殿下,没有任何发现。
只是臣以为...”迟疑了一下见完颜没有不悦这才接着说:“只是臣以为杨瑾瑜或许已经发现了什么,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她隐瞒着这个发现·”··完颜听完笑了一声,这个假设挺有意思,但她知道她的人不会没有根据就乱说话,接过资料翻了几页,这才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也好理解,杨瑾瑜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她家大人在一起,当初暂且算她年少羞怯不敢造成良机错机,死里逃生过一回的人,是会懂得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阻碍她和她家大人在一起的,可不就是亲王的身份么·不过...要是真是如此,她就没想过后果么...所以我认为她即使找到了一些东西,应该也不足以治好梁辰予·无论如何,你们继续监视她的动向,记住,如果确认她真的找到了梁辰予要的东西,立即给我拿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年过完喽·大家要好好学习,努力赚钱呀· · · · ·☆、Chapter 49· ·梁辰予离宫的时候,禁卫军王宫侍卫团全团站在雨中为她送行,烟雨朦胧的天气,车窗很快起了一层雾,车子要驶出宫门时,她把车窗放下来对临近的侍卫笑笑:“下雨了孩子,解散吧。”
王宫露台上的人已经不能从雨雾中看清车辆时还是站在那里,久久的看着,像这样看着梁辰予出宫不是第一次,只是这一次,再也不能等到她回来的时候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和·车子是先前凤凰兵团来咸阳时购置的,此时开车的是杨瑾轩,入宫时是两人,出宫时还是两人。
梁王已在几天前就知道梁辰予做出的决定,当时梁王只在电话里喊了声幺儿,让她把事情安排好后快些回家·此时车子一路往机场开,车内异常安静,梁辰予忽然拍了拍驾驶座:“瑾轩,去清源山。”
·清源山上有长安观,观内有道士,道教在秦国算是一个小宗教,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上山,观里的道士们也安分,除了购买必需品,他们都在山上修道·修道——得道者则能长生不老,这是他们这个宗教所追求的终极目标,据说是那样的。
在这样一个科学已经基本普及到每个人的时期谈长生不老,国民也只能尊重他们执着···杨瑾轩不知道他家大人为什么忽然想去那里,飞机可在候着啊。
还没把疑问说出来,又听梁辰予说要不了多久,不会耽误行程,这才放心把车往清源山开···到山角时落起雪来,梁辰予穿着斗篷,在进入道观时接过道士进献的明黄色绣玄黑八卦腰带绑在腰间,据说这是他们对最尊贵客人的欢迎礼。
走在斗拱下,看着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建筑逐渐染上一层白,腊梅点点梅红点缀其中,仙境一般·有道士撑着伞走在雪中,腰间用红布挂着小铜八卦,遗世独立的好似就要羽化而去。
这仿佛是一个从异世界而来的空间,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道长在四御殿等大人·”迎梁辰予他们上山的女道童立住脚步,请梁辰予往前走。
梁辰予也回礼示谢,对一直发愣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的杨瑾轩欸了一声:“我进去和道长聊一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你在外守着,别捣乱·”··杨瑾轩不知道他家大人是何时和道观的人认识的,大概是那次帝国宗教会议那这临走还亲自来拜访道长是什么意思真不太懂,按理说,就算不是地心教教徒,那也应该是把地心教放在所有宗教之前,真有什么话要交代,也该是和皓岚大人说啊。
他家大家说话算数,半个小时一分不多不分不少·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出来时脸上气色竟然十分红润···回到云中王府,梁辰予对来接机的梁王笑道:“父王若觉得儿臣有辱门楣,儿臣可另觅他处居住。”
梁王瞪了她一眼:“这孩子真是病得不轻·”··自从梁辰予生病后,梁辰景和梁辰郄都已经从父亲那知道母亲去逝的具体原因,原本梁辰景对女王充满了愧疚,可现在他又的愧疚感被减掉不少,因为他真心觉得女王在这时候和他妹妹离婚简直是做绝了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
吃晚餐时他有些不自在,一会想让梁辰予吃这个吃那个,一会又觉得吃多了脂肪过多的食物不太好,总之就是左右不是,这让梁辰郄看得有些好笑,对刚哄好梁小公子的于暖秋歪头笑笑:“嫂嫂快哄哄我哥,我看他比我侄子还迷糊啊现在。”
·“我身体不太好大家都听说了,本来为了小家伙着想我是想去别院住,但是父亲不同意...”梁辰予刚说到这,两兄赶紧一声比一声高的说他们更不同意,梁辰予只得笑着示意她明白了:“所以我会住在家里。”
两兄弟松了口气,示意她继续说···“对于陛下,我希望我的家人都不要对她有误解,我的存在对她的安全是一个很大的威胁·有时候,一桩婚姻的解体并不是因为不爱了。
书本上的情爱故事总是想教人们洒脱一点,爱就努力在一起,不爱就好好分开·但是人生,就是会遇到许多不得已这才叫人生啊·梁王一族和云岭军世代忠于王室,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发生什么改变对么。”
——这是逼着他们表态,梁王当即点头,又开始吃捞面·梁辰景轻啧了一声,不明显的叹气,喝了好几口酒摇头:“我和女王的关系不能用忠不忠诚来形容了,只能说,我从来没管过云岭军的军务,对于军中财务,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
·在大哥说完话后,梁辰郄痞气的哼笑一声,拍拍梁辰予的肩:“我始终忠于的并一直只会忠于的,只有梁王府和我的家人·哦对了,最近燕国军队的战线在向楚国腹部纵深,这种战局想必是楚国王室和政府都没想到的,他们以为,燕国真只是一盘散沙,其实,他们是狼啊,平时族群争夺地盘发生战争难免,但统一对外这件事他们并不陌生并做得非常出色。
女王向来相信外交力量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就比如当初和幺儿结婚就是一种外交妥协,现在,你们觉得她信任的外交力量还能替帝国维持多久的和平呢”··梁辰郄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平时他们谈这些于暖秋都刻意回避,到今天她才忽然明白,原来女王的处境也并不好,就是这一瞬间,她好像有点理解女王为什么愿意同意让梁辰予离开。
·“过几天有医生来给我看病,会在我的院里小住一段时间·好了,时间不早了,父亲,我们是不是可以结束晚餐了”——在得到点头示意后,梁辰予先起身离席。
·回到云中的日子,梁辰予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自己开车到处转,杨瑾轩和侍卫只能开车跟着,梁辰郄一直想当她司机也没机会·杨瑾轩知道梁辰予爱马爱车,但是在凤凰兵团时大多数时候只能骑马,在山路上开车总没修得好好的大道上跑得痛快。
后来进宫了去哪都不可能她自个开车,如今回到云岭,梁王也下了令,她想干啥让她干啥,谁都不许拦着,这可撒欢的野上了···那天斜阳金黄,冬日里难得的好晴天,着道袍的道长仙风道骨的站在那里,杨瑾轩把梁辰予的车屁股撞了,因为他吓到了,身边的侍卫听他喊了一声:“苏仲语”··“当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现在看来,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你给我的药草让我现在清醒的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这些话,谢谢·也谢谢你为我打破这么多年平静的生活来到云岭,不过,你真的不害怕吗,这里离齐国边境太近,而她又是云中的常客。”
梁辰予边说边接过苏仲语的斗篷扔给杨瑾轩,顺便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一直张着嘴站在那里·不好看呐···“一命还一命·你也说了,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如果当年你母亲没有把她亲手写的医疗档案交给幼小的我保管,而我又没有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那一切都是白搭。
正因为这个如果不存在,现在我们才看到命运是多么的神奇·等瑾瑜回来,如果我还是救不了你,那只能用传说中的下辈子来许诺还你这一命了·”“道家也讲轮回”——梁辰予在面对苏仲语时显得十分轻松,整个人有些孩童般的顽皮,就是想和这个人多说话。
“为免你家人问东问西,我在你家这段时间不会再穿道袍,但是请你也别替我找些稀奇古怪的衣服过来,山上的日子过惯了,你就当我是古板的人吧·咖啡和糖你都要适度的戒,在这段日子里,你最好听我的。”
苏仲语此时的话才让梁辰予找回熟悉感,让她不由得拍拍手掌:“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苏仲语·”··梁王在苏仲语进府时就听说了,但梁辰予把人带进房间他也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样,现在还站在院中间望着,望着望着就感叹上了:“不会是幺儿在幻觉出现时做了对不起陛下的事才导致离婚,不然这姑娘突然哪里冒出来的前后脚跟着就到府里来了。”
“咱家幺儿什么时候学会风流这两个字怎么写了我这个二哥也就放心了·您老一天到晚想些啥呢·”梁辰郄拿着把刀在削甘蔗吃,对自家老爹一脸鄙视。
梁王当然不服气,当场鄙视回去:“你倒是找个姑娘上门给我看看啊·”两人一时都被对方噎住了···杨瑾瑜没有回咸阳,因为她在途中听到了梁辰予发表离婚申明的广播,杨瑾轩在受命把他们科考队的资料交给女王时曾告诉过她,她知道此时一回咸阳就会被控制,所以她冒了个险,从齐国辗转回了云岭。
·做为当年陪“太子”读书的三人组,杨瑾瑜对苏仲语当然不陌生,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离别,她有些怀疑眼前这个神似旧人的人到底是不是苏仲语,如果是,那她简直想大笑一场。
当年明知梁辰予怀着美好的喜欢却和晏语爱得死去活来最后自杀的人,也是导致她受了这么多苦难的人,更是间接导致凤凰兵团一千一百七十二名战士战死的人,凭什么现在站在梁辰予面前谈笑风生。
·看到自己哥哥点头,得到这一消息确认的瞬间,一身风尘仆仆的杨瑾瑜一巴掌扇在苏仲语脸上:“你怎么不真的死掉算了·”想再次出手时,不等梁辰予来护,苏仲语已经一把扣住了她的手,两人学的东西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了,依然熟悉。
“瑾瑜,我来,不是和你抢梁辰予·当年我没喜欢上她现在依然不会喜欢上她·我来,是因为她生病了快要死了,我来试试和你联手能不能抢回她一命。
现在,你清楚这点了吗”——苏仲语的神情称得上冷酷,梁辰予在一旁对杨瑾轩做了个鬼脸,意思就是:看吧,苏仲语就是这样,可别以为她当道士这些年就真仙风道骨了,怒气来了照样谁也不认。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50· ·和燕国的战事从年前打到年后二月,快开春时,战局猛的扭转,楚军仿佛有如天助一般势不可挡的把燕军赶回本土,这还不算,从进入三月开始,燕国已连失东南四郡。
从势如破竹般打进楚国再到现在的失东南半边江山,燕国上下几乎都懵了·关于这场战争是怎么逆转的世界民众都有所耳闻,据传是真有天兵神将到楚国助阵,所带凤凰兵团将领全面接手战争时,战争就开始逆转了,一直到今时今日,凤凰兵团的赫赫威名已经传遍全球。
·女王拿着报纸上报道凤凰兵团的版面对丞相做了个这究竟怎么回事的疑问表情,丞相接过报纸放在一边无奈的笑笑又笑笑:“虽然至今没有媒体接触到那位神秘人物,但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殿下就是那位神秘的凤凰兵团统帅,但她带过去的人不多,除了杨瑾轩和龙马跃,只有几个以前在兵团排不上号的人。
可以说她从来没想过要动帝国的人,比如许达就安分的还在当院长,其他云岭军或凤凰兵团掌权的人也都没动·至于殿下为什么忽然成了楚国的天兵神将,老臣着实也不明白。”
·见女王沉思不语,丞相想了一会又说:“而且老臣有预感,这场战争,终将会在殿下手中扩大到最大化·”话才落音,沈部长就带着一群人几乎用小跑的姿态过来,到女王面前敬礼,得到允许后才说:“陛下,丞相大人,就在刚刚,楚国已经对齐国宣战。”
没容得丞相接话问,女王看出沈部长还藏着话,于是示意丞相稍安勿躁·果然,沈部长喘了口气又说:“楚国王室联合兵部发来电报,他们将派特使前来和我方会谈关于盟国条约履行义务事宜,特使预计明天下午一时抵达咸阳。”
·这是来先礼后兵来了·按说战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其余三国都有心想和其结盟,但楚偏偏喜欢这个曾经的盟约国,就算在一开始背信弃义的不参战,如今还是来给机会先谈着。
不知道为何,女王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脑子里就冒出了梁辰予,她觉得,如果梁辰予对她还有感情,在两人一直找不到理由见面的情况下,那个人会借这次机会过来的·由于有了这个期待,她对将来会谈桌上要发生的事情反倒不那么紧张了。
·晚间乐春来了,女王也破天荒的邀她为自己选明天要穿的礼服·或许真的旁观者清,梁辰予喜欢她什么样她心里一直没有准确的答案,但或许别人知道,当那个人对着某个时候的她眼眸里有光茫散出来时,是瞒不了周围的人吧。
·乐春也听到了许多传言,其实她做为新闻工作者甚至比女王还期待明天来的是梁辰予·这简直是个传奇啊,从快病入膏肓而和女王离婚落魄离宫的前亲王殿下忽然就成了生龙活虎的战场虎将。
陪女王在这偌大的房间缓慢的走着,只为挑选一件明天能让那个人重燃旧情的礼服,这简直让她的心里某快地方要燃烧了···其实陛下穿什么殿下都会喜欢,也谈不上好不久不见的惊艳,这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罢了,所以乐春在象征性的否了几件后对着一件象牙色绣缀胭脂色花瓣的礼服很肯定的点头。
女王还是不确定:“你确定是这件”乐春还是很肯定的点头:“赵国王储夫妇来访时您穿过一次,那时殿下的目光简直舍不得从您身上挪下来。”
这是事实,但无关明天是否会惊艳的事实·女王终于决定就这件,两人又选了会披肩,女王最终决定穿那条带有楚国王室花纹的披肩,因为梁辰予曾拿着它久久出神。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一夜都是期待的,清晨到来时,女王对伊洛传芳说这个早晨真的很美好·伊洛传芳也点头称是,今天天气很好,花好像都开了许多·午宴一直从早上准备,因为对方派出了王室成员,而且电报中明确说明此次会谈要求秦国王室参加,所以迎宾宴在王宫举行。
白珞冷冷的看着正在整装的禁卫军王宫侍卫团的侍卫们,他也听到了今天来的人有可能是梁辰予的传言,但是他并不认为梁辰予真的会来,如果那个人真的来了,他会很失望。
·在困局中离弃身有重病的爱人,或许有如山重的理由,但也终究还是离弃·那个人放爱情的那颗心那么高傲,如今若是还未痊愈,不会来,因为现在这样将是她生命最后的绽放,她不会再把自己困于束缚,就要这么恣意挥洒完这一生;若是已经痊愈,那么更不会来,她会记得她是怎样离开的。
为了女王的安危好吧就这样认为吧,只是这已经是君上与臣下的情分,无关夫妻,若是夫妻情分,她顾得你的安危,你又怎顾不得她的病有多痛苦·夫妻不该是有有难同当吗。
所以白珞认为,即使现在凤凰军的统领是梁辰予,那么她也不会在今天下午出现在这场迎宾宴上···车队缓缓使入王宫,前去机场接人的张秋祈先下车,对着所有人的询问他只是摇了摇头。
就是这一摇头,女王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因为她也看到了从侍卫打开门的车厢里走出的是龙马跃和许鸿仕·随行人员全部下车也没看到那个人,没有,真的没有···整场迎宾宴,女王没有说一个字,其他人觥筹交错时,她冷冷的坐在最上方看着这些人。
许鸿仕在致辞完毕后对女王敬酒:“这杯酒我代我们辰将军敬陛下,也代她问陛下好·”女王微昂着头来承受此时对方给予的可以说是嘲弄的语句,也微微举起酒杯:“那也请殿下代朕问她好。”
在略一小口酒还没放下酒杯时又抿嘴笑说:“对了,她今天为什么不亲自前来·”“将军在日前崐山郡战役中负伤,伤虽不重但也不宜远行。
陛下的问候在下一定带到,相信将军有陛下的问候也一定会快些好起来·”——崐山郡是楚齐交界齐国郡,也就是说,梁辰予是昨天负的伤·女王象征性礼貌的回了个笑容,不再接他这话。
·女王不再说话,许鸿仕又和一旁的丞相聊起来,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丞相忽然有些高声的哦了一声:“还真是如此,梁姓出于嬴姓·”——嬴姓,传说五千多年前东方大一统帝国的皇室姓氏。
女王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对上丞相的目光时,她看到对方也瞬间领略了她想到的这一点··百合小说群385447817(非作者群)·齐楚交界处,冰雪还未全融,田边已有农夫开始忙碌。
在田边准备春耕时用的肥料的农夫们看见远处走来一行人,其中有个人脖子上挂着绷带,估计是手伤了·这群人像是出来春游的,但又不像,遇着人会停下来聊几句,说完后又慢慢散散的往前走。
久了有人觉出味来了:“你们说这是不是朝廷的大人们下来体察民情来了”“哟,就咱这三不管地带还来大人,您就歇歇吧·我看呐,就哪家公子小姐出来踏春呗。
行了咱也别看了,干活干活,这一冬的雪那家伙下得好,我看今年是个丰收年·”“丰收不丰收倒其次,就是别打仗打到这来了就好喽·”··农夫的声音越来越远,这行人也慢慢走到河边,看见前边的渔夫时,其他人都停住了脚步,只有那个脖子上挂绷带的上独自上前。
·“你真是好大面子,你看现在如日中天的将军大人来亲自来见你了,有什么话就说吧·”——梁辰予坐一旁的马扎上,兴意阑珊的捡起一块石头往水里扔去,意料之中得到了这人的大白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反倒觉得逗这个人手挺有意思,于是嘟噜一下嘴唇又扔了一块石头,一脸挑衅···“白痴·”完颜不想和她闹,啐了她这一句后摆正了脸色:“我要一句实话,她在哪。”
梁辰予刚想装傻,完颜就瞪向她:“不许装傻不许问哪个她·苏仲语,我知道她还活着,她在哪·”“两军交战,我们俩在这见面似乎不太合适,你不怕吗。”
——顾左右言其他,完颜不吃她这套:“这里还是齐国地界,我有什么好怕的打仗是两国间的事,我现在说的是我们俩之间的事。
全世界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她在哪·”··梁辰予忍不住拍拍手掌:“真是好一个情种,大战在即你心里想的就只有你那点情情爱爱,就是不知道你这话被你哥完颜承烈听了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别在我面前装情圣,苏仲语死了八百年了你要挖尸还魂随便你·今天我来是想对你说另一件事·投降吧,投降吧,凤凰之火将燃烧至天际,你看,结局已经写好...”——此时的梁辰予神情太像一个魔,完颜忍不住缩退一些才冷笑:“又不是没和你交过手,你那点能耐也就够撑这一时了。
倒是我想劝劝你,别再助纣为虐·一个星期为限,苏仲语交换许思嘉,不换,一周后这条河给她收尸·”··起身要走时完颜真是没想到梁辰予真想在这里对她动手,真的变了,完全变了,变成了一个彻底陌生的人。
以前的梁辰予,不管在何种局势里,都会将君子底线摆在那里·还好她有了心理准备,刚才在田间农作的农夫掀掉斗笠全数端着机枪拢过来·梁辰予环看了一下四周,点点头:“就说他们不是农夫嘛,我又赢了。
杀不杀不杀我走了·”说完一步步踏向围着她的人群,而她所至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两道给她让行·虽然满脸的杀意,但是能怎么样,大人不发话,他们岂敢妄动。
而且不知道为何,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们仿佛感觉到好沉重的压力,很真的感觉,所以每个人头上都冒了汗···梁辰予上车后对身旁的人看了一会才说:“组织人去营救许思嘉,一周时间,不成功,就别回来了。”
旁边的人点头应是,他现在越来越不想说话,因为他感觉身旁的人越来越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51· ·许鸿仕在欢迎他们的宴会上对所有人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楚国公主即将下嫁辰予将军。
许鸿仕告诉所有人,这门亲事已得到楚国国王允许,国王说,虽然楚国国风限制了她们婚姻将会得到的祝福,但这并不妨碍他即将嫁女的喜悦·这个消息成为宴会上的重磅炸弹,一时间在座的人表情可谓丰富极了,其中就有当时强烈要求女王立即和梁辰予解除婚姻的那一拨人。
这种事,谁能想到呢,这边嫌弃的精神病暴躁狂转眼在那边就成了香饽饽,能开疆拓土不说,人家国王可就一个女儿,把楚国未来女王嫁给梁辰予,这不明摆着给秦国上下难堪么。
·或许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从自己脸上过一遍,女王从始至终的淡定,连气息也没乱掉一丝···会谈进行了两天,楚方咄咄逼人已不掩饰,他们要求秦国成为他们的大后方,为其提供战略物资不说,更要为其培养军队的新鲜血液,将来战线越拉越长,终究要这些鲜血补给的。
由于这次女王没有给出底线,政府和王室代表也只能跟其绕着转,但这样始终不是办法·女王之所以不给底线,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让许鸿仕宴会上一席话乱阵脚了。
·龙马跃实际上并没参与会谈,自抵咸阳,就一直在王宫和酒店两头走来走去,像是闲得无聊,也像是在等待什么·这天他才走进王宫外围,就见有侍卫疾步向他走来,他赶紧灭掉手里的烟抬手:“哦,这可没标识说不能吸烟。”
侍卫愣了一瞬才脸红说道:“大人,是陛下让我在这里等您·”龙马跃连连哦了几声,见侍卫还杵着,动动下巴示意:“带路啊·”侍卫又是窘红着脸点头赶紧转身。
如今的风云人物,全世界的军人都崇拜的偶像之一就在自己面前,真的太紧张···女王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怎么向梁辰予的近臣询问那件婚事的事情。
她一直在说其他的话题,龙马跃也礼貌的听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不着痕迹的抬起手表看看,然后对正在说今年气候的女王鞠躬示意:“陛下,不会的·”“嗯”女王是真没反应过来,突然之间什么不会的··“大人不会娶楚国公主。”
——龙马跃觉得自己这一趟真的没白来,他竟然见着了女王脸红这千载难逢的画面·可是女王情不自禁难得,这只是一小会的事,状态马上就调整过来了。
也不问为什么不会娶,知道他开了这个头就会解释清楚·“因为公主从一开始就表态不愿意嫁给大人,只是这一意愿楚王还不清楚有多坚定而已·我们大人,又怎么会娶一个根本不愿意嫁给她的人呢。
这一点,相信陛下是清楚的·”把话说完,龙马跃不能再对女王看着,不过也心满意足了···梁辰予的手是摔断的,她的战马在炮火中死去,她从马上跌下来。
这以后杨瑾轩就再不让她往前线指挥部跑,下了死命令,谁再敢有事没事就发电报说让将军上前线庆功阅兵,他就下谁的军衔·那天见了完颜后梁辰予就回了白沙,而且一直沉默寡言深居简出。
离能营救许思嘉的期限还有三天,杨瑾轩派了手下最得力的石韬带了十一人小分队潜入齐国去执行这个任务,虽然他对自己的人有信心,但他更知道完颜做特务工作是生下来就开始的,从这样的手上抢人,真的机会渺茫。
·夜里还是有些冷,梁辰予要在宫里散步,服侍她的侍女金粟让她一定多穿一件衣服,要么毛衣要么大衣·她迟疑了一会还是穿了件毛衣,那是离宫时穿在身上带走的衣服,羊毛是秦国独有的一个羊种羊毛。
在宫里散步也是为了想事情,不知不觉走到玫瑰湖畔,想起才是去年到过此处,不禁莞尔···柱子后面忽然绕出的人让她收回思绪,想了一会还是上前:“这么晚了公主还不休息”“你不也还在这么。”
——许时夏微昂着头来弥补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奈何还是显得没气势·梁辰予见她这样,又想起去年的事,一时来了玩兴,更近一步靠近她:“我这不是在想大婚的事么,心里高兴得睡不着。”
“你痴心妄想本宫才不会和你结婚”——几乎是压着梁辰予的声音来反驳,说完就准备逃,却被梁辰予一手撑在柱子上给困住。
·“为什么不...哦,因为我结过婚”——逗小朋友的感觉还挺不错,梁辰予觉得这几天的郁闷在这会得到舒缓了·“我才不要嫁给女人。
而且... 而且就算要嫁给女人也不嫁给你...”——后面这句着实小声得有点听不清,梁辰予更感兴趣了:“那如果你非得嫁给女人你要嫁给谁·”“本宫觉得完颜殿下比你强百倍。”
——许明夏颇有底气的正视梁辰予的眼睛说出这句话时,梁辰予忍不住乐得哈哈直笑·这真的很可乐,原来这小姑娘喜欢完颜···本想适可而止,但知道这个秘密后,梁辰予却忽然凑近她,本以为这位公主会哇哇乱叫手抓脚踢一通乱来。
可是让梁辰予失望的是,几乎都要吻上她的唇了,这位公主却只是瞪了她一会就闭了眼睛,像是完全吓傻了不会反抗,任由发落·这就不好玩了,梁辰予趁她闭眼对一旁很无奈的杨瑾轩做了个鬼脸,然后放开她:“那记牢了小公主,在你父王面前要坚贞不渝的不答应这门婚事,否则落我手里,你可得天天哭。”
·梁辰予和杨瑾轩走了很久,许时夏还站在柱子边发呆,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没踢没咬,那个人靠近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并不反感,在感觉到那温热的鼻息时,甚至还有点期待。
在十分矛盾纠结自责羞愧的心情中,这位公主回寝宫了···“大人,我们的人经过千辛万苦接触到了思嘉郡主,但是...”杨瑾轩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这话必须得原样汇报,于是只迟疑了一下又说:“但是思嘉郡主让我们的人给您带话,说不用救她,还说,还说被如今的您救出来,她也并不会感觉到活着有多大的意义。”
说完这几句,杨瑾轩感觉浑身发热,衣服瞬间湿了一层·梁辰予停在湖畔边,对着湖中央倒映的灯光看了许久,最终冷笑一声:“看来是我把她的命看得值钱了。
撤回你的人,既然她生无可恋,那就生死由她去·”·宫廷侯爵天作之和··杨瑾轩也明白谁听到这话都会来气,好心好意去救你,你一副慷慨赴死样子嫌弃救你的人不是正义的一方,临死了还在想天下苍生万民生死的问题,确实让人无语。
可都投下去这么大的本钱了,而且当初就明白救许思嘉回来的意义不是为了旧友情,未来有大用处,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揣摩不好梁辰予这是真不想救了还是气话·直到梁辰予回去休息,杨瑾轩也没等来再次指示,究竟是救还是不救。
说实话,跟了梁辰予这么多年,他最近常常感觉力不从心,因为有些命令从梁辰予那里说出来,他会理解为两层意思,一层是这命令是以前的梁辰予下达的,一层是现在的梁辰予下达的,他到底该按哪层意思办事。
·就比如说许思嘉这件事,如果是按以前的意思理解,那就是继续救,不惜一切代价的救回来,可刚刚梁辰予那态度可不像是说着玩,这样下去简直能把人弄崩溃···龙马跃先行回到白沙,因为梁辰予明天又要开赴前线,他要一起走。
几人一起吃午餐,梁辰予只略吃了一点就放下餐具:“这么快回白沙任务完成了”“臣的任务完成了·”龙马跃神情坦荡,眉宇间颇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杨瑾轩有些看不明白了:“可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是呀,因为我任务完成了,他们任务还没完成·”龙马跃叉起一块牛肉吃得津津有味。
梁辰予拿热毛巾擦了下手站起来点头:“完成得不错,想要什么呆会写个报告上来·”··大人一起,杨瑾轩就不服气了,眉毛挑得老高:“你完成什么任务了这么了不得。”
龙马跃想了一会摇头:“不告诉你·你最近智商有所下降,我怕告诉你你也理解不了·”话音落,杨瑾轩抄起餐刀扎在他刚切好的牛肉上:“说”“其实大人让我跟过去不是去掺和谈判,谈判结果她才不关心,她关心的是许鸿仕会把没影的事故意说给女王听,我过去就是堵这个万一的。
结果还真让大人料中了,许鸿仕在宴会上当众说,楚国公主要下嫁我们家大人,报纸没报出来是因为秦国礼部压着·你是不知道当时女王的脸色啊,不过经过我一番真诚的解释,陛下终于是释怀了。
你怎么越活越傻啊,白跟大人这些年了·”——龙马跃说完又开始吃,他这一路赶回来是真饿了···杨瑾轩还是一脸不懂:“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大人还要在乎女王怎么看她的事情,两人已经解除婚姻事实了,大人再婚无可厚非啊。
再者说,目前的形势,楚公主嫁给大人是最好的造势,大大有利于我们·两人蛮配的,我不觉得这是没影的事,楚国王室都已经在操办婚事了·”··龙马跃啧了一声直摇头,他还不想说话,他还饿。
终于吃饱了,见杨瑾轩还是一脸不懂,于是对他哼笑一声:“瑾轩,在你心里,爱情就是两个字是吧,写完还能擦,擦干净就没那回事了·”杨瑾轩一听他扯这个,当即回了冷笑:“如果现在还跟我面前扯女王对大人有感情,那才真是个笑话。
这一路,没有人比我看得更清楚·什么是王权,什么是感情·大人在感情方面一直很痴这你我共见我不跟你争什么,但是老马,你真的不该帮着大人还去维系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这只能让她更不放开去过未来的生活。
如果这次是我去咸阳,我就会让女王知道,大人病已痊愈如今过得很好,两人既然已经和平分开,那就各自天涯各自珍重最好·”··龙马跃沉默了很久,忽然很温暖的笑:“所以大人才没让你去。
她现在可以说既不完全是过去的她,也不是生病时期的她,仲语和瑾瑜联手塑造了一个新生的她,现在的她有很多很多的改变,包括感情·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想女王听信许鸿仕的话,或许根本和还有没有感情无关,只是事关未来局势,她不想被人左右而已。
瑾轩,我们都是跟在大人身边时间很长的人,当然你比我更久,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也很焦虑,很多事都变了,那么我问你,你觉得大人,还是我们可以以命相托的大人吗·”“是。”
杨瑾轩回得斩钉截铁·龙马跃站起来耸耸肩:“那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她是我们的大人,只要知道这点就好·”··龙马跃从秦国带回了把纸扇送给梁辰予,说即将入夏,战场条件不好,随身携带纸扇挺好。
梁辰予本没在意,回住处就把盒子一扔,但没扔准直接掉在地上磕开,她这才捡起那把扇子打开看·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52· ·石韬他们终是没能从完颜手上抢出许思嘉,在这之前梁辰予已经预料到这点,所以一回白沙就把事情说给苏仲语听,今天,许思嘉是死是活就看苏仲语的决定了。
她承认这一点上她是存了自己的打算,但是许思嘉啊,不管怎么说,两人血缘上说是表姐妹,或许所有人都会觉得这理由牵强,但梁辰予真心就是这么认为的——两人有血亲关系,而且许思嘉曾陪伴过她一段时间,这种感觉很难向外人解释清楚。
总之就是,她不希望许思嘉就这样消失···战争区域越打越大,齐国已在谋求和燕国结成战时同盟国,共同反抗楚国的非法侵略·奈何燕国即使在打抗侵略战,国内势力在是否与齐结盟这点上依然难达成统一,因为其中有一派坚持认为与秦结盟共同抗楚的胜算会更大,而齐国的统治者本就是好战之辈,他们在战局扭转时未必会停战,有可能反而会成为第二个全面战争发起者。
·因为苏仲语亲自写信要求到河边交换人,所以完颜承惠想都没想就把许思嘉带到了先前说要抛尸的河边,这地方本来已属了楚,可完颜为了交换人安全,调兵强攻回这一带,但看目前的形势也是坚持不了久多。
直升机就停在空地上,一个团的侍卫在周围警戒·完颜虽然知道苏仲语还活着非常非常激动,但她也明白现在的梁辰予已经不是过去的梁辰予,上次就已经见识过了。
·在防弹车窗玻璃里看见对面的三辆车依次停下后,完颜忍不住握紧手心·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她看到上次陪梁辰予来的侍卫下车,然后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明显是在请车里的下车。
能让他这样的,除了梁辰予,应该就是她今天要等的人···终于,苏仲语出现了——一身道袍,淡定从容,像看山看水一样的看着对面的完颜承惠···女王和丞相难得清闲的在午后散步,略感累后坐在花园里喝茶。
对于当前局势,两人的态度颇为难得的有了分歧·丞相倒不是明确表态要跟着谁走,而是觉得态度应该要明朗,对于如今的楚,秦是不可能跟随的,所以现在必须要对世界有个交代,否则,历史将会以耻辱的目光来看待他们此时的作为。
女王现在喝梁辰予爱喝的那颗茶树摘下的茶叶泡的茶,明明该是植物的香味,不知道为何却喝出了果甜味,大概是那人太爱吃甜食,有关于她的一切,都被洒上了一层糖霜。
·“朕知道爱卿的忧虑,可是朕不在乎历史的评价,朕只想在此时此刻保护好帝国国民不受战火侵袭·是,朕就是仗着如今决定战场局势的是梁辰予所以才不表态,不参与也不公开与楚作对。
丞相也看到了,那战火连天里的一切都是渺小的,仿佛人命已经不算什么,战争是人祸,比天灾更可怕·朕不想秦国的子民遭受那些,在朕还有能力维持这个局面的时候,朕会一直坚持。”
——女王的话让丞相陷入沉思,良久他才重叹了一声:“不说未来,只说现在,战乱国家的难民都会从心底里感激陛下开放边界让他们活下去的恩情”··“虽然朕同情他们,但我们的帝国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国家,凡是进入我国国界线的人都要遵守帝国的法律。
如果维持不好,让帝国国民对难民产生敌对情绪,那将是一场灾难·”——丞相也非常认同这一点,他也非常佩服女王,在这个特殊时期,能方方面面都想周全的统治者不多。
虽然他还是不太赞同女王对当前局势的表态,但他是臣子,君上决定方向,他负责把船开好···楚王临时把梁辰予从战前召回,因为他着实恼火秦国的态度,在梁辰予回来之前他与内阁已经达成默契——对秦开战。
顾忌到梁辰予和秦王先前的一段婚姻,他决定还是召回梁辰予与其商议后再宣布决定···“我们的目标,是光复嬴帝国,你是赢氏后裔又有圣教圣女的血统,孩子,这是你的责任。”
许鸿信说着这些话,依然温文尔雅的书生样,只是眼里的光茫盛放·梁辰予在白沙留的人已经告诉她发生了什么,所以现在听见许鸿信这个开场白,她只是沉默的喝酒没接话。
楚国兵部部长是王后家族的人,他此时就着现在的战局开始分析将来的局势·作为一个兵部部长,梁辰予真心认为他话太多,选择性失聪,总之不接话·说来说去只有一个主题,终归是要和秦开战的,虽然现在把战线再扩大是有点吃力,但总比让他们养精蓄锐完毕刚好对上东征西战已疲惫的帝国军强。
··“辰予刚从前线回来想必是累了,那我们说点轻松点的话题·时夏和你的婚事,朕看可以举行了·”——这梁辰予就不得不说话了:“陛下,臣认为此事还是尊重公主的意愿不着急,公主还小,而且我与公主确有表姐妹的血缘在,她不接受,臣可以理解并选择尊重她。”
·“辰予是秦国呆久了,在楚国,儿女婚姻父母做主,这样才会幸福·朕一言九鼎,婚姻大事不容儿戏·如今三月中旬,等五月初战场局势稳定,你们就大婚。”
——说五月,就是要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让她打开秦国的大门·梁辰予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她既然已经称臣,人家用君上的身来压她,她总不好当场再反驳。
气氛一下僵持住,过了许久,梁辰予才说:“如果秦王愿意履行同盟国义务,那我们就节省力气多了·”··许鸿信很惊讶,转瞬嗯了一声:“若能如此最好。
不过朕看秦王颇为固执,如今你又要与时夏大婚,她的固执会变成顽固·朕不抱这个希望·”“臣既然已经回到白沙,那就走一趟咸阳·”——对于梁辰予会提出亲自前往秦国游说秦王,所有人都感觉非常意外,意外后更是感觉很担心。
以前是夫妻,如今再见,会出什么变数可不好说·但是许鸿信只想了一下就应允了,他做为当前这场战争的直接主导者,当然希望节约资源以争取尽快的胜利···下午的时候梁辰予就在准备飞咸阳,礼部的人负责发函接洽。
脑子里有点乱,苏仲语一直在她眼前转啊转的,头晕·躺在藤摇椅上休息,眼前忽然出现的人让正在走神的她小吓到·看清是许时夏,有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公主仪态应该如何宫里的侍女没教你吗,这样吓人被你父王母后看到又该好好训你了。”
“就吓你·不心虚怎么会吓到是想了不该想的事想了不该想的人吧·”——梁辰予发现今天这位公主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再一看,穿得也有点奇怪,以前在她面前可都是恨不得裹件斗篷就出现的懒散样,今天是有人来访所以穿得正式没来得及换··“好不容易休息会你还来捣乱。
瑾轩,什么时候了”这是在问还有多久飞,杨瑾轩看了一下手表:“一个小时十分钟后启程去机场·”“你先下去·”——对于这位公主忽然的命令,杨瑾轩和梁辰予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直到她再次重复命令,杨瑾轩才意识到这是在对他说,啊了一声:“公主,臣是大人的近身侍卫,要随时...”“本宫让你滚远一点。”
——许时夏忽然冷骤的神色让杨瑾轩明白这不是在秦王宫了,于是对梁辰予敬礼:“大人好好休息,臣等会来接您·”··把周围的人都调开,许时夏忽然又黏软的对梁辰予笑得温柔:“就不喜欢他们在旁边站着,我有话对你说。”
梁辰予有点困顿,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这会听许时夏说有话说,于是又嗯的一声躺回去:“是不是要说婚事坚决不嫁之类的,我知道了·你父王那要是坚持让你嫁啊,你干脆就说你怀了谁的孩子,他就没辙了。”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对于这馊主意许时夏恨得牙痒,真的抓起梁辰予的胳膊一口咬下去,疼得梁辰予当场想给她一拳·这下彻底清醒了:“你发什么疯你是公主成何体统”“就不成体统了都要嫁给你了还要什么体统...”“你...”梁辰予猛的刹车,她刚才听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对许时夏看着,直到看到对方脸慢慢红透,红成一个熟番茄,再羞涩的一低头避开她的目光跑开,她这才明白自己没有幻听。
真是见了鬼了,这小姑娘竟然魔怔了···从白沙飞到咸阳时天已经黑下来,因为只是临时过来谈一谈,并没有要求高规格的迎宾仪式,下榻的住处也是很正常的住到了帝国酒店。
“要求晚餐了吗”——本来在向酒店内走的梁辰予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前来迎接的白珞立即接话:“陛下说殿...大人如果愿意在宫中用餐,她十分欢迎。”
“嗯,厨师长的手艺我也好久没尝了,那就去打扰一下女王陛下·”几乎是边转身边说,一点也没犹豫···对于梁辰予的到来,白珞心情很复杂,复杂到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
但是见到一直想念而不得见的人,激动是肯定的,而且是十分激动,给梁辰予开车门时他甚至激动得手在微微发抖,而且他确认梁辰予看见了这一幕,因为要上车时,她停顿了一瞬。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53· ·从梁辰予生病后,杨瑾轩这是头一回见她吃这么多东西。
秦国的侍卫们都不惊讶,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亲王吃东西的模样都能感染到他们让他们觉得满足,可这次楚国跟来的侍卫们都诧异不已,一直在向杨瑾轩看,用眼神询问将军这是怎么了。
·女王只略吃了一点就一直看着梁辰予,久了莫名笑了一声·梁辰予应声停下用餐,抬头对女王看着,很疑惑:“好笑吗不是看习惯了我这么吃东西。”
“是啊,习惯了,所以才...”女王抿着嘴表示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仿佛所有缺失的时光被这餐饭填满,仿佛面前这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仿佛昨天才对这人说过要少吃甜食,于是今天坐在一起吃晚餐。
一点也不陌生···用完餐梁辰予伸手拿过女王面前的酒杯和自己的放在一起,然后拿起酒瓶:“你的,我的,喝哪一杯·”女王没想到梁辰予说过来谈事就真的过来谈事,刚吃完饭就让直接进入主题让她做选择。
局面僵持住,女王就那样看着梁辰予,眼里的委屈越来越明显,但是梁辰予坚持不让,一直平静如水的等着女王做选择···“大人,臣很久没为为您泡过茶了,不知道臣的手法是否不如从前,大人可愿再喝臣泡的茶”伊洛传芳上前递上今年刚采的新茶让梁辰予选择。
梁辰予闻了一会茶香嗯了一声:“还是会沁甜吗”——几乎是同时,女王没忍住又笑了,但梁辰予一看过来她就恢复如常,让没看清的人以为自己刚才幻觉了。
·两人在偌大的露台相对而坐时,伊洛传芳收到女王的目光指示,把所有人都隔离在露台之外·虽然楚国的侍卫们不太情愿,但这是在别国且带队的杨瑾轩表示接受,他们也不敢再表示出什么。
··真这样单独坐着了,梁辰予却仿佛忽然拘谨起来,女王觉得这一定是幻觉,如今的这个人,又怎么还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拘谨这样的情绪呢·可是随着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且梁辰予一直低头看茶不看她,女王终于有点怀疑自己的感觉或许是正确的,这人此时此刻确实在她面前拘谨了。
略想了一瞬笑笑:“或许我最没资格问这句话,但还是要问一句,过得好么这些日子·”梁辰予歪着头想了一会摇头:“不好·”··女王没想到梁辰予会回不好,因为她只是为了打破沉默礼节性的问候,而梁辰予的回答,带了太浓重的情绪。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轻叹了一声,见梁辰予还是一直低着头,她也感觉莫名心酸:“或许我该恨杨瑾瑜入骨,如果不是她私心瞒着已找到救你的方法不报...”“陛下。”
——梁辰予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色的血丝,仿佛就要垂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样笑起来很惊心动魄···本来一瞬间有许多话要说,可现在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
等情绪平复些,梁辰予开门见山:“我明天一早就回白沙,我们是可以谈到天亮,但那样未免太没必要·只是一个选择,陛下还是给一个明确的态度我也好回去交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站在楚国阵营为其冲锋陷阵燎起连连战争,不会是真相信所谓的嬴氏后裔圣女血统辰予,停手吧,当今世界格局已经不可能让某一国一统天下,你这样,只会...”女王对梁辰予说不出遗臭万年这样的词,但她该表达的意思都已经表达完毕。
·“这么说陛下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这一趟也是徒劳·这样也好,我来,只是尽最后一份力·那么,告辞,陛下·”——梁辰予已经拿着帽子站起来,女王赶紧起身拦住她:“辰予,不是这样的...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的...”梁辰予低头站在她面前沉默不语,女王还想说什么时,梁辰予忽然捧住她的脸庞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毫无预兆的,就那么哭得隐忍。
·对于梁辰予要留宿王宫这件事,楚国的侍卫集体持反对意见,眼看着他们公主就要下嫁将军了,将军却在前妻的王宫留宿这怎么听怎么不合适吧。
不管梁辰予留宿王宫是住哪一间房,一国之王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十分不合体统·秦王竟然同意这件事,他们觉得非常意外,难道不怕被言官和民间舆论的口水淹死派出代表和杨瑾轩交涉,但得到的答案是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别真惹火了大人,谁都没好日子过。
这已经是摆明的欺负,侍卫队代表立即向白沙致电将事情从头到尾的汇报···女王在等待梁辰予沐浴的时候一直在发呆,听到浴室那边似乎有响动了这才惊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这真的完全有悖于她一直所受的教育,往大了说,她的确在做一件能让王室会感觉到蒙羞会让王室处于舆论风口浪尖的事。
听见那人赤脚轻步踏来的声音,不由得揪紧了床单,往门口看去,那人正在拿毛巾擦头发,以前剪短些的头发又长长,这会衣衫松散长发撩人的模样让她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喉咙。
·梁辰予轻压过来时,一直紧张的情绪忽然之间就放松了,就好像以前那么多次一样,两人默契的吻着,探索对方的身体···“在你面前哭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但是俞北冥,你真的感觉不到我恨你吗。”
——梁辰予因为控制力道而有点抖的声音抵在耳畔时,女王本就在微微收缩的身体忽然痉挛的疼痛,于是无助的抱紧梁辰予有点不知所措的在她颈间乱蹭。
她的身体反应梁辰予完全感知到,于是本欲退出的指尖留在那里慢慢摩挲着让她舒缓下来···“如果你没有突然失踪折磨我让我的精神紧张到极点,或许如今的一切噩梦都不会有开始。
如果在我病重时你能稍稍放下你所顾忌的王权威严,或许我们不至于走到今天·”——说这话时,梁辰予已经带了嘲开的笑容,她太明白,凡是说如果,必是有一桩悲剧已经发生。
是不是真心责怪女王都不重要了,但是她的曾伤心到极致是事实···“我曾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我就是那个唯一·因为我在适婚的年纪遇到你,大秦帝国的女王陛下,而且婚后我们相爱了,你让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这种感觉简直是无法言喻的美好。
所以,后来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当你决定真的放手时,清醒时的我有多恨你你肯定无法想象·”——女王想翻身过来看清梁辰予此时的表情,但梁辰予从背后抱紧她根本不让她动。
说完这些,梁辰予仿佛困乏了,抵在她后颈呼吸均匀·又过了一会,安静的黑暗中又传来声音,像是呢喃一般:“我对你所有的恨都源于爱,是啊,我爱你我的女王陛下,那么那么爱你。”
·清晨当被阳光和微风叫醒,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爱人,这感觉有多好相爱的人都有体会·女王久看了一阵面前的人,刚凑过去轻吻了一下嘴角,就被吮住唇瓣。
一个缠绵的早安吻结束后,女王脑子里忽然有了天光大亮一切即将魂飞魄散的荒凉感,于是忍不住的想激将这人:“所以,和楚国小公主你的小表妹大婚时会邀请我这个前妻以及现任情人吗”果然,梁辰予脸色瞬间僵住且变得阴沉。
女王虽然很懊恼自己这样,但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心平气和的来面对这件事·梁辰予要和别人结婚了,那么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吃早餐时,梁辰予忽然对杨瑾轩招手,等他走近后低声吩咐:“不想应付那边的人,所有的电话电报你来回,顺便告诉他们,我还要在这边呆几天。”
杨瑾轩为难的挑了一下眉毛,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已经在危机公关这件事了,如果按原行程今天走还好,现在说还要呆几天,那别说楚国那边的媒体会炸,秦国这边的媒体也会炸了,到时候真就全炸了。
想了一会还是说:“大人,昨晚收到急报,诺峰战线形势不容乐观,牵一发动全身,臣觉得大人有必要坐镇白沙指挥当前战事·”··梁辰予想了一会点头:“下午在效区住宅开会。”
——这还是没打算走啊,杨瑾轩没办法只能听令办事···早餐过后,梁辰予和女王在宫里散步,女王问梁辰予留下来是不是想把许达带走,梁辰予也不回这个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宫里的花花草草。
也的确是好久不见·回到休息室时,伊洛传芳来请示有电话接入是否要接过来,梁辰予想了一瞬点头同意,她能猜到是楚国那边打过来的,但是接到电话还是意外了一下,因为打电话来的人,是许时夏。
··女王在她接电话时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见她一直不说话只偶尔嗯一声,觉得有点奇怪·许时夏完全是兴师问罪的语气,梁辰予拿她没办法,但在这时候又不好回什么,只能皱着眉头偶尔嗯一下。
本以为这样会让对方知难而退,但没想到许时夏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仿佛被气得哽咽的说梁辰予行为不检点,以公主的身份命令她立即飞回白沙·梁辰予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公主,我想你弄错了,我来见秦王一是你父王准许,二来,我见我前妻还需要别人批准吗我现在是楚国的臣子没错,可是我的私生活谁也没有权利过问。”
说完扣了电话,气乎乎的解开衬衫扣子,转眼见到女王一直用揶揄的笑看着她,不由得有些恼火:“是啊,我一直想着要和你复合,但你从来就没这打算我知道,好不容易摆脱我了真是大吉大利是吧恨不得我快点和别人结婚你也好再婚是吧我告诉你,休想。”
·梁辰予说完话后的最后一个眼神让女王仿佛又看见了她生病时的阴戾,一时有些心惊,不是说已经痊愈了吗·难道刚才真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54· ·完颜承惠的突然失势让所有人都惊愕,更让她的同盟者措手不及。
苏仲语听到这个消息时,瑾瑜正在瀑布边给她洗头,两人在夕阳拉长的树荫里在奔流不息的瀑布边构成一幅美人图·许达来看她们,在这远离人烟的刺桐岛,岛上长满刺桐树,带着夕阳红的刺桐花开得繁盛。
几人从瀑布边漫步到水天一色的海边时,苏仲语长叹一声:“她是个纯粹的人,光芒盛于这纯粹,也终于折戟于这纯粹·”··对于自己妹妹私自拿许思嘉去换苏仲语并最终什么也没捞到这件事让完颜承烈把战事失利的挫败怒火全发在她身上。
既然梁辰予那么想要许思嘉,那么许思嘉有多有用不言而喻,一个连权衡利弊都不懂了的谋臣,就算是妹妹也没用了·一夜之间,尊贵的亲王殿下被褫夺封号,卸去一切官职,并被禁足于京郊。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许达对面前两人的现状持同情态度,苏仲语还爱不爱完颜承惠他不清楚,但他清楚瑾瑜现在刺桐正是因为那爱情让她犯了很大很大的错,她瞒着所有人将从圣女墓地带回的资料私自收藏,这直接导致了两个结果,一是梁辰予和女王离婚,二是梁辰予的身体开始恢复。
前一个结果,足以让梁辰予冷漠的对她···“秦国强兵强国防的风气由大人带起并一起持续到现在,如果楚国坚持要和秦开战,那将会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争。
现在大人在秦国,在秦国王宫,这足以让楚国上下对她不满,但她又舍不得女王,而且女王似乎也在似有似无的留着她,这样不清不楚下去,大人的处境会变得很难·”许达随意说了说目前的状况,瑾瑜想问什么最终把话咽了下去,苏仲语倒是笑了笑:“秦王大概是指着用残余的感情让辰予再次臣服于她,放下一切臣服于她,可是她大概忘了,正是因为辰予迅速掌权,如今才得见一面,当辰予独自舔伤时,她可是依然端坐于王宫中央,丝毫没有要找回旧爱的意思。
你说我能明白这点,你家大人又怎会不明白,你放心,如无意外,不出三日,辰予就会回白沙,而且,她会娶楚国公主·”··许达有些惊讶,看他家大人对女王这黏乎劲会转过头就娶楚公主那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心里想这个问题,而瑾瑜把它问了出来·苏仲语看着海鸟来了又走,浪起了又灭,嗯了一声:“她要的是什么,你们会看到的·”··女王用了以往并没有过的柔情来和梁辰予相处这些时日,以前她不用有负担,因为梁辰予知道自律克制欲望,可是现在人家是做为强势一方来谈判的,两人之间很有几分我为鱼肉你为刀俎的感觉,女王觉得这尚且可以忍,因为只有忍,才有筹码劝说梁辰予走回正途,结束当前这一场人类的灾难。
有时候她说多了梁辰予会忽然从她胸口抬起头问她“是不是有委曲求全的屈辱感”,问完也不等答案,真像个禽兽一般该干嘛干嘛···楚王亲自下令让梁辰予回,而且是两天之内连下四道命令,梁辰予明白,她是该回去了,女王也明白她是真的要离开咸阳了。
清晨隼从碧空俯冲下来叼走梁辰予手上的肉干,梁辰予衬衫袖扣没扣,一抬手衣服就顺到了手肘,几分不羁的郎当样:“它天性再凶狠也被食物诱惑成了宠物,完全诠释了鸟为食亡。
陛下,你觉得完颜承烈像这只隼吗”——梁辰予徒手抓住这只隼的脖子笑得冷酷的说这句话时让女王几乎崩溃,因为她明白,她这些天来做出的所有都是徒劳的,这人变得可恨,喂的糖要吃,说的话一个字也没往心里走。
这是要彻底进攻齐国打垮完颜承烈的意思,这人真是彻彻底底的变了···忽然警觉的意识到这人在宫里肯留这些天,或许真的和对她还有没有感情无关·后颈一凉,对不远处的伊洛传芳使了个眼色,本来在置隼于死地的梁辰予这时摇了摇头:“不用去查了,我在这就是让他认为我有意放弃目前的战局,让他认为是时候收复失地,让他向西南聚拢兵力与我们正面交锋。
现在,齐国的这里,这里,这里,都已经被楚军撕开了口子·漂亮吗,这个形状·”梁辰予从已经死在她手上的隼身上硬生生拔下一根羽毛,用上面沾着鲜血画出了目前的形势。
·“辰予·你到底,想要什么·”女王闭着眼睛不去看地上的隼,那是陪伴她五六年的老朋友·“你啊·”梁辰予扔了羽毛走近女王,咄咄逼人的看着她,直到对方已经不能再把头转得更远这才退让些:“我回白沙了,陛下保重。”
·在那晚看着梁辰予在雨中离宫女王也没曾有过彻底的失去感,可现在梁辰予转身的瞬间,她本能的拉住这人的手臂,也不说话也不松手,就一直看着·梁辰予倒也不强行离开,等了一会哦了一声:“那开口求我啊,求我倒戈向你,为你开疆拓土,为你剑指天下。
你说,我会做·”女王艰难的挪动嘴唇,最终点头:“我求你,留下来,做回我的辰予·”“是那个好的时候为你撑场面,不好的时候被弃出宫的梁辰予,而不是掌秦国兵权为你打下皇位的梁辰予不要。
现在我回答你那个问题,我和公主大婚,只要两国还没交战,一定邀请女王陛下观礼·”··女王还是不肯松手,梁辰予依然不动蛮力而是等着,终于,女王颤抖着松开手:“如果时光能倒退,我愿意回到过去,回到不认识你的过去,在没有遇到你之前,嫁一个人,过完这一生。
或许平淡,但也不用感受这般的痛苦·我知道你怨恨我,你有太多太多理由可以怨恨我,可是辰予,我是秦国的王,然后才是你妻子,在国与你之间,我必然是要先顾前者。
我知道,现在说这一切都晚了,我不会给你秦国的兵权,你也没有回头路可走,终有一天,你会带着战火来燃烧秦国国土·我都明白·因为都明白,所以无比悲哀,悲哀那个真实的最初。”
·梁辰予最后吻在她嘴角时,女王还是能感觉到暖意,当她诧异的睁开眼想再看那人一眼,可是面前早已空空如也···楚军在燕国和齐国战场都是一路高歌猛进,当然,遇到的抵抗也是前所未有的顽强。
这时候公主和梁辰予的婚事给了这场战争一剂兴奋剂,楚国军终于有了踏实的归属感,他们的将领是帝国公主的爱人,没有比这种关系更能鼓舞士气的了···对于梁辰予从咸阳回来就答应婚事许时夏感到很意外,她原本以为梁辰予和秦王已经旧情复燃,不止婚事不会同意,战场格局也即将随着那人的感情而发生变化,现在,一切仿佛没发过一样,事情原本要往条路上走就依然还在哪条路上走。
梁辰予回来后依旧沉默不怎么和宫里的人说话,整天就在战势研究室和一帮男人开会,除了开会还是开会·傍晚吃过晚餐会有一小会在宫里散步,然后又是漫长的各种汇报和讨论。
许时夏本是在梁辰予必经的那条路上等着,但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也没见人,这会来气了,直接走向战势研究室要人···“本宫倒想问问你们,一天到晚开会还让不让她休...”话还没说完已经看清会议室坐的人里面没有梁辰予。
全体人员站起来敬礼后,她小堂哥许时明上前低声说道:“就等不得这一会非得跑这来秀恩爱将军身体不适晚餐过后一直在休息,这不要下雨了么,听说是关节炎犯了。
你呀,也不知道是真关心人家还是小姑娘脾气占有欲强,都要嫁人喽,要懂事·”许时夏不想听他多说教,嗔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她还真记得梁辰予有这毛病,第一次见不就见识过了么,那会可是疼得脸都白了吧。
小说君羊-叁捌伍肆肆柒捌壹柒·梁辰予在宫里住她母亲以前的住处,一条长长的长廊两边都挂着宫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人心里舒服,院里有人,梁辰予躺在那和杨瑾轩说话,似乎心情不错,还听见笑声了。
瑾轩一见许时夏就知道这没他呆的地儿了,敬礼后对自家大人投去揶揄的一眼才走···“不是说腿疼么,我看你就是偷懒,这不晚上露气重还在这里躺着·”许时夏过去拿过侍女刚拿过来的毛毯给扔梁辰予身上,一脸挑衅。
梁辰予不明显的叹了一声不跟她计较,自个把毯子盖好,看着天上的满弦月嗯了一声:“我看你还挺高兴啊这就要落我手里了·”“不高兴又能怎么地,能逃掉这场婚事吗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三岁小孩以为我丝毫不懂这件事背后的利益我堂叔有五个儿子,除了如今还小的那个,四个成年人个个英武能干,深得我父王喜欢,我要是一味的娇蛮任性跟父王唱反调,下场是什么我心里有数。
梁辰予,你别忘了,我是楚国王室的公主·我明白,和你的婚姻能保障我的未来·”——公主说这些话时梁辰予已经在心中哈哈直笑,笑自己的可笑,完全没注意说话的人离她越来越近。
·“从这样看去,你还颇为耐看呢·”——公主的这句话把梁辰予惊醒,一醒神发现形势不对,这怎么看怎么是被调戏的意思·伸手想拨开面前的脑袋,却忽然感觉脸颊有冰凉的触感,一下就炸了,坐起来唉了一声推开面的人:“你”“怎么着不让亲吗换个说法也可以说是本宫娶了你,亲一下自己未婚妻怎么了”公主虽然不是军校毕业,但从小防身术学得不错,梁辰予这一推只是稍稍碰到了她,她自个闪开后继续挑衅这人,虽然脸红了,但还坚持站在那里。
·梁辰予一脸炸得要咬人的模样倒真不吓人,但是她是真生气了,两人用眼神对峙了好一会,许时夏在她要站起来时迅速转身,边疾步走着边说:“哟,腿不疼了小心别站不稳直接跪了,本宫虽然受得起但也心疼你呀。”
“你站住”——梁辰予也只能在言语上凶狠,因为她的腿真的疼得站不起,要不然也不会让许时夏给调戏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55· ·各国的战势分析机构都没想到燕国会主动求和,条件是把资源丰富的东南四郡无限期租给楚国,说租是他们向国内宣传的政治用词,人家已经打下来的地方,你不给也得给。
许鸿仕的二儿子许时粲和梁辰予一同在南河郡签署南河条约,一个代表王室一个代表军方·人们之所以意外是因为他们纷纷相信楚国是因为要大一统才开始这场战争,而不仅仅是因为资源掠夺,现在,他们都被打个措手不及。
大部分国家的军方都开始动摇自己一开始分析的结果,但也有少部分依然相信楚国就是为了大一统,如今的短暂收手只是为了喘口气,要知道,战线越拉越长,楚国人也是人,他们也会越来越吃力。
因为这个争议,在条约签署完毕的记者会上,梁辰予被所有媒体追着问各种问题,这些问题简直比战场的炮弹还密集还有杀伤力···“从来没有一个侵略者刽子手可以这么坦然的站在世界的目光前微笑,她简直就不是个人。”
——乐春的搭挡收了相机,顺手拿过乐春刚写好的问题给撕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让人来不及反应·乐春很无奈的哈了一声,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语。
她也不想来,但是有名额而且女王亲自找她谈话说希望她来一趟然后写点对梁辰予公平公正的文字·现在都把世界弄这样了,这人还有什么资格享受公平公正的文字啊可是女王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只当来度假了。
·“将军,和有血缘的表妹结婚难道能生出孩子来吗”——乐春在转身要走的瞬间听到了这简直能被暗杀一千次的挑衅·迅速转身,找了一阵才看清问这话的人,是赵国的一位男爵,也是军方的人,据说是赵国三公主的未婚夫。
赵国是小国,与秦国一向交好,国姓为牧姓·这位男爵姓赵名林益,父亲是赵国的异姓王,他自幼爱好文学,但家世注定他只能从军,进入军队后他倒把这爱好发挥得淋漓尽致,所有赵国军方对外宣传现在几乎都出自他手。
··今天受邀在场的人都为赵林益捏把汗,虽然梁辰予从未在公众场合表现出暴戾的一面,但不代表这个嗜血者就好惹不是一直紧张的盯着梁辰予看,乐春最终觉得自己看到的不可思议,因为,她从梁辰予脸上看到了无可奈何的悲凉,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她在生的时候为完成某件事的一个过程,在她完成这件事后就会从此长眠一般。
举起相机拍了一张这样的梁辰予,稍微往前挪着,想解了这个围·还没等她说话,负手站在那的梁辰予一脸平静的看着所有镜头,扯出一个微笑:“赵公子,祝你和你未来的爱人恩爱一生。
今天我的任务是来签署南河条约,条约已签署完毕,剩下的事情,我不奉陪了·”··回到住处后,乐春把洗出来的照片给三思看·她现在出门没有三思陪着就浑身不自在,出门前各种撒娇请求,终于是让三思请来假。
躺在三思腿上,三思看照片入神,她就看三思入神,看照片的人一低头,她莫明脸红了·轻咳了两声用手肘盖住眼睛来掩饰:“三思觉得我的感觉有没有一点正确性如果有,怎么解释”“不知道。
但是,殿下...嗯,她的眼神,确实不是狂傲的或者自负的嗜血者眼神·很熟悉,当她爱着陛下在宫里陪着陛下度过日出日落时,就是这种眼神·虽然我见得不多,但很肯定。
温和的...哦,不对,我怎么能说一个正挑起侵略战争的人眼神温和...乐春,你...太靠近我了...有点热...”——三思有点尴尬的轻甩着手里的照片,尽量不对正贴在自己腹部小憩的人看。
宫廷侯爵天作之和··乐春不着痕迹的退开些后两人都不再说话,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也许乐春都睡着了,三思忽然间想到什么:“如果有机会能让我和瑾瑜还有仲语谈谈就好了。”
“为什么”——原来乐春一直在假寐,三思这才敢动动有些僵的腿:“就是谈了之后才知道答案·”现在能知道那两人在哪的基本就是梁辰予和她身边的人,她身边有谁除了龙马跃就只有杨瑾轩了,乐春不想去求助杨瑾轩,因为她能明确的感知到了杨瑾轩对三思有好感。
·三思果然提出找杨瑾轩帮忙,乐春没当即否认,但也不表态,又装睡·三思本来是不懂她这是真想睡了还是在思考,直到三思又贴近她腹部她才猛然间醍醐灌顶一般明白这人是在闹情绪,不可思议的笑笑:“你不想我接近他为什么”“好啊,找杨瑾轩帮忙靠得住,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和他家大人说的。
我这就去联系·”——这人吊儿郎当坐起来去打电话的模样真是能让人咬牙切齿的讨厌···杨瑾轩很意外三思要见他妹妹和仲语,听完请求后当即拒绝,但是当三思说了一些理由后他慢慢听得下去,直到最后同意三思一个人去见见她们。
·因为瞒着这件事,杨瑾轩从下午到傍晚都有些神不守舍,这会梁辰予叫了他好几声也没听见他回音·“累了就去休息,站在这打盹算怎么个情况·”梁辰予扔了放大镜,对着沙盘叹了一声。
杨瑾轩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叹气,当前形势很好啊,燕国简直像是盟友一样和谈了,现在全部精力用来对付齐国,相信用不了多久齐就要改姓了·“臣不累,大人,您要休息吗”——给梁辰予披上外套,杨瑾轩招手让宫女过来上茶。
·许时夏正巧进来,顺手接了宫女手上的茶走过来放在梁辰予面前:“听说父王找你谈话让你大婚后亲赴前线督战你怎么不拒绝呢,身体这么差。”
都入夏了还怕冷,这身体确实够差了·梁辰予对杨瑾轩看了一眼,后者领会的敬礼离开·等人走得看不见了,梁辰予这才看着公主笑笑:“哦,还没名分呢就开始关心我了受宠若惊。”
“你这人呀,就是擅长口是心非·你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永远不一致,这反倒让我想知道,你这里,究竟在想什么·”——梁辰予握住公主手腕,让她不能碰到自己的胸口,把这手拿远些才回:“我要是说从某个角度看你和我母亲年轻的时候有些像,你会生气吗”··公主愣了一瞬摇头:“为什么要生气不过,你有恋母情结”——一句话招来梁辰予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腿。
本来是长辈对孩子的动作,却在结束后两人都感觉到不妥,都选择暂时沉默不语···“你还爱她吗·”——安静太久的地方忽然发出声音,窗边刚落下的夜鸟又惊飞走。
在离大婚只有四天时间的时候选择把这个问题问出来,许时夏下了很久的决心·在这段时间,她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到底是要个形势还是要个家族,后来她发现她对后者相当期待,到现在,几乎肯定答案是后者,她想要一个家庭,真正的,伴侣是爱人的家庭。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公主,穿着好看的裙子站在她父王母后身边对帝国的国民挥手·我当时就想,同样是女孩子,为什么我就没她那么可爱,她一笑我都能跟着笑。
我到凤凰兵团的那一年,她登基,报纸上连续一两个星期都是她的新闻,我就看着她,有时候一看能看半个小时,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可能...算了·时夏,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爱与不爱,我和她的现状就是这样,回不去了。
我想你也不是真的在乎这个问题,你要的只是我在婚后不让你难堪,我能做到的,你要相信,我有责任感这个东西·”——梁辰予这一番话说得很真挚,许时夏本来还想问什么,最终笑着点头:“我明白了。”
·梁辰予终究是食言了,在她表示不愿与父亲开战的情况下楚王答案她与秦交战的事暂缓,但她还是没有邀请女王参回她的大婚典礼·整个梁氏家族没有一个人到楚国为她庆祝,就像一个天生的孤儿一样,她的婚礼,只有楚国王室成员和楚国王室交好的人在场。
因为楚国整体风气还是排斥同性婚姻,所以对民众的宣传也相对谨慎·或许是因为和秦王大婚时穿的军服,这次楚王室给她准备的并不是军服,而是礼服···公主挽着梁辰予的手臂,能感觉到十分僵硬,于是凑过去轻声道:“在这没有人能吃了你,你这样我也紧张,放松好吗。
你这样真看不出是结过一次婚的人·”——公主的调侃让梁辰予稍微放松些,有点掩饰的嗯了一声:“有点累了·”“了解,我也累了,快结束了,再坚持一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哟。”
公主调皮的眨了下眼,梁辰予被她逗得又放松了些···宾客中有曾经参加过梁辰予和女王婚礼的人,此时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去,甚是讽刺可笑。
和曾经有伊洛传芳准备果汁不同,今天喝的是实打实的酒·在觉得头眼都有些重的情况下,梁辰予看见了绝世独立的女王···“哦,我国公主大婚是一定会邀请盟国国君的,这是基本礼仪。”
——许时明的话让梁辰予咬牙动了下鼻子·一瞬间眼眶就红了,公主掐着她的手臂让她把眼泪忍住,她也收到这讯号,转头转移了一下情绪对女王笑:“今晚风大,宴会结束早点休息。”
“辰予·”——女王叫住她,微举手里的酒杯:“你要幸福·”梁辰予对她看了许久,久到很多人都发现了不对劲,久到公主用指甲尖掐她也无动于衷,直到公主抵在她耳畔说:“你忘了那晚答应过我什么。
不让我难堪·难道这么快就要食言”··“不胜酒力,就不喝了·”——在公主说完话后,梁辰予终于有了动静,对女王说了这句话,片刻也不再停留,几乎是拽着公主往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56· ·楚公主和梁辰予大婚第二天,各国的报纸头条都报道了梁辰予以楚公主爱人的身份出任了楚帝国内阁总理大臣职务的消息,这让许多人都去翻看前几天的报纸以为自己眼花了,明明是写着梁辰予婚后会亲赴前线督战,誓要在年内打下整个齐国,怎么忽然之间这人就武将成文臣,而且是能左右国家方向的总理大臣。
·楚王让梁辰予出任总理大臣的旨意让事先不知情的一部分楚王室成员和政府成员也错愕,因为这个举动极容易引起国民的反王权极度□□化情绪·王室成员不入阁代表了王权下放的一个基本态度,是当前各国达成的一个不成文的惯例,现在楚王下这样的旨意,简直就是在放言天下楚不屑与墨守成规为伍。
据楚国礼步新闻总署发布出来的官方说辞,楚王是这样解释这个任命的——天下大事,能者居之·他认为梁辰予是治国之才,是能定天下大事的栋梁之辈。
一时间,各国嘴皮子利索笔杆子流畅的人都开始以此讽之···丞相和女王用完早餐,一起坐在休息室听完全坦途的汇报后都保持了沉默·女王好一会才回神发现全坦途还在,示意他坐:“全卿的分析朕大部分是同意的,楚王此意正是要辰予全面掌权树立绝对威信,这样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赵国与燕国发来的联盟请求朕也仔细考虑过,丞相以为当前帝国该向何方迈出这关键的一步朕的态度你可暂时忽略,说你内心想说的·”··女王的态度还是想以中立站在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之间,丞相也明白作为一国之王看见子民陷入战火是种多残酷的痛苦,这或许和男女也有关,女王的心比其他国王的心,都要柔软。
这时候,做为丞相,就要履行职责,告诉自己的君上,国家面临的是什么,人民面临的是什么,国家和人民需要她带着往哪里走···想了一会,丞相对全坦途看了一眼,对方便立即站起来:“陛下,丞相,臣先告退。”
等全坦途走后,丞相严肃的坐得笔直:“陛下,容臣先问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您一直选择避战,是否与辰予有关,您是否,是因为不想与她战场针锋相对”··“虽然所有的事情都在告诉朕,如今的梁辰予已经变得全然陌生,而且朕也曾对她说过,有一天她会将战火烧到秦国,但是爱卿你知道吗,朕心底始终不信,不信辰予会是战争狂。
朕和身边所有人都曾共同见过她的温良,见过她的爱国护国之心是多么忠贞,这样的人,因为生了场病就会变得彻底面目全非吗如果这场病并没有痊愈,朕相信她在清醒时看到现在的自己定会以身殉国。
朕心底里信她,但眼前看到的一切又让朕无比痛苦,爱卿,你明白朕的感受吗”··这算是女王第一次正面表态对现在这个梁辰予的态度,丞相听得很感慨,因为包括他在内,的确,人类是善忘的,曾经的梁辰予,已经被人忘了,但女王还记得,清晰的记得。
·“臣本来的确有许多话要对陛下说,但现在臣觉得有些事情还需要和全大人一起仔细推敲细心取证才能来向陛下汇报·陛下,原谅老臣的...”——女王阻止丞相自责的话,因为丞相没有错,是她用她的角度来劝说了丞相去动摇原本坚定的决定,这究竟是否正确,还有待时间来证明。
·心里是痛苦的,痛苦得没有人能明白她有多痛苦,又丝毫不能体现出来·一国之君,天下这样的局势,情爱让道,苍生为主·楚国发来邀请让她出席婚礼,那天晚上望着寂静冷清的月亮流了大半夜的眼泪,上一次这么彷徨无助极度害怕是她父王母后突然去世的时候。
就再也见不到了啊,就再也不能...所有以前不在意的都成了遥不可及的珍贵·所以想再看看那个人,以后,还能找什么借口再见呢怕是没有了吧。
·梁辰予的就职演说非常非常精彩,精彩到被禁足在齐国京郊的完颜承惠在听完全程广播后都一边拍手一边对身边的人说这人她快要不认识了·在她的印象中,梁辰予一直是忠勇有余谋略不足的一个人,两人在边境交手那么些年,她很清楚这人就是一当兵的,哪里懂治国之道除非这就职演讲辞稿出自楚国养的文学国手,不然,她真的要不认识这人了。
当然这也是唯一的解释,楚王为了让梁辰予控制全国军事,为她贴金的事当然干得出来···“真的是她自己写的她身边的能人可不少。”
——王后表示很怀疑,公主则一脸认真的替梁辰予正名:“真是她自己写的母后,在书房鼓捣了三个晚上根本没回卧房我还能不清楚么·”“我怎么从这夸耀的话里听出了些酸气儿呢”——许时明这暧昧的打趣让许时夏一时红了脸,使劲瞪了他一眼却不再回什么,因为梁辰予过来了。
·餐桌上许鸿信和梁辰予聊得最多,许时夏偶尔想说什么也会被她母后或者堂哥暗地里拦住,因为他们明白这两人在餐桌上可不是闲聊,有时候,一句话或许就注定了某些人的命运转折。
见梁辰予只吃了少许的一点食物就放了餐具,许时夏忍不住嘀咕:“是不合口味么吃这么一点...”本来在和楚王讨论什么的梁辰予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会又拿起餐具吃了一点,吃得很慢,像是在想刚才的问题,过了会又停下来看向许鸿信:“陛下,有确切的证据表明魏正在研究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武器,所以他们对帝国发的照会我们不能轻视。”
··楚王对她这个表态沉默不语,这已经是要僵掉的信号,许时夏赶紧出声:“父王,餐桌上都不放过她,那说让我们去度蜜月也是一句骗儿臣的话喽”“哦,对,对,这件事。
辰予,你和时夏商量好要去哪了吗”——楚王还是爱女儿的,脸上顿时有了父亲的笑容·梁辰予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从字面意思理解她又明白,所以迟疑的点点头:“公主决定就好,臣对她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这态度,做父母的都喜欢,王后当即笑得温和的点头:“这就好,辰予,我们还是没看错你·”·宫廷侯爵天作之和··因为组阁的事情梁辰予很忙,原本对她寄予厚望的王室成员现在都发现风向不对,这人似乎并没有想拉第二名王室成员进阁的意思,接连好几天见的都是社会上评价温和而富有良好政见的改革派。
这会晚餐结束,她有些疲惫的解掉外套,才刚脱到肩膀就感觉到身后有人,闻到熟悉的香味赶紧把衣服穿好转身:“公主有事吗”这拒人于外的态度让许时夏敏锐的捕捉到,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忘恩负义大概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梁辰予还是和她保持距离:“所以是有话对我说”“对·你刚刚答应的事,我们应该讨论一下,或许我想去的地方你并不想去...”“不。
我说话算话,你说了算数·”——梁辰予说完这句立即意识到不对,但是想改回去已经来不及,因为她听到公主说,要去云中,去梁王府···“不可以。
形势不容你拿这件事来儿戏·”——梁辰予说这话时看着天边的晚霞,明显的回避态度·公主慢慢走近她身后,伸手试探的想抱住她的腰,但被迅速挪开,这彻底惹恼了她:“本宫说要去那就要去那。”
“那你一个人去好了,我不奉陪·”——几乎是许音落的瞬间,梁辰予被扑个措手不及,被压在沙发上时,她喘息着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公主。”
“那本宫就一个人去,你有本事就别跟着·”故作的冰冷很容易被识破,终究是脆弱的,人类在感情这件事里面,都有脆弱的瞬间···女王想和梁王谈谈,因为她始终觉得这位父亲是最懂他女儿的。
得知梁王的小孙子最近生病梁王不能离开云中,她想了一会点头:“传朕旨意,让洪御医去一趟云中梁王府·”正当值的周凯很不解这旨意:“陛下,他若是故意避着不见...”“梁王不会拿他的孙子来当借口。”
只说了这一句话,周凯便不敢再妄自揣测什么,他是相信梁王肯定是找借口不来京里面君,有没有反心暂且不说,但从他一直不发表对自己女儿的言论来看就相当危险了,而陛下还这样优待梁家,在当前的局势下实在是有失偏颇,肯定是会招非议的。
旧情难忘这一点必是会被拿来做文章···伊洛传芳对于女王的决定头一次有了反对意见,因为这实在不合适而且非常危险,但是女王却在这件事上决心十足,她怎么劝都没用。
看着从小跟着自己的伙伴这会像个受委屈的小姑娘一样侧背着自己抹眼泪,女王上前笑叹一声轻抚了两下她的后背:“没事的,相信朕没事的·”“陛下...”伊洛传芳发现自己现在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想掉眼泪。
·“如果此行能确定对方的心意也是值得的,他还替朕守着国门不是么,那朕就应该去争取·”“可是陛下,非您亲自去不可么,朝中那么多谋臣...”伊洛传芳话还没说话就听得女王轻叹了一声,她停住话站在那,等着女王说话。
·“曾经,他曾待朕如女儿,只有朕亲自去,他才会感受到朕的真心诚意,要知道,他也是局中人,他也在害怕,任何人都可能是去套他的话置他于死地的人,只有朕不会是。
或许在你看来这是冒险,是极不明智的举动,可是传芳,你不明白朕也曾从他那里感受到过父爱·辰予至今扛着楚王给她的压力不向帝国开战,理由就是因为她父亲在为秦国守国门,她说她想争取,实际上她做了什么吗如果做了什么,她还会扛多久如果实际上她什么都没做,那意味着什么这一切都只有去了才知道,只有朕去了梁王才会说。”
——女王虽然说得很肯定没有危险,但语气里无意间带出的悲壮还是让伊洛传芳害怕,但她又觉得女王是正确的,梁辰予或许不会身任何人透露她的真实想法,但是她的父亲或许能从只字片语中明白她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57· ·齐正积极联盟魏的消息甚嚣尘上,这种战时宣传对动摇军心确实有一定作用,齐国战场上楚军一路高歌猛进的势头前两天被灭了些下来,瑙田郡一役,齐军打了个小翻身。
本来要出发去云中,梁辰予当夜请命上前线去鼓舞士气并调整战局,楚王本是在考虑,结果被公主的眼泪给逼着摇头表示不同意,让她们趁着当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瑙田时赶紧低调走一趟云中。
·梁辰予心情看不出复杂,像是远游的孩子要回家了一样,神情有期待有微笑·刚听完侍卫长汇报完此行的安全保障情况,回头就见她坐那闲适懒散样,公主不愿意了:“怎么这些事你都不过问全让我来忙。”
“哦,你不是说你娶了我么,我老实本分被你娶了听你安排不好”——这话不仅正在做行程安排记录的杨瑾轩没忍住,周围一圈侍卫侍女也都没忍住,全笑了出来。
公主被噎个结实,绯红着脸上前拿了她手上的书嗔她一眼:“你故意的·”梁辰予却没再回她,抬头对杨瑾轩看了一眼,得到确认,于是站起来先向车走去。
·梁王安排梁辰予和公主住在先前女王住过别院,梁辰予非常赞同,公主也知道此行不宜声张,对于不住梁王府也没意见·和对婚礼的态度不同,梁家一家人都在机场接机并以度假的名义全部住进了别院,并且对公主态度非常友好,不仅是表面上的友好恭敬,是真心欢迎她来。
这让先前一直忐忑的公主心里十分受用,因为她觉得这肯定是梁辰予私下对家人说了什么才会有的效果···小侄子已经快一岁,长得甚是可爱,被梁辰予抱着就嗯啊着手舞足蹈的表示了高兴。
回到家里两天梁辰予基本在逗这小家伙玩,和家人说话也都在公主能听到的范围之内,到时间就休息,绝不会丢下公主单独去和家人聊什么·说到休息,梁家人只为她们备了一张床,梁辰予这回很听话的天黑就回房,沐浴完就睡觉,规规矩矩的和公主隔出一条战壕般距离,从来不越矩。
··下午的时候梁辰郄和公主聊着有趣的话题,并许诺如果梁辰予同意,他明天会带她去云中逛一圈,也会去梁王府·公主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或许聊天的两人没注意到,但站在一边说话的两父女可都看得清楚,这两人脸上的笑都灿烂得耀眼。
梁王收回目光对梁辰予看了一会莫名笑了一声:“等会和我回趟家,给公主的理由我来说·明天你再过来·”梁辰予眨眨眼没说话,因为她明白这有多困难,在别院里她走哪公主就会跟哪,更别说离开整夜不归了。
是啊,她选择向公主妥协这时候回来,很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母亲的忌日到了,就是明天凌晨···公主一听梁辰予要离开别院还不带她,当即就冷了神色·梁辰予也没打算哄,两人互看了一会,公主要转身走向远处的侍卫长时梁王呵呵笑了两声:“公主,这两天我也没好好和你说说话,这会可肯听我唠叨几句”毕竟是长辈,公主停住脚步,但神色还是冰冷。
梁王想了一小会才说:“今天子夜过后是我孩子们母亲的忌日,原本他们都应该在家尽孝,但是公主来了,我们理当以当前为重·可是公主,我的其他孩子们明天可以回府,可以补上这份孝心,但是辰予不能,她来云岭本就冒了十二分的危险,秦国的热血之辈都认为她是个叛国弃家的可耻之辈,组成的暗杀队不止一队,恨不能食其肉吸其髓。
她自幼失去母亲命比较苦,公主就当怜惜她吧·”··公主听了梁王一番话当即表示认同,但提出的条件就是她应该要一同前往,现在她和梁辰予天下皆知是夫妻,拜祭这回事,撇下她似乎才是真不合适。
梁王无奈的笑了一声点头又摇头:“公主还是在防备我们父女,可是在当前这个局势我们能做什么呢公主·从这里回云中一来一回要想不被人发现只能是拜祭后当即赶回来,然后你们一起回白沙。
这么危险的一路,别说辰予不会答应让你冒险,我也不会答应·我就言尽于此,公主决定吧·”··傍晚时分,日头还看得见的时候梁辰予和梁王坐车回云中,杨瑾轩被禁止跟随,护卫车一前一后,前面一辆是梁王府的人,后面一辆是燕国王宫侍卫。
两父女神情严峻,直到车窗关上,梁辰予也没看公主一眼·梁辰景本是想带于暖秋随后就回,但这想法被梁王知道,训斥了他一顿,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等到明天他们回来后再做打算。
·“是不是矜持得过了”——车子开了很长一段路,梁王才忽然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梁辰予随即跟着笑笑:“必须矜持,否则怎么能走到目的地。”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梁辰予轻叹了一声:“母亲在那边这么些年了,可我还觉得好像昨天还在她怀里被哄着呢·”梁王只是嗯了一声没再接这话茬,而是停顿了一会转了话头问道:“重新娶个媳妇儿感觉怎么样”——这话带着高处对低处看的意思:你看你爹我一辈子就娶你母亲一个人,你母亲去得早我也没另娶,你这媳妇儿好好的,结婚不到两年就另娶,是怎么个感觉··不知道这话哪里触动了梁辰予,从一开始的哼笑到最后的放声大笑,让梁王听得倍感悲凉,揽住女儿抱住拍了拍:“爹在。
你当镇魔重器心意已决,爹不多说什么,只盼你平安,隔三两日舒心一笑,爹也就满足·”——这太过震撼,梁辰予是千真万确没想到,她的心真的有人看懂了。
震惊片刻过后又释然的啊了一声,这是她父亲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梁王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当爹有私心好了,和女王相处过一小段时间而且一直是她的属臣,当然偏向她觉得还是她和你最合适。
至于这位小公主,不管怎么说,辰予你是对不住人家,而且她始终是你表妹,记住这债到该还的时候你要还的·”··梁辰予又是一惊,她父亲这话里面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知道她和公主的婚姻到如今都还没到你情我愿能做夫妻相守的程度,这是怎么看出来的真是不懂。
“你看公主的眼神就像长辈看小辈一样,而当初你看女王的眼神,就像...”——梁辰予本以为梁王会说出像他看她母亲一样这样让人感动的话来,可是,她听到的是“就像咱家养的狼崽看到肉一样...”本来还有那么一丝丝伤感现在是彻底没有了,两父女都笑得很放松,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到家。
梁王清了清倦意,下车时又抱住女儿:“欢迎回家·一路颠簸都累了,先去沐浴,休息一会,再去给你母亲上香·”··本来就没把跟来的侍卫当回事,让他们跟来也只是让公主面上过得去,一进梁王府这四人就像被丢下的包袱一样扔在一边,再也没能看见梁辰予一眼,更别说跟着她了。
·沐浴回房,梁辰予一时以为自己脑子又出问题了,因为她看见女王穿着她的睡衣站在书桌前,拿着那把被她珍藏得很好的扇子在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女王应声回头,这一回头吓醒了梁辰予,赶紧把松散的睡衣扣好,还是一脸不信:“陛下你怎么会在这。”
“本来是想见你父亲和他谈谈,他告诉我,如果他今晚没回来,就让我看看这把扇子·现在...我愿意说我是来见你的...”女王越靠近,梁辰予就越紧张,到最近只得伸手握住女王的手臂阻止她再向前:“你不应该在这,任何理由都不应该。
我们也不应该在这见面·”“这幅鱼游山水觅旧人图我亲自画给你的,你的答案写在这座山边·你说,愿舍心入阿鼻,守你一世安宁·梁辰予你告诉我,什么是需要你舍心入阿鼻才能守我一世安宁的”··梁辰予的沉默不语让女王愈加心痛,揪着她腰间的衣服,有点不知从何说起,一直摇头,眼泪也愈加不受控制:“你知道没有你楚王也会把这战火烧起来,不止是燕国、齐国,秦国也终究难幸免,所以你去做了他的天兵神将,让他相信你,依赖你。
然后,你娶了你表妹,坐上国务总理大臣的位置,成为他现在、将来,不得不依仗的最重要人·最后,你的未来已经清晰可见,你会权倾楚国,让那个已经被魔化的帝国在你的掌舵下重回正轨,你的一生,就要站在那个帝国的巅峰镇守着它,不让它再异动,不让它再有可能战火烧秦国。
辰予,我说得对吗·”··宫廷侯爵天作之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多危险这样做生和死真的只有一念之差你不会不懂·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与楚殊死一战。
你从来都是这样一意孤行从不和我商量·你觉得是我想要的你就去做,但是你问过我吗,你有和我商量过吗,哪怕就是...是,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又会让你想起当初,当初我那么轻易就答应和你离婚,我也承认当时那一刻我有过卑鄙的如释重负感,所以这就让你有成就感了觉得自己赌对了要一直当被辜负的悲情英雄了我好恨你啊梁辰予,真的好恨你啊”——梁辰予觉得肩头的痛感唤醒了她全部的感官,就是这一瞬间,她听到自己身上好多地方都在说好想念这人啊,真的好想念。
刚才听这人说恨恨也好,起码也是一种感情···女王被这人抱着往床边走去时一直在挣扎,但又不敢大声斥责,因为知道不仅外面有她的侍卫,此时王府里也有楚国的侍卫。
于是更加愤恨的咬着这人的肩膀,听不到一直呼痛,以为自己根本咬得不重,等被压在床上时才看清楚,那白色衣服上已经见了血渍·她静下来,梁辰予像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一般也静下来,两人看着彼此,忘了刚才的激烈,也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比较合适,只能一直看看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 · · ·☆、Chapter 58· ·回白沙几天梁辰予都感觉公主的情绪很奇怪,对她是充满恨意,但又忍着不表达出来,这实在不像这位公主的作风。
她自己又因为心中有愧,所以一直避着公主,两人见面也只是在餐桌上,其他时间要么她在忙要么相互避着,基本没有交流·梁辰予的内阁组阁基本完成,成员除了她和王室沾边,其他人员都延续先前传统。
对齐的战争熬得她心里很焦急,但是现在这时候还不是和楚王谈判撤兵的时候,她还没有筹码·这筹码要么是她自己的政治资本够了,要么是外界的局势逼得形势不得不向这边走,她现在当然是要靠后者。
·这种诡异的情绪从公主身上蔓延到王室中许氏一族身上,梁辰予对此不得不警惕,如果功亏一篑,那付出的代价太重了·参加完组阁后的第一次国会后,梁辰予顾不得休息,把杨瑾轩叫到书房,喝了口水赶紧问:“从云岭回白沙那天,我回别院回去得比较迟,公主有没有说什么那天晚上我走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杨瑾轩见她如此着急,赶紧仔细回想了一下,想到最后皱了一下眉:“那天我睡得特别沉,在您回来的前十多分钟我才清醒。
当时我只是以为自己有点累,现在看来,我有可能是被人下药了·”··梁辰予愤怒的把杯子顿在桌上,只稍想了一下就让杨瑾轩接梁辰郄,话音没落杨瑾轩还没走向话机,门外就有人敲门进来,对她敬礼说陛下有请。
梁辰予对来人看了几秒才嗯了一声:“随后就到·”杨瑾轩其实还是没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但是梁辰予一系列的动作现在几乎是阴沉的表情告诉他,这事绝不小。
本以为梁辰予走的时候会对他交代几句,但是没有,就那样步子沉重的走了···许鸿信和许鸿仕两兄弟都在,王后在,许时粲也在,当然,许时夏也在,她见到梁辰予走进来时,不自觉的正了正本来就十分端正的坐姿。
奇怪的一点就是御医李大人也在·梁辰予很紧张,她能想到最坏的可能性就是公主或者那时候在云岭的楚国侍卫根据某种途径发现了她和女王私下在梁王府见面·但是有一点她想不太明白,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来和她对峙,这不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么,难道说这几天许家两兄弟已经想好了万全对策来对付她这才现在动手··“辰予,来,坐这边,朕有话和你说。”
——许鸿信神情很温和,这让梁辰予又有点疑惑,据她和这位国王相处这些时日来判断,这人要真是动怒了,就不会和你笑·说是有话说,可等梁辰予真坐过去了,都不说话了。
偌大的议事厅里安静得异常,周遭一个侍卫侍女都没有,这太诡异了···“辰予,如果时夏有了你的孩子,你高兴吗·”——王后这话虽然是笑着问的,但话里十足的威胁口吻让梁辰予微动了下眉毛,把在座的的人都看了一圈后,最后目光落在御医李大人身上:“李大人,这是真的吗。”
李大人不敢正视梁辰予的目光,结巴了一声才说:“恭喜将军·”没容得梁辰予缓口气,许鸿信接话说:“对外的解释由礼部统一给出,辰予,朕觉得这是好事,你们是需要一个孩子不是么。”
·梁辰予已经是用手揪着裤子来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她是女人,虽然她和许时夏的婚姻没有事实,但是,这些人此时此刻就这件事的态度还是让她感觉到了奇耻大辱这四个字的感觉。
·“公主身体不好,太医们给出的综合意见是留下孩子,因为如果失去这个孩子,你们以后就不会有孩子·”许时粲说话温文尔雅不急不慢但又带着中气十足的力量,说得仿佛梁辰予和公主天生就能有孩子一样,指鹿为马一好手。
梁辰予慢慢控制着气息,终于,心跳得不那么快了,这才看向许时夏:“想必公主也累了,那我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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