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个姑娘 by 雁栖苍梧(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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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个姑娘 by 雁栖苍梧(上)(6)
·    “只要你喜欢就好,往后咱俩就住这城里了·”陆元畅拉了拉顾小芙的手,安慰道··    顾小芙甜甜地回笑着,拉着陆元畅温暖的手,心莫明就安定了,也是,有陆元畅在,她怕什么。
    管家富贵,座落在西南角,占了一大片土地,因着底下人的报信,陆元畅等人到时,管仲已从赌坊回来,亲自在大门口迎接··    “贤弟,我日盼夜盼,你总算是来了。”
管仲见了陆元畅的马车到了门口,迎上去行礼,他一脸的笑意,显得极为真诚··    “管大哥,咱分别才几日,你说笑了·”陆元畅拱手还礼,指着身旁人给管仲介绍:“这位是我大哥杨荣,管大哥先前见过的。
这位是我大舅兄,祝礼仁,祝秀才·”·    “有礼了,各位能来我管府居住,真是我管家的荣幸,贤弟,你咋不将你的新娘子与我引荐”管仲笑道,新娘子早在闹洞房时见过了,那时管仲喝得半醉,只觉新娘子漂亮得不像一般妇人。
    “管大哥又说笑了,芙娘你出来,见过管大哥·”陆元畅也没觉得管仲无状,本就是感情极好的,见一见也无妨,难不成住在管家,能不见面么。
    顾小芙闻言,便扶着陆元畅的手出了马车,将祝大娘教她的那一套礼仪拿了出来,给管仲做了一个标准的万福,唤道:“管大哥·”·    “哟哟,别客道呀,阿元,你可真有福气,弟妹这长相,怕是在汾城也能排得上号的,你可得藏好了,别让人瞧了去。”
管仲是粗人,有个漂亮的小娘子给他行礼,他哪吃得消啊,忙虚扶了顾小芙起身,一面又提醒陆元畅,这汾城,有的是达官显贵,那些上流人士,自诩风流才俊,其实,最是肮脏不过。
    陆元畅闻言,只得缰着脸答谢·她知道管仲说的是心里话,单看王敏,一个女子也敢当街抓人,可见达官显贵猖狂到何程度,回头看顾小芙,明眸皓齿,打扮清雅,一言一行,自有一股风流,陆元畅那一直简单的心不禁跳动,这保家为国的,不能保家,何以为国·    随管仲进了正厅,管老大亲自相迎,一行人也是有说有笑,陆元畅因感念管家对自己的照顾,便拿了早就备好的礼当面呈上。
    一张熊皮给管老大,一张狼皮给管仲,还有一张艳得极漂亮的火狐皮,给管兰·原本陆元畅是留给顾小芙的,这火狐可遇而不可求,当年她遇上了,追了老久才抓到的,不过顾小芙不喜如此艳丽的颜色,陆元畅想着管兰的火爆脾气,便觉得适合她,而管老大的媳妇早些年前就去世了,也就省了。
·    “阿元,怎得这般客气,这礼太重了·”管老大嘴上虽这么说,可眼睛还是盯着那张熊皮看着,熊皮极完整,没有一丝破损,是陆元畅十六岁那年在山上见着的。
她那时练射箭,不忍随意割破熊皮,被黑熊一直追到了玄云山,才寻了个机会射中了黑熊的双眼·那时她自己的剥皮技术还不太行,专门拉去了临川城找人硝制的,是她的得意之作。
    “管老大无须客道,我是乡下人,也只能拿得出这样的土产,还请管老大莫要嫌弃·”陆元畅拱手说道··    “哈哈,那成,这礼我收下了,还有,既然你我如此亲厚,也别叫什么管老大了,你与大郎(管仲)兄弟相称,便唤我伯父罢。”
管老大满意地说道··    “伯父·”陆元畅从善如流,管老大是她所敬佩的人,而管仲这些日子的表现,也是与她诚心相待,陆元畅觉得管家人交得过。
    “哈哈,这才对,大郎,你带着阿元他们先去洗漱休息,晚间咱们好好喝一场·”·    管家极大,管仲为陆元畅等人安排的,是上好的客房,早已收拾干净。
陆元畅与顾小芙洗漱过后,便关了门,歪在榻上说话··    顾小芙跨坐在陆元畅背上,给她按摩,这几日风餐露宿的,她与珍娘在马车里还好些,可陆元畅在外头又是赶车又是戒备的,早累了。
    “芙娘,你也累了罢,别按了·”陆元畅舒服地嘟囔着··    “我不累,这几日见你宿在外头,怪心疼的·”顾小芙轻声说道,同样是女子,她受着陆元畅的照顾,而陆元畅却是在外头吹风吃沙,能不心疼么。
    “有媳妇疼就是好,芙娘,要不你踩上去·”陆元畅惬意地说道,顾小芙那手劲,跟挠痒痒似的,不带劲啊··    “这是啥主意,踩坏了咋办,这样如何”顾小芙明了陆元畅的意思,便俯着上半身将力道压在了陆元畅背上,让得陆元畅舒服地直叫唤。
    小九见阿爹被阿娘欺负地乱叫,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撒着腿在屋子里转·也许陆元畅底气过足,让得隔壁的杨家人也听到了,珍娘忙关了房间,捂着蛋蛋的耳朵,感慨地说道:“这到底是新婚的年轻人,总有着使不完的力,咱们老了,大郎,你说是么”·    杨荣听着珍娘酸溜溜的话,脸都涨红了,这三天的赶路,谁不累得直想好好睡上一觉,哪像陆元畅啊,到底是练武的身子,就是硬朗。
    而另一头的祝大郎,也是关上了屋门直摇头:“白日宣淫,世风日下”·    祝大郎打算回头与祝大娘好好说道说道,等她到了汾城,定要让祝大娘去教教顾小芙礼仪,没得丢他们祝家脸面的。
    顾小芙按出了一头汗,而陆元畅,则是沉沉地睡去,她白日赶车,晚上戒备,早累了·顾小芙见陆元畅睡着了,便停了动作,让小九莫要出声,她轻轻地摸着陆元畅的脸,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心里头别提有多心疼了。
    过了半个时辰,管仲命下人来叫入席,陆元畅睡饱了,精神饱满,顾小芙给她梳头换衣,一下子,陆元畅又是那个众人眼中的“美男子”··    除了祝大郎,其他人都是粗汉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热闹。
珍娘忙着照顾蛋蛋,而顾小芙则是不停地给陆元畅夹菜··    因着是正宴,都是两人一席或三人一席,管老大与管兰坐了首席,管仲陪着祝大郎坐了一席,陆元畅两人一席,杨家人一席。
    席间,管兰一直将眼光瞄向顾小芙,她震惊于顾小芙的巨大转变,几月前在临川城,顾小芙只是个乡下女子,虽长得清丽,可到底还有些小家子气,可是现下,顾小芙受了祝大娘的教导,礼数极周道,坐在席间,从容,淡然,没有丝毫的怯场,而照顾陆元畅之时,脸上总挂着温柔的淡笑,陆元畅抽空也会回以微笑,两人之间淡淡温馨的气氛,让得管兰不知怎得有些不舒服。
    那次打人之后,管兰便被管老大拘在了家里好长一段时间,管兰恨死了陆元畅,也不满管老大与管仲对陆元畅的亲厚,可是随着管仲为陆元畅不断说好话,管兰这个江湖儿女,渐渐的也就将事淡忘了。
    今日得了陆元畅的火狐皮,管兰还挺高兴的,又见陆元畅一表人才,长得俊美不说,武艺她可是亲自领教过的,一下子不知怎么的,管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居然也懂得了害羞,坐在席间也不向以往那般豪放。
可是她看着陆元畅对顾小芙的小意温柔,心里头实在酸得不行,随意寻了个借口,她便退席了,眼不见为净··    管兰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大家依旧畅快地喝酒,渐渐的天色已晚,顾小芙与珍娘带着蛋蛋先行回房,而其他人接着喝。
    祝大郎很少与这样的粗汉子们喝酒,刚开始还觉得人家有些粗鄙,可是一番交谈之下,又觉得管家人是性情中人,虽说言行举止粗了些,可为人却是不错的,很豪爽,很坦诚。
他不太清楚管家现下在汾城的势力有多大,但单看这管府宅院,占地大,结构好,环境清幽,若是没点能耐,有钱都买不到这样的宅地··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祝大郎见陆元畅出去如厕,便也跟了去,追上陆元畅,问道:“阿元,你所说的汾城的友人,可是管老大”·    “大哥,正是,单靠我们自己,怕是不易,今日你也瞧见了,汾城有多少人,人多房少,有钱也不靠谱,不若厚着脸皮让管家帮忙,也好让岳父岳母早日进城。
只是管家做的是赌坊生意,不知大哥是否介怀·”陆元畅说道,文人清高,多的是怪脾气,陆元畅一直不开口,便是打算问过祝大郎之后再行事··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为兄有何介意的,若是管家愿相助,我祝家定是奉上大礼相谢。”
祝大郎可不是迂腐之人,他从小便是受祝保长亲自调·教,祝保长不仅教授他读书习字,也常带着他在各村走动,祝大郎也是看多了人情冷暖,而他早厌烦了二叔和三叔家的虚情假意,今日又细观了管家人一夜,心里头更是门儿清。
    “既然大哥不介意,那回头我寻个机会去管大哥说说,他若愿意,则将事相托,他若不愿,咱也不勉强·”陆元畅说道··    “成,祝家有你这个女婿,可真是赚到了。”
祝大郎拍着陆元畅的肩膀说道··    回席之后,一群人依旧喝酒,不过整夜也没有话头提购房的事,陆元畅脸皮薄,祝大郎是读书人骨气硬,谁也不愿凭白无顾的开口求人,所以只得歇了心思。
    等到陆元畅散了酒宴回房,夜已极深,小九听到动静,“呜呜”地叫唤,陆元畅忙捂了小九的嘴,可还是将顾小芙吵醒了··    顾小芙等不到陆元畅回来,只得洗漱休息,可睡得极浅,小九一叫,她便醒了。
    “阿元,啥时辰了,怎么才回来”顾小芙边说,边拿了衣服要下炕伺候··    “子时了,天冷,你待在炕上别下来,我自己能行。”
陆元畅将顾小芙按回了被窝,自己随意洗漱了一番,她有些醉了,也没那力气再泡澡··    洗漱上炕,陆元畅抱着顾小芙香香软软地身子,心思又起了。
酒为色之媒,她此时刚喝到兴头上,抱着自家漂亮的媳妇能不动心么··    “阿元,你乖些,咱们在别人家呢”在别人家,按着礼数,自不好乱来,顾小芙一边推着,一边哄着。
    “昨夜不许,今夜也不许,芙娘怎可以这样亏待我”陆元畅哪里能依,她借着酒劲,趴到顾小芙身上胡乱亲着··    顾小芙一边护着自己的里衣,一边还得哄着陆元畅,真真是急出一头汗,她见再不阻止,身上的衣服可要被陆元畅扒光,只得好言相劝:“阿元,别这样成么,等咱们回了自己家,我都听你的。”
    “此话当真”陆元畅闻言,猛地抬头,用着亮晶晶的眼光充满期待地看着顾小芙,那本《皎洁》上可是绘了那么多的姿势,她早就蠢蠢欲动了,只是顾小芙实在过于害羞,到如今,她们才用了第一页上的第一个姿势。
    顾小芙受不得陆元畅带着些许侵略的眼神,红着脸撇过头去,从鼻间轻哼出声··    陆元畅得了同意,可激动坏了,大半夜也睡不着,还是抱着顾小芙猛亲了一回,不过她想着往后的“好日子”,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冲动。
    ·    第62章 初入将军府·    ·    第二日一大早,陆元畅被顾小芙收拾得极体面,用过早饭,就带着礼物去了将军府。
    王超待她不错,不仅给了房,还在陆元畅大婚之时专门派人送了贺礼,陆元畅若不去想王敏勾引之事,还是觉得王超为人尚可··    陆元畅到了将军府,留在府中的师爷得到通报,亲自出来接待。
    “陆伍长,你可来晚啦,将军去了校场·”师爷笑眯眯地说道··    “那在下便留在府中等待罢,劳烦师爷了。”
陆元畅拱手说道··    “将军离去之前,留了话,若是陆伍长来了,便让你去校场见他·”师爷慢悠悠地说道,不过那眼中,却是有着一丝幸灾乐祸。
    陆元畅傻愣愣的,也没看出来,跟着将军府的一个小士兵骑马去了校场··    校场位于北城,直面北门,若是戎狄来袭,北门则是首攻之地。
汾城不仅城墙高,而且城很大,戎狄若是舍了北门绕到东西两门攻打,则要费不少时间,而南门则不必说了,汾城两侧亦有高山,绕过去路途艰难不说,就是到了那里也已是两日后的事了,有了这个缓冲,城内可从容布置。
故而,北门之处集结了城中大半兵马,日夜操练··    王超身为守城将,自然不会日日去校场,不过新年伊始,将领们拿了假期回家过年,一番醉生梦死之下,有些军心涣散,底层的士兵们可没有假期,看着将领们老婆孩子热炕头本就眼红,又见个个吃喝的脑满肠肥,纪律松散,可不就上行下效,得过且过么。
    王超接了宋大将军的亲笔信,让他整军以待,前方斥候相报,戎狄近日行动异常,怕是再过不久便要开战了·宋大将军不仅是王超的亲舅舅,也是他的启蒙恩师,他的话,王超还是极重视的。
    王超刚回汾城,便将几个行为不检的将领叫了来,狠狠地训斥了一番,每人赏了一百军棍·将领们被打了,还不得回家养伤,硬挺着回营整军,因为王超已下令,将下月初一的大考提前到了今日,这不,全城的将士们,除了守城的,都去了北城等待王超的检阅。
    陆元畅刚到校场,便听到气势恢弘的杀喊声,不禁转头问身边的小士兵:“今日是何日子”·    “回陆伍长的话,今日王将军校场大考。”
小士兵行军礼说道··    陆元畅点了点头,便跟着小士兵去换了伍长军服·因只是伍长,军服只是薄薄的一层皮革,只在胸口处挂了两片金属片,若是普通士兵,连这两片金属都没有,这样的装备,上阵杀敌可想而知。
不过当陆元畅穿上这身军服之时,血液中陆家遗传的好战基因便开始发作,一股油然而生的保家卫国信念涌上心头··    她的阿爹,她的祖父,她的祖祖辈辈,都是穿着军服,驰骋沙场,他们之中,绝大多数的人,抛头颅撒热血,马革裹尸,虽然默默无名,可也是铮铮铁骨。
身为陆家人,这是宿命,也是使命··    陆元畅不能否认,不管当初她如何排斥从军,如何抱怨世道,当她穿上这身军服之时,她真的有股热血沸腾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如一柄未出鞘的剑,寒光虽隐于鞘内,可已蓄势待发。
    等到她到了校场,看到上万人的厮喊之声,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这一万人,是王超的精锐之师,是他从十六岁从军以来十多年的积攒··    朝廷的兵,是由军户所组成的,而将军们的私兵,则不然。
有些人是军户中被挑中的佼佼者,有些则是普通的农户,工户等,成分极为复杂,不过,私兵一般武艺高强,较之军户更胜一筹·私兵的粮晌,由将军们自己发放,若是私兵中的军户,则又可领取朝廷的粮晌,不过朝廷的粮晌,实在少得可怜,且军械装配也不如私兵,故而军户们,绝大多数人以进入将军私兵队伍为傲,不仅待遇好,而且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大周对外征战数十年,北面应对戎狄,南面应对大楚,西面则是与大夏不时交战,几乎每个将军都有私兵,各地军阀割据,朝廷力微不殆,只得放任自流。
如宋大将军,自领三万私兵,这三万人马,只听宋大将军号令,就算是皇帝,也奈何不得··    王超身为武威候世子,也有一万私兵,这一万人中,又以三百亲军最为勇猛,各各都是武艺高强,能征惯战之人,在战场上,他们不只一次救过王超的性命,最受王超倚重信赖。
    陆元畅在一旁细细地观察这些士兵的演练,她在洛溪村闭门造车,虽说粗通兵法,可真正指挥演练又是另外一回事,龙虎阵,一字长蛇阵,两翼阵,合围阵,箭枪方阵,一个个在兵书上熟读的阵法,在校场上流畅地排演出来,陆元畅看得眼都直了。
    她不能否认,王超在治军上却有很强的能力,虽然他身为世家子,可有着粗汉一般粗暴的脾气··    金鼓响起,鸣金收兵,士兵们快速整齐地退散列队,等待王超的指示。
    “报~陆元畅陆伍长报到·”小士兵见状,忙机灵地上报··    “陆元畅”王超若有所思地看着穿着军装腰板笔挺面色从容的陆元畅,先前陆元畅来时他就看到了,觉得陆元畅看阵法演练的样子特别专注,果然是颗好苗子。
    “是,卑职今日前来入队”陆元畅行着军礼高声回道··    “哼陆元畅,你好大的胆子”王超突然脸色一变,高声训斥道:“军队操演为每日卯正,你为何现下才到”·    陆元畅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超,她自然知道卯正出操,可她今日是来拜见的,又不是投军的,还不能给个准备时间么。
    “你可知道,军情紧急,军令如山,而你的迟到,也许会葬送全军的性命,你待当得起嘛”王超冷冷地说道··    “卑职知错,卑职愿领军法。”
陆元畅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怕是传说中的下马威了罢··    “当众一百军棍,给我狠狠地打”王超见陆元畅骨头硬,脸上不显,可心里却乐开了花,他这是受了王敏的威逼,要好好整整陆元畅。
    “将军,就她那小身板,一百下去还不得拉去乱葬岗·”王超身边的亲军百户徐文武劝道,陆元畅是分在他营里的,这么个人才,他哪里舍得让陆元畅无辜挨上一百军棍,不死也得残啊。
    “哼,打死活该”王超鼻孔朝天地说道,要多牛气有多牛气··    “将军,陆元畅今日才来,还不懂规矩,不若打几棍给她个教训就成了,回头我好好教她。”
徐文武苦着脸劝道,这王超向来脾气不好,他现下可是顶着大风险劝的,万一惹恕了王超,连他也要挨罚··    王超看了眼徐文武,不禁冷笑出声,这人长得好可真是占便宜,这才刚入军呢,就有人护着了,不过王超看着陆元畅那一身细皮嫩肉,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狮子大开口,最近他打人打多了,动不动就来个一百军棍,说顺溜了,改不过来,他沉思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谅你今日刚来,又有徐百户的求请,便就打十棍罢。”
    十棍也是打啊,还是军棍,陆元畅站在军前,被上万人看着挨打,心里能不气么·可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她两脚分开,微扎马步,运气于背,然后,一记记沉重的军棍便砸到了背上。
    十棍很快就打完了,陆元畅觉得背上火辣辣的,还有些粘,怕是已破了皮,当然,她是硬咬着牙挨的,一声都没吭,略调整气息,她拱手说道:“谢将军网开一面。”
    “好说,你入队罢·”王超随意摆手说道··    陆元畅由着人指示,入了亲军营第一营第一队第三伍,她便是这个伍的伍长。
她刚到,身后的四人便用着各色的眼神看着她··    陆元畅身材高挑修长,可是在军营中,实在显得单薄矮小,她的身后,有一人与她身材相似,眼睛特别机灵,一人身材特别魁梧,不过显得过于憨厚,一个壮汉则是沉默不言,但眼神坚定,而剩下那个,怎么说呢,长得实在是太寒碜人了。
    这是一个以貌取人的时代,长得好,升官快,最后那个人,就算立了大功,估计这辈子也没出头之日··    “今日的大演,尚可,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戎狄虎狼之师若是前来,你们有没有能力将他们挡下”·    “能,能,能”王超话音刚落,上万的士兵便齐声狂吼。
    “嗯,这样还算有点样子,放赏每人五百钱·”·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谢将军·”听到放赏,军士们喊得更带劲。
    这就是私兵,时不时的就有放赏,比起那些普通军户,待遇不知好了多少,陆元畅算计着,就这一放赏,可是整整五千两银子,这王超实在是太有钱了··    王超似乎对放赏习以为常,眉都没皱一下,他向徐文武使了个眼色,徐文武便在军前说话:“全军退之外围,将军府亲军进入场中,老规矩。”
    此话一出,亲军们各各如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而退去的士兵们,则是眼露羡慕之色·陆元畅对着身后那个看似机机灵的人,问道:“冯怀,什么是老规矩”·    “回伍长的话,亲军每月校场混战比武,以一伍为单位,全营混战,不能用兵器,只能用拳脚,不管方式,不管时间,最后坚持下来的十伍为优胜,有十两银子赏钱。”
冯怀激动地说道,以往他们伍总是徘徊在二十名至三十名之间,算不错了,可是拿不到赏银,心有不甘啊··    陆元畅闻言,就觉得后背越发的疼了,这才入军,不是被打,就是打群架,要不要这么野蛮。
    陆元畅看着亲军们,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大喝一声都能震疼耳膜,这群架怎么打啊·三百人,一伍为一队,那可是整整六十队人的混战啊··    不仅她在担忧,身后的四人看着她也担忧,他们先前的伍长,可是个硬汉子,才能带领他们杀进前三十,现下这个瘦弱的伍长,怕是一上去就要被人踩在脚下了罢。
    陆元畅显然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信任,她到没生气,信任这种东西,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培养的,不过,这次若是带着他们杀进前十,应该就能服众了··    陆元畅细细地观察着别人的队形,发觉大多数人都是打算凭借自身武力应对,那些人无不是高大强壮之人,而反观一些身材较弱的队伍,则是打算结阵。
陆元畅看着自己的队员,三个壮汉,一个弱小,自己应该也只能算作弱小,那么,他们也必须结阵··    脑中急速地转动,陆元畅眼睛一亮,对着几人说道:“我身为伍长,必要带领大家一同杀进前十的,还请大家信我一回。”
    “你是伍长,俺听你的就是了·”憨汉梁保说道,他武艺不错,不过心思简单,既然在军营,自然听长官的··    “伍长,我也听你的。”
冯怀附合道,因为他看到了陆元畅眼中的精光··    既然两人都同意了,其他两人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进过前十,这次进不了也算了··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陆元畅鼓舞着众人,说道:“等下开战,开头必是惨烈无比,冯怀瘦弱,怕是应敌艰难,不若我等四人在外围结阵,护住四面,冯怀居中、拳,等第一拨猛攻过去了,冯怀替换下力殆者,然后如此循环,五人之中,一个休息,四人应敌,这三百人的混战,有的时候,拼得就是个体力。”
    “伍长妙计”冯怀听罢,双眼炯炯发亮,有些诧异地看着陆元畅··    而那个沉默不语的张成,也暗暗点头,心中赞叹,陆元畅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混乱,可一下子就点到了要处,眼神毒啊,他只担心陆元畅这小身板,能不能扛过第一拨最为激烈的猛攻。
    ·    第63章 领房标配的·    ·    商议妥当,只听徐文武一声令下,三百亲军如猛兽一般,气势汹汹地朝着平日的战友们杀去,那种嘶喊厮杀,活像是对待杀父仇人一般。
    亲军混战,不仅能得赏银,表现出众者,极能入将军的法眼,到时平步青云,指日可待·混战看似粗暴,其实不然,上阵杀敌,有大阵,也有小阵,亲军不必参与大阵,主要是护卫于将领左右,战场上刀剑无眼,小范围的巧妙配合是至关重要的,所以王超特别重视,每月都会举行这样的比武,并且亲临观看,如果发现了好苗子,也会着重培养。
    陆元畅没功夫云欣赏这种热血沸腾的场面,她与三个壮汉才刚站位结阵,便被一伍人给盯上了,拳脚相接,声声入耳,王超的亲军果然厉害,陆元畅对敌的那人,每一拳挥过来,都是极重极重的,挡隔之时,小臂发麻。
    陆元畅运气于拳,将霹雳拳使了出来,由内而发的内劲,顺着拳风,侵入到那人体内,令得那人气息不稳,出拳顿时有些混乱,陆元畅抓住时机,一拳轰在了那人的胸口,“噗”,那人居然喷出了一口血,然后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张成等三人也解决了自己的对手,梁保力道十足,一下子解决了两人,这一小队,才刚开始,便已全军覆没··    那个长相奇丑的费战,看着陆元畅前面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人,不禁诧异地看着被喷了满脸是血的陆元畅。
此时的陆元畅,丝毫没有新兵初来的那种恐慌与胆怯,她面无表情地观察着战况,对脸上的血毫不在意··    张成接收到费战的眼神,也是对他重重点头,也许,这个瘦小单薄的人,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混战还在继续,场面已是乱作一团,陆元畅等人刚解决了一队人,立马就会有第二队扑上,打着杀着,陆元畅也打出了热情,能这样畅快淋漓的打一架,是她所梦寐以求的。
她是练武之人,自然有着练武之人的求胜心,以往穿梭于山林,与野兽为伍,时日长了也觉无趣,现下她能与人对战,能与那么多人对战,怎不畅快··    冯怀被四人护着,可惬意了,以往的混战,每每他被揍得最惨,可这回,他身上还没挂半点彩呢,这一高兴,那黑手也下得利索,别人以为五对四,总是占优势的,可是梁保可勉强一对二,而其他三人一对一绰绰有余,另有冯怀的暗中相助,上来的队伍,总能被、干掉。
    陆元畅一边对敌,一边观察着战场微调着自己的阵形,有时前进,有时旋转,几人因着节节胜利,也渐渐佩服陆元畅的远见,愿意听她指挥·一时间,他们这伍,所向披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端得是如入无人之境。
    陆元畅带着人从东向西杀去,她发现除了她们这队结了阵,场中也有不少结阵的伍,有的是尖刀三角形,有的是半圆形,有的是两翼形,不过许是那些人武艺不行,很快便被攻破了。
    战时过半,场中的队伍只剩三成,这三成,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冯怀适时换下了费战,让他休息,费战本想先让陆元畅休息的,因为她背上还有棍伤呢,不过陆元畅坚持,他只得从命。
    不过陆元畅的那句话,费战是听进去了:“我是你们的伍长,听我的”·    费战看着陆元畅因疲惫而变慢的出拳,心里头有些火热,跟着这样的伍长,怕是往后建树不小罢。
    陆元畅队中开始不断地换人休息,保持着一定的战斗力,而大多数队伍,则是因为开始冲得过猛,已开始出现疲态·这时,拼得只是一股气,拼得是坚持。
    虽然很多队伍都是苦苦支持,可是遇上陆元畅他们一直有着充足体力的队伍,只得含恨落败··    “叮叮叮~”·    鸣金收兵,徐文远上前,看着场中最后的十支队伍,一个个听到金声都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不由笑道:“你们是这月的胜出者,因是正月,王将军赏银每人二十两。”
    “伍长,我们胜啦~”冯怀激动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猛拍陆元畅的肩膀说道··    “呵呵~”梁成憨憨地笑道,也是极为高兴,二十两银子,这太多了罢,怎么花呀。
    张成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挂着淡笑,银子虽好,可优胜的成就感实在是太畅快了·而费战,则是钦佩地看着陆元畅,若没有她的指挥,他们怎能撑到最后。
    陆元畅这时才放松下来,被冯怀拍着背伤很疼,她嘶哑咧嘴地说道:“兄弟们,若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一起战斗,这胜利也不会降临,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往后还请兄弟们诚心相助,我誓必不会亏待任何一人。”
    官高一级压死人,以陆元畅的长相和武艺,高升是指日可待的,四人只觉得陆元畅仗义,若是能跟着这样的人,也是一种幸运··    原本陆元畅想叫四人一起去喝酒庆功,不过她被王超叫了去一同回将军府,这又让四人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好日子已不远矣,先前陆元畅挨的那十军棍,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她与王超亲厚,若是能打在自己身上,那可真真是甘之如饴。
·    跟着王超进了书房,王超看着蓬头垢面的陆元畅,淡笑道:“如何”·    如何什么十军棍,还是混战·    陆元畅沉思了一下,说道:“将军之将士,堪称精锐。”
    “那你岂不是精锐中的精锐·”王超笑道,今日他特意观察了陆元畅在场中的表现,堪称完美,若是再战下去,进前五大有希望。
    “卑职若是千里马,将军便是伯乐,没有伯乐,何来千里马·”陆元畅拱手说道,她难得嘴巴这么甜··    王超闻言,很是满意,像陆元畅这样的良才,若是能全心向着自己,到时必有大用,最怕的就是,陆元畅不愿诚意相待,这点王超不能不担心,单看那日两人的决战,王超就知道陆元畅是个傲气十足的人。
    有才能,有脾气,这种人,不容易收服,王超当时想了很久都不知陆元畅为何会答应做自己的亲军,后来据底下人所报,陆元畅的婚礼极隆重,她对待顾小芙那是真真的温柔小意,这才让王超有所领悟。
    当然了,有弱点的人,才敢用,一个女子就能套住陆元畅,可不是大好事么··    “马屁话就别说了,对我无用,我让人领你去小院,好好安顿家眷,三日后便来将军府当值,到时,徐百户自会与你说明将军府的规矩。”
    “谢将军·”陆元畅拱手道谢,便退了出去··    “将军,这是陆伍长给您的礼物·”一个小侍从在陆元畅走后,将一个盒子捧到了王超面前。
    王超闻言,不禁挑眉,这陆元畅还真是有趣,什么宝贝居然敢送他·    他打开那个大大的盒子,这一看可了不得,居然是一件完整的虎皮·    身为一个名将,若没有一张上好的虎皮做垫子,那就是丢份的事,上流社会,要的就是这脸面。
王超让人将虎皮小心拿了出来摊开细瞧,发觉这老虎是被人在咽喉处一刀致命的若是陆元畅亲手所打,那可真真是了不得,王超欢喜地摸着虎皮,嘴里喃喃道:“有趣,这陆元畅,实在是有趣”·    一个师爷领着两个小士兵,带着陆元畅去了将军府西侧不远的某处,陆元畅入眼望去,便看到沿街而排的一座座小院,越是靠近将军府,越是规模大些,不过结构都差不多,不禁问道:“师爷,这一片的房子都是王将军的”·    “正是,这些房子,是将军赏给有功将士而用的,按着功劳大小,官职高低,一一分配。
这座四进宅院,是徐百户的·陆伍长你的,还在前头·”师爷耐心地介绍着,陆元畅是王超看重之人,将军府消息灵通的人都略有耳闻··    几人慢慢行至某一二进小院门口,师爷说道:“陆伍长,这便是你的小院。”
    陆元畅看这地段,离将军府挺远的,想想也是,她一无军功,二无官职,能得个二进小院已是极不错了·再入院一瞧,一进处是正厅,餐厅,厨房,柴房等,二进处是正室,东西两厢,库房等,院中种了不少树,看上去庭院深深,很是不错。
    “陆伍长,前几日我等已将府邸打扫干净,您直接就能入住了·”小士兵回道,他可羡慕陆元畅了,什么时候,他也能熬出这样一座小院。
    别看是二进小院,贵就贵在地段好,汾城南贵西富,这小院位于西南,与管府相距并不太远,出门走上几步,就能到西大街,最是清贵便宜不过的地段,就算有钱,可没门路的话,是决买不到的。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陆伍长,这是钥匙,各处的均已贴上名片,只此一串,将军府也无存留,你收好罢,若是无事,我等便回去了·”师爷递了钥匙给陆元畅,说道。
    “多谢师爷,多谢二位兄弟,改日得闲,在下请你们吃酒·”陆元畅拱手道,拿了角钥匙,这心就莫明的安定··    “好说,我们走了。”
    陆元畅回了管府,管府门房见她那狼狈样,还以为她出事了呢,忙让人往里通报·管老大亲自出来,看到陆元畅一身破烂军服,上面尽是拳脚印,她的头发也散了,脸上还满是血,也吓了一跳。
    “贤侄,你这是怎么了”管老大急急问道,陆元畅今日是去将军府报到,怎么能搞成这样子··    陆元畅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入厅的顾小芙一把抱住,顾小芙吓得脸发白,手不住地四处察看着伤情,嘴里害怕地问道:“大郎,你伤哪里了”·    “阿元,可是将军府的人欺负你了”杨荣此时也赶到了,气愤地问道。
    “哎呀,你们让我说句话成么”陆元畅被围着问,急都急死了,她拨开顾小芙的小手,说道:“我没事,今日去了校杨,操演了一回。”
    “操演怎么会弄成这样”管老大才不信呢,这明明是打架的样子,还是打得很狠的那种··    “操演完,是王将军亲军的混战,三百号人打群架,我这样子还算好的。”
陆元畅孩子气地说道,有人关心她,她自然很受用,谁让她从小没了爹娘,缺爱呢··    “原来如此,那确实算好的·”管老大也听说过将军府的规矩,见众人不解,便慢悠悠地说道:“三百亲军,个个彪悍之极,五人一组,分队混战,坚持到最后十队为胜。
我曾听人说过,有的人打完混战,得在炕上养上个三五七日的,阿元能自己走着回来,怕是胜了罢”·    “伯父,小侄侥幸胜了。”
陆元畅笑得很灿烂··    “芙娘,你快去给阿元收拾一下,这傻孩子,被打成这样,高兴个什么劲呢”管老大无语地说道。
    回了房,管家下人极有眼色端了澡桶与热水进来,顾小芙锁了门,便为陆元畅解衣·当她将陆元畅的上衣全解开之时,就看到陆元畅整个背都是青紫色,中间还泛着不少血丝。
    “阿元,你的背”顾小芙看伤也有经验了,陆元畅啥伤她没看过,这入眼一瞧,便觉得不是打架打的,而像是吃了板子似的。
    “哦,没事,一点都不疼·”陆元畅不以为然地说道,泡在热水中舒畅地呼着气··    “没事没事,整日不是这伤就是那伤的,你要担心死我么”顾小芙看不惯陆元畅不爱惜自己身子的行为,气鼓鼓地说道,不过手下的力道还是极轻的,就怕弄痛了陆元畅。
    “真没事,你瞎担心作什么·哦,对了,院子将军已给了我,刚才我去瞧过,挺好的,明日咱就搬罢,也不能总打扰伯父·”陆元畅嘻皮笑脸地说道。
    顾小芙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女子,弄成这样,没得让人心疼的·抹身擦药,包扎伤口,顾小芙将陆元畅裹成了蚕宝宝,可陆元畅不敢抗议,因为她见到顾小芙生气了。
    用过午饭,陆元畅就带了顾小芙杨家人和祝大郎一起去看小院,管仲也赶回来陪着去瞧·小院很不错,清幽宁静,闹中取静,一行人都很满意··    顾小芙与珍娘忙活着擦洗打扫,剩下的人围在厅里喝茶。
    “阿元,我可真羡慕你·”·    “大哥,你回头买个更好的,到时只有我羡慕你的份·”陆元畅接收到祝大郎的眼神,便陪着他搭戏台子。
    “难啊,今日上午我去城中转了一圈,也不说银两,单就好一些的院子,都被人买走了·”祝大郎面前难色地说道··    “祝大哥,你要寻院子”管仲闻言搭话道。
    “是啊,我此时进城,便是领了阿爹的交待,让我寻好院子接一家人进城,你也知道的,现下世道不稳,城中比乡下总要安全一些,可是我在城中也无亲友,自己又没本事,这可怎么办呢”祝大郎见管钟接话,忙说道。
    “祝大哥,我不是你的好友么咱这酒可不是白喝的”管仲不满地说道,作为江湖儿女,五湖四海皆兄弟,况且是陆元畅的岳家,怎能不帮。
    “管兄弟,这怎好意思劳烦你·”祝大郎婉拒道,其实就是装装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怎么不好意思,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让人去寻,寻到了回头给你口信。”
管仲颇为仗义地说道··    “管大哥,我替岳父岳母谢过你的大恩·”陆元畅拱手说道··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呢,今晚好好喝一场就是了。”
    是夜,三个人喝得酪酊大醉··    顾小芙一边安顿陆元畅,一边气得直想骂人,这人总是劝不听,让她好好爱惜身子吧,三日一小伤,五日一大伤,伤了还要喝酒,真真是头倔牛。
    顾小芙被陆元畅搂在怀中,满是酒气的热气喷在脸上,弄得她极不舒服,她心中想着,这人,还得治治,若不然,还不反了天了·    ·    村里有个姑娘 第64章 □□夫君·    ·    书房中的少年,不付以往的精神,她顺着窗口看向院中的少女,神情显得极为失落。
    昨日搬家到没觉得什么,大家都是忙忙碌碌的,但自昨夜开始,陆元畅就觉得顾小芙对自己异常冷淡·练习《皎洁》之事提也没提,就是平日习以为常的端茶送水,穿衣洗漱,顾小芙也不再热情高涨地抢着为自己做。
    陆元畅看着杯中已冷的茶水,直叹气,好好的休假日,两人不说甜甜蜜蜜,这般的冷颜相对,到底是为了什么·    桌上的地图,已摊了一上午,陆元畅看不进去,一直想着顾小芙的突变。
顾小芙在院中晾完衣服,也没关照陆元畅一声,就去了前头与珍娘一起做针线··    家中除了小九与蛋蛋的嘻闹声,其他半点声响都没有·杨荣陪着祝大郎一起去看房,顺便再看看书院,过了年,蛋蛋就五岁了,也是时候启蒙了。
    一个早上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午饭杨荣与祝大郎没回来,只陆元畅几人用饭·陆元畅看着身旁安静的顾小芙,小心地夹了块肉给她··    顾小芙抬头,陆元畅忙露出了一个讨好的表情,顾小芙敷衍地笑了笑,依旧闷头吃饭。
珍娘看着小两口闹别扭,心中暗笑··    以往,顾小芙对陆元畅是千依百顺,事事上心,体贴入微,现下也不知陆元畅怎么就惹恼了顾小芙,这不有罪受了么。
珍娘与顾小芙相处多时,也了解她的脾气,别看顾小芙平日柔柔弱弱,真要倔起来,陆元畅可哄不了··    陆元畅见顾小芙不理自己,讪讪地笑了笑,匆匆扒完饭躲进了书房。
    “芙娘,你们这是怎么了,瞧阿元,都被你吓跑了·”珍娘八卦地问道··    “这人最近性子野了,不想理她。”
顾小芙淡淡地说道··    珍娘闻言,差点没因憋笑岔了气,顾小芙现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矫情,真是风水轮流转,谁想陆元畅也有今日·不过想来,珍娘也觉得是得好好管管了,自打陆元畅与顾小芙成了婚,日日上串下跳闹得欢,来了汾城,那是变本加厉,又是打架,又是喝酒烂醉的,还带着杨荣一起疯。
汾城这个花花世界,洛溪村可比不了,这男人啊,有时候,就得管得严些··    珍娘心想,要不回头也管管杨荣,省得他在外头瞎折腾··    “芙娘,我看阿元挺听你话的,你一板脸,她就没折,教教大嫂,你到是怎么管的。”
珍娘笑着问道··    “大嫂,别闹了,你这是笑话我罢·”顾小芙红着脸说道,她哪有本事管陆元畅啊,只是不理人而已··    不过陆元畅确实很在乎自己,知道自己生着气,今日特地留在家中,没陪着祝大郎去看房。
虽说两人没待在一处作伴,可陆元畅在家,顾小芙心里就踏实,她最怕陆元畅在外头惹事,又弄一身伤回来··    下午,顾小芙与珍娘一起做了好些葱卷糕点,打算送给周围的邻居们尝尝,也算是打个招呼,留了陆元畅一人在书房里看书。
    陆元畅用了午饭,也不想自讨没趣,躲进书房里研究地图·听将军府的人说,戎狄那边最近颇不宁静,冬季大周全国调令的士兵已集结于临边城,宋大将军开始布防了,陆元畅看着地图,推演着布防分布,一直紧皱眉。
    她不知临边城现有多少兵马,但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左右,再多以现下的形势也调不出来,加上将军们的一些私兵,也不过是十几万人,而对戎狄的大举进攻,很是吃力。
大周北境战线又颇长,光这十几万人,定不能面面俱到,也不知戎狄的斥候是否已潜入大周边境,开始摸底了··    正当陆元畅锁眉不展之时,蛋蛋捧着个碗站在书房门口,小声说道:“阿元叔,婶婶让我送些糕点给您。”
    “蛋蛋,进来罢·”陆元畅说道,蛋蛋虽调皮,不过很懂事,她的书房,一般人是不能进的,蛋蛋受了珍娘的教导,极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小九,没得陆元畅亲口答应,也不敢进去。
    在蛋蛋眼中,陆元畅是他从小仰望的人,能打猎,武艺又好,蛋蛋有时觉得陆元畅比阿爹更厉害,在陆元畅面前也特别乖巧··    “阿元叔,婶婶说您午饭没用多少,怕您饿了,婶婶做的糕点可好吃了,您快吃。”
蛋蛋献宝似的将碗端到陆元畅面前,小脑袋高高抬着··    “婶婶真是这么说的”陆元畅接了碗,将蛋蛋抱在腿上,与他一同吃。
    “婶婶与阿娘说的,我偷偷听到了·”蛋蛋吃着糕点眼都笑眯了,他这是打小报告呢··    “你与小九去院子里玩罢,想吃什么就和婶婶说,咱多吃些才能快快长大。”
陆元畅摸着蛋蛋的头,疼爱地说道,这孩子,还真没白疼他,知道向着自己··    因着顾小芙的糕点,陆元畅心里好受多了,好歹她知道顾小芙还是关心自己的。
心中大石放下,陆元畅看地图的劲头就十足,在白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临边城周围的详尽地貌便逐渐有了轮廓··    妇人之间的交流,总是随伴着家长里短。
陆元畅一家新入住,周围的邻居们不免也好奇,因着家中男人在将军府当职未归,也不知道新来的是什么官职,隶属哪部·顾小芙带着糕点去串门,去的正是时候··    陆家左侧的人家,姓苗,当家的是个什长,将军府亲军,从京师开始就一直跟着王超,算是嫡系,右侧的姓钱,也是个什长,不过他原本只是个匠户,因着改良军械很有一手,故而被王超破格提拔。
    按着钱夫人的说法,这边的二进小院要么给有大功的什长们住,要么官职还要往上走走,像陆元畅这般无军功无资历的小伍长,可是没见过··    有对比,才有发现,顾小芙突然觉得,陆元畅与王超之间怕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虽说陆元畅武艺不错,可将军府里武艺高强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这样的好事就能落到陆元畅身上,难道是为了补偿那差点要了命的一枪么·    王超要是知道了,保准会赞顾小芙聪明,他特意给了个二进小院,那是为了让陆元畅不要记恨王敏,也不要因为王敏的事而与他有隔阂,要收服一个人,感情投入不可少,但小恩小惠也不可少,积少成多,量变质变,那是有道理的。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要说顾小芙,还真真是心思通透,她一整个下午走访了周围的人家,通过各人之间的说词与态度,便已粗步掌握了邻里关系,谁家与谁家亲厚,谁家与谁家不合,虽说不能十分准确,但也能琢磨出一些大概。
    顾小芙觉得,这才到汾城没几日,可真是大变样了·在洛溪村,大家只管自己种地产粮,就算偶有纠纷,也没什么大仇,村长调停话说开,也就是了。
可是这汾城,却是复杂的很,单就周围这些什长伯长的家眷,都已是面笑心狠,勾心斗角了,那将军府里的那些将军们,还不得斗得你死我活··    如此一想,顾小芙便又为陆元畅担忧,这将军府看似风光,却是龙潭虎穴,如她那般傻性子的人,又是少年得志,别人在暗地里还不得记恨她,穿小鞋事小,若是上了战场使绊子,那却是要命的事。
    晚间,杨荣与祝大郎回来了,管仲也被请了一起用晚饭,顾小芙在厨房里忙碌,见陆元畅出来待客,便让蛋蛋去传话:今日不许饮酒·    陆元畅闻言,心里头就打鼓,难不成是气我喝酒么可是人在外头交际应酬,若是不陪着喝酒,那交情也就淡了。
他们刚到汾城,人生地不熟的,没人脉,很难生存下去,单就管仲对自家的帮忙,陆元畅觉得,陪着喝几杯酒那算是应份的··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比之外人,陆元畅更倾向于挨顾小芙的温柔一刀,于是,也不管顾小芙的嘱咐,陪着管仲好好喝了一顿。
    “今日着实劳烦管兄了,寻到了两处好宅院,管兄,这杯,我敬你·”祝大郎跟几个粗汉子打了几日交道,作风也豪放很多··    “祝兄,客气什么,你中意便成,只是这价格贵了一些。”
管仲灌了一口酒,说道··    “贵便贵罢,与一家人的性命相比,银子算什么,只要人在,银子总能挣来·”祝大郎不以为意地说道,别看宅子贵,可地段却是顶顶好的。
    几个人喝得高兴,又开始商谈起立业的事,陆元畅算是有了营生,而祝大郎与杨荣还两眼摸黑,前途未知··    今日杨荣特意让祝大郎陪着去看了几家书院,好些的,束脩高,而差的,杨荣又不愿。
    “要我说,祝兄何不在汾城开书院,你学识渊博,家中又多是读书之人,可一面教书,一面准备科举,最是便宜不过了·”管仲听着杨荣的抱怨,灵机一动。
    “管兄这主意好,若是如此,我家蛋蛋就拜祝兄为师便成了,祝兄的为人品性,最是让人放心不过·”杨荣闻言,拍着大腿附合道··    祝大郎听着这主意,到是有些意动。
今日他去考察书院,许是北地的关系,好的书院只那么一家,其他看着着实寒碜,若是自己与二弟一起开书院,两秀才坐阵,这家中的营生也可不断··    “事关重大,我需回去禀明阿爹,才能决定。”
祝大郎婉拒道··    一番商谈,原本管仲想拉杨荣进赌坊,一是照顾杨荣,二是打算与陆元畅进一步拉进关系,若是杨荣到了自己手里,陆元畅岂有不帮之理。
不过杨荣还没傻到底,赌坊这种营生,他们普通人可吃不消,万一落个不好,可是要连累家里人的··    管仲被杨荣拒绝,也没失望,他有的是时间,所谓水磨的功夫,往后多多与陆家亲近也是一样。
    陆元畅一边矜持地喝酒,一边看着众人热火朝天的议论,很是开心,这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这种热闹的气氛,是在洛溪村陆家,最为欠缺的东西··    这晚,大伙儿到是没喝醉,明日都有事办,便早早散场了。
    陆元畅回了屋,见顾小芙在灯下绣帕子,她腆着脸慢慢地挨过去,轻轻喊了一声:“芙娘·”·    “回来了去洗把脸罢,我给你书房放了铺盖,今夜你睡书房。”
顾小芙抬头看了眼陆元畅因喝酒而有些发红的脸,淡淡地说道··    “芙娘,你别这样好么,咱这才新婚,哪有分房睡的道理”陆元畅闻言,可不愿意了。
    “那我去睡书房,你睡这里罢·”顾小芙起身,随意收拾了一下,便要往书房歇息··    “芙娘,咱有话好好说,你到底是怎么了”陆元畅急忙拉住顾小芙的手,示弱地说道。
    “你身上满是酒味,熏人,我睡不着·”顾小芙甩开陆元畅的手,便要往书房去··    “你果然不喜我喝酒”陆元畅又拉住了顾小芙,一副要与她好好细谈的样子。
    “我不仅不喜你喝酒,更不喜你打架·”顾小芙淡淡地说道··    “喝酒是应酬,打架是操演,并非我自己想那么做的,你怎么会不理解”陆元畅有些不高兴了,原先不管自己做什么,顾小芙都支持,现下自己做什么,在顾小芙的眼中都是错的。
    “我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妇人,我只知道你打架伤了,我心疼,伤了还要喝酒,我更心疼”顾小芙委屈地说道,陆元畅极少这么高声与自己说话,成了婚就不理解了么,那往日的心意相通又是什么·    “芙娘,你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看咱刚来汾城,举目无亲的,多结交些朋友,咱也能过得好些,这里不是村里,没人会因着流言嫌弃我。
我在外头这样忙碌,只是想让你过好日子·”陆元畅见顾小芙担心自己,也缓了口气劝道··    刚来一个陌生地,对于顾小芙这样从来没出过村的人来说,怕是有着不少的不安与担忧。
顾小芙能依靠的只是自己,而自己若是出是事,她哪有不担心的·陆元畅觉得自己真真是与男子相处多了,心思也粗得很,没有及时安抚顾小芙不安的情绪··    “阿元,你知道的,日子好不好我不在意,可你好不好我却时时放在心上,你也是个女子,你不能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扛。”
顾小芙心疼地说道,在洛溪村时还不显,到了汾城,她清楚地看到陆元畅的不易··    “我哪里还有做女子的资格·”陆元畅无奈地说道,她也想啊,可就这种世道,她能么。
    “怎么没有,你把这个穿上不就行了·”顾小芙见目的达到了,便关紧了门,从衣柜里寻了一套女子的衣服出来··    那衣服,做工极为精细,大红色,艳的发亮闪眼,陆元畅瞪大了星目,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小芙手中的衣服,结巴地说道:“你…你不会是要我穿这个罢”·    “阿元不愿意么那我去书房歇了。”
顾小芙将衣服放到陆元畅手中,看似失落地向书房走去··    陆元畅见顾小芙真的要走,心下急得很,她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咬牙切齿地说道:“芙娘,你别走,我不会穿”·    顾小芙闻言,袅娜地转身,对着陆元畅嫣然一笑:“让奴家服侍夫君可好”·    陆元畅被顾小芙那一笑,勾得魂都没了,不自觉地点头。
    衣服是顾小芙闲来为陆元畅精心做的,女子华服颇为复杂,像陆元畅这样只穿过一次嫁衣的人,还真没法自己穿全了·顾小芙认真地为陆元畅穿好了衣服,又拉了她到梳妆台前挽了个高髻。
    镜中,登时映出了一个气质高凌又艳若秋霞的女子·陆元畅特有的女子英气,衬着大红衣裙,堪称极大反差,又相合无比·顾小芙看着看着,就看痴了。
她自然知道陆元畅长得极好,那次穿嫁衣只匆匆一看,就被她拖到了炕上,这一回,是顾小芙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女子身份的陆元畅··    陆元畅有些不知所措,面对不熟悉的事物,总会有些畏惧,而顾小芙那痴缠的眼神,又让她感到害羞,自己如那娇弱女子一般,任人观赏品评。
    “芙…芙娘,我…我…”陆元畅艰难地起身,想说些什么,可是因着害羞,却结结巴巴,愣是说些没用的··    “阿元,我喜欢这样的你。”
顾小芙鼓励地说道,让陆元畅走几步瞧瞧··    可这广袖长裙的,最是绊脚,陆元畅连自己的手都不知放于何处,哪懂得走路啊··    “阿元,这样…”顾小芙在前面作示范,让陆元畅学着自己的样子走几步。
    “哦·”·    “手摆这里·”·    “哦·”·    “步子小些。”
    “哦·”·    “腰扭起来·”·    “哦…啊顾小芙,你够了罢”·    陆元畅再也受不了这种如人偶一般的僵硬动作,恼羞成怒地拉了顾小芙,将她压在炕上。
    “你今日不理我,怕是早有预谋的”陆元畅突然聪明起来了··    “谁说的,我为你做的衣服不喜欢么我关心你错了么”顾小芙强忍着笑意,状似委屈地说道。
    “我…我…反正你就没安好心”陆元畅嘴笨,但她知道这事本就是顾小芙设计的··    “阿元,我喜欢你打扮成这样。”
顾小芙抚摸着陆元畅气鼓鼓的脸,温柔地说道··    陆元畅闻言,脸都涨红了,女为悦己者容,她不曾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日子··    顾小芙见陆元畅因害羞而涨红的脸,忍不住抬头亲了她一下,爱怜地说道:“往后在外头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别忘了自己是女子,凡事莫要勉强,别让我在家中日日为你担心,好么”·    “好,我答应你。”
    灯火之下,两个女子交缠在一起·顾小芙感受着陆元畅温柔的吻,将自己埋于她的颈间,嘴角露着止不住的得逞笑容··    她就知道,对待陆元畅,只能来软的不过付出的代价到是不小,今日怕是要练第二式了罢·    ·    村里有个姑娘 第65章 逛街·    ·    第二日早上,陆元畅与顾小芙两人起晚了,不过陆家没长辈在堂,两人也不怕,就是顾小芙面对珍娘时,很是害羞。
    珍娘看到顾小芙面若桃花,含羞带臊,自己居然也有些脸红·昨夜,这小院中,可不只一对有情人在干着有爱的事·还好屋子够大,陆元畅两人住正房,杨荣两人住东厢,这才没让对方听到声响。
    当初《风月》虽被血染透了,不过上面的图案也能瞧个一二,陆元畅自己觉得无用,便给了杨荣,可把杨荣乐坏了,他与珍娘练得比陆元畅两人不只多了几式。
    早饭时,自然是郎情妾意,小意温柔,你给我夹一筷子腌菜,我给你夹个糕点,因着陆元畅两人在洛溪村陆家时甜蜜惯了,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反到让杨荣看得不是滋味,觉得陆元畅命太好了,娶了个小娇妻不说,还是个极温柔贤惠的小美人。
    “看什么,吃你的吧·”珍娘酸溜溜地说道,将一块糕点塞进了杨荣嘴里··    用过早饭,陆元畅与顾小芙回房换了一身新衣服,打算去城里逛逛。
要说这女子,有了滋润,比任何的驻颜补品都强·陆元畅看着一身桃红的顾小芙,细眉远黛,朱唇水润,桃红的广袖镶着金边,头上带着一支翠绿色的玉簪子,两耳上垂着翡翠小挂饰,一晃一晃的,撩得人心痒之极。
    “别闹,现下咱可不是自己住的·”顾小芙原本在为陆元畅更衣,谁想这人手不老实,总往自己身上摸,可恨的要命··    “芙娘,等下出门你戴上面纱可好”陆元畅淡笑道,有着美人伺候,怎不快活。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嗯·”·    顾小芙嘴里轻轻应着,她明白陆元畅的小心眼,不过陆元畅也并非只是舍不得让顾小芙被人瞧了去,前几日管仲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想着自己明日要去将军府当职,每旬只有一日能回家,其他时日,都得待在将军府,若是顾小芙被歹人盯上了,她许是不能及时出手相救··    顾小芙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来汾城那日,她便留心了城里人的穿着,说实话,在洛溪村的着装搁在汾城确实很土气,陆元畅那样的妆扮,在外头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于是,她这几日忙里偷闲,赶制了这一身衣服··    一身紫蓝色的箭袖装,非常贴身,陆元畅身材修长匀称,穿起来格外精神·汾城的贵族男子多有扑粉,不过陆元畅不喜欢,顾小芙便为她扎了个发髻,在尾部留了一小缕辫成小辫,汇总于头心,拿了发带系好,又给她勒了个宝蓝色前端带小玉的抹额。
    这一身的贵气打扮,不仅让得顾小芙着迷,就是连珍娘,都看花眼了··    “芙娘,你就不怕阿元被人勾了去”珍娘看着头发凌乱的杨荣,又对比陆元畅,真真是酸了。
    “大嫂,你这是说什么话,还能有人比芙娘美么”陆元畅笑道,看着身旁也是妆扮得极为美丽的顾小芙,心里头就满满的。
    “哟,你们小两口快走罢,别在这里碍眼·”珍娘无奈地说道,她年纪大了,没这心思如此大费周张为杨荣收拾··    两人相携而出,比之上回在临川城的游玩,这次顾小芙就显得极为淡定。
她落后于陆元畅半步,跟着慢慢地逛着·街边有不少的小货摊,小吃摊,不过也不知是否眼光高了,见识涨了,顾小芙可没有如前一次那般兴奋··    她淡淡地笑着,露在外头的眼弯弯的,看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看看,陆元畅跟着身侧,也没有如上次那般一个劲的要为顾小芙买些什么,她们逛街,逛得那是个自在,舒心。
    小九极乖巧地跟着两人,也没敢乱跑,临出门前,它被细细嘱咐了莫要贪玩,不然会被人抓去吃了的·已经长得有些高的小九,看上去与一般的成年狗差不多大,它并不清楚自己的特殊,不过阿爹阿娘的话,还是记下了,不然,会被吃了,要不被送回去,那哪成·    顺着西大街,一路浏览了一些首饰店,衣料铺,还有文房阁,到是看中了几样,最让陆元畅觉得惊讶的是,顾小芙选了一部《周朝通鉴》。
大周立国已百余年,这部书,可是厚实,还是枯燥的史书,陆元畅也不知顾小芙怎就喜欢看这类书··    “官人,娘子,里面请,是大厅还是雅座”茶馆的店小二见陆元畅两人进来,忙出来应酬。
    这汾城,因着人多,啥人都有,店小二的眼也是极毒的,他们这茶经舍,最是清贵不过,来的不是文人雅士,就是达官贵族,单看陆元畅两人的品貌穿着,举止行言,他就明白这是贵人来了,还有小九,怎么看也不像一条正常的狗,那些上流人士,最喜欢圈养珍奇异兽。
    要说这个世道,以貌取人还真不假,就是朝堂之上,也是以貌取仕,长得好的,官运亨通,长得差的,就算极有才干,也难有迁升机会·如陆元畅,王超自然看重她的才华,但能让王超如此慷慨直接给伍长一职,这相貌可是起了大作用。
    “寻一间二楼雅座·”陆元畅淡淡地说道··    两人落座,小二呈上茶单,陆元畅是附庸风雅装样子的,对茶半点都不懂,还是顾小芙,受了祝大娘的教导,文人对茶道的理解,与琴棋书画同样的深刻,虽说受教日短,但顾小芙聪慧好学,到是略知些皮毛。
    顾小芙接了茶单,看了一下,便对店小二说道:“小二哥,云雾茶便可·”·    “是,官人娘子请稍等·”店小二被顾小芙撇了一眼,顿时浑身骨头都酥了,他虽看不到顾小芙的相貌,可露在外头的那对杏眼却是水汪汪的,还有那声音,清丽脱俗,让人听了不自觉就会心静。
    茶博士端着器皿上来表演茶艺,隔间里奏起了悠缓的丝竹之声,顾小芙看得津津有味,而陆元畅,则是依旧强撑着装样子,顾小芙瞟了眼装正经的陆元畅,觉得她真真不容易,明明是个俗人,非得要这般不可。
    “官人,娘子,请用·”茶博士表演完,将茶恭敬地奉上··    陆元畅见顾小芙先是看了看汤色,又轻轻嗅了嗅,这才抿了一小口,那动作,极为优雅,自己也便学着样子,描摩了一遍。
·    “大郎觉得如何”顾小芙看着陆元畅舒服地眯起眼,不禁淡笑道··    “香。”
    “香在何处”·    “清香·”·    “云雾茶,又称‘闻林茶’,味醇、色秀、香馨、汤清,色香幽细比兰花,古之云:‘我家江南摘云腴,落磑霏霏雪不如’,若是长期饮用,可延年益寿。”
顾小芙实在受不了陆元畅那装的死样子,耐心地解释道··    “娘子所言甚善·”茶博士附合道··    “比不得你们,单就这沏茶的手艺,博士便已极为精通。”
顾小芙谦虚道··    陆元畅见两人一问一答,甚是默契,而自己又插不上话,便让茶博士退了下去··    “芙娘怎的又会茶又会诗了”陆元畅酸溜溜地说道,这还是自己当初救回来的乡下妇人么。
    “干娘教我的,阿元莫非不喜”顾小芙挑眉说道··    “非是不喜,只是感觉芙娘如今可真像个大家闺秀了。”
陆元畅板着脸说道,大家闺秀,她高攀不起啊··    “不管我是乡野村妇,还是大家闺秀,我不都是你陆元畅的妻子么·”顾小芙知道陆元畅小心眼,忙夸了她一句。
    果然,陆元畅闻言,立马就笑了,也是,顾小芙再厉害,不还是陆顾氏么,这年头,只有休妻的,哪来休夫的道理··    顾小芙是极聪慧好学的人,刚才茶博士的那套行云流水的沏茶功夫,她可是强记在心中,见壶中茶水将尽,便自己上手,有板有眼地学了一回。
    陆元畅看着顾小芙专心的动作,就觉得很是赏心悦目,耳边还有着悠远的丝竹声,这样清闲的午后,最是惬意不过··    “阿元,尝尝我的手艺如何”顾小芙沏完茶,为陆元畅续上。
    陆元畅依旧装模作样的演了一回品茶步骤,轻晃着头说道:“香·”·    “香在何处”顾小芙见陆元畅喜欢,便欣喜地问道,她到底还年轻,需要别人的肯定。
    “芙娘泡的,不香也香·”陆元畅一口尽饮,舒服的眼都眯了起来··    “呸,越说越没个正经·”顾小芙一腔学茶热情就这么被陆元畅浇灭了。
    陆元畅没有求进步求发展的思想,她只知道能吃饱,能穿暖,能保住命,能老婆孩子热炕头,显然,小九也是如出一辙,它咬着茶舍里好不容易为它寻来的肉骨头,眯着眼的神情与陆元畅像极了。
    兜兜转转,两人将西大街随意逛了一遍,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用的,陆元畅两手都拿满了,回到小院,可把蛋蛋高兴坏了··    “阿元,省着点罢,你与芙娘才成婚,以后还有孩子呢”珍娘最近见陆元畅一直大手大脚花钱,身为大嫂,长嫂如母,可不得为她们担心么。
    要说顾小芙,平日也是勤俭持家,陆元畅这般花钱,怎么也不管管呢·    陆元畅见顾小芙被珍娘说的脸色很是尴尬,忙说道:“大嫂,我错了,不关芙娘的事,她一直劝着我的。”
    此事也就一提,但顾小芙到底心里不舒服,也并非因为珍娘的责怪,而是觉得不能为陆元畅生个孩子而感到遗憾··    回房后,顾小芙因着心事,有些郁郁寡欢,陆元畅见了,便将她轻轻地抱着,安慰道:“芙娘,咱不想那么多,今日我们能生活在一起,便足够了。”
    “阿元,你会觉得难过么”顾小芙将头埋进陆元畅怀中,说道··    “我难过什么,我本就不似个人,从不敢有那么多想法。
以前我一个人,只想着如何保命,现下有了你,便想让你过好日子·我唯一遗憾的是,不能让芙娘有个孩子,这是我欠你的·”陆元畅轻轻地吻着顾小芙的额头,说着心里一起盘旋已久的话。
    孩子之事一再被人提起,原本好了的伤疤一再被人揭开,每一次,都很痛,可是陆元畅,总会为自己抚平伤口,顾小芙心想,人之贪欲,永无穷尽,而自己,总是那么贪心。
    “阿元,你说的对,只要咱俩能在一起,便足够了·”·    因着明日陆元畅要去将军府,两人都异常不舍,情到浓处少不了翻云数回,复习了第一式与第二式。
    第一式,伏凤·第二式,卧龙··    ·    村里有个姑娘 第66章 陆大逛妓院·    ·    陆元畅在顾小芙的十八相送下,终于去将军府上任了。
走在东大街的市集上,陆元畅有些困惑,当兵的,居然是干衙役的差事么·    王超的三百亲军分为三组,一组专门负责与各地之间的联系,包括前线的宋大将军,京师的朝廷,以及各地的驻防将军,另外两组则是轮值,负责将军府的戒备以及巡城。
    陆元畅上任的第一日,便是巡城·当然了,亲军并不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巡查各国混入的奸细··    陆元畅被分配在东城,与西城相比,东城居住的是一般平民百姓,东大街与西大街一样的路宽,可是集市上的货物店铺那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东大街人更多,更杂,脏,乱,地痞流氓随处可见,街面上极少有妇人敢单独外出··    陆元畅领着四大金刚在东大街乱晃着,身边是冯怀不停地介绍,而剩下三人,居然挨铺的去收钱。
    “冯怀,我们也收保护费么”陆元畅皱眉道,平民百姓本就日子难过,在一层层的保护费之下,如何度日·    “老大,这是规矩。”
冯怀见陆元畅面色不好,忙说道:“商家们给了保护费,若是地痞去捣乱,咱会帮忙·若是不给,咱就当没看到,地痞敲诈,可比咱们收得多,那些商家,都抢着给咱送钱呢。”
    “咱们亲军营里其他伍也收么”陆元畅虽不太喜这种事,不过也谨慎,没把自己当救世主,说些廉洁奉公的话··    “都收,咱们两组人轮班,五日轮值,五日巡城,大家都喜欢巡城,有油水,又不用受将军府里的规矩。”
冯怀腆着脸解释道,他就怕这个新来的头儿是个愣头青,没得得罪了整个亲军营··    “嗯,那你们便收罢,态度好些,莫要惊吓了百姓。”
陆元畅看到梁保拿了些散银,露着憨笑,不禁问道:“梁保家境不好么,拿了些许银两,就乐成这样”·    “老大,您有所不知,别看东城穷,可小商铺不少,人也多,虽说每家给的比西城少,可加起来也能打个和,五日下来,很是可观。”
冯怀笑道,同样是巡城,若是东城比西城少,亲军营可不得闹翻了··    “哟,这不是陆大官人,哦,不,现下得叫您陆伍长了·”·    陆元畅闻声望去,是个小厮,有些面熟,抬头一看,原来是管家的铁骑赌坊。
    “管大哥可在坊里”陆元畅淡笑道,这小厮,平日跟着管仲,甚是眼熟··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陆伍长,大少爷今日有事不在,让我在此陪着二小姐。”
小厮苦着脸说道,陪管兰出游,可是个苦差事··    陆元畅一听管兰在此,便不觉皱眉,见梁保已收了保护费,便要走人··    “陆大哥,你穿军服真好看。”
陆元畅刚走了几步,便被管兰叫住了··    “原来是管家二小姐,有礼了,我尚有差使在身,告辞了·”陆元畅不耐烦地拱手行礼。
    “陆大哥,你别走啊,今日我闲着,陪你逛市集如何这汾城,我最熟了·”管兰见陆元畅要走,居然一把拉住了陆元畅的胳膊。
    陆元畅不可置信地看着管兰,这大街上的,居然还有女子敢当众拉扯男子的关键是管仲告诉过自己,管家已在为管兰议亲,这青天白日的,可不得闹笑话。
    “二小姐,还请自重·”陆元畅抽回了胳膊,退了一步说道··    “你与我哥是兄弟,那我就是你妹子,自重什么,穷讲究,我就爱这样不行么”管兰那脾气,哪里受得了被陆元畅拒绝,她一把抱住陆元畅的手,胸前那两团浑圆便被挤扁了。
    陆元畅顿时臊得不行,这管兰到底是啥品种,怎么一时打人,一时抱人的而身后的四大金刚,则是看得隐隐作笑,他们老大长得俊啊,这不,巡城第一日便被美女缠上了,若是去了西城,指不定哪家大家闺秀看上了她要强抢了去做女婿呢·    陆元畅一直拉扯着自己的胳膊,可管兰也是有武功在身的,虽说不如陆元畅,力气到还有些,死命抱住,一时也挣脱不得,胸前那两团一个劲的在陆元畅的胳膊上蹭啊蹭的,不断变化着形状。
    管兰低头暗笑,她可是专门向管仲打听了陆元畅的行踪跑来守着的,怎么能让她跑了呢·自打陆元畅到了管家,管兰整个人都不好了,整日摸着那火狐皮,想着陆元畅晨时在院中练武的英姿,就会傻傻地笑上半日,有好几晚,管兰幻想着自己是顾小芙,被陆元畅温柔相待,便觉得自己身子热的不行,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
    陆元畅被管兰的丰胸挤红了脸,她恼羞成怒,使上一些力气,一把将管兰甩了开去,管兰踉跄了好几步,由着小厮扶着才站稳,她不敢置信陆元畅居然这么粗暴对她,与那个小意温柔对待顾小芙的人判若两人。
    “你居然这么对我”管兰愤怒地说道,刚想挥动鞭子,却发现自己因看到陆元畅太过激动,忘了拿··    “二小姐,请放尊重些,看在伯父与管大哥的面上,我不与你计较,若往后你再如此,别怪我不客气”陆元畅根本不理管兰,带上人气愤地走了。
    这出好戏,可把四大金刚乐坏了,就是一向面无表情的张成,也是隐隐发笑·强抢民女的汉子见过不少,强抢汉子的小娘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还是个标致的小娘子,他们老大可真是艳福不浅。
    陆元畅猛喝了一碗茶还不解气,一把将碗拍在了桌上,管兰的行为,让她想到了王敏,那种屈辱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老大,气啥,有小娘子投怀送抱那是好事,说明老大您俊俏,像咱们费战兄这样的,就是舍了命,也不敢想这样的事。”
冯怀最会说话,他见陆元畅气得脸通红,忙劝道,不过他们老大英武,就算生气的样子,估计小娘子们也乐意多看一眼··    费战听了这话,气得不行,他一身的好本事,立过军功,资历也够,可就是这张脸太寒碜人了,升官没指望,连娶媳妇都难。
    张成见费战要杀人的样子,忙劝道:“好了,都别闹了,喝完茶,咱接着巡城去·”·    相比于陆元畅的东游西荡,顾小芙在家中却是很宁静,做做针线,逗小九玩,要么教蛋蛋认字,与珍娘闲聊,闲时想想陆元畅,杨荣与祝大郎都回村办事了,这陆家现下特别的清闲。
    正当顾小芙与珍娘在院子里晒太阳时,院门响了,开门一看,却是钱府的夫人··    “钱夫人,您怎么来了”顾小芙一边问道,一边将人让了进来。
    “这个,奴家有一事,想劳烦芙娘,不知是否得当”钱夫人长得较富态,这一笑起来,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钱夫人无需客气,若有奴家能帮上的,只管说便是。”
顾小芙为钱夫人倒了杯茶,柔顺地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芙娘不是送了些糕点给奴家么,奴家那小魔王吃了觉得好,还想要,本也不想打扰你,便去香溢斋买了些来,谁想奴家那儿子,可真真是天魔星,愣是说芙娘做的好吃,香溢斋的才用了一块便不要了,整日的缠着奴家,奴家实在是被他缠得没法子了,只得腆着脸来求你。”
钱夫人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好意思,这才见了一面,便要求人家办事,可不臊得慌··    “钱夫人言重了,奴家虽才到汾城,可也知晓香溢斋的大名,昨儿奴家夫君带奴家去尝过,挺不错的,奴家做的是乡下吃食,哪里能与老字号相比。”
顾小芙谦虚道,其实她并不喜甜食,不过陆元畅喜欢,所以往日便多费些功夫琢磨了新花样给她吃··    “芙娘可别这么说,你做的糕点我尝过,香溢斋的虽说好,可总觉得缺了你的那股味道,要说缺了啥,奴家一时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香,也难怪我家那不省心的日日掂记。”
钱夫人这说的是诚心话,用心做的和市面上卖的能一样么··    “钱夫人,这只是小事,不过今日家中没做糕点,不若您明日午后来取可好。”
顾小芙说道··    “那就真是太谢谢芙娘了·”·    顾小芙送走了钱夫人,便将此事告诉了珍娘,按珍娘的话,那是钱府的人识货,顾小芙的糕点,他们全家都爱吃。
    第二日,用过午饭,顾小芙便忙活起来,想着反正是做,不若多做些,心中想着陆元畅,做的糕点也是陆元畅平日喜爱的,造型各异粉嫩透明的糕点蒸熟了,一个个看上去特别吸引人,蛋蛋看得直流口水,就是爱吃肉的小九,也叼着一块不撒嘴,东舔一口西咬一块,看得顾小芙直发笑。
    钱夫人来的正是时候,糕点刚出锅,正热着呢,不过钱夫人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位夫人,按钱夫人的介绍,一位是伯长夫人,一位是什长夫人·几个妇人见了礼,顾小芙便端了盘糕点出来,请大家品尝。
    “芙娘,你这手也太巧了罢·”钱夫人见顾小芙端出来的,居然比上回还精致三分,有些是小粽子的模样,有些是小兔子,小猫,有些是元宝,铜钱样,还有一种,居然做出了兵器样子,漂亮的,都不忍下口了。
    “钱夫人谬赞了,奴家夫君是个爱折腾的,说是做成这样吃得香,奴家试了多次才勉强让她满意·”顾小芙含蓄地笑道,那不卑不亢的样子,让伯长夫人看了很满意。
    如果伍长与什长差距不大的话,那么伍长与伯长差距便大了·亲军营中,有六十个伍长,三十个什长,可只有三个伯长,各领一队,而此次前来的伯长夫人,她当家正是管着陆元畅的。
    “陆伍长有福气·”伯长夫人淡笑道,拿了一个小粽子形状的糕点,吃了一小口,这一口下去,可是香软糯滑,满口生香,她不住地点头,没一会儿功夫便将小粽子都吃完了。
    “夫人,如何”钱夫人有些自豪地问道,她与伯长夫人关系不错,昨日在路边碰上了,说起了这茬事,谁想伯长夫人居然感兴趣,约了今儿一起来,钱夫人看了伯长夫人的面色,便知道她喜欢,这可不是最大的脸面么。
    “很不错,确实比香溢斋的好吃,做得也漂亮,陆伍长真有福气·”伯长夫人淡淡地说道,她见顾小芙长得玲珑剔透,举止端方稳重,又能如此体贴夫君,很是中意。
    众人吃喝了一顿,撑圆了肚皮,顾小芙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去厨房给三人包了不少糕点·当她将糕点递到伯长夫人面前时,伯长夫人居然褪下了手上的一只金戒指,说道:“这是我的见面礼,芙娘可别嫌弃了。”
    “这…些许糕点,可使不得·”顾小芙推辞道··    “芙娘误会了,这是我与你的见面礼,与糕点何干”伯长夫人坚持地将顾小芙白嫩的小手拉了过来,把戒指套了上去,因着戒指太大,顾小芙的手太过纤细,套上去显得极为滑稽。
    伯长夫人见了,便将戒指拿了回来,从头上摘了支金钗,插在了顾小芙的头上,嘴里还不住说道:“这金钗配芙娘,才真是好看·”·    顾小芙已经被这个出人意表的伯长夫人给弄懵了,这送出去的礼不适合还能拿回去换别的到底是武将的夫人,行事作派还真是豪爽随性。
    “哟,可不是好看,钗美,人更美么·”钱夫人在一旁附合着,说道:“奴家可比不得伯长夫人的阔绰,奴家本就是来求糕点的,些许银两,芙娘收下罢。”
    “钱夫人,您…您这是…”顾小芙头上戴着金钗,左右手各被塞了银子,可是拒绝不过来··    “芙娘,快打仗了,到时粮食贵,你与陆伍长小夫妻俩,也得攒些钱过日子,这糕点,奴家可不只求一次,你若不收下,下回奴家怎敢再与你开口。”
钱夫人诚心说道··    “那就谢过伯长夫人,钱夫人,什长夫人了·”顾小芙蹲身作了万福,手里捏着银子,心“扑扑”的跳得极快。
    送走了三位夫人,珍娘出来,见顾小芙一人站在厅中愣神,便推了推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出啥事了”·    “大事”顾小芙瞪圆了双眼滴溜溜地看着珍娘。
    “咋了阿元出事了”珍娘看顾小芙眼神不对,可不吓着了··    “不是,阿元好好的呢。
大嫂,是奴家,奴家想到了生钱的法门”·    “啥路子”·    “大嫂,你说,嗅要是咱开个糕点铺行不她们都说奴家做的比香溢斋好吃”·    “那成啊,正愁着营生呢,到时咱们做,让你大哥卖,可不是正好的买卖么”珍娘闻言,也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小芙拉着珍娘,傻笑了好一会儿,居然红着眼哭了起来:“大嫂,奴家终是能挣钱了,奴家不是无用的人,对么”·    “你这个傻孩子,想些什么呢,要是没有你,哪有今日的阿元,若说你无用,那我等还怎么活。”
珍娘心疼地抱着顾小芙,轻轻哄着,这孩子从小过得太苦了,一直被人嫌弃,到后头还被郑家卖了,虽说现下进了陆家,可也仰仗着陆元畅过活,陆元畅对她再好,也不及能被别人肯定的成就感。
    笑一场,哭一场,顾小芙一向是坚强的,抹了泪,开始筹划着开糕点铺子的事··    整整四日,陆元畅还是东游西逛,早起操练,开市收保护费,闭市带着四大金刚与军营里的其他同袍一起喝酒瞎扯,要么去校场与人比武一番。
她武艺好,酒品好,还大方,很快就融入了亲军营,结交了不少同袍,在亲军营里的名头也响了起来··    这日,闭了市,陆元畅觉得回营闷得慌,冯怀很有眼色地凑到陆元畅耳边说道:“老大,今晚咱随意在东城转转,夜深了去西城如何”·    “去西城做什么”他们巡城,夜间也有轮值,不过东城夜间闭市后,街上基本没人,巡不巡的真没太大差别。
    “西城繁华,夜间热闹·”张成听到了,也凑了过来··    “去喝酒么”陆元畅单纯得很,除了喝酒,和一群兵痞在一起还能干啥,她此时可真想顾小芙。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老大,您有所不知,西城里有店铺,彻夜作欢,可热闹了·”冯怀说到这里,满脸的憧憬之色··    “哪家店铺”陆元畅有些头皮发麻,这小哥一脸猥琐样是想做啥。
    “呵呵,闻香楼,酒美,歌美,人更美·”梁保这个粗汉子,此时人也不呆了,眼也不愣了,喘着粗气也加入了进来··    “闻香楼你说的是妓…”·    陆元畅突然意识到什么,吓了一大跳,不由说话声音高了起来,冯怀见状,赶忙捂住了陆元畅的嘴,压低声音说道:“老大,轻声”·    “我说,你们这群粗鄙之人,怎会如此肮脏”陆元畅可是好孩子,这种事连想都没想过。
    “老大,你是有媳妇的人,咱们哥儿几个还打着光棍呢,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这男子嘛,你懂的·”冯怀居然学着瑶姐的样子,扭腰掐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陆元畅额头,谁想陆元畅恼差成怒,掰着冯怀的手指使劲地拽,冯怀登时疼得“哇哇”直叫。
    张成见状,赶忙将两人拉开,劝道:“老大,你别生气,这长夜漫漫,咱也就过去听听小曲,喝喝小酒,打发时间罢了,营里有人不时也去的,没什么大不了。”
    “你…你…你居然也…”陆元畅气得话都说不清了,原本伍里就属张成年纪大,性子稳重,谁想碰上这男女之事,居然也这么热衷。
    “老大,咱就去喝杯酒,不叫姑娘,这样总行吧·”梁保一脸希冀地问道··    “确定不叫姑娘”陆元畅反问道。
    见几人毫不犹豫点头,也无法,只得答应··    “费战,你咋不说话”陆元畅注意到,其他三人都是禽兽一般的表情,就只费战,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不出声。
    “我不去·”费战粗声粗气地回道··    “去吧,大家都去,费战兄么,蒙上脸就成了·”冯怀作怪地乱说话,引得费战满街地追杀。
    ·    村里有个姑娘 第67章 妓院暗藏乾坤·    ·    当顾小芙想着陆元畅进入甜蜜梦乡之时,陆元畅却带着四大金刚,大摇大摆地进了闻香楼。
    一眼望去,人满为患,台上唱着高端的调情小曲,台下男男女女寻欢作乐,那些女子,在这大冬天,只穿着透明的纱衣,含蓄一些的,小手端着酒杯喂着男子,放荡一些的,则与客官直接来个皮儿杯。
男子们也不用顾忌什么,小手摸摸,小腰搂搂,觉得不过瘾的,则将女子抱上腿,更有甚者,在女子的挑逗之下直接去了后院开厢房··    这样一副活色生香的场面,让单纯的陆元畅极为震惊,这世道已经到了如此不知廉耻的程度了么·    闻香楼,沐王爷名下的产业,开遍大周各地,专门向上流社会开放。
大周的夜晚实行宵禁,也就是那些享有特权的达官显贵,才能在夜晚随意在城中走动·闻香楼里的姑娘,不是一般女子,她们是沐王爷派人在各地寻来的颇有姿色的幼女,经过数年的调、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那床上功夫么,自然是极为了得。
    这些幼女,从小浸淫于挑逗男子的技巧之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经过千锤百炼,对男子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再加上闻香楼中特制的闻香散,保准能让得那些附庸风雅的伪君子流连忘返。
    “哟,几位军爷来啦,小的请军爷们安,楼上雅座伺候~”龟公见陆元畅等人身穿将军府亲军军服,便狗腿的点头哈腰,将一行人带去了二楼的东侧。
    一楼为大厅,除了舞台,还有数不尽的圆桌,二楼三楼则是雅座,将门窗敞开,就能看到舞台,视野极好··    陆元畅刚坐下,便闻到了一股清香,她长期在丛林里生存,对于气味特别敏感,这股清香,不同于她所想象的庸俗,味道不浓,闻过之下,到有些精神焕发的感觉。
才想辨别,门口进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长得略显圆润,不过那皮肤却是顶顶好的,脸上挂着含蓄的淡笑,到是不会让人生厌··    “奴家是这闻香楼的妈妈,几位军爷看着面熟,不过这位小军爷么,到像是头一回来的。”
崔妈妈一边说着讨巧的话,一边让人上茶··    “妈妈好眼力,咱们这位小爷,确实是第一回来,妈妈可要将你的好酒好菜都拿出来,莫要藏私了。”
冯怀见陆元畅板着脸,便接了话应酬着··    “哟,既头一回来,奴家必不会让军爷失望·”崔妈妈笑眯眯地走到陆元畅跟前,亲自为她续茶,笑道:“这位爷,长得可真俊俏,若是让奴家楼里的姑娘瞧见了,怕是连渡夜费都省了。”
    “哈哈,妈妈好眼力,前儿个咱巡城,可不就有女子当街缠着咱们这位小爷不放嘛·”冯怀一想到那茬,就觉得带劲··    陆元畅沉着脸,听着冯怀与崔妈妈的调笑话,也说不上生气,只觉得这种地方不适合自己,便沉声道:“妈妈,上些好酒好菜,我们不用姑娘陪着。”
    “哦,好,军爷们稍等·”崔妈妈见陆元畅这雏儿端着架子,便识趣地退了下去,临出门时,特意多瞟了眼陆元畅,她并非是贪恋陆元畅的俊俏,而是觉得,在她身上,总有些说不明的意味。
    若说身材,修长挺拔,虽比之身边那三个壮汉瘦削不少,可也能看出身子里暗藏的蓄力感,而且能入得将军府,做王超亲军的伍长,应是有些本事·可是崔妈妈总觉得,陆元畅那张脸太过细嫩,她看起来没有二十也有十好几了,怎么连根胡渣子都没有,就算剃得干净,须根总得有一些罢。
    再看陆元畅的言行,寻常男子进了闻香楼,那眼睛都快粘到姑娘们的身上去了,可是陆元畅却是无视这些,甚至有些闪躲,也不叫姑娘陪酒,莫非,她不行又或者,是太监若是宫中太监,那可了不得,难不成是皇帝对沐王爷有了戒心,派专人下来巡查的·    能做闻香楼妈妈的,都是人海里练出来的人,看女子行,看男子那是更为眼利,崔妈妈虽搞不清陆元畅是怎么回事,但以直觉来说就是觉得这人有问题。
·    陆元畅等人,一边喝酒,一边听小曲,也挺惬意的,喝到兴头上,便听到下面有着不小的骚动,冯怀眼尖,一看就认出了刚上台的女子,激动地说道:“老大,快看,那便是汾城中最有名的花魁,云烟姑娘”·    陆元畅望去,发现有个身姿婀娜长相清丽的女子在台上调试琴音,她坐在场中,一言不发,却是无形之中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大厅中欢寻作乐的男子们各各正襟危坐,摆出风流君子的模样,而二楼三楼的雅座,则是齐齐开了门窗,里头人的视线也聚焦在云烟姑娘身上··    一个花魁表演才艺,能让得万人空巷,城中的达官显贵齐齐而出,也算是花魁之中的佼佼者了,云烟的琴艺与歌喉,在陆元畅看来,确实不错,但也没到登峰造极之境,若是比较,她反到觉得王敏更胜一筹。
    “一个青楼女子献唱,为何那些人如此追捧”陆元畅不解地问道··    “我的小爷,您还真是孤陋寡闻。”
冯怀见陆元畅不开窍,只得无奈地解释道:“献唱只不过是餐前小味,接下来的竞价抱得美人归才是正餐·”·    “哦,竟有如何此之事”陆元畅觉得挺稀罕的,她打出生起就在乡村过活,还真没见识过此等事。
    其他几人听了,都忍不住发笑,就他们这位小爷,真真是个土包子,光长相貌不长脑,看着一副风流样,骨子里着实单纯了些··    果然,一曲唱罢,龟公上台主持竞价,先是楼下大厅里的一些客官不停相争,到得后来,则变成了二楼三楼雅座中真正有钱人的战场。
    陆元畅发觉,三楼之上的正面,有两个人竞价特别激烈,一个是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另一个则是三十多岁的粗糙汉子··    “那两人是谁”陆元畅问道。
    “年轻一些的,是文亭候世子,汾城第一公子,那个粗汉子,我到是没见过,你们见过么”冯怀问道··    其他三人闻言,都摇了摇头。
    陆元畅觉得有些奇怪,汾城有头有脸的人,将军府都暗地里查过,亲军更是熟悉,她的伍,是徐文武特意给她安排的,别看四大金刚不显眼,可个个都有自己的绝活,冯怀擅斥候,张成善谋略,梁保武艺过人,费战么,陆元畅还没研究明白,但这四人,都是跟着王超好些年,上过战场在生死之间徘徊数次的硬汉子,若是汾城中还有他们不认识的有钱人,可真是稀奇事了。
    陆元畅细细观察着那个粗汉子,大周的服饰,穿在他身上显得格格不入,满脸的络腮胡,显得极不修边幅,大周重文轻武,一般有点地位的男子,都会修饰得很体面,更有甚者,扑粉上妆,也是正常。
    如那位文亭候世子,就是这一款,他还在头上带了朵花呢·    陆元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粗汉子,突然间,她眼睛微眯,沉声问道:“张成,我听说戎狄男子的右耳上都会带两个耳环,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没错,老大,你问这个做什么”张成顺着陆元畅的视线也观察起来,他觉得定是陆元畅发现了什么。
    “我怀疑,那个粗汉子是戎狄人,你们瞧,他的右耳虽摘了耳环,但两个耳洞却是很明显·”陆元畅沉声说道··    现下是戒备时期,她们亲军主要的工作,除了护卫王超,就是巡查奸细,城中但凡有戎狄人出现,都需谨慎小心。
    四人闻言,都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不过,因着视力问题,只有冯怀依稀看到了那两个耳洞,冯怀一经确认,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此时,竞价已到尾声,粗汉子打败了世子爷,以五千两银子成为云烟姑娘的入幕之宾,世子爷气得打众掀了桌子,带着他的人愤愤而去。
    “冯怀,你先去跟着,小心些·”陆元畅见粗汉子领着一个亲随去了后院,便说道··    “是”冯怀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沉声答道,离去之前,还自觉替几人关了门。
    “张成,有什么想法,说吧·”陆元畅微眯了一口酒,说道··    “老大,你说吧,我们听你的·”张成虽说是老资格,平时陆元畅也没向他们摆过架子,不过在商量正事之时,还是很有分寸地给陆元畅面子。
    “你说,不必客道,说出来看看咱们想法是否一致·”陆元畅摆手说道,一来是觉得自己年轻不经事,恐决策不当,二来,则是想看看张成的真正实力。
    “那在下就实话直说了·”张成思量了一会儿,说道:“问题有三,第一,如今处在两国即将开战之际,这个戎狄人在此时来汾城做什么第二,一夜五千银子渡夜费,若是真正钦慕云烟姑娘,那到罢了,若不是,他的到来是否就是冲着云烟姑娘来的,还是冲着闻香楼来的第三,若是冲着闻香楼而来,那么…”·    陆元畅见张成不敢说下去,点头道:“第三个问题,才是真正的致命之处,内外夹击,大周危矣。”
    “此事颇为棘手,老大,我等当如何”虽然两人打着哑迷,但费战很明显听懂了,他同意两人的想法,皱眉问道。
    “不若先请崔妈妈来,问上一问”陆元畅说道··    “正当如此,咱们若是什么线索都没掌握去报将军,恐有不妥。”
张成点头附合道··    “梁保,你去请崔妈妈,不要引人注意·”陆元畅说道··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是”此时的梁保,也一改往日的憨厚,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质,陆元畅觉得不妥,便让他装成要叫姑娘的色鬼样。
    “费战,你去盯着那包厢里的其他人,莫要失了他们的行踪·”陆元畅想了想,再次发布命令··    “是”·    陆元畅很满意自己手下四个人的素质,虽说平日浪荡一些,但遇上正经事,还是能派得上用场的。
    陆元畅与张成在雅座里细细谋划,不一会儿,梁保带着崔妈妈进来了,陆元畅眼神示意,梁保迅速关上房门,一把反剪了崔妈妈的双手于身后,另一手则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    “崔妈妈,我有些事想请教你,若你能直言相告,我等必不加害·”陆元畅淡淡地说道,而此时的张成,已起身站在陆元畅身旁。
    崔妈妈突然被擒住了,很是惊恐,见陆元畅如此说话,直点头,陆元畅示意,梁保松了崔妈妈的嘴,不过她的双手依旧被钳住··    “今日竞得云烟姑娘之人,妈妈可认得”陆元畅慢悠悠地问道。
    “奴家不知·”崔妈妈闻言,忙摇头说道··    “真不知呢,还是装不知,梁保”·    陆元畅话音刚落,梁保居然一把揪住崔妈妈的头发,用力向下扯,反剪的那双手,则向上压,一时间,崔妈妈那丰腴的胸部便鼓得更挺,不过,她身上的疼痛,却是让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可知我闻香楼是谁的产业,你一小小伍长,居然敢到沐王爷的地盘上撒野就是你家王将军,在沐王爷面前,还要卑躬屈膝呢”崔妈妈十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不知遇过多少风浪,陆元畅一个小小的伍长,她可不放在眼里。
    “崔妈妈,我想你忘了,闻香楼固然是沐王爷的产业,可咱们现下是在汾城,不是京师天高皇帝远,你觉得若是弄死一个小小的老鸨,沐王爷是否会为你向王将军问责,王将军的身后,还有武威候,还有宋大将军”陆元畅起身,一边慢慢地说着,一边用手掐住崔妈妈的脖子,慢慢地收力。
    崔妈妈觉得呼吸越发的困难,而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军官,那一张俊俏的脸,此时却如阎王一般,端得是可恶之极·陆元畅也不管崔妈妈愤恨的眼神,她面无表情的逐渐加大力气,让得崔妈妈的脸涨得通红。
    崔妈妈在如此危急之下,也没有太过心慌失措,她一边维持着微弱的呼吸,一边在脑中计算,她弄不懂陆元畅的想法,更无法确定陆元畅的身份,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可见也不是个善茬,她此时肉在砧板上,任人鱼肉,不若随意说些话对付过去,事后再细细调查便是。
    “奴家说,请军爷放过奴家·”崔妈妈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哼,好女不吃眼前亏··    陆元畅闻言,松了手,好不得意地问道:“说吧,那人是何人崔妈妈,我奉劝你一句,据实相告,若不然,让你在汾城消失,咱们将军府能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崔妈妈闻言,有些心惊,思量再三,说道:“那人是戎狄人,过来做买卖的·”·    “来了多久,做何买卖”·    “来了一月有余,听说是私贩盐铁的。”
崔妈妈发觉,陆元畅只是对戎狄人感兴趣,并非针对她闻香楼,心里略松些··    “私贩盐铁哼哼真是一门好生意我大周国与戎狄禁商,便是为了卡住盐铁,崔妈妈若知,为何不上报”陆元畅有些不悦地说道,她虽说没有什么野心,但身为大周人,自然是向着大周的。
    崔妈妈闻言,瞪大了眼睛瞧着陆元畅,她现下更是搞不懂这人的来路,一时心思细致,一时却是如此无知,不过她已确定,陆元畅并非是宫里来的太监·张成看不下去,在陆元畅耳边悄悄说了些话,顿时陆元畅脸都涨红了。
    虽然大周不向戎狄通商,但民间私贩却是极常见,就是一些权贵也有涉及,这门生意利润极大,盐商铁贩们依靠着权贵的特权,向戎狄输出,这些是朝廷如何也禁止不了的。
这样一来,原本禁商的条文如同儿戏,而戎狄得了大周的铁,大量制造军械,又有着与生俱来的骑军优势,大周军队在对抗之时,很是吃亏··    这是常识,可是陆元畅却不懂,也难怪她羞红了脸,她示意张成盘问,自己则不再发言,怕露出更多的无知。
    在张成的一番考问之下,在崔妈妈确定陆元畅并非是宫里来查沐王爷的老底之下,崔妈妈说话也爽快很多,很快就交待了陆元畅想知道的··    粗汉子名叫乌璐巴耶,戎狄人,三十多岁,很有钱,来汾城后行踪飘乎,行事低调,但每每云烟姑娘的竞价日,他则必会倾重金成为入幕之宾,若说他仰慕云烟姑娘,又有些不妥,因为乌璐巴耶并不整夜宿在云烟姑娘房中,而是每次在丑时左右,便会离去。
    这更加重了陆元畅等人的怀疑,特别是那个云烟姑娘,好似也不是普通花魁·崔妈妈说,云烟姑娘是一年前被人送来汾城的,一来便成名,城中权贵趋之若骛。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且崔妈妈好似其他也并不知情,陆元畅示意梁保松了手,淡笑道:“崔妈妈,小弟无礼了,你也知晓,咱们职责所在·”·    “哼小军爷好大的官威”崔妈妈揉着自己的手愤怒道,如果前些年自己做姑娘的时候还受过别人的气,那么自打她做了妈妈,又仗着有沐王府撑腰,很是威风,没想到今日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欺负成这样了。
    陆元畅见状,扯出了讨好的笑容,一边温柔地帮着崔妈妈整衣,一边轻声说道:“小弟少不更事,大惊小怪了,还请妈妈见谅,往后,我定当时时来闻香楼,也不寻其他姑娘,只要崔妈妈作陪,可好”·    少年如焰笑容,温柔小意,带着委屈与讨好的口气,让得崔妈妈有一瞬间的愣神,她作姑娘时,夜夜笙歌,身旁男子如云,自从作了妈妈,外面看似风光,可内里的孤寂又有谁人知。
人老色衰,再怎么保养,又怎能比得过楼里水嫩嫩的青春少女,闺房空虚,又日日见着男欢女爱之事,可不难受么··    面前的少年,此时如此体贴,说话轻声慢语,那昂藏之身中,又有着使不完的劲,崔妈妈听着那样的话,怎会不心动,不过,她到底也是老江湖,只几句话,可不能让得她全信。
    “呸你们这些男子,个个朝秦暮楚,说的话若是能信,母猪都上树了·”崔妈妈虽说不全信,可被年轻男子追捧还是很满足她的虚荣心,她伸着指尖戳着陆元畅的胸口,嗔怒道。
    “路遥之马力,日久见人心,妈妈往后看便知,今日我等正当值,还要去巡城,不然,我定要让妈妈作陪·”陆元畅嬉皮笑脸地说道··    “瞧瞧,这就打嘴了罢”崔妈妈摸着陆元畅的小脸,调笑道。
    “妈妈,这是今晚的酒钱,我若明日得空,定会再来寻你·”陆元畅假装温柔,拉下崔妈妈的手,将二十两银子塞进了她的手中,便带着两人快速离去。
·    “呸,就知道这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崔妈妈收了银子,嘴上如此说,但心里却觉得陆元畅挺大方的,以她小伍长的身份,能眼不眨就给二十两,不容易,也算有诚意,若是她明晚真的来,陪她喝几杯酒也并非不可。
    陆元畅三人离开闻春楼,躲进了一个黑暗的弄堂中,三个才刚站定,梁保佩服地说道:“老大这美人计,绝了,瞧那崔妈妈,到像是被老大迷住了,若是换了费战,崔妈妈还不得吓死,呵呵。”
    “你还笑,这回我可是被个老女人吃豆腐,回头若是被芙娘知道了,还不得睡书房”陆元畅气愤地说道,当她愿意啊,可一时之间,她与张成只想到了这个法子来降低崔妈妈的戒心,也只是短时间的事,他们现下,所剩的时间并不多。
    “好了,咱们说正事罢·”张成沉着脸说道,从崔妈妈打听到的消息,可是不太妙··    ·    村里有个姑娘 第68章 雷霆手段·    ·    那个戎狄人,什么身份还不明了,他来汾城的目的,估计就是冲着云烟姑娘而来,私贩盐铁买卖,应该是个幌子。
他寻云烟姑娘,很明显不是为才为色,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三人一商量,由陆元畅与冯怀汇合,暗查云烟姑娘的底细,另外两人,则是在闻香楼外头等待,与费战一起,查清戎狄人的老窝。
    陆元畅施展轻功,轻盈地摸至闻香楼后院,按着冯怀所留的暗号,一路寻去,在某个小院的屋顶,找到了冯怀,此时冯怀,已掀了屋顶上的瓦片,正朝里面细瞧。
    “谁”冯怀觉得有人,警觉地压低身子喝道··    “冯怀,是我·”陆元畅作了个禁声的手势,便蹲着冯怀身边往里看,只见乌璐巴耶正与云烟姑娘对欣,两人不时有说有笑,但没有肢体接触,根本不像入幕之宾的样子,到像是好友相聚,聊的话题,也是无关痛痒。
    陆元畅两人在屋顶吹冷风,房中的两人却是暖阁美酒,很是逍遥,到得丑时,乌璐巴耶便离开了·冯怀见状,忙要去追,陆元畅急忙拉住冯怀,给了他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两人继续看向屋内,过了一会儿,冯怀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云烟一改在外的柔弱,她眼神坚毅,取了文房伏案写了一封信,然后打开暗格,捉了一只鹰隼出来,将信折好置于鹰隼脚上,开窗放了出去··    鹰隼的速度极快,黑夜之中,很难寻到它的踪迹,陆元畅无奈地看着鹰隼飞离,却是毫无办法。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直到云烟就寝,才轻轻地退去··    “老大,你来之前,那汉子给了云烟一封信,云烟那看过便烧了,然后从暗格里拿了一幅画卷给那汉子。”
冯保报告着自己的发现··    “是什么画,可看清了”陆元畅问道··    “没有,那汉子只匆匆展了一角,便收了,我瞄了一眼,像是山水画,不过好似画卷正是戎狄想要的,汉子笑得很满意,老大,一个戎狄人,怎会对山水画感兴趣这云烟姑娘定有问题”冯保说道。
    “嗯,咱先回营,等张成那边传来消息再说·”陆元畅觉得很遗憾,若是能看到那幅画,便能明白他们的阴谋,若是能劫得那封信,便能知晓云烟背后的人,可惜了,乌璐巴耶极为谨慎,云烟居然有鹰隼,这非人力所达,只盼着戎狄老窝那边有些进展,才好计划下一步的打算。
    临近天亮,梁保回来报信,另两人继续留守监视·梁保等人追踪到了戎狄人的藏身之处,不过其他消息却是没有打听到··    陆元畅坐在营房中沉思,另两人也不敢打扰,汇总了消息想着套路。
    到得开市,也未理清头绪,陆元畅便带着两人上市集收保护费了,昨夜花去了二十两,今日总得捞回一些,陆元畅已融入到收保护费的角色中,反正大伙儿都这么做,自己也就从善如流了。
    避过了铁骑赌坊,三人一路向前而行,路边有个卖书画的摊子,陆元畅随意看着,摊上有福字,有人物画,花鸟画,也有山水画,是个落魄书生在自画自卖。
陆元畅驻足于山水画前,看着看着,突然灵机一动·    若是如她所想,那可是天大的事·    “冯怀,梁保,咱去将军府,快。”
陆元畅一边说,一边向着将军府急速而去··    到了将军府,便听闻王超带了人去了校场,陆元畅恨得牙痒痒,申请了马匹带了人从南城向北城赶去,三人三骑在大街上奔跑,行人看了,无不纷纷让道,将军府亲军当街飞驰,莫不是汾城出大事了·    陆元畅飞马奔驰,刚到校场,便看到王超带着人出来,她不顾大冬天满头的汗,拱手行军礼说道:“将军,在下有要事相禀”·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王超见往日的翩翩美少年惨白着脸,便知她确有要事,说道:“你且随我来,徐文武跟上,其他人在账外听用”·    几人到了帐中,也顾不得其他,陆元畅单腿下跪,抱拳禀告:“将军,我等昨日发现戎狄人在汾城活动,且行动颇为诡异,来者不善”·    “哦你且起身细细说来,莫要惊慌。”
王超淡定地说道··    陆元畅谢过起身,将昨夜所探情报和盘托出,说到最后,她随意抹去头上的汗,镇重地说道:“将军,冯怀匆匆一看,说像山水画,今日属下在街上,看到书摊上的山水画,有所启发,属下斗胆猜测,乌璐巴耶手中的,不是山水画,而是军防分布图”·    这才是陆元畅吓得满脸苍白的原因,若是军防分布图到了戎狄手中,这仗还怎么打,整个大周,如同蝼蚁一般,任人宰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王超闻言,脸色不禁也异常凝重,这幅图,不管真假,都不能带出汾城,这种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你敢确认否”王超慎重地问道。
    “将军,军防分布图只是属下猜测,但以戎狄人的言行,属下坚信,他们必有可疑·”陆元畅也不知怎么就生出了一股豪气,这一番话,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赌上了。
    “帐外将军进帐听命”王超思量片刻,高声道··    “属下听令”一排将军进帐,整齐地行军礼。
    “四门守城将,现下马上传令,城门严加排查,只准进,不准出·”·    “是”·    “徐文远,你马上派两队人,一队去闻香楼,将一干人等全部拿下,另一队,由陆元畅领路,直扑戎狄老窝,务必将人给我拿下,不得有遗漏”·    “是”·    王超命令一发布,各位将军领命行事,不过,北城守将范云龙,却是脸色有些苍白,可惜没人看到。
    当士兵杀进闻香楼时,闻香楼里的姑娘们还在好梦中,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崔妈妈却是极为淡定,已猜测出这事与陆元畅决脱不了干系,心中恨极了·原本她就觉得陆元畅有问题,可是一时贪恋她的温柔,便将此事搁了下来,谁想短短一夜,居然起了如此大的变化。
不过就算她能镇静下来又如何,她此时已无脱身之法,面对全副武装的数百士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只得束手就擒··    另有一女子显得很平静,那人便是云烟。
    浩浩荡荡的士兵,压送着一群莺莺燕燕向军营而去,场面极为壮观,路边立满行人看热闹··    而另一边,因着行动迅速,消息没有泄漏,戎狄人全数被抓,也压去了军营。
    王超得报所有人都无一落网,才松了口气,手中拿着陆元畅呈上来的图,忐忑地展开,这一看,王超脸色极为发青,果如陆元畅猜测的那般,是大周北线的部分军防分布图。
    “此图,你可有看过”王超咬牙问道··    “属下未曾”陆元畅被王超那冷眼,看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为何不看”王超紧紧盯着陆元畅,怕遗漏了蛛丝马迹··    “不该属下知晓的事,属下没兴趣知道。”
陆元畅信誓旦旦地说道,她在王超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你很好”王超相信陆元畅的话,因为这个人,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在当初比武的时候他便知晓,陆元畅能及时报信,才免了大周一场浩劫,但这军防图,却不是陆元畅这个层次的人应该知道的。
    王超见陆元畅依旧紧绷着脸,便知刚才自己吓到了她,他缓了缓神色,安慰道:“此事多亏了你,你且先去巡城,事后我定有嘉奖·”·    “谢将军,此事非我一人所能为之,全靠底下兄弟不畏死,敢用命。”
陆元畅真诚地说道··    “呵呵,小小年纪,会逛青楼,会为属下讨赏,陆元畅,你还有什么不会的·”王超听了,阴阳怪气地说道,传闻陆元畅对娘子极为钟情,谁想才到汾城,就学着逛青楼了。
    “将…将命,属…属下,属下只是去喝杯酒,啥也没干呢”陆元畅无力地辩解着,因着害羞,脸都红了··    “你先去吧。”
    王超抓了人,自然也要审问一番,不过戎狄人极为刚烈,见重刑压身,齐齐咬了嘴中毒囊而死·王超听到戎狄人都死了,什么也没问出来,气得直骂娘,便差了人,对闻香楼一干弱女子进行盘问。
    这群莺莺燕燕,也是无妄之灾,她们哪里知道要说些什么,便将平日听到的八卦事全都抖了出来,什么哪家公子与楼中哪位姑娘好上了,什么哪家少爷要为姑娘赎身与家中娘子闹翻了,全是些无用的事。
而这群女子,最会装可怜,眼泪一落,小嘴一扁,一声声“哥哥”地叫唤着,让得盘问的士兵们极为无奈,娇滴滴的女子,他们哪里忍得用刑,有些定力不足的,还倒过来安慰她们,真真是热闹非凡。
    当然,王超的目标,其实只有两个,一个云烟,一个崔妈妈·军防图这种事,不可能所有闻香楼的人都知晓,只有极少数人参与到其中·而闻香楼内,云烟是直接送出军防图的人,必是知情,崔妈妈,做为闻香楼的主事人,也许知情。
    王超经过智囊们的分析,派了专人去考问云烟与崔妈妈,可是两日下来,却是毫无半点进展··    这两天里,王超也不甚其烦,不断有些平日里结交的权贵出言相求,让他释放一些心仪的姑娘,自然,要求释放云烟的最多,王超顶着压力,将其他人都放了回去,但不许姑娘们随意出门,而崔妈妈与云烟,则是转移至将军府,派专人日夜考问。
    这一晚,陆元畅带着人在府中当职,盘算着还有两日便可回去见顾小芙,心中满是期盼,两人相隔甚近,却不能相见,这是何等的煎熬··    “老大,想嫂子了罢。”
冯怀见陆元畅傻呆呆的样子,揄揶道··    “你要是有了媳妇,也会想的·”陆元畅直言不悔··    “听说,嫂子的糕点做得很香,我们沐休之日,老大可否让我们跟去尝尝”冯怀猥琐地说道,吃糕点事小,见嫂子事大,能让陆元畅日日夜夜记挂在心里的顾小芙,让得冯怀很好奇。
    “行,前几日兄弟们辛苦了,沐休之日,你们都随我去家中用饭·”陆元畅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    此话一出,四大金刚都挺高兴的,他们打光棍多少年了,能吃上一口家常菜,那是天大的福分。
    几人巡至王超书房,见有个师爷急急来报,崔妈妈受刑不过,死了,而云烟,则是奄奄一息,可是嘴巴很硬,就是不肯招··    王超如何气愤不说,陆元畅心中却是不好受,以她的推断,崔妈妈恐不知事,是被牵连的,就这样一个柔弱妇人,被用刑至死,怎不让人唏嘘。
陆元畅有些内疚,若不是因为自己,崔妈妈必不会枉死··    而那云烟,虽说有通敌卖国之嫌,可到底也是别人的一颗棋子,陆元畅身为女子,怎忍心看到其他女子遭受酷刑。
    “属下陆元畅有事禀报·”陆元畅思量再三,还是打算争取一下··    “进来·”王超气愤难平,口气也不太好,他不耐烦地说道:“你有何事”·    “听闻崔妈妈用刑至死,云烟姑娘只剩一口气,属下觉得,许是用刑之事有些不当。”
陆元畅斟酌了字眼,小心地说道··    “用刑且不能招供,不用刑她还能自己说”王超一把将桌上的文案扫落在地,显然他对陆元畅的提议并不满意。
    “将军,云烟只是一颗棋子,并非幕后主谋,云烟若死,那咱们的线索便断了,将军如此做,岂不是帮幕后主谋杀人灭口”陆元畅冷静地说道。
    王超闻言,也慢慢从愤怒之中平静下来,这幕后主谋,若是没有猜错,八成是沐王爷·沐王爷虽与皇帝非一母所生,可他的母亲是前朝贵妃,当朝太妃,极为显贵,沐王爷与皇帝关系还不错,这空口白牙的指认他是幕后主谋,非被他倒打一耙不可。
    可是云烟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有着极强的意志,不管他们用了怎样的重刑,都无法让她开口··    “你有何良策”王超问道。
    “不若好好相待,以温情徐图之·”陆元畅这话纯粹是瞎说,重刑都不能撬开云烟的口,难不成好吃好喝相待还能招供不成··    可是王超,听了却是眼前一亮,说道:“那便让你看管她如何”·    “将军,属下如何能当此大任”陆元畅怎么都觉得王超不怀好意思,不自觉地推辞道。
    “我看就你能,美人爱英雄,你又是如此俊俏的英雄,用温情慢慢感化,说不定那女子为了你,愿意开口了·”王超调笑道,他如何不知此法拙劣,可现下他还真无其他办法,云烟是孤儿,没有亲人可要挟,又不怕重刑,再下去,怕是真要被折腾至死了。
    王超已接到宋大将军的亲笔信,宋大将军已将此事告知京中的文丞相,文丞相是誓死报国之辈,定会在朝中与沐王爷暗中周旋,王超此时已极为后悔,他大张旗鼓的抓人,这事捂不住,崔妈妈死了,沐王爷必是知道的,他这算是打草惊蛇了,往后要抓沐王爷的把柄,更是难上加难。
    “将军,您不会是与我说笑罢·”陆元畅真想一头碰死,原想着救人一命,现下到是把自己拉下水了··    “就你了,我命人在将军府中安排一小院,让人严加看守,云烟你去料理,限时一月,若是她再不开口,我便弃了。”
王超脸上露出了狠决之色··    陆元畅无奈领命,由人带着去了密牢,入牢一看,她不由震惊了,密密麻麻的刑具之中,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躺在地上,闭着眼,已是晕迷,那遍布全身的伤,看着触目惊心,而女子的下、体,居然有着不少干涸的血迹。
    陆元畅无法相信,前几日那个活色生香的满城花魁,居然就是眼前之人,而她更难以想象,是何等残酷之人,才能下得了这个手,将一好端端的女子,折磨成这样。
    陆元畅知道,她做的事是正确的,可是看着眼见的惨烈之状,心中不禁反问,她真的是对的么·    ·    村里有个姑娘 第69章 小别胜新婚·    ·    陆元畅脱了外套,裹着云烟一把抱起,用着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逼供的人,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要如此折腾一个女子”·    “卖国之人,怎么对待都不为过这种女子,美则美矣,可蛇蝎心肠,我奉劝陆伍长,别太心软,不然你迟早死在她手里”逼供官不屑地说道,作为一个在战场上看惯生死的人,人命算什么,一个烟花女子的贱命,怎能和整个国家相比。
    陆元畅默然,从闻香楼开始对崔妈妈使手段起,她内心就万分挣扎,战场是男子的天下,国家也是男子的国家,女子本就低贱如蝼蚁,为何还要这些弱女子背负起这样的惩罚,崔妈妈的死,让得她极为内疚,而怀中云烟的惨状,也让她无法接受。
    可是,想起国家大义,想起无辜的黎民百姓,这些人又是咎由自取,陆元畅此时觉得,这种残酷的现实,并不是她所能承受的,总以为打仗不过是战场上的流血牺牲,热血沸腾,现下她才知道,身为一个士兵,能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马革裹尸,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多谢阁下提醒,我会记住的”陆元畅咬牙切齿地说道,抱着云烟,去了安排好的小院··    请郎中,用药,一番忙乱,天已微亮,陆元畅看着初升的太阳,觉得整个人很冷。
    “老大,看开些,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当·”张成站在陆元畅身后,安慰道··    “就是,老大心太软了,那个云烟是通敌卖国之人,同情她做什么。”
冯怀附合道,他觉得陆元畅实在是太过软弱,到底是历练太少··    “我无事,你们不必担心,我总不会忘记,我是大周人·”陆元畅愣愣地说道。
    到了午后,云烟醒了过来,她淡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尽是漠然之色,丫鬟端来了午饭,她也没用,只是靠着床头出神··    “陆伍长,云烟姑娘不肯用午饭,奴婢劝了几次都不听。”
丫鬟小翠见劝不动云烟,只得来寻陆元畅··    “知道了,我去看看·”陆元畅说道··    当陆元畅看到云烟之时,她觉得云烟如一个木偶一般,了无生机,惨白的脸显得很呆滞,一身的伤痕包裹在白色的里衣中,让得颈间露在外头的伤越发的狰狞。
    “云烟姑娘,用饭罢·”陆元畅将稀粥端至云烟面前,可是云烟根本不回应她··    陆元畅将碗搁在一旁,说道:“往后不会再有人对你动刑了,你不必害怕。”
    云烟闻言,缓缓地转过头,直盯着陆元畅瞧,她不解地问道:“你救了我为何要救我你不知我做了些什么”·    “我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死,但不必受这样的折磨。”
陆元畅复杂地说道,其实这种矛盾,她今日一直在纠结··    “你太年轻,太天真,太心软了·”云烟摇头说道··    “我是村子里长大的,那里的人,如我一般,简单,朴实。”
陆元畅淡淡地说道··    “那样的生活,确实让人羡慕,只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我饿了,四肢无力,你喂我罢。”
云烟淡笑道,于她来说,只要是活着,就会有希望,大刑算什么,折磨算什么,她本是被人捡命回来的人,多活一日,便是赚了一日··    云烟看着陆元畅为她吹凉粥,耐心地喂她,觉得这个少年有些特别,军营里的人,莫不是杀人如麻之辈,原本落入他们的手,云烟已抱着必死的信念,却不想居然还能活下来。
    不过,她弄不懂他们的计划是怎么泄露的,戎狄人装成恩客,就算乌璐巴耶的戎狄身份被拆穿,也没关系,汾城现下还有不少戎狄客商在城中逗留,乌璐巴耶还专门去找城中权贵相谈私贩盐铁的买卖以掩人耳目,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底输在了哪里·    云烟不知,面前这个看去上心软天真的少年,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用过饭就好生休养,明日我沐休,不会过来,丫鬟会好生伺候你的·”陆元畅喂完了饭,起身要走人··    “你若不来,我便不用。”
云烟看着陆元畅的背影,淡淡地说道··    “那就请便,一日不用,不会死的,还有,我只是心软,并不是无知,你的身份,永远是罪犯。”
陆元畅并不回头,说完话后便匆匆离去··    到了傍晚时分,陆元畅等人进行了交接,然后便一起回陆家·才刚敲了一下院门,院门马上就开了,蛋蛋见果然是陆元畅,一把抱住她的腿,雀跃地说道:“阿元叔,你终于回家啦,婶婶让我在此等你”·    另一头,又长高不少的小九也抱着陆元畅,“呜呜”直叫唤,它也好想阿爹。
    陆元畅一把抱起蛋蛋,一边摸着小九毛绒绒的脑袋,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还是家里好啊··    “蛋蛋,叫人·”陆元畅将四大金刚让了进来,对着蛋蛋说道。
    “伯伯们好·”蛋蛋稚气的声音,让得四大金刚不禁都露出了哄孩子的温柔笑容,不过费战一笑,蛋蛋吓得忙躲进了陆元畅怀中,让得费战很尴尬。
    “老大,你家的狗可真壮”冯怀机灵地转移话题··    “那是狼,我山里救回来的,叫小九。”
陆元畅看着摇头摆尾的小九,就觉得特别无奈··    陆元畅此话一出,四大金刚便仔细地观察着小九,发现小九确实与狗不太相同,顿时越发的觉得陆元畅异于常人,一大家子都是妇人孩子,居然敢和狼待在一块儿,不过这头小狼,还真可爱,那眼神中,居然连半点杀气都没有。
    张成这个沉默的粗汉子,非常喜欢小九,他也不害怕,当狗似的一把抱着小九,小九不喜外人碰它,刚想嘶牙威胁,被陆元畅一个眼神警告,便顿时泄气了,委屈的“呜呜”直叫。
    它是狼吗它真的是狼吗·    陆元畅领着人进了大厅,没见着顾小芙与珍娘,便扯着嗓子喊道:“芙娘,大嫂,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顾小芙便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刚想扑到陆元畅怀中,却见陆元畅身后站着四个外男,只得生生忍住了冲动,微红着小脸轻轻说道:“大郎回来了。”
    “嗯,芙娘,来,我给你介绍我在营中的兄弟·”陆元畅上前紧紧拉着顾小芙的手,顾小芙想她,她何尝不想顾小芙··    几人一番见礼,四大金刚有些拘紧,他们没想到,弟妹居然如此漂亮,比之云烟还略胜一筹,以相貌来说,两女子不分伯仲,但以气质来说,顾小芙与生俱来的高贵是云烟这个风尘女子比不了的,难怪陆元畅去闻香楼时,看都不看那些姑娘,原来家中藏了个美娇娘,眼光太高了。
    “芙娘,今日劳烦你多做些好吃的,四位兄长在营中对我照顾良多·”陆元畅拉着顾小芙的小手,不舍得放··    “奴家做便是了,大郎居然说劳烦,几日不见是与奴家生份了么。”
顾小芙娇嗔道,抽回自己被陆元畅占便宜的小手,转身去厨房做大餐了··    “老大就是福气好啊,一来就得了将军府的小院,又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入营才不过十日便破了大案,得将军赏赐,咱们啊,真真是羡慕不过来。”
冯怀唏嘘道,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他们四个粗汉子到今日还住在营中呢··    “不过说起来,老大也太直了,为了个云烟姑娘,好好的什长便没了。”
梁保婉惜地说道,这次原本王超是要给陆元畅升官的,不过因着云烟,王超便撸了官位,只赏了他们五人五十两银子,除去二十两花酒钱,还得三十两··    几人商量过,陆元畅得十两,其他四人每人五两,想想都觉得郁闷。
大周朝重文轻武,武将升官着实难了些··    “这事别在家中说,我不想让家里人担心·”陆元畅可不想让顾小芙知道她接手了云烟这个大麻烦。
    几人喝了一会儿茶,顾小芙与珍娘便将酒菜端了上来,顾小芙本就为陆元畅备了不少吃食,现下又多做了一些,到是将案几都摆满了,四大金刚见了丰盛的酒菜,对顾小芙谢了又谢,顾小芙优雅地行了礼,避进了厨房。
    这一晚,五人都吃喝的心满意足,直闹到深夜才散了宴··    陆元畅将人送出了门,便匆匆将了院门关上向正屋奔去,她越跑越急,到得后头,居然连轻功都用上了。
    “啪~”·    屋门被猛地打开,又狠狠地关上·顾小芙吓了一跳,将想问陆元畅发生了什么事,便被陆元畅一把抱住,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阿元,急什么,先去洗洗罢,我在隔间给你备了热水·”顾小芙撇头避去淡淡的酒味,搂着陆元畅说道··    “芙娘,我可想死你了。”
陆元畅一边含着顾小芙的小耳垂吐露着相思,一边双手齐上,不一会儿,顾小芙的外衣便被她剥去了··    顾小芙也是想疯了陆元畅,现下被她如此对待,身子早软了,底下都泛着湿意,她捧着陆元畅的脸,委屈地说道:“我也好想你,你怎么不知回来看看我,我还以为,你在外头把我忘了。”
    “我就是忘了自己,也忘不了芙娘·”陆元畅俯身吻去顾小芙眼眶的泪,极为爱怜,她哪里不想回来,她都快想疯了,可是出了那么大的事,她着实走不开,也不敢走开,将军府明令,当职士兵不得回家,除了百户以上的官员,谁都不例外。
    “阿元,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外头出了大事,我担心的要命·”顾小芙这几日,可谓是忙极了,她的糕点好吃,在亲军这边已出了名,日日都有人上门来求,她也在那些沐休士兵的夫人口中得知,城里出了大事,还好知晓陆元畅无事,不然还不得急死她。
·    “别担心,我回来了,有芙娘在,我不敢有事·芙娘,我想要你·”·    顾小芙感受着陆元畅急切的吻,那动作有些粗鲁,便知她实在是等不了了。
顾小芙含着羞,在陆元畅火热的眼神注视下,慢慢地除去自己的衣服··    粉白娇嫩的肌肤暴露在陆元畅眼前,一下子点燃了她的欲望,陆元畅没有丝毫的犹豫,俯身而下,用着行动述说着相思。
    顾小芙一直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沉醉,不知几次,不知两人练了多少姿势,只知陆元畅一直要着自己,那样的欲罢不能··    每当高、潮来临之时,快感是那般的强烈,让得人不由自主的嘶叫,不受控制的落泪,到得后来,顾小芙真真是被陆元畅榨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再也不能扭动腰肢配合,只能瘫软在她怀中,任由她采撷。
    第二日,两人睡到了午时才起身,一夜风流·珍娘无心取笑顾小芙,杨荣回乡那么久没回来,她也很想的··    两人只用了个午饭,便又回房补眠去了。
陆元畅这几日可累得不行,更何况昨夜出了大力气,而顾小芙,也是无精打采,昨夜被要狠了,她身子娇弱,哪里能与陆元畅这个练武之人相比··    到了申时,两人悠悠转醒,睡了一个好觉,陆元畅又活力充沛,拉着顾小芙白日宣淫了一回。
    事毕后,顾小芙靠在陆元畅怀中,撒娇地说道:“阿元,最近很多人来家中求我做的糕点,我想,要不咱们开个糕点铺子,你觉得如何”·    “我在将军府时,不少人也与我说过你的糕点,求到了似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陆元畅看着娇嫩的顾小芙,就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这是她媳妇,她能不骄傲么··    “那咱们开个糕点铺子罢·”顾小芙翻身而起,趴在陆元畅身上摸着她的脸说道。
    “怪累的,咱们不开·”陆元畅皱眉说道,她可不会让顾小芙抛头露面··    “我想开,一来能找些事做,二来也能赚钱,这汾城,啥都贵,我不想让你太辛苦。”
顾小芙轻轻地抚着陆元畅的眉头,她一点都不喜陆元畅烦恼的样子··    “说起这个,你等下·”陆元畅翻身下炕,随意套了件里衣,将钱袋子递与顾小芙,说道:“这些银子你收好。”
    顾小芙打开钱袋子一瞧,可惊讶了,那么多银子,数了数,居然有二十多两十两是王超赏的,其他的银子是收保护费得来的。
    “你哪来那么多银子”顾小芙见陆元畅上炕,忙拉了被子给她盖上··    “巡城收的保护费,刨去一些花销剩下的。”
陆元畅将顾小芙抱在怀中,说道:“银子的事,你无须烦恼,我总不会饿着你的,做糕点太辛苦了,这店铺咱就不开了,你若是觉得无聊,就去西大街转转,喝喝茶,听听小曲,要么在家中练练字,看看书,过几日,岳父岳母便要来汾城,到时你就去娘家多转转。”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顾小芙知道陆元畅是心疼她,可她做糕点不光只为了挣银子,还有那种能得到别人认同的成就感呢··    “阿元,我喜欢做糕点,你就让我做罢。”
顾小芙晃着陆元畅撒娇道,一般她这样,啥要求陆元畅都会答应的··    可是这次,陆元畅是铁了心不赞同··    现下汾城局势太乱,出了云烟的事,不知还有多少肮脏事没被发现,陆元畅可不想顾小芙出事,她是心软,可她不是蠢货,她知道只有他们这些当兵的努力保家卫国,才能为自己的小家争出一片宁静的天地。
    云烟的惨状,不是个案,有多少国破家亡的女子,被异族这样对待,曾经,十多年前的那场大战,还历历在目,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未散去,那些被戎狄奸污至死的女子死不瞑目的羞愤眼神,她能想象,陆元畅知道,只有他们努力抗敌,才能保住现下极为珍贵的平静生活。
    她永远不能想象,若是城门被攻破,那顾小芙,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想到此处,陆元畅紧紧地抱着顾小芙,因着害怕身子有些颤抖,顾小芙不知陆元畅为何突然会这样,但陆元畅总不会害她,顾小芙温柔地抚着陆元畅的背,良久之后,才让得陆元畅渐渐平复心情。
    “芙娘,你若喜欢做糕点,就在家中做一些,让大哥给人送去,店铺的事就别说了·”陆元畅坚定地说道··    顾小芙知道陆元畅的脾气,话说到这份上,肯定是没指望了。
    “我听你的,你别生气了·”顾小芙乖巧地应着··    “等岳母大姐来了,你就多回娘家,让她们带着你去参加妇人之间的聚会,就不无聊了。”
陆元畅安慰道,她怎么不知顾小芙的失望··    “好,不过,我还是想在家守着你回来·”顾小芙见时辰已不早了,陆元畅该去当值了,有些不舍地抱住她。
    两人温存了片刻,顾小芙服侍陆元畅穿上军衣,这一身衣服,看似轻薄,却重如泰山,这上面,有着太多的责任··    ·    村里有个姑娘 第70章 既远又近·    ·    陆元畅的离开,让得顾小芙再次感受到身为军人娘子的无奈,就算送了再送又如何,终究是留不住这个人。
    其实,眼下的生活,已是非常幸福,至少,陆元畅还在城里,而不是去前线送死,顾小芙觉得,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就成了··    对于陆元畅的坚决反对,顾小芙很伤心,这是她第一次有了为自己做事的想法,而不是成为别人的附庸,不管郑大也好,陆元畅也罢,顾小芙觉得,虽然自己身为弱女子,但她也可以做一些事,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糕点铺,也是自己的心血与成就。
    这个时代,女子是没有独立人格与想法的,她们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扑在夫君与孩子身上,一辈子,从豆蔻年华,至白发苍苍,不是为了自己活,永远是为别人而活。
    可是,思量一夜的顾小芙,却是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她要瞒着陆元畅,把糕点铺开起来·    前几日,顾小芙虽然极为忙碌,可是充实无比,将一盒盒的糕点递到别人手中,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肯定,顾小芙就觉得,自己没白活。
她被忽视太久了,她也忍耐太久了,骨子里的那股倔强,让她在遇到各种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过自己,那么,她为何不能再努力一把,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顾小芙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大胆,是这个时代的女子绝不敢有的,也是伦理纲常所不容的,她从没反抗过陆元畅的决定,即使是当初为了与顾家斩断关系,陆元畅没有与自己商量就和祝家结亲,她都默默承受。
那时的她,未曾想过挣扎,许是不敢,许是不愿,女子不就是逆来顺受的么,更何况陆元畅是为了自己着想··    可是这一次,顾小芙就是想要做,特别是史书中那些坚强而又勇敢的女子,游走在权利之中,不管出于何目的,但她们都做了大事,历史没有忘记她们。
    顾小芙不敢与史书中的女子相提并论,但史书中女子的无畏却给了她极大的勇气··    用过早饭,顾小芙就将陆元畅的决定告诉了珍娘,果然如顾小芙想的那般,珍娘除了觉得可惜与无奈,却是没有半点反抗。
    “大嫂,昨夜我想了一夜,还是决定要开糕点铺·”顾小芙知道,她自己一个人开铺子是绝对没戏的,她一定要拉着珍娘下水,这样,杨荣才会过来帮忙,就算她将店铺开起来,也不可能自己抛头露面,外间的事,还要仰仗杨荣。
    “阿元不是不喜你开铺子么”珍娘诧异地看着顾小芙,感觉顾小芙身上有些东西似乎变了··    “她不喜我抛头露面,也不想我开铺子辛苦,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大嫂,你想想,这汾城的东西多贵,咱来了城里,啥都不会做,就靠阿元的俸禄想活一家子,能成么”顾小芙才不会与珍娘说什么理想愿望,说出来不得被当成怪物瞧。
    “也是,别的不说,蛋蛋再过几年就议亲了,我们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大郎(杨荣)没啥本事,在城里也只得当苦力,或者给人抄书,几时才能攒上些银子。”
珍娘说起这些话,就觉得很惭愧,杨荣居长,陆元畅居幼,理当哥哥帮着弟弟,现下他们都住在弟弟院里了,可不是打脸么··    “大嫂,大哥回来你与他说说,咱们瞒着大郎(陆元畅)把铺子开起来,一家各占五成,咱们俩在里面做糕点,也不用抛头露面,大哥在外头卖,自家的生意,干多干少都算自家的,没得出去给人打散工看人脸色。”
顾小芙看珍娘很是意动,继续游说道:“大嫂,你别看大郎挺威风的,她在将军府也不好过,上头被人管,下头被人顶,也难·”·    “芙娘,到底你是识字的,想得就是通透,阿元也是心疼你,才不让你开铺子,你心里别难过。”
珍娘虽说同意,不过心里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陆元畅拒绝了,不过,若是杨荣想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来也巧,杨荣当晚就回来了,珍娘使出了浑身解数,将杨荣迷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第二日醒来,杨荣靠在床上细细思量着两个妇人的打算,觉得着实可行,他身为一家之主,自然要担起一家人的生计,可是他没啥本事,又不想去铁骑赌坊,最近一直愁着这事。
现下自家开铺子,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又看到一大早就有人上门求糕点,杨荣便心中大定··    按着三人的商议,铺子算杨荣开的,顾小芙与珍娘只是帮忙,这样,顾小芙也不算违背了陆元畅。
杨荣当天就忙活起来,他寻了管仲,让他帮着寻铺子,顾小芙与珍娘,则是一边应付着上门来求糕点的人,一边商议着铺子里糕点的花式,可是忙碌极了··    被最亲的人瞒着的陆元畅,依旧每日收着保护费,闭了市去将军府看看云烟。
几日过去,烟云的伤好了许多,她这种人,只要给她丁点生存的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吃饭,喝药,无须人劝,能下地时,还让小翠扶着在院子里转转,晒晒太阳。
    这日,陆元畅带着四大金刚,按例去了云烟小院·四大金刚并不入房,跟到院子里便停住了脚步··    “成哥,你说咱们老大,不会真喜欢上云烟姑娘了罢。”
冯怀疑惑地问道,实在是陆元畅对云烟太温和了,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没与女子勾搭过,不懂·”张成嗡声说道,不过眼中有着担忧。
    “战兄,你明白不”冯怀挑眉问道,他总喜欢拿费战的长相说事··    “老大不会”费战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冯怀就不懂了,费战哪来的信心··    “老大看云烟姑娘时,眼中没有情·”费战说道。
    “哟哟哟,咱战兄可是懂情的人·”冯怀闻言,忍不住嘲笑道··    云烟的屋中,很安静,她是个懂得享受的人,点上一炉烟,泡上一壶茶,悠闲地看着戏曲书,陆元畅看到的,便是这个看似无害优雅淡然的女子。
    “你身子好些了”陆元畅淡淡地问道··    “好吃好喝相待,不好也是好·”烟云放下手,靠着床榻看着陆元畅。
    “你这样的生活,知道是如何得来的么”陆元畅看不惯云烟太过淡然的样子,可也不想为了她扰乱自己心神,她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说道:“好好珍惜罢,你只有十日的命了。”
    “哦你不是救了我么”云烟仿佛并没有听到自己死期不远,依旧很淡定··    “将军只给了你半月期限,若你再不招,怕是过不了这关。”
陆元畅也耍了心眼,明明一月的期限,硬是说成十五日··    “死便死罢,我原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云烟微抿了一口茶,说得云淡风清。
    “你是应该去死的,可惜了,坏人总是能活得长久,不过…”陆元畅看着云烟,挑眉道:“我不知你曾经发生过何事,为何要为那人卖命,不过,你可有想过,在他心里,你算什么”·    云烟一直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但在陆元畅转身离去之后,却是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她一直在等着那人来救她,可是已好几日了,都没任何消息。
    云烟知道,这种情况,怕是那人已放弃了自己,她不怕死,不怕折磨,怕的,只不过是心中的那份信念,在某一时刻,突然崩塌··    王超接到来人回报,知道了陆元畅与云烟之间的相处,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并非气陆元畅没有按照自己的设想去迷惑云烟,而是他意识到,如云烟这般的青楼女子,怎会看重感情,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而云烟,除了是个青楼女子,应该还是个从小就被人调、教过的奸细,这种人,怎么可能为了感情开口说话。
·    管仲是个办事得力的人,没几日功夫,便在西大街稍偏的地段寻了一间小铺子,顾小芙戴了面纱,由杨荣与管仲带去看了一回,虽说不是最繁华的地段,不过也挺不错,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她的糕点好吃,便会有人来买。
    铺面很小,大的他们负担不起,与铺主相谈,以每月二十两银子的租金租了下来·铺子原先是做文房生意的,里面的装饰设备也不齐全,杨荣带了顾小芙回家,与珍娘一起商议铺子的整修。
    忙碌之中,日子过得很快,又到了陆元畅沐休之日,为了瞒陆元畅,那日杨荣特地早早让铺子里的工人收工,自己采买了不少食材回来让顾小芙做大餐··    用晚饭的时候,杨荣就与陆元畅说起了家里的近况,杨家两老短期内是不会进汾城的,祝家再过个三日估计就要来了,祝保长因着学问好,被城中某贵族聘为西席,祝大郎与祝二郎则是边开私塾边念书,准备后年的朝廷恩科。
    “阿元,家里一切妥当,你且放心·”杨荣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他很想将铺子的事告诉陆元畅,不过当他看到顾小芙对着他轻轻摇头,便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陆元畅见杨荣面色有异,心里也打着鼓,现下亲近的亲戚们,都有了着落,就杨荣,还没有营生,她想着,许是在将军府帮杨荣某个差使,将军府那么大,安置个人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她最近因着云烟的事,与王超的关系有些僵,若是此时开口相求,许是成功不易··    珍娘很有眼色,知晓陆元畅回来一次不容易,便催着大伙儿早早用过饭,让顾小芙陪着陆元畅回房休息,自己则慢慢收拾碗筷。
    顾小芙跟着陆元畅回了房,很是担心她又如上一回那般扑上来,虽说她也想陆元畅,可她不喜陆元畅这般猴急,好似只为了行房而行房,两人聚少离多,说说心里话,更为贴心。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不过,顾小芙的担心是多余的,陆元畅这阵子心情不好,回了房就坐在案边发呆,让得顾小芙纳闷··    “阿元,在将军府不开心么”顾小芙走到陆元畅身后,为她轻轻地按着头。
    “没有,你不必担心,一切都好·”陆元畅靠着椅背,享受着顾小芙的温柔··    “干爹与干娘三日后到城里,你那时可有闲暇”顾小芙见陆元畅舒服地闭了眼,微微地笑着,她很喜欢这样的宁静,就如在洛溪村那般。
    “那日我当职,不过巡城时可去城门迎接,到时,我陪你一起去接如何”陆元畅知道当职时忙私事不太妥当,不过祝家毕竟是顾小芙的娘家,若是自己不出现,顾小芙的脸面往哪里放。
    “若是抽不开身,你也不必勉强,沐休了再去干爹家拜访也是一样的·”顾小芙很贴心地说道,她如何不明白陆元畅的心意,这个人,有时粗,有时细,虽说在某些事上霸道了些,但对自己总是很好的。
    陆元畅不想顾小芙太累,便拉了她的小手,将她抱在怀中,尽量不去想将军府的那些糟心事,宠溺地说道:“我没有爹娘,你的亲生爹娘也不知在何处,岳父岳母待你如此好,我怎能失了礼数,怎能让你在娘家抬不起头。”
    顾小芙轻轻抚着陆元畅无法遮掩疲惫的脸,有些心疼,也很内疚,几次想将铺子的事告诉她,可是话到嘴边又无法说出口··    汾城自从出了闻香楼的事,王超便下命全城戒严,最近一段时间,不少人被抓获,弄得城中人心惶惶,顾小芙知道身为王超亲军的陆元畅,定是忙碌极了。
将军府的事,都是军事,陆元畅说不得,顾小芙问不得,除了在陆元畅沐休之时为她做一顿好吃的,好好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顾小芙再也帮不到陆元畅··    “阿元,在外头多休息,少喝酒,人多事杂,总有些事扎手,你也不必太过较真,凡事都有将军作主。”
    陆元畅看着温柔的顾小芙,很是感动,在外头不管如何烦恼,回了家,能看到顾小芙对着自己笑,总会让心变得很宽阔,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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