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个姑娘 by 雁栖苍梧(下)(2)

分类: 热文
村里有个姑娘 by 雁栖苍梧(下)(2)
·    陆元畅等人马不停蹄赶至临边,直奔大将军府··    “大将军,请与末将两万兵马,末将定要将花尔哈及碎尸万段”陆元畅双腿跪地,对着宋定天重重磕头,每一下,都是那么用力,王超快速拉起陆元畅,说道:“阿元,你这是做什么,凡事大将军自有决断,你莫要冲动。”
    陆元畅推开王超,双膝匍匐至宋定天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道:“大将军,末将自幼失孤,得干爹干娘悉心抚养长大,生恩不如养恩,如今干爹干娘正被困于城中,岌岌可危,朝不保夕,末将若不能将他们救出,如何有脸告慰天上的爹娘。”
    宋定天看着额头磕红的陆元畅,安慰道:“你且先起身,冷静一下,咱们再作谋划·”·    “大将军,咱们如何能慢慢谋划,时不我待,再晚,汾城怕是救不得了”陆元畅不依,流着泪哀求道,她此刻已心乱如麻,只知发兵攻打,将顾小芙救出来。
    “啪~”·    重重一巴掌落下,陆元畅觉得脸火辣辣的,鼻间有温热的液体划落,宋定天收回发麻的手,指着陆元畅痛心疾首地说道:“那城中,不仅困着你的家人,还有很多人,那些都是我大周子民,我等身为大周军人,怎有不救之理”·    “你太令我失望了,那个冷静睿智的你去哪儿了,那个沉着无畏的你去哪儿了,你看看现下的自己,像什么,又哭又求,又跪又赖,这样的你,如何领兵收复汾城”·    “外头的士兵,有爹娘,有孩子,有亲人,难道要我将他们交到这样的你的手中,让他们白白送死,你的家人是人,他们难不成就不是人了”宋定天怒不可遏,又狠狠甩了陆元畅一巴掌。
    王超心惊地看着宋定天,他跟随宋定天十多年,从未见他如此气愤过,爱之恨,责之切,绥远一战,陆元畅表现出了惊人的谋略,不仅王超极为欣赏,宋定天更是赞叹有佳,直把陆元畅当作自己的子侄看待,现下陆元畅如此脆弱,怎能不让他伤心。
    “大将军,息怒·”王超上前拉住宋定天,怕他再打陆元畅··    陆元畅被宋定天扇了两巴掌,到底是安静下来,喃喃道:“大将军,末将无能。”
    “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待看完情报,待像个军人,再来与我说话·”宋定天甩开王超,回了内室··    陆元畅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军帐,韩书萱早接到了亲随通报,准备好热水酒菜,满心欢喜等待着陆元畅。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陆元畅离去的日子,确实有不少眼馋之人想强要她,不过都被陆元畅留下的亲随挡了回去,这让得韩书萱不免燃起了希望,她猜测陆元畅应是在乎自己的,不然一个小小的军妓,怎会让她如此上心。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因着陆元畅升官了,韩书萱对她的称呼自然也改了,只不过她没想到,离别后的重聚居然是这样的,没有意气风发,没有少年得意,只是一个神色暗淡之人,披头散发,风尘仆仆,两颊红肿,神不守舍。
    “萱娘,给我倒碗酒来·”陆元畅低沉地说道··    “将军赶路辛苦了,不若先用些饭菜饱肚,再喝酒罢·”韩书萱将酒碗端了过去,轻声劝道。
    “当初在洛溪村时,芙娘也是这般时时归劝,不让我喝酒·”陆元畅仰头,将酒全部灌入自己嘴中··    韩书萱默默地为陆元畅添酒,不敢作声,陆元畅嘴中的“芙娘”,她知道是陆元畅的妻子,这个女子在陆元畅的心中,怕是谁都越不过去。
    军帐中,安静一片,一个失意人,喝着闷酒,另一个伤心人,虽离那人很近,可是她觉得那人离自己太过遥远··    酒尽灯灭,陆元畅躺在地上,眼角流着泪,芙娘在家等着她回去,可是她纵有天大本事,此时却被困于此,她救不了芙娘,救不了。
    韩书萱在临睡前,隐约听到陆元所说了一句话··    “芙娘不许我喝酒,喝多了便要罚我穿女装,其实芙娘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那一身红妆…”·    一夜安眠,让得陆元畅终于冷静下来,宋定天说得没错,现下的她,根本没能力去救顾小芙,去了也是送死,还得拉着自己的同袍陪葬。
    她梳洗过后,便赶去大将军府,自有师爷整理了完整军情让她过目,待她看过所有情报,才发现汾城并非不可救··    当日凌晨,花尔哈及带着两万军马,由福大河开城门进入汾城,对着汾城展开大屠杀。
城外驻扎的一万士兵赶来之时,城门已闭,他们由王超副将带领,全力攻城··    汾城易守难攻,进城的花哈尔及占据了优势,守军屡攻不破,死伤不少。
所幸城中的徐文武机智,当机立断关闭内城城门,组织了将军府亲军及城中贵族私兵,坚死守城·花尔哈及被内外夹攻,一时间占不住上风,只与城内外守军硬耗··    花尔哈及本想调集奉关三万大军前来援助,可惜那三万人马,被奉关守将拖住,他们一跑,奉关开城直追,他们回攻,大周士兵便撤入关中,让得戎狄大军疲于应付。
    “末将向大将军请罪·”陆元畅跪地说道··    “起身罢,若是清醒了,便来与我分析军情·”宋定天微微点头说道。
    一只老狐狸,与一只小狐狸,在书房内交头分析计策,幸好王超昨夜已带兵赶去奉关,不然这一幕若是让他见到了,估计又要头皮发麻了··    “阿元,昨夜我本不想让你回去,怕你误事,今日见你如此机智,吾心甚慰,你去罢,两万大军两日前已开拔救援,你此去当谨慎用兵,心系天下,莫要感情用事。”
宋定天语重心常地说道,这是他听了陆元畅的分析以后,才改变的决定··    “没有国,何有家,末将谨记大将军教诲·”·    陆元畅回军帐,简单收拾一下便要上路,韩书萱见状,忙上前说道:“将军此去,万事小心。”
    “你且在军中待着,此处无人敢欺凌你·”陆元畅随口说道··    韩书萱看着陆元畅走了,到底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其实她只想告诉陆元畅,她会在这里一直等着她,可是韩书萱知道,她的等待,是没有意义的,而那个芙娘的等待,才会融进陆元畅心中。
    陆元畅带着少量亲军狂奔,失去了二十万大军的花尔哈及,其实只是强弩之末,北境之外,再无威胁,宋定天能从容调兵,不惧戎狄··    奉关有两万兵马,再加王超带去的两万人,足以将三万戎狄大军歼灭。
而陆元畅领两万与汾城外头的一万兵马汇合,也不惧花尔哈及,只是,内城兵力空虚,陆元畅唯一担心的,便是内城防守不力··    戎狄一向有屠城的习惯,破城之后,不仅抢掠钱粮财物,女子壮汉,还会将看不上眼的人统统杀掉,以削弱对方的实力。
人口,自来是国家的财富,大量损失劳力,于国无益··    当然,这些陆元畅都不计较,她只知道,顾小芙还在内城,她要及时收复汾城,保住顾小芙的性命。
    汾城,内城··    月儿高挂,但城中灯火通明,人声顶沸··    “快替他包扎·”·    “这人治不得了。”
    “城中伤药将尽,当如何是好”·    “娘子们,快些做饭,他们要回来用饭了·”·    嘈杂的内城中,每个人都动员起来,男子们上城头御敌,女子们煮饭包扎,照顾伤员。
每日都有不少人死去,可是活着的人,却是越发的勇敢··    贵族们当然不会上城头,可是他们也知若是城破,自己当是先死之人,于是将家中奴仆尽数派遣守城,又开了私库捐粮捐物。
    又守住了一日,所有的人都极为疲惫,不仅身子在连日的劳累中垮了下来,心里的弦也是一直绷着的··    徐文武安排好城墙守备,命人修补加高,将死去之人运至空地,燃烧避疫。
他走在内城街道,入眼皆是满目疮痍,不禁自问:还能守多久·    西大街的一个拐角处,有一女子在喂一伤兵喝粥,徐文武见到,赶紧过去劝道:“夫人,您怎能干这些事”·    “全城百姓都在为保城而尽力,这等小事,我为何不能做”女子淡然地笑道,依旧不缓不急地将粥喂进伤兵嘴中。
    “可是,夫人您…”徐文武嘴里的话,被女子的一眼给堵住了··    待女子喂完粥,挺着肚子起身,看着北边的天空,说道:“徐百户,你说援军会及时来到吗”·    “夫人,在下不知。”
徐文武也盼着援军早日赶来,可这种事,如何能猜测··    “我有预感,她今夜会到·”女子淡淡地说道··    徐文武顺着女子的眼光看去,突然间,北边天空,亮志了点点烟花,那是王超亲军特有的通迅信号:援军,来了·    ·    村里有个姑娘 第93章 终于见面了·    ·    陆元畅率军赶到之时,及时燃起了信号,而内城中,紧跟着也亮起了烟火,陆元畅见状,不禁喜极而泣,终于及时赶到了,内城未破·    陆元畅压抑着急于攻打的心情,下令全军整军休息,他们奔袭了三日三夜,早已疲惫不堪。
在收拢汾城守兵之时,陆元畅得到了一个消息:花尔哈及进城当日,便已对外城屠城,四万百姓,葬身戎狄刀下··    “欺人太甚本将军定要将花尔哈及与福大河的首级,挂于城门示众,以慰百姓在天之灵。”
到得此时,陆元畅才第一次升起了忧国忧民之思,她终于明白宋定天对她的教诲,整整四万人的性命啊,那些都是无辜的人,何罪之有,居然要遭受如此对待·    第二日一大早,陆元畅便开始攻城,戎狄善骑,守城则是短板,而大周士兵则恰恰相反,攻城守城都极为上成,才一开战,花尔哈及立即发现伤亡速度太过迅速,这偌大的汾城,有四门之多,陆元畅齐攻北门与西门,让得花尔哈及压力颇大。
    “想要汾城,我要让你成瓮中之鳖”陆元畅一个甩手,鼓点便开始变幻节奏··    “咚”·    沉重的鼓点响起,每一下,都敲在了戎狄士兵的心上。
    数十台重型攻城武器,慢慢向汾城挺进,花尔哈及看着那些需要数十人推动的攻城器械,心头不由紧了紧·他不太懂这些,可是福大河却是颇为熟悉,这些器械,是攻城利器,一下子出现数十台,那威力很是惊人。
    花尔哈及看着城下气势汹汹的大周军队,心中疑虑,大周北境居然能集结那么多士兵来收复汾城,着实让人不解·以他的猜想,就算宋定天干掉了他二十万大军,大周也必定损失惨重,无法调集兵力来围堵他。
    他翻山越岭走密道进入北境,可不想两手空空就回去,听闻自己的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若不能在大周这里捞到好处,如此这般回戎狄,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疯狂,也是有依仗的,二皇子已加紧行动,只要他能撑到二皇子登基,北境之地,尽入他之手··    在哈尔花及还在做梦之时,他的恶梦终于来临了。
    投石机不断将火球与石块抛至城上,汾城城头顿时乱作一团,在投石机的掩护下,冲车缓缓来至城下,开始了猛烈的攻击·云梯升起,大周士兵如狼一般向着城上爬去。
    外城的猛烈进攻,让得内城得到了片刻喘息,戎狄不能首尾相顾,只得抽调兵力抵御陆元畅的进攻··    徐文武将战力完好的男子们聚集起来,站在内城墙头,听着外城的厮杀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白日交换着黑夜,时光已经凝聚,几日了,陆元畅也闹不清楚,她只知道安排好人,对着汾城狂轰滥炸··    是夜,王超带着得胜的士兵,赶至汾城助威,陆元畅不禁精神大振,开始向汾城发动总攻。
·    “大汗,王超来了,汾城守不住了”福大河对着花尔哈及焦急说道··    “守不住那便弃城只要我活着,哼”花尔哈及也扛不住了,嘴里说着狠话,却暗自布署,在夜深之际,自西城而逃。
    只是,他才跑出了两里路,便发现王超早已在那里等待着他··    “花尔哈及,来罢,今日本将军要与你决战”王超冷笑道,这一日,他盼得太久了。
    大周战神,草原苍鹰,在城外展开了大战·只是大漠苍鹰,在临死前都不知道,他那些看似精密的计谋,都被北城那个年轻的将军,在无意间粉碎了。
    是的,没有陆元畅的莽撞放火,就没有宋定天的临边大胜,没有陆元畅的巧妙用计,就没有王超的绥远大捷,不能不说,陆元畅在北境战役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陆元畅见城破了,命人燃起信号,内城的徐文武见状,立刻带着一人与陆元畅里外夹击,汾城中尚未逃离的戎狄士兵顿时陷入了地狱··    大战至黎明,王超带着花尔哈及的首级兴冲冲赶来,陆元畅亲手将花尔哈及与福大河的首级挂到了城墙上,全军单腿下跪,为四万惨死的汾城百姓莫哀。
    整齐的军礼,透着肃杀与悲壮,感染了汾城的所有人,这一仗,他们打赢了,可是,却输了自己的同胞手足,所幸,戎狄全军覆没,二三十年间,北境将迎来安宁。
    哭过痛过之后,便是举城欢呼,幸存的汾城百姓,都来犒劳士兵,场面极为热闹,百姓们为自己的英雄喝彩,尽情发泄着这几日的内心恐惧,士兵寻找着自己的亲人,与之拥抱,诉说着离别之思。
    “王将军,陆郎将,多谢你们及时赶到,救我汾城·”安乐伯与城中贵族,悉数到场,向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行了大礼··    陆元畅草草敷衍了几句,便在众人之中,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是她看到了杨明,杨大娘,杨荣与珍娘,甚至祝家人都见到了,却是没有发现顾小芙。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干爹干娘,岳父岳母,阿元让你们担心了,请受阿元一拜·”陆元畅此时,没有身为将军的觉悟,她双膝跪地,向长辈们庄重地行礼。
    “快起来,打了那么多日的仗,累了罢·”杨大娘抹着泪说道,此时的陆元畅,极为狼狈,一身的鲜血,满脸的灰,哪个做娘的见了不心疼的。
    “干娘,芙娘呢”陆元畅焦急地问道··    “芙娘在家中等着你呢,说你喜欢吃她做的饭菜,要新自为你准备。”
杨大娘说道··    陆元畅闻言,忙寻到了被贵族围住的王超,请求道:“王将军,末将可否暂不回营,先回家去·”·    “你去罢,明日一早来将军府便是。”
王超知道陆元畅记挂顾小芙,便纵容了她一回··    “谢将军”·    陆元畅拱手,对着王超深深长揖,然后一跃跨上战马,向着陆家小院奔去。
    被战火摧毁的汾城西大街上,一个年轻人,一骑绝尘,向着心中的家而去··    近了,更近了,陆元畅看到了自家的烟囱冒着烟气,看到自家小院的院门半开着,她眼中的泪,慢慢盈满眼眶。
    芙娘,我回来了,阿元回来了··    一脚踢开院门,小九便扑了上来,陆元畅抱着小九,将泪擦在了它光亮的皮毛上,沙哑地问道:“小九,阿娘呢”·    小九舔着陆元畅的脸,回身带路,陆元畅疾步相随,在那个有些狭小的厨房中,终于见到了魂牵梦萦的人。
    她背对着自己,在自己到来之后,停止了忙碌的动作,双肩微微闪动,小手似在抹泪,原本单薄的身子,丰腴了,腰身不见了,可是陆元畅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背影。
    “芙娘,我回来了·”陆元畅的声音,已沙哑的如锯一般··    女子闻言,低头垂泪,却是不敢回身看看自己的心上人。
    陆元畅走近,掰过顾小芙的身子,然后,她有些震惊,或者说,是狂喜·孩子保住了·    陆元畅抬手,想摸摸孩子,顾小芙却是吓得后退一步,泪如雨下。
她很想抱抱陆元畅,很想告诉她这是她们的孩子,可是她不敢,两女生子,画天下之大谬,除非陆元畅脑子有问题,才会相信她的话··    “芙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回来你不高兴吗”陆元畅一把抱住顾小芙,有些生气地说道,她日夜盼着回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顾小芙的疏离。
    顾小芙拼命地摇头,哽咽地说道:“思君盼君,只待今日·”·    “芙娘莫哭莫怕,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陆元畅闻言,这才好受一些,温柔地为顾小芙擦泪··    “阿元,我…我…”顾小芙享受着陆元畅的温柔,心想这怕是最后的温情了罢。
    “芙娘,我能摸摸我们的孩子吗”陆元畅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的孩子”顾小芙不可信置地说道,她不知陆元畅是如何想的,会认为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
    “芙娘,当初我怀疑你背叛了我,是我不对,我去临边,受过伤,才发现自己身子异于常人,这孩子,定是我的·”陆元畅耐心地解释,说道:“有孕之时,芙娘当是害怕了罢,又要担心孩子,又要怕被我怀疑,芙娘,一切都是我不对,你可愿原谅我的自私,可愿让我用一辈子向你赎罪。”
    顾小芙闻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这几个月,她一面期待着孩子降世,一面又害怕孩子出生,既要担心陆元畅的安危,又会想象陆元畅的背弃,她面上装着淡然的表情,可是心里的彷徨,又能与谁说。
    面前这个人,真真是自己的劫,这个人,是自己这辈子都绕不过去的,看到她平安回来了,看到她血战一身狼狈,看到她温柔小意求着自己原谅,顾小芙觉得,再也没有比此时更让人心安的了。
    顾小芙放肆地哭着,像个孩子一般,小手捶打着陆元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陆元畅如痴儿般地看着顾小芙,任由那不轻不重的小拳头落下,她知道顾小芙为了自己定是受了不少罪,顾小芙对自己的这片情,除了用一生相报,还有何法。
·    打累了,哭够了,顾小芙抬手,寸寸抚摸着陆元畅狼狈的脸,成熟了,霸气了,穿着军服,顾小芙甚至能感受到陆元畅传来的杀气,可是那看着自己的眼,依旧深情满满。
    顾小芙吃力地垫起脚,将陆元畅拉下来,送上了自己的吻·这个吻,很激烈,火辣,两人不停地在口中转换阵地,你追我赶,那深深地吮吸,让得舌头发麻,那尽情的拥抱,仿佛在用灵魂诉说彼此的情谊。
    陆元畅突觉疼痛,发现顾小芙居然在自己的嘴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说了再也不离开我的,若是食言,我便咬你”·    调皮的话,让得陆元畅开怀大笑。
    顾小芙牵起陆元畅的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肚子上,谁想刚按上去,陆元畅脸色都变了··    “他…他在踢我”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陆元畅,居然被胎儿一踢,吓白了脸。
    “以后你若是欺负我,我便叫孩儿为我出头·”·    “好,好为你出头,都听你的”·    陆元畅跪在顾小芙面前,将耳朵贴在了顾小芙的肚子上,听着孩子闹腾的动静,眼角划落一滴泪,幸福的泪。
    ·    村里有个姑娘 第94章 反推·    ·    烟络山林,山沈远照,逦迤黄昏钟鼓· 烛映帘栊,蛩催机杼,共苦清秋风露。
    这一夜,汾城醉卧,百姓共欢··    陆家小院也是热闹异常,亲朋好友悉数到场,让得原本不大的小院显得非常拥挤,不过众人都不在乎这些,他们只想与自己的亲人在一起,享受这劫后余生的幸福。
    陆元畅由顾小芙伺候梳洗,姗姗来迟,在座的都是过来人,一见陆元畅神彩奕奕,顾小芙面带娇羞,哪有猜不到的理··    顾小芙原本伺候陆元畅泡澡,要说这人,素了好几月,见了面能忍得住就不是人了。
陆元畅由顾小芙帮着擦背,那白嫩的小手在自己身子上轻轻蹭着,因着身子笨重,顾小芙微张着红唇有些气喘,口吐芬芳,将陆元畅撩拨得心痒难耐··    “芙娘。”
陆元畅火热地看着顾小芙羞涩的脸,哑声说道,那语气中,透着求欢的信号··    “你莫动·”顾小芙不敢迎上陆元畅的眼,到底两人分别多时,乍一见面,难免有些无所适从。
    “我们一起洗罢·”陆元畅抬起顾小芙的下巴,将心里的渴望尽数表达··    “你脏死了,谁要与你一起洗。”
顾小芙拍开陆元畅的手,想要逃离,可是她行动缓慢,刚转身就被陆元畅抱住了··    陆元畅坏心眼地将打湿的身子贴在顾小芙的后背上,头靠着对方修长的脖子,对着顾小芙的耳朵喷着热气,嘴里委屈地说道:“芙娘,在临边城,我日日都在想你,你给我的平安符,一直挂在胸前,夜间时不时拿出来看看,亲亲它,权当是你。”
    顾小芙靠着陆元畅,感受着她越发精致的身材,脸通红通红的,回头在陆元畅的唇上轻轻一点,小手抚着陆元畅的脸,说道:“我何曾不是日日记挂着你,拿着你的信看了又看,念给孩子听。”
    “我让你受委屈了·”陆元畅听出了顾小芙的哀怨,心疼地说道··    “不许你这样说,今生能与你相遇,再苦也是甜。”
    两人相拥诉说衷肠,浓情化不开深深的相思,深吻道不尽彼此的眷恋·原本好端端的澡间,被两人折腾的遍地是水,要不是开宴在即,估摸着两人能折腾整晚。
    到底,顾小芙还是劝住了陆元畅,两人收拾妥当,相携而来··    陆元畅看着自己的亲朋好友,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谁也没缺,老的欣慰,年轻人祝福,孩子们,则是围着小九欺负它,欢声笑语,合家团圆。
    “此杯酒,我陆元畅敬诸位,我陆家俱是老弱妇孺,若无你们相助,家中断不会如此安宁,这份情,我记下了·”陆元畅端起酒杯,情真意切地说道。
    陆元畅已是官身,又是掌握军队的实权中郎将,几月的历练,让得她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上位者的气势,特别是征战沙场所留下的淡淡杀气,让得不少人有些敬畏,不能与往日那般与她相交。
    陆元畅看到除了杨家祝家两老,其他人有些拘紧,便扬起了纯真的笑容,说道:“诸位亲朋好友,在家中,我只是陆大郎,大家莫要拘束,今日开怀畅饮,不醉无归。”
    在陆元畅刻意收敛气势之下,众人才觉得好受一些,大伙儿饮酒作乐,庆祝一家团圆··    陆元畅带着顾小芙,一一向每个人敬酒,对着杨家祝家二老,她与顾小芙行了全礼,对着杨荣珍娘与祝大郎等,则是如往日般随性。
    当陆元畅来到祝润娘面前,一时感慨万千,全家人中,就数祝润娘时运不济,虽然祝保长凭借安乐伯府之势,让她与虞大郎合离,可是,到底是婚姻不顺,形单影只。
    “大姐,芙娘与我说过,你在这段时日里对芙娘特别关怀,小弟感激万分,以此薄酒,敬大姐·”陆元畅真挚地说道··    “大郎莫要如此说,我与芙娘情同亲姐妹,莫说我对芙娘好,芙娘待我亦是掏心,这杯酒,大姐祝你步步高升,与芙娘琴瑟合鸣。”
祝润娘淡淡地笑道,不过在合家欢乐之际,她的笑容中不免有些落寞··    陆元畅敬完了酒,扶着顾小芙回了座,在她耳边问道:“我欲为大姐寻个知心人,你说使得么”·    “大姐年愈二十,又是合离之身,要寻如意郎君怕是不易,你留心就成,莫要操之过急,也别为她寻军中人,做军人的家眷,太不易了。”
顾小芙感慨地说道··    “往后我就守着你和孩子,哪儿都不去了·”陆元畅听出了顾小芙话中的端倪,握着她的小手保证道。
    梳洗之时,陆元畅发现顾小芙肚子大得惊人,可身上却没有太多肉,虽说比以往丰腴了些,可就算陆元畅再不通世事,也知顾小芙为了自己日夜心不安,才会没将身子养好。
    直闹到深夜,陆家才散了宴席,一起在院中看过汾城烟火,便回去歇息了··    安静的屋中,陆元畅看着顾小芙忙碌地围着自己转,一时端醒酒茶,一时备热水洗漱,一时铺炕整被,一时又拿里衣让她换,这种静静的感觉,温润着陆元畅的心,只觉得能这样,此生便了无遗憾。
    “芙娘,莫要再忙了,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罢·”陆元畅看着顾小芙挺着肚子为自己忙前忙后,心疼地说道··    “你累了先上炕,我倒了水就回来。”
顾小芙淡淡地笑道,能为这个人忙碌,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你上炕,下面的事我来·”陆元畅将顾小芙按在炕上,自己端了脸盆出去倒水。
    陆元畅回了房,向着顾小芙走来,眼睛一直停留在顾小芙的身上·红润的小脸,精致的小嘴,雪白的藕臂,水汪汪的大眼,薄被之下,隆起的肚子,所有的一切,陆元畅都看不厌。
    滑入被中,将人抱起,火热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袭来,延续先前的温存···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阿元…”顾小芙的小手,覆在陆元畅的手上,想要阻止她的动作,可是自己的身子,却是贪恋着这一刻。
    顾小芙现下的身子,比之以往丰腴不少,特别是胸前的两团,软得都能掐到人心里去··    “这里变大了好多·”·    顾小芙听着陆元畅的嘟囔声,羞涩地盖住了自己的杏眼,两人分开太久了,今日的重逢,似是初夜一般,期待而又紧张。
    身子随着陆元畅的动作,轻轻扭动,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快感,从胸口蔓延至全身,顾小芙受不住这样的对待,一时没忍住叫出声来,那迷乱甜腻的声音,让得陆元畅更为激动。
    顾小芙双手无意识地伸入陆元畅衣中,紧紧搓着她光滑的背,受了那么多伤,都在奇异的红果子之下,伤痕尽消··    “芙娘,我想要你。”
陆元畅从被窝中探出头,憋红着脸说道,她虽然很想,但不敢肆意动作,就怕伤到了孩子··    顾小芙为陆元畅抹去脸上的汗,轻轻点头,用着极小的声音说道:“郎中说过,现下可以行房。”
    “真的”陆元畅闻言,眼中迸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样羞人的话还要我再说一回,你总是欺负我。”
顾小芙不依,拿手轻打着陆元畅,随着她的动作,胸前的衣襟便散落两旁,在烛火的映照下,陆元畅只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极为诱人··    “我还没开始欺负呢,你到是先发制人了。”
    两人笑闹着,房中传起了粗重的喘息声,娇羞的呻吟声,帐幔无风轻动,诉说着道不尽的深情,只是,这样和谐的气氛,突然中止了··    “阿元,怎么了”被子早已被两人扔到了炕角,顾小芙见陆元畅突然停止了动作,仰躺着喘气,不由疑惑地问道。
    “无事,夜深了,咱们睡罢·”陆元畅压抑地说道,背对着顾小芙,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那强烈的渴望··    “怎么了莫不是你嫌弃我…”下面的话,顾小芙说不出口,她怀孕七月有余,身子不可避免臃肿笨重,比不得当初窈窕柔软,陆元畅在紧急关头居然停了下来,怎能不让她瞎想。
    “芙娘莫要瞎说,你为我孕育孩子,我怎会嫌弃你·”陆元畅转身圈着顾小芙的腰,将脸贴在了她挺起的肚子上··    “那你这是怎么了,不是想得紧么”顾小芙红着脸说道,两人相处多时,她怎能不知陆元畅的状态,明明想得发狠,却是喘着气在那里干躺着,其实顾小芙自己也不好受,有孕之后,身子也不知怎的,敏感的厉害,刚才被陆元畅一番撩拨,她现下里裤都湿了。
    “孩子刚才又踢了我一下,我怕伤到他伤到你,忍着罢,待你生了再说·”陆元畅不能忘记,在自己离去之前,是怎样折腾顾小芙的,孩子又是怎样保住的,这是顾小芙受了大罪才保住的孩子,她就算再想也不能把孩子折腾没了,有一丝的可能都要杜决。
    “你忍得住么”顾小芙揶揄道,温柔地抱着陆元畅的头,感受着她颈间的僵硬··    “忍不住也得忍,大不了分房睡”陆元畅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就再撑三四个月么,为了顾小芙,这点苦算什么。
    房中又是安静一片,两人就这样干躺着平息自己的欲望,可是也不知怎的,那喘气声越来越重,传入对方耳中,如无声的邀请一般··    “阿元,我有一法,你要不试试”顾小芙闪动着大眼,诱惑地说道,若是一直这样,今晚她们不用睡了,就是往后几个月,也不能好好过日子。
    “何法”陆元畅回忆着《皎洁》,一直在想哪一招可以不伤到顾小芙··    “你听我的就是了。”
    陆元畅被顾小芙推着仰躺于炕,衣衫尽褪,她眼中有些害怕,因为此时的顾小芙,已不像往日行房那般含羞带臊,那灵动的大眼中,闪着莫明的光亮,脸上的笑,如妖冶的玫瑰,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芙…芙娘,你…你要做什么”陆元畅咽着口水,结巴着问道··    “阿元,莫急,你等下就知道了。”
顾小芙淡淡地笑着,撑起身往前,将自己的小嘴凑到陆元畅耳边吹着热气,见那嫩嫩的耳垂一下子就红得滴血,被诱惑着张口含住··    小手轻轻抚动,扫在陆元畅身上,如女王一般,临幸着她的领地,一颗颗红色印记,带着酥麻微疼,至陆元畅颈间,慢慢向下滑去,在她胸前,盛开出朵朵红梅。
    陆元畅的身子,带着力与柔,无一丝赘肉,每一处,都是刚柔并济,年轻而富有弹性,顾小芙极为迷恋这样的陆元畅,虽然不像一般女子那样前突,可是在顾小芙的眼中,陆元畅微张着嘴喘息,担忧却又期待地看着自己,眼神如小兽般惊慌,极为诱惑。
    顾小芙听从心中的感觉,小手滑入陆元畅修长的两腿间,爱恋地问道:“阿元,今生你可愿与我白头相守”·    陆元畅终于知道顾小芙的法子是什么,两腿间的湿润也在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她何曾如此弱势过,不过那人既然是顾小芙,那便是心之向往所在,她看着顾小芙,重重点头。
·    凌晨天微亮,陆元畅自然醒来,感受着身子下面的酸疼,不禁羞涩异常,顾小芙说的法子,确实挺有效的,只不过,在下面的滋味,真是复杂·    对于顾小芙,陆元畅觉得很甜蜜,昨晚,当顾小芙进入自己之时,陆元畅觉得她们两人直到此时才真正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了。
只是自己情不自禁的呻吟,还真是丢人,一面喴着顾小芙的名字,一面又让她快些,特别是顾小芙需要撑着笨重的身子取愉自己,让得停不下来的陆元畅无地自容,以后,她如何在顾小芙面前抬头做人!·    顾小芙醒来,见陆元畅傻愣愣地看着帐顶,关心地问道:“阿元,身子可还疼”·    作孽哦,大清早的,便要让她面对这样的窘境吗·    “不疼”陆元畅瓮声瓮气地回道。
    “练武的身子,到底强些,《皎洁》有七七四十九式,今晚我陪你练练·”顾小芙揉着酸疼的手臂,云淡风清地说道··    这下,陆元畅再也不能装死了,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妖冶女子,居然会是自己那个清纯的芙娘,她到底离开了多久,她的芙娘怎么变得这么吓人。
    “你…你不会…是说真的罢”陆元畅结巴地问道,她真被顾小芙吓到了··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与你说假话。”
顾小芙甩着自己的长发,起身穿衣,淡淡地说道:“今日你且在炕上待着,其他事都有我呢”·    “…”·    陆元畅欲哭无泪,往后她都要日日侍寝了·    ·    村里有个姑娘 第95章 寻亲之路·    ·    侍寝是一回事,干正事又是另一回事,陆元畅天生劳碌命,她撑着不适的身子,早早来到将军府,与王超商谈军国大事。
    昨夜王超已将汾城战况传至宋定天,他们现下只需待在汾城,着手重建便是·汾城外城俱毁,内城无恙,重建事宜并不重,修城墙,修临街商铺,打扫战场,深入搜查城内逃脱戎狄士兵,这些事,都已着人去办,而王超与陆元畅,则是只需待在城中,享受胜利的果实,等待再一次的升官加爵。
    王超让陆元畅来将军府,是要让她自己选宅邸,堂堂的前军中郎将,总不能一家老小都窝在两进的小院内,陆元畅也没看中之地,王超便作主将西大街边上的一个五进大院给了她。
    五进大院,地段又是上好的,陆元畅欣然接受·这是王超私人给她的,等到朝廷的封赏下来,自然又加官进爵,赏银赏宅邸,而陆元畅最担忧的,便是朝廷招她去京师,她的根基都在北境,若是离了宋定天,去了高官云集的京师,她将什么都不是。
    “将军,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否”陆元畅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我兄弟,有事直管说。”
王超满不在乎地说道··    “将军,三公主尚在绥远,不知将军作何打算”陆元畅是见到过受刑之后的三公主的,她总觉得这事王超办得不妥。
    “这事我正打算与你说,你派手下亲信去绥远,将三公主接来汾城·”王超微皱眉说道··    “属下觉得,此事当与大将军商议,择日将公主遣送回京,不管怎么说,公主毕竟是皇家血脉,我等臣下动用私刑,怕是对皇家不敬。”
陆元畅劝道,这事在她心里盘桓多日,只不过因着战事紧急,才会拖到此时开口··    “你不必多言,万事有本将军顶着·”王超不耐烦听陆元畅的劝告,挥手让她下去。
    陆元畅离开了书房,不禁眉头微皱,王超如此做,等同谋逆,若是被人告发,后果不堪设想·王超诛九族是板上钉钉的事,而她身为王超亲信及直属得力副将,则会不可避免被遭牵连。
    北境已剿清外敌,宋定天的作用小了许多,若是皇帝招宋定天进京困缚蛟龙,那他们这一党可就危险了··    大捷之后,依旧险境重重,陆元畅在不断思量中,不禁生出了隐退之意。
她是女子,又无野心,升官加爵之事对她并没有吸引力,特别现下她陆家已脱籍,再无世代枷锁束缚,何不带着一家老小,享受这太平盛世,过些田园生活,岂不快哉··    可是,她已与王超绑在一起,而宋定天也不会接受她的无端离去,陆元畅看着盛夏的艳阳,不禁浑身发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午后,陆元畅领着自家人,一起去了五进大院看房,两边数十亲随开路,端得是意气风发。
    “这么大的屋子,咱就几个人,可怎么住”杨大娘看着哪儿都好,脸上的笑一直挂着··    “干娘,明日再买些奴仆,到时人就多了。”
陆元畅笑道··    “想不到,咱也有使唤人的一日,我这是做梦罢·”珍娘随手掐了杨荣一把,见杨荣疼得哇哇直叫,才敢相信。
    陆元畅由着家人随意逛园子,自己则将几个亲随都叫到大堂,镇重地问道:“你们都是王将军的人,一直拨给我听用,现下王将军留了话,你们若是愿意,往后便跟着我,若是不愿,则回将军府。
我知道跟着王将军,前途更有保障,所以我并不强求你们留下,你们自行决断罢·”·    “老大,我自然是要跟你的·”冯怀第一个表态,他与陆元畅这一路生死相随,早已是生死兄弟,前途什么的,他并不在意。
    “我留下·”梁保说道··    “我也留下·”胡大通附合道··    “我留下。”
费战说道··    “费战,你不能,王将军点名要你·”陆元畅说道,她不懂费战有何过人之处,居然让王超亲自点名··    这几月大战,冯怀出力最多,其他人表现尚佳,只有费战,极为低调,不显不露,让得陆元畅看不透。
    到了最后,除了费战,其他人都留了下来,这些人,往后便是她陆元畅的人,领她的饷,为她卖命,王超对陆元畅特别慷慨,另拨了汾城治下的上百亩良田与她,以供她豢养私兵。
    陆元畅很满意一众人的决定,到底是一起共患难的,情分自然不同,能聚在一起,那是最好的·而且陆元畅知道自己已避无可避,除了跟随宋定天继续作战,别无他法,既然如此,那私兵则是自己的护身符,只有自己实力越强,越能保护家小。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陆元畅很大方,给每人发了十两银子,让他们在汾城里能置个小院,安顿下来··    “张成留下,其他人退下。”
陆元畅见事已了,便说道··    “老大,您让我留下,可是有话要说”张成问道··    “现下汾城已安定,不会出什么差错,我想让你去临边将萱娘接来。”
陆元畅淡笑道··    “老大,您这是何意”张成想着当初陆元畅与韩书萱的流言,不禁心里打鼓,不会是让他接了人来安置在外头罢。
    “你老大不小了,为人稳重,细腻,我有意将萱娘许配与你,如何”·    “老大,这如何使得”张成闻言,不禁额头起了冷汗。
    “张成,我非试探于你,而是有意成全,你对萱娘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未动过她,她依旧是完璧之身,你得此娇妻,日后当好好相待。”
陆元畅淡淡地说道,能甩了这个包袱,她一身轻松··    张成不可信置地看着陆元畅,他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至少身边的兄弟都未察觉,谁想居然被陆元畅知道了。
不过他看到陆元畅真挚的眼神,便知这非并是试探自己的行为,感动于她的体贴,张成跪地说道:“张成谢过将军大恩·”·    “起身罢,你我兄弟,谢来谢去怪没意思的。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老大,将军太过疏远了·”陆元畅亲手将张成拉起,淡笑道··    陆元畅带着家人,心满意足回了陆家小院,谁想小院院门处门庭若市,送礼的,请宴的,攀交情的,啥人都有,陆家人全靠小九威吓方能进家中。
    “芙娘,看来过些日子,咱有得忙了·”陆元畅自嘲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当官的,自然要陪着‘威风’,哎”·    在顾小芙挺着肚子布署新宅之时,陆元畅则是在汾城一带招幕私兵,因着大战,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招幕私兵极为顺利,王超很快招了五千人补足了自己的私军,而陆元畅也是精挑细选招了一千人。
    陆元畅在这一千人中,挑了一百人做自己的亲军,升任张成为自己的亲军百户带领,而剩下的士兵,则分为左右两卫,分别由冯怀与梁保负责训练,而胡大通,则是负责军需。
    校场之上,操练杀喊声不绝与耳,陆元畅见状频频点头,她的亲兵与王超的尚有很大一段距离,不过因着精选,每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却是极强,往后当多操练战法予以磨合,必能成为一支无敌之师。
    待全军操练过后,便是演武,陆元畅拿了短刀,站于校场之中,浑身散发着极强的杀气,大喊道:“谁能在本将军手中接上百招,赏银十两,谁能将本将军打败,赏银三十两,另赏百户职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个士兵纷纷出列,对着陆元畅猛攻,不过对战了数十人,都无人能在陆元畅手中接过十招。
    “梁保,你来”陆元畅杀得兴起,只觉得这些士兵不够自己砍,便亲点了武艺最为高强的梁保··    “将军,小心了”·    梁保手拿长戟,迎着陆元畅凌厉进攻,他力大无穷,重戟舞得虎虎生风,不过陆元畅身形极为灵活,八卦步练得如火纯青,梁保强攻之势,并未让得陆元畅显出败迹。
    两人已对战上百回合,看得众人不住赞叹,陆元畅运转内气,置于刀锋,融合了霹雳拳精要的霹雳刀法,开始显现出极为骇人的攻势··    身转游龙,刀锋寒光,梁保力扛,却发现短刀所传来的力道,竟然让自己频频后退,陆元畅一刀劈下,梁保竟然直接跪地。
    “将军武艺,属下佩服·”梁保惭愧地说道,而心中却是极为震动,陆元畅武艺进步如此神速,要知道半年之前,他还能打败陆元畅··    “梁百户无须自惭,本将军侥幸而已。”
陆元畅亲自将梁保扶起,向胡大通说道:“赏梁百户十两银子,今日操练到此·”·    陆元畅操练过后,便回了新宅,挥退了上前服侍的奴婢,自己梳洗过后便去花厅找顾小芙。
    陆元畅忙着外事,顾小芙则是忙着内事,身为陆家主母,她最近可是大忙,不仅要安置新宅,采买奴仆,还要对外打点各家送来的礼物与宴请,应酬贵族夫人。
内事有珍娘帮着,尚算好些,可是自家生意,应酬城中贵妇,却必须要她亲自出面··    陆元畅到了花厅,也不言语,在众人行过礼后,便安坐于顾小芙身边,看着她处理家事。
    顾小芙处事极为从容,对着一应奴仆虽然面露淡笑,可是身上隐隐的高贵气质,却让陆元畅觉得顾小芙合该是做主母的样子,当初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村姑,如今可真是大变样了。
    陆元畅一直觉得甚是婉惜,自己离开得太久,没有看到顾小芙的成长··    挥退了众人,顾小芙见陆元畅盯着自己瞧,便又恢复了羞涩的娇怯模样,撒娇地问道:“将军看我作什么”·    “自然是夫人颜色靓丽,让本将军痴迷。”
陆元畅听顾小芙唤自己作将军,便跟着演下去··    “平城候府送来十个歌姬,个个貌美如花,将军不若去看看,佳人已在园中等待多日了。”
顾小芙甩了陆元畅的爪子,微微刺了她一下,眼下这种事,多不甚举,虽然顾小芙早有心理准备,可到底有些酸··    “夫人这是醋了么本将军眼下只有夫人,别的女子,与本将军何干。”
陆元畅淡笑道,其实心里可乐开了花,顾小芙吃醋的样子,别提有多动人了··    “眼下”顾小芙不喜这词,不理陆元畅自径回了内院。
    陆元畅傻愣愣地跟着,一步不离,谁让她说错话了呢·    “将军跟着来作什么,奴家不在你眼下了,你还不去寻你的如花美眷。”
顾小芙心眼不小,不过自打怀了孩子,陆元畅归来对她百依百顺,这脾气可不就涨了么,自然,危机感也涨了··    “屏儿,你带人下去。”
陆元畅摆着脸,挥退了一众奴婢,这才厚着脸皮挨到顾小芙身边,哄道:“芙娘莫要生气,你知道我不会说话·”·    “我不知道,哼”顾小芙装模作样轻推了一把,背身说道。
    陆元畅也不生气,轻轻地搂着顾小芙,趁机在红唇上偷个香,说道:“你若不知,我可要出招了·”·    话音刚落,顾小芙便跌进了陆元畅怀中,不可避免地迎接了陆元畅的热吻,前襟散开,陆元畅伸入衣内,抚摸着极软极嫩的两团,没多少功夫,欲望便燃起了,伴随着滚烫的气息,粗重的呼吸,让得顾小芙软了身子。
    “阿元,莫要闹了·”顾小芙软软地拒绝着,她怕自己忍不住,也怕陆元畅忍不住··    “哎这日子没法过了”陆元畅侧卧于顾小芙身边,叹气道。
    顾小芙拉了陆元畅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轻轻拍着安慰,她们也就那日行了房,后头几日,都忍着·顾小芙也就说说,就她这样笨重的身子,哪里能服侍陆元畅,而陆元畅哪里又能狠心下来放肆一回,左不过是亲个小嘴摸上几把解馋。
    “今日你怎得如此早回来”顾小芙问道··    “过几日你便到生日了,去年此时你刚来陆家,我没为你好好操办,今年想为你作寿。”
陆元畅听着顾小芙安静地心跳声,说道··    “又不是整岁,不必大办了,请自家人来咱家吃顿饭便是了·”顾小芙淡淡地说道,她从出生到现下,都快做娘了,还没过过生日,早没了儿时的盼头。
    “瞎说什么,除了那个金镯子,这生日便是你亲生爹娘留给你的一个念想,去年我不知,没为你办心中已是内疚,今年,无论如何要大办一场”陆元畅说道,其实,她不仅想为顾小芙作寿补偿,更想借此机会为她寻找亲生爹娘。
    以陆元畅的猜测,顾小芙的亲生父亲应当是当年参与大战的高级军官,既然在北境,那必是宋定天的手下·可是她去临边之时,并未发现何人有异,不仅如此,她也未寻找到当年陆正风的同袍,想是在那场大战中,都已战死。
    “你想办就办罢·”顾小芙想的,却是趁此时机,为陆元畅打好关系,让得她的仕途更为顺利··    ·    村里有个姑娘 第96章 北境前途·    ·    陆家的生日宴,让得城中贵族蠢蠢欲动,作为汾城的二号人物,陆元畅的夫人顾小芙的生日宴成了城中贵族与王超实权派沟通的很好渠道。
    北境今后何去何从,是城中贵族所担忧的,陆元畅能看出的问题,贵族们也能看出些端倪,作为亲宋团体,他们的富贵荣辱与宋定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宋定天无意在北境坐大坐强,那么他们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开国至今,已快两百年,这么长的岁月中,忠心这种东西早变成了奢侈品,对于一个日薄西山的飘摇王朝,贵族们没有太多心思去拯救它于危亡之际·各地军阀,各地贵族,盘根错节,党党相互,地方势力逐渐壮大,朝廷则只能苦苦支撑,并没有太多能力去控制。
    北境的宋定天,南方的王世成,西面的郭达明,都是军阀中的巨鳄,一面以自己的力量保家卫国,一面又趁时机扩充自己的实力·朝廷对各地军阀一向冷淡,有外敌入侵之时,便用他们去抵抗,战乱平定,又会使不少政治手腕去打压他们,让人寒心。
这三人之中,只有宋定天对朝廷尚有报效之心,而其他二人,早与朝廷离心离德··    汾城贵族最怕的,便是宋定天班师归朝,那样的话,朝廷将收归北境,而他们这些附庸宋定天的北境贵族,则是如待宰羔羊一般。
    北境经历了大战,此战虽历时不长,但于北境来说,则是元气大伤,现下边境守军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万人,宋定天的三万私军更是损失过半,只余一万多。
花尔哈及入侵之时,自然少不了杀民抢掠,所到之处,烽火四起,民不聊生,单就北境最大的富贵汾城,也是受了重创,急待休养生息··    陆元畅要办生日宴,自然要宴请宾客,王超听闻,便将陆元畅叫到将军府中,提醒道:“阿元,此次生日宴,我欲让你办得隆重些,将城中贵族及北境各地的势力人物都请来。”
    “将军,属下只不过一区区中郎将,怕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吧·”陆元畅无奈地说道,她也想办得隆重,可是自己的官职太过低微了。
    陆元畅是正四品中郎将,中郎将这个官职,有虚有实,权力可大可小,若是在京师,那不过是一禁军统领罢了,不过陆元畅这个中郎将,算是掌兵实权郎,在正四之中,尚算够份量,可是要宴请北境各方势力,怕是痴人说梦。
    “你莫担忧,只对外说宋大将军也会前往,那些人听了,自然明白这其中道理·”王超满不在乎地说道··    “大将军要来汾城”陆元畅闻言,不由心惊。
    “正是,大将军已来信,说要来汾城视查民情·”王超慢悠悠地说道··    “属下明白了·”陆元畅点头,问道:“那三公主的事,可要与大将军支会一声”·    “不急,到时我会亲自向大将军禀告,公主何时到汾城”王超问道。
    “两日之后·”·    “甚好·”·    陆元畅出了书房,便急急赶回家中,将宋定天要来汾城之事告之顾小芙,让她精心筹备宴会,莫要出了差错。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顾小芙闻言,不由心中紧张,“战神”要亲自赴宴,可是了不得的大事,陆元畅就算再得宋定天赏识,左不过对她亲自教导提携,一个下属夫人的生日小宴,哪用得着宋定天亲往,派个亲随送上礼便够了。
    顾小芙熟读史读,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生日宴怕是没这么简单,不过她也未向陆元畅问及内情,只是答应陆元畅自己会将生日宴举办好··    “芙娘,原本我只是想为你好好办场生日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陆元畅内疚地说道··    “你莫要如此说,有心就好,我们俩还用得着说这些”顾小芙笑眯眯地安慰着··    家有贤妻,说的便是顾小芙,快八个月的身子,还为了家里忙碌着。
要说顾小芙,外头人自是说她好福气,仅仅一村妇,在微末之时嫁得如意郎君,夫君才貌双全,对她体贴温柔,家中上无公婆压着,下无妾室膈应,上至贵族,下至百姓,哪个人不说她一声命好。
·    可是,万事总有两面,在陆元畅一心练兵应对各方势力之时,在家中无长辈相助之际,顾小芙挺着大肚子,忙里忙外,累了,由屏儿扶着坐下喘口气,待稍好些,便又开始费心张罗了。
    要说陆元畅,行军打仗在行,与人打交道,处理家中庶务,却是不能,而这恰恰是顾小芙所擅长的,所幸还有润娘与祝大娘帮着,才慢慢将家中的一摊子事给撑开了,而杨家人,则是负责照看铺子里的生意,战后百业凋零,陆家的生意不免也受了些影响,众人只盼着能撑过这段时日,汾城能尽快恢复往日的繁荣。
    三公主到时,陆元畅亲自将她请进将军府,王超命人将三公主安置在后院小楼,说来也巧,正是当初安置云烟姑娘的小院··    “公主一路辛苦,末将不打扰公主休息。”
陆元畅没有送三公主进入院中,而是在院门处停了脚步··    “怎的,要锦衣玉食养着本公主么本公主还真怀念那浸了咸水的皮鞭”三公主就算身为阶下囚,那与身俱来的高贵气质还是印在骨子里的。
    “公主好生歇息,末将告退·”陆元畅对三公主没有敌意,但她知道三公主的存在是个极大的麻烦,她不知王超在想些什么,不杀不放,这样拖下去可不好。
    陆元畅去后,便去面见王超,与他说了三公主的情况,王超不置可否,只是关心着生日宴的事:“贴子可曾都派去了”·    “回将军的话,属下命亲随去的,亲自面见各家主,大将军要前来亲临的事,属下只命亲随说上一句,并未强调。”
陆元畅拱手回道··    “如此甚好·”·    陆元畅看着王超莫明的笑,心中很是疑惑,按她对王超的了解,此人城府不深,情绪都挂在脸上,他此时如此高深莫测,怕是对自己隐瞒了不少事,想是宋定天所教。
    陆元畅回到家中,便招亲随相问三公主的事,亲随并未发现三公主有何不妥,他甚至不知自己所押之人是公主··    “那女子可有说过什么”陆元畅疑惑地问道。
    “没有·”亲随回答,突然又说道:“女子有时唤身边的侍女为小繁,有时又叫她敏儿,属下曾问过那侍女,知她叫小繁,不知那女子为何会叫她敏儿。”
    “你辛苦了,带人到胡大通那里每人领五两银子·”·    “谢将军·”·    陆元畅挥退了人,端着茶碗沉思,小繁敏儿王敏公主·    不过饶是她聪慧过人,也未将三公主的事想通透,只是隐隐觉得,三公主与王敏必有关系,而王超的做法,更让她坚信自己的猜想。
    “将军,夫人唤您用晚膳·”屏儿领着顾小芙的口信,来回话··    “我知道了,立刻过去,你且先去伺候夫人。”
陆元畅回道,放在茶碗,按了按有些涨痛的脑袋,慢慢向饭厅而去··    “干爹干娘,大哥大嫂,最近大家辛苦了·”陆元畅放下顾小芙给自己盛的汤碗,说道。
    “我们哪里辛苦了,现下铺子里也没太多生意,最辛苦的,自然是芙娘了,我与珍娘说了,这些日子让她别去铺子里,留在家中帮芙娘·”杨大娘心疼地说道。
    “干娘莫要如此说,奴家并不劳累,凡事都有下人在做,奴家只是动动嘴皮子罢了·”顾小芙撑着疲惫的身子,说道:“大郎,前几日我与干娘商量,芸娘今年都十二了还未许人家,咱是不是趁着这次宴会,为芸娘好好相看。
富贵人家咱高攀不上,只求能得个上进的好后生,家境殷实些也就知足了·”·    蛋蛋闻言,瞎嚷着小姑姑要嫁夫婿,杨芸听闻,不禁羞得脸都埋进了碗里。
    “此事你帮着相看,凡事有干爹干娘作主,若是相中了,我自会亲自为芸娘操办·”陆元畅点头,这事也是她的心事,让杨家两老来汾城,为芸娘许个好人家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用过饭之后,大家都回房歇息,陆元畅陪着顾小芙回了正院,洗漱过后便在炕上为顾小芙捏肩膀··    “近几日你怕是累着了罢,先前在饭桌上也不见你多用些,这样身子可怎么撑得住。”
陆元畅担忧地说道,实在是顾小芙的脸色不好··    “忙过这段时日也就好了,你莫要担心·”顾小芙靠在大枕上,舒服地享受着陆元畅的体贴。
    “我看着你的肚子好似比一般妇人要大些,明日要不请郎中来瞧瞧”陆元畅换了位置,按摩着顾小芙有些水肿的小腿··    “不必了,孩子在肚子里日日闹腾,壮实着呢,他合该像你,一点都静不下来。”
顾小芙拿着有些肥嘟嘟的手指头,点在陆元畅的额头上··    “真的让我听听·”陆元畅每日最大的安慰,便是趴在顾小芙的肚子上听着孩子的动静,有时也会和孩子说说话,要不就是听顾小芙哼小曲儿,百试不厌。
    果然陆元畅才刚将耳朵贴上去,肚子里的小东西便翻腾起来,陆元畅摸过去,孩子便逃开,再摸过去,又调皮的往别处去了,陆元畅可是得了大乐子,不过苦了顾小芙,孩子在肚子里闹腾,顶着胃不舒服也就罢了,可顶着下边,她都快忍不住要如厕了。
    “阿元,你行行好,放过孩子,也放过我,快扶我去隔间”顾小芙顾不得羞,直拉着陆元畅说道··    按着陆元畅的脾气,往日玩到兴头上,自然要抱顾小芙去的,不过顾小芙肚子实在太大,体重也增了,陆元畅胆小,只是小心地扶着她去如厕。
说来也是孩子调皮,陆元畅不与他闹了,他到是安静下来,顾小芙才进隔间,便又没了感觉,只得让陆元畅扶着回到炕上··    “芙娘,你说他会不会是个小子,这么爱折腾。”
陆元畅将凉好的补品端了过来,亲自喂顾小芙,耐心十足的样子··    “是个小子我到安心了,要是个姑娘,那么野的性子,我还得为她愁婆家。”
顾小芙咽下了燕窝,好奇地问道:“阿元,你想要个小子还是姑娘”·    陆元畅淡淡地笑着,说道:“只要孩子像你,小子姑娘都好。”
·    “尽拿话哄我,你现下说话都不老实了·”顾小芙纯真地笑着,娇嗔道,那弯弯的大眼中,尽是对陆元畅的满意,谁想陆元畅也有如此直白哄人的一日。
    ·    村里有个姑娘 第97章 书萱寻死·    ·    生日宴的前两日,张成将韩书萱接到了汾城,因着陆元畅早已向顾小芙报备,张成便听令将韩书萱送到了陆家等待出嫁。
    张成并没有与韩书萱说过陆元畅的打算,韩书萱还以为陆元畅没忘了自己特地接她进府呢,陆家新宅在汾城也算不错了,不过比起韩书萱当初所在的韩府,又差了不少,不过韩书萱没在意这些,只盼着早些见到陆元畅能倾诉相思,谁想迎接她的,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
    女子未施粉黛,却有着清丽不俗的容貌,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眼睛,让人觉得特别清澈,所有在这双眼睛跟前的人,好似都会因自己以往的龌龊事污了这双眼而感到自惭形秽,女子穿着正红并蒂莲云缎刺绵广袖,高髻由一根通透的翡翠簪子固定,腕上戴着同色翡翠镯子,其他再无任何饰物,不过,这人高贵的气质,并不需要用首饰相衬,只这样亭亭而立,便能让得百花失色。
    女子的身边,另有一个女子,虽然容貌不及正座女子,但她端庄地坐着,微微淡笑,便让人觉得世间一切不过是俗物,都入不得她的眼··    “还不上前参见夫人。”
屏儿见韩书萱傻愣愣站着,便是不喜,虽然将军早说过此女要配给手下人,可是单就韩书萱由王超所赐这个身份,便能让屏儿觉得危险,她可是忠于夫人的好丫鬟,谁想爬将军的床都不能。
    “奴家见过夫人·”韩书萱再不请愿,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她咬紧牙,向着顾小芙做了个万福··    “韩小姐请起身,不必客道。”
顾小芙淡淡地说道,对于一个曾经贴着陆元畅标签的女子,她确实无法热情相待,所幸陆元畅把持得住,赏给手下也算是正理··    “奴家谢过夫人。”
韩书萱因着没被叫坐,只得在堂中站着··    “近日府上事多,我怕是无法照应韩小姐周全,韩小姐且在后院安顿,有何事吩咐身边的丫鬟即可。”
顾小芙见韩书萱规矩不错,便缓和着脸色说道··    “奴家谢过夫人·”·    “屏儿,你带韩小姐去书香斋歇息,告之伺候的丫鬟,莫要怠慢了小姐。”
    “奴婢知道了,韩小姐,请随奴婢来·”屏儿不极愿地向韩书萱行了礼,便带着她去了书香斋··    “芙娘,这女子怕是不简单,你可得把阿元看好了。”
祝润娘微皱眉,自打虞大郎无媒纳妾后,她便对此类女子极为不喜··    “大姐,我见她是个苦命人,就不必为难她了,左不过在府中待上一两月,待张百户筹备聘礼上门提亲,她就是张家的人了,与大郎无干。”
顾小芙叹气道,其实她一向与人为善,不过这个韩书萱打量自己的眼神,却让得她很不舒服··    “你都快生了,阿元还使劲折腾你,又是办宴会,又要照顾她的人,我真为你不平。”
祝润娘怪来怪去,最后也只能把事怨到陆元畅头上··    “家里的事,全靠大姐相帮,现下各事都料理妥当,再撑几日就是了·”顾小芙安慰道,她可不想自家大姐怨上陆元畅。
    “那个女子,你莫要理会,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替你看着,整日寻她吟诗下棋,让她没功夫起歪念头·”祝润娘真真是为了自家小妹,硬是把自己的霸气给逼了出来。
    “成,宴会将近,家中事多,大姐也不必每日来往辛苦了,你就住在书香斋边上的小院,替小妹看着罢·”顾小芙打趣道,其实她不过是心疼祝润娘每日陆家祝家两头跑罢了。
    “此法甚好·”祝润娘重重点头,对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说道:“四喜,你回去告诉我娘,我今日便在陆家住下,你将我平日的穿戴书籍取来。”
    陆元畅晚间回到家中,便觉得家中气氛不对,一个个见她,好似罪大恶极的犯人一般,杨大娘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不要沉迷声色,多多顾家顾妻,杨明也是话里藏话,要她莫忘了陆家的家规。
    陆家的家规,陆元畅打小就在包氏的指点下背熟,这辈子都不会忘·什么尽忠职守啊,什么保家卫国啊,当然也有不纳妾,不沉迷戏子歌姬之类的教化规矩,只是陆元畅不明白,为啥全家人都是心疼顾小芙,冷嘲热讽自己呢·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屏儿,你去问问韩小姐,家中膳食可否合意。”
顾小芙出言,暗中提点陆元畅··    陆元畅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她自然是知道韩书萱来了,张成送韩书萱到陆家后便去校场寻自己,只是她只将韩书萱的身份告诉了顾小芙,旁人不知也难怪要瞎想。
    “干爹,韩小姐是前户部主薄韩大人之女,因着韩大人犯了事,韩小姐被充军至临边,当时我在临边之时,王将军便命她来侍奉我起居,我见她是个可怜人,便作主将她许给了张成。”
陆元畅耐心地解释道··    “许人了”杨明可不信,少年血气方刚,又远离妻子,韩书萱明显是王超给陆元畅的军妓,他不信陆元畅能把持得住。
    “是的,张成早属意于她,我便成人之美·”陆元畅说道··    杨明微微点头,算是放过了陆元畅,一家人用过饭,便都回了房。
    也不说陆元畅在屋中如何服小低微哄顾小芙,这一厢润娘带着自己钟爱的诗集,去找韩书萱对诗了··    韩书萱是京师大家闺秀,在琴棋书画上的造诣很是高深,祝润娘渐渐发现,以自己的才能,居然被她压得死死的。
    北境尚武,在学问上比不得京师南方,往年科举,北地举子考中者亦是少之,祝润娘仿佛挖到了宝似的,早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居然厚着脸向韩书萱请教诗词。
    韩书萱也是憋太久了,来了北境就没过上一日好日子,如今又能重读诗书,且有祝润娘相伴,可不正是打着灯笼都寻不来的好事么,她见祝润娘谦虚请教,自己不免倾力相授。
一问一答,两人相处很是融洽,沉迷诗词不知时辰,直到丑时末了才意犹未尽分开··    祝润娘回了小院,才记起今夜自己本是要套取韩书萱的往事与心事,她狠啐了自己,便安歇,在被窝中,告诫自己明日定要坚定立场,为顾小芙而战。
    正院门外,小九不满地看着屋门,阿爹阿娘今夜话真多,还让不让狼好好睡觉了··    “芙娘,别人不信,你可要信我,我真没碰过她。”
    “芙娘,你到是说句话啊·”·    “芙娘,你睡了么,别背着我,我抱着你睡罢·”·    “陆元畅,你看看啥时辰了,闹什么,大热天的,两人挨在一起你不嫌热一边去,别挤着我挤到了孩子”·    “…”·    第二日一大早,陆元畅顶着两黑眼圈去了校场,将士兵狠虐了一番,才让肚子里一大堆的气散了。
    “老大,今日你这是咋了”梁保为陆元畅端了杯凉茶,小心地问道··    “咋了,男子生闷气,不外乎家业与女子,咱老大家业是妥妥的兴旺,剩下的,还能是为了什么。”
冯怀油腔滑调地说道··    “难不成是为了嫂子”梁保真是孺子可教,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陆元畅闻言,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两人默契不吭声,不过心里头可是乐得欢,最近老大太过春风得意,也就顾小芙能治她。
    润娘帮着顾小芙处理过宴会之事,便带着琴又去找韩书萱“刺探军情”·祝润娘弹得一手好琴,在一曲《思乡》之后,成功让韩书萱落泪。
    韩书萱一边抹着泪,一边在祝润娘“循循善诱”之中说着家变后的境况,特别是从京师至临边一路,她着实吃了不少苦头,端得是声泪俱下,痛哭流涕。
    祝润娘虽说婚姻不幸,但从小却是被祝大娘娇养着的大小姐,可以说不知人间疾苦,顾小芙的遭遇都让她心酸不已,而韩书萱的惨况更是让她无法抑制自己由衷的心疼。
    “萱娘,你莫要太过伤心,将军已为你脱籍,往后你跟着张百户,好好过日子便是·”润娘安慰道,只是她不知,韩书萱并不知道自己已被陆元畅许给了张成。
    “润娘,你说什么”韩书萱瞬时停止哭润,不敢相信地问道··    “什么”·    “我与张百户有何关系,为何要与他过日子”韩书萱急急问道。
    “将军将你许与张百户,接你来便是要与他完婚,你不知道吗”润娘终于发现两人之间的问题所在,只是她不知为何无人告诉韩书萱她与张成的婚事,陆元畅不说,自然是避免尴尬,可是张成也不说,实在是说不过去。
    韩书萱闻言,顿时心中极为哀痛,原来,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直到现下,这美梦却未醒来,转成了一场恶梦罢了·韩书萱又悲又恨,突逢家变,父亲兄长惨死,一家老弱四散发配,庶妹在军中被人强奸活活逼死,眼下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个依靠,不想只是水中月。
    韩书萱恨极了陆元畅,既然无法给她希望,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有多少夜晚,她躺在陆元畅的军铺上,看着那人灯下看书,俯案而眠,又有多少夜晚,她担忧这人出征未归,行军辛苦。
当张成来接她之时,她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她一心告诉自己,舍了这千金小姐的身份,甘愿做她的一个妾室,本本份份,尽心侍奉那个穿正红的嫡妻··    可是到头来,都不过是她的奢望罢了,那个看似温和善良的人,却连一个卑微的妾室都不愿给她·    韩书萱悲痛欲绝,只觉得这世间,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地,她转身向着墙撞去,不过被服侍的丫鬟拉住了,她无力地滑落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顾小芙接到了丫鬟的回禀,得知韩书萱撞墙寻死之事,她虽想去看望,不过忍住了,让外头亲随将此事告之陆元畅,这事,她不宜出面··    陆元畅才在珍宝阁里拿了送给顾小芙祝寿的首饰,脸上的笑还未散,便被此事吓着了,她带着张成一路策马狂奔回家,直接闯入书香斋。
    韩书萱此时已冷静下来,将所有的人都遣出屋外,陆元畅进去之时,她正对着铜镜,不知在看什么··    “萱娘”陆元畅轻声唤道。
    “将军来了可是为了奴家寻死一事”韩书萱缓缓起身,痛恨地盯着陆元畅,给她希望的是她,让得希望破碎的又是她,韩书萱想恨,却恨不起来,想爱,可又无能为力。
    “萱娘,万事总有解决之法,人若死了,便什么指望都没有了·”陆元畅轻声劝道··    “奴家现下可还有指望敢问将军,一个罪犯之女,发配充军,被人随意赏赐,是解决之道”韩书萱鼓起勇气,走到陆元畅面前质问道。
    扑鼻香气而来,让得陆元畅不由后退一步,眼前的韩书萱,让她想起了云烟,陆元畅自问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她们的事,而是出于良心尽自己所能给予帮助,可是为何,到最后她们总会将所谓的错按在自己头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很多事,都是自己造成的,不说云烟,单就韩书萱,陆元畅就觉得她太过贪心,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永远只能落得一场空··    陆元畅回忆起在洛溪村时,自己救了顾小芙,就觉得这是自己此生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顾小芙懂得感恩,顾小芙默默地照顾自己从不要求回报,就算后来两人心意相通,可她依旧守着本份··    陆元畅上前一步,对着韩书萱冷酷地说道:“你本是犯人之后,我许你良民之身,许你无忧未来,许你得力属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可是想回到临边,如你亲妹那般做军妓才甘心”·    “好一个为奴家尽力打算的将军,奴家谢过将军大恩”韩书萱凄惨地笑道,她早应该看透,面前这个人的眼中,永远只有那个穿正红的女子。
    “你要的,我给不了,你有何其他心愿,我会尽力为你实现·”陆元畅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心软,若是韩书萱再纠缠不清,她到是不介意做个恶人。
    “请将军许奴家一城中小院,独自过活,与张百户的亲事,就不必再提了·”韩书萱绝望地说道,也罢,离了这个专情又无情的人··    “此事我需与张百户商议,你在府中安心度日,若是再有寻死之事,我便不管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陆元畅答道,对于韩书萱,在她心中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可是张成于她,却是生死兄弟,韩书萱是死是活是好是歹她管不着,但张成的意愿她却不能忽视。
    出了书香斋,陆元畅将张成带至书房,艰难地说道:“成哥,我对不住你·”·    “老大,你这是何意”张成被陆元畅的称呼吓得站了起来,有多久,这人不曾如此叫过自己了。
    “萱娘今日听闻要与你成亲,在府中寻死·”陆元畅难堪地说道··    张成到是冷静,他喜欢韩书萱,自然也清楚韩书萱心里有陆元畅,既然她不愿,他张成也不会勉强。
    “属下恳请老大取消这门婚事·”张成跪地求道··    “成哥,我本欲让你心愿达成,也想给萱娘一个好未来,可惜了,萱娘没这个福气,她自请离府,独居小院,你若有心,往后便多去看看她罢。”
陆元畅惭愧地说道,虽然张成没把话说出来,可是她知道张成了解事情的缘由··    “老大,凡事随缘”·    顾小芙得了陆元畅的嘱咐,在内城中寻了一清静小院,当晚,由亲军自后门,将韩书萱送出了府。
    ·    村里有个姑娘 第98章 宴会的真正·    ·    如果说面对云烟的陆元畅是单纯的,稚嫩的,那么面对韩书萱的陆元畅,则是冷酷的,无情的,战场的厮杀,抹去了她的赤子之心,人命已是低贱,尊重更算不得什么,她将为数不多的良知,全给了顾小芙与家人,又或者是给了为自己卖命的手下,其他人,在她眼中,什么都不是。
    为了云烟,她曾经悲痛之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反省自己的行为,而当面对韩书萱,陆元畅仅仅只是难过一下,转身之间,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便抛之脑后。
    为何王超当初将韩书萱赏给自己,韩书萱没有一丝反抗,可是到了自己这里,却是落得寻死下场·这一切,不过一个情字作祟,陆元畅知道,可是她给不起,早早远离,对大家都好。
    清晨天微微亮,陆元畅一身劲装,在院子里练剑·太阳未起,清风相随,树上的鸟儿欢快地鸣叫,小九在一旁穿梭··    小九长大了,因着顾小芙尽心喂食,长成非常强壮,眼睛开始泛绿,尖牙闪着寒光,通体的茸毛褪去,换上了极为光泽的硬毛,从头至尾乌黑一片,而四只蹄子却是雪白纯净,陆元畅受到王超一军师的指点,才知道小九是狼中极品——“踏雪”。
    “踏雪”,顾名思义,脚程极快,狂奔之时,身轻如燕,雪上微痕,捕猎能力极强,群狼见之,无不诚服,只是“踏雪”数量极少,贵族无不以拥有为荣。
    王超曾听闻小九,便命陆元畅带之一观,可惜小九被顾小芙养得极为温顺,浑身没有丝毫血气,王超看后很是失望,这让得陆元畅面上无光,只怨顾小芙“慈母多败儿”。
    自打陆元畅归来后,小九被迫远离了顾小芙,日夜跟着陆元畅,陆元畅但凡上校场,总要带小九去练几下,是以半月下来,小九渐渐流露出狼的本性,它在府中尚知收敛卖乖,可到了军中,却是极为凶狠,有时与士兵比试,它兴头上也会咬伤人。
    陆元畅喜欢剑,惯用刀,在军中时常用刀演练,可在府中,则是挥剑而舞,她身材修长,四肢匀称,舞动宝剑之时,显得极为飘逸脱俗,乌黑的长发随剑气而动,小麦色的脸上挂着炯炯星目,精巧的红唇微抿,周身萦绕着绿树红花,一旁观看的亲随只觉得自家将军如谪仙一般,赏心悦目。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陆元畅收了剑,看到小九全身毛发直竖,不禁淡笑,她刚才练武之时,可是专门“照顾”小九,时不时将剑气挥至小九处,小九本能地感到危险,这才四处乱蹿。
    “将军,夫人醒了,让您回屋更衣·”屏儿见陆元畅晨练完了,才行礼说道··    “知道了,你先回去伺候夫人,我这就过去。”
陆元畅将剑扔给亲随,拿了冰好的棉布随意抹去一头汗,便带着小九一同回正房··    亲随跟到正院院门处,便停下了,而小九也在正屋门外停了脚步,陆府的规矩,是顾小芙参照陆家的家规而定,因着陆元畅有军职在身,府中规矩甚严,人与畜生都不得越矩。
    “芙娘,你怎不多睡一会儿,现下才辰初·”陆元畅见顾小芙坐在梳妆台前由侍女通发,轻声说道··    “今日来客颇多,我早些起来准备,撑过今日,便能好好歇息。”
顾小芙刚起,身上的慵懒未曾散去··    “辛苦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澡间已备好温水,你去洗漱一下。”
    陆元畅洗漱是不要奴婢伺候的,故而顾小芙身边的侍女未曾相随,只忙着为顾小芙上妆··    今日是顾小芙大喜的日子,整个陆府都喜气洋洋,奴人们寅时便起身忙碌,珍娘与杨荣也是卯正开始张罗。
    珍娘与杨大娘负责大宴吃食,杨荣与祝家大郎二郎负责外头迎客,润娘与祝大娘负责招待女眷,祝保长与陆元畅则接待男客,陆府门外亲军压阵,端得是气势不凡。
    今日来宾在北境非富即贵,一家人打起了精神应酬着,不敢有一丝懈怠··    陆元畅洗漱出来,顾小芙亲自为她更衣,虽说顾小芙长高不少,可是陆元畅因着练武,长势快些,顾小芙要为陆元畅整理着衣,有时还不得不垫起脚来。
    陆元畅怕顾小芙辛苦,人向前微微躬着,众侍女见到二位主子如此情谊绵长,不免羡慕不已,因着韩书萱的到来,顾小芙身边的贴身侍女无端起了危险感,而此时两人的小意温存,不也无声击碎了肖想者的妄想。
    陆元畅见顾小芙要为自己梳头,便自觉坐下,两人的相濡以沫,早已浸透到日常生活的每一处··    顾小芙柔柔地用着发梳按摩着陆元畅的头皮,突然间,她手顿了顿。
    “芙娘,怎么了”陆元畅不解地问道··    “没事,只是发现了一根白发·”话语轻巧,可是顾小芙心里有多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功名成就,光宗耀祖,摆脱枷锁,赢得富贵,可是这一切,陆元畅付出多少,只怕只有顾小芙才能深刻体会·二十不到的弱冠之龄,居然图增白发,那些看似轰轰烈烈的大捷之下,到底掩盖了多少心血与伤痛。
    “拔了就是,我阿娘曾说过,我阿爹也是早早有白发的,想是陆家人都这样·”陆元畅轻声安慰道··    束发,绑上浅紫丝带,与一身紫色服侍相映衬,陆元畅起身,站在盛妆的顾小芙身边,一众侍女无不被两位主子的容貌所吸引。
    “奴婢祝夫人青春长驻,一举得男·”屏儿领着众侍女行大礼祝福,陆元畅很高兴发了赏··    打扮妥当,陆元畅便去前头待客了,白日里来的都是亲朋好友,要不就是手下的忠心之人,难得的是,顾小芙在汾城居然名声不错,很多往日相熟之女,也备上了礼物,或派仆人送来,或自己亲至。
    院子里唱起了大戏,演起了杂耍,男子们在前头喝酒开赌局,女子们在后头赏花闲聊,顾小芙如众星拱月一般,谁见了她不说声颜色好有福气,特别是有些消息灵通之女,今早得知陆元畅将韩书萱连夜送出了府,真是对顾小芙羡慕不已。
    小九今日也是开心极了,陆元畅没功夫理它,它终于能在阿娘身边待一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小九从小就没被关过,陆元畅原本打算将小九关进柴房,可是小九居然露牙相对,还是顾小芙心疼,让它跟在自己身边,这陆家,能将小九看好的,也只有顾小芙与陆元畅了。
    只见得陆家的花园中,一群盛妆的娇娇女子,围着“呜呜”直叫的小九欺负,银铃般的声音,煞是动听··    “啊呜~”·    小九终于想念陆元畅了,跟着阿爹,能跑能咬,能欺负人,跟着阿娘,却只能被人欺负。
    合该小九是顾小芙亲手带大的,最听顾小芙的话,被一群贵女又搂又抱,毛都扯下了几根,也没发脾气,只是闪着大大的绿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顾小芙,可惜它阿娘,正与其他人说话呢。
    热闹了一整个下午,夕阳缓缓落下,陆府处处点起了红灯笼,重量级的贵宾陆续到来·家丁们更为忙碌,可是看着府中严守岗位的亲军,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安乐伯到~”·    “平阳侯到~”·    “奉关李将军到~”·    唱叫声起此彼伏,陆元畅亲自将人带至正堂。
    “王将军到~”·    “宋大将军到”·    “大将军真的来了”一众原本怡然安坐的贵宾,听到宋定天到了,都立刻站了起来,一起到府门迎接。
    “属下陆元畅,见过大将军·贱内生辰,得蒙将军亲至,属下惶恐不安·”陆元畅单腿下跪,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阿元快些起身,大好的日子,不要动不动就跪,老夫今日可是来沾沾你夫人的喜气的,哈哈。”
宋定天亲手将陆元畅拉起身,话语间显得极为亲热··    “大将军有礼·”一众显贵,在宋定天面前,放下了打出生起就摆着的架子。
    “大家不必客道,今日莫要论官职,客随主便便好·老夫与你们久不见面,心里甚是挂怀·”宋定天收敛着一身杀气,随和地说道。
    “我等亦是挂念大将军,大将军在前线保家卫国,多年未与家人团聚,舍己为民,大将军高义·”平阳侯及时拍着马屁··    “我等入席叙话罢,莫在站在府口门,让小辈为难。”
王超接到了宋定天的眼神,出面将一众人带回了正堂··    正堂摆了三桌席面,非权贵不得入坐,其他人,都安排在偏厅··    一众权贵见宋定天果然出现,为自己纡尊降贵来陆家祝寿而感到庆幸,陆元畅派出去的贴不少,而今日亲至的,大约是六成,另有两成因路远不得来,但派了亲信跟随而来说明情况。
剩下的两成,则很明显,已经与宋定天撇清了关系··    对于这样的结果,宋定天挺满意的,至少在座之人,让他知道北境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众人喝酒攀交情,好不快哉,不过也有胆小之人,忍了又忍,在大宴将要结束之时,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大将军,此次我北境剿灭戎狄二十多万大军,且斩杀了花尔哈及与花尔布勒,想必朝廷接到塘报,必有嘉奖。”
    “老夫已将捷报上表朝廷,安定君心民心,不仅对军中各将士予以表功,对尔等出力之人亦有提及·”宋定天老神在在地说道。
    “我等何功之有,大将军使不得·”·    “北境大战,打得不仅仅是兵力,更是耗费粮草与军晌,朝廷艰难,拨到军中辎重哪里能满足军中所需,若无众位相助,我北镇军必定不战而败。”
宋定天实话实说,就朝廷拨给他的粮草,还不够镇北军驻扎之用··    话音刚落,一众人面上的笑容越发的真诚,到了他们这个地位,钱有了,爵位有了,要争的,便是权,而跟着一个有权的人,这个人又是愿意提拔手下的,便是大大的幸运。
    没看到坐在宋定天身边的陆元畅么,二十不到的年纪,已升至正四品中郎将,她在战场的功绩,自是不用说,可是若没宋定天亲自上表讨封,她的功劳早被上级抢走了,哪里能如现下这般春风得意,手握军权。
    “我等谢过大将军提携,此战大将军居功甚伟,皇帝接到捷报,怕是要调大将军回朝,掌全国兵马了罢·”平阳侯试探地说道··    “离家多年,老夫也想早日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啊。”
宋定天感慨地说道··    不过此话一出,堂中的气氛乍然紧绷,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定天,难不成他们最担忧的事,要发生了吗·    “只是,北境战乱多年,百业凋零,百姓生活很是艰难啊,老夫身为北州都督,掌管北州军事民政,看到北州如此残破,士兵死伤过半,怎能安心离去。
老夫已上表朝廷,北州何日振兴,老夫何日还朝,因着思及家人,老夫已向皇上恳求,让夫人来汾城相聚·”宋定天说到家人,很是伤感··    “大将军为国为民,真是高义啊”络绎不绝的赞叹声,赞叹的只是宋定天的老奸巨猾,以及自己团体的兴旺。
    “还望众位能顶力支持,为北境百姓出一分力·”·    “我等世受皇恩,自然要为皇上,为朝廷,安抚一方·”·    “我宋定天在此,敬诸位一杯,谢过诸位的慷慨大义。”
    陆元畅跟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心中越发的害怕,这群人在一派其乐融融为国为民的表象掩盖之下,到底要做什么·    身为宋氏军团的一员大将,陆元畅没有选择的余地,今日亲宋一族在她府中交换彼此的诚意,她陆元畅不管今后做什么,都与宋定天绑在了一起。
她只是想安稳度日,平静生活,可是眼下这一幕,却是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酒畅酣至,烟花盛放,心满意足的人终是离席,不过宋定天与王超却是留了下来。
    “阿元,请你娘子出来一见,老夫有件礼物要亲手送与她”宋定天笑道··    ·    村里有个姑娘 第99章 父女初见·    ·    前院散席,后院也跟着散了,顾小芙刚安排好人撤席清理,陆元畅的亲随便来唤她到前院去。
    顾小芙接到消息,回屋更衣,快速收拾妥当,便由屏儿扶着疾步来到正堂··    陆元畅见顾小芙进了正堂,起身亲自相扶,来到宋定天跟前,顾小芙缓缓行礼:“奴家见过大将军。”
    “小娘子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然而宋定天话音刚落,在见到顾小芙缓缓抬头后,有些愣神,而王超则是面露惊讶,因为顾小芙与王敏长得有几分相象。
    “小娘子很是面善,容貌竟与老夫外甥女有几分相似·”宋定天缓过神来,说道··    “奴家进城前只是一普通村妇,不敢与小姐相提并论。”
顾小芙低头说道,陆元畅并没有与她提及过王敏,她自然不会多想··    “小娘子莫要自谦,能相助阿元的女子,必是不俗,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老夫这里有一件礼物,正好送与你。”
宋定天示意,亲随将一个精致的匣子递给顾小芙··    “奴家不敢受大将军大礼·”顾小芙不接,婉拒道··    “收下罢,此物在我大周看着稀罕,在西边戎狄大夏并不金贵,小娘子莫要与老夫客道,权当是老夫给你的见面礼罢。”
    “奴家谢过大将军·”长者赐,不能辞,顾小芙知道是推不掉的,便恭敬地接了···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阿元,时辰不早了,今日你们辛苦了,老夫不打扰你们歇息,明日你来将军府议事。”
宋定天身起说道··    “属下代贱内再次谢大将军,您走好·”·    宋定天领着王超回了将军府,刚到书房王超便疑惑地问道:“舅父,阿元的娘子,怎会如此像敏儿”·    “我初见也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三公主身边不也有一个像敏儿的小繁么,天下相像之人何其多,也许只是凑巧。”
因着陆元畅的出身,宋定天不疑有他,一个普通女子还入不了他的眼,他对着王超问道:“你可有好好相待三公主”·    “我将人安排在将军府的小楼中,派亲军日夜监视,出不了差错。”
王超说道··    “甚好,莫要走露风声,切记不可再用刑·”·    那一厢谈着军国大事,这一厢陆元畅却是在发呆,王敏与顾小芙容貌相似,她一直怀疑顾小芙是武威侯的女儿,她曾暗地里打听过,可得来的消息却是令人失望,武威侯并没有来过北境,那么,顾小芙便不会是武威侯之女。
    今日宋定天与王超在堂上的反应,很正常,碰到与家人相像之人,自然会有些惊讶,看来为顾小芙寻亲,还得从长计议··    “阿元,你在想什么”顾小芙洗漱完毕,挥退侍女,见陆元畅发呆,便问道。
    “没想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你还好么,快躺下我替你捏捏·”陆元畅看着顾小芙的大肚子,便不想将心中所思告诉她,凭添她的烦恼。
    “你看看大将军送了什么给我,如此贵重,咱是否要退回去”顾小芙将匣子递给陆元畅,自己也上了炕··    陆元畅随手打开,帐幔之中顿时亮了起来,两颗滚圆的夜明珠,静静地躺在匣子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颗淡蓝色,一颗粉黄色,光芒交相辉映,非常奇特。
    陆元畅轻轻捏起粉黄色明珠,对着烛光望去,只见得明珠通体清澈,没有杂质,在明珠之内,似是有晶液流转一般··    “芙娘,我想这是夜明珠,大将军赏的,你收好就是了。”
陆元畅见顾小芙拿着淡蓝色明珠看得入神,便如此说道··    “你当我是无知妇人么,我若收了这个,你便要在战场上流血卖命挣回来·阿元,今日宾客盈门,家中富贵逼人,可是这些,并非是我向往之事。
我很是怀念洛溪村,那时咱们无权无势,粗茶淡饭,可是日子却过得踏实,心里头既安稳又满足·”·    “我总记得你吃烧锅的样子,饿急了,狼吞虎咽,也不嫌烫,我总记得每日为你更衣梳头,你会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也是女儿身,沙场艰险,太苦了·阿元,眼下战事已定,陆家军籍已脱,你可愿舍弃富贵权位,与我回洛溪村过些平淡日子·”顾小芙将一直放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以前不说,是时机未成,而现下,她觉得是时候了。
    “答应你的事,我怎会忘记,你再等些时日,我寻到机会,便会向将军请辞·”陆元畅搂着顾小芙保证道,今日亲宋团体的聚会,让得原本就蒙生退意的她更加害怕。
    “还有,韩小姐一个人住在小院里,难免会遭人欺负,我打算明日送两个侍女家丁给她,也好照顾她的起居,你让你手下对那边小院多关照一些,莫要让歹人欺负了去。”
就算知道韩书萱寻死是为了陆元畅,可是善良的顾小芙还是大度地为她多做安排··    “这事我早就安排好了,难为她在军中照顾我,虽然不能将她留在陆家,可也不会任她自生自灭,每月你差人多送些银两过去,她一个千金小姐不懂营生,总不能叫她出去抛头露面做工罢。”
陆元畅感慨道,一切都是命,由天不由人啊··    “你为她想得如此周道,不会是与她日久生情了罢·”顾小芙听出了陆元畅对韩书萱的关心,不由又醋了。
    自己大度是一回事,这人自发去照顾其他女子又是一回事,顾小芙隐隐觉得,这段时日不仅陆元畅变了,自己也变了,特别是对待陆元畅,从慢慢的依从到现下的平等,想当初刚到陆家时,她是那么的卑微,每日过得小心翼翼,可是在陆元畅的呵护下,她开始自信,开始独立,读了书,有了自己的想法,有时见陆元畅那么顺从自己,顾小芙反而觉得自己太过强势了。
    “我若看上她,你可答应让她进门”陆元畅调笑道,她就喜欢看顾小芙气呼呼的样子··    “成,你与她在汾城,我带着孩子回洛溪村”顾小芙明知陆元畅是故意气自己,可这事说说也让人郁闷,她狠狠扭了陆元畅一把,转过身不理人了。
    陆元畅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自后面搂着顾小芙,手轻轻地在她肚子上抚摸着,思考着离职之事·顾小芙伸出胖嘟嘟的手,与她十指相握,将自己的身子挨进陆元畅怀中。
    无声胜有声,情到浓时方知真··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陆元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向宋定天说明自己的意向,宋定天过了几日,将汾城诸事安排好,便去了奉关接迎他的夫人。
    张成等人明显感觉到陆元畅最近对军事很是懈怠,若无大事急需她亲自处理,她则会日夜陪着顾小芙··    这一日,天气不太炎热,还有些微风凉意,陆元畅依着医嘱,只身带了顾小芙与小九在西大街闲逛。
诊脉时郎中说过,顾小芙先天不足,虽说后来一直补身养胎,可是到底心忧思虑深,身子还是弱了些,让顾小芙多走动,在生产时也能有些力气··    汾城经过一个多月,已恢复了不少繁荣,周边地区很多饱受战乱的百姓,都涌入汾城以求生存,午后的大街上,人流还算密集,陆元畅护着顾小芙,慢慢向扶缘斋而去。
    小九今日洗了澡,皮毛发亮,走在前面,高昂着头神气极了,路边的人但凡看到小九,都躲闪到一边,现下汾城谁不知陆将军府上有条狼,虽然这条狼很温顺,可到底还是狼啊。
    小九成功将人吓退,很是开心,它调皮的性子一直没改过,回头看到顾小芙责怪的眼神,“呜呜”叫了几声,垂头缩到了陆元畅脚边,陆元畅淡笑着轻轻踢了小九一脚 ,小九便撒欢地又跑到前头开路了。
    “将军,夫人,快里边请·”跑堂小二见到是自家东家来了,忙出来迎接··    “大爷,大娘子呢”陆元畅在后堂端着茶杯问道。
    “大爷(杨荣)去陈老板那里进货了,一会儿就回来,大娘子(珍娘)在厨房里忙·”跑堂地说道··    “大爷回来了,你让他与大娘子一同来见我。”
陆元畅淡淡地说道··    “小的知道了·”·    陆元畅见顾小芙安静地看账薄,也不打扰,春困秋乏,她最近懒散惯了,用过午饭总犯困,喝茶都不管用。
    等到陆元畅快要睡着之时,杨荣与珍娘来了·陆元畅抹了把脸,试探地问道:“大哥,大嫂,你们在扶缘斋做得开心么”·    “阿元,你这话什么意思”杨荣经营着扶缘斋那么久,现下很会察言观色,听陆元畅这么问,便知她有话说。
    “大郎,我来说吧·”顾小芙知道陆元畅不善言辞,只得开口:“大哥,蛋蛋长大了,也是时候议亲了,大嫂现下又有了身孕,前些时日干娘还在为你们的家业愁心,其实你与大郎情如亲兄弟,咱们两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也不需计较什么,只是干娘如此说,让大郎很上心。
大郎与我商量过,打算将那边的扶缘斋给你们·”·    “阿元,芙娘,这如何使得”杨荣推辞道,如今能过上如此富足的生活,全靠陆元畅,他哪里有脸再要求什么。
    “大哥,如何使不得·我是吃着杨家的饭,穿着干娘与大嫂为我做的衣服长大的,我虽姓陆,却养在杨家,也可算作是杨家人·我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你总会为我出头,还记得当年王三说我是灾星,你二话没说便将他打了个半死,回头干爹又是向王家赔礼道歉,又是将你狠打了一顿,可你却是半句话不说,我替你送饭,你趴在炕上与我说,大哥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陆元畅回想着往事,不免有些伤感:“既然咱们是亲兄弟,就不需计较这些,从小你照顾我,长大了我这个做弟弟的照顾大哥,有何不可”·    陆元畅带着顾小芙来铺子里说,就是为了要避开杨明与杨大娘,不然这事,杨家人决不会答应的。
她如此想,一来是为杨荣置办家业,二来也是为自己的离职作打算··    “阿元,你说的这些,大哥我知道,可是扶缘斋是芙娘的心血,怎能随意给我们,这事你莫要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杨荣硬气地说道··    陆元畅闻言,在暗中向顾小芙比了个大拇指,果然如顾小芙所料,杨荣心地纯良,懂得知足,并非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大哥,既如此,我也不勉强,这张是西大街上一个铺面的店契,你且收下·你知我不懂庶务,经营什么就不必知会我了,芙娘的扶缘斋,还请大哥与大嫂能继续帮着照看。”
陆元畅将早就准备好的店契亲手递到杨荣手中,真诚地说道··    杨荣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话说了,珍娘眼眶通红,心想果然是骨肉一家亲,陆元畅当年还小自己又没生蛋蛋之时,可是将她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看待的,陆元畅去了临边,她尽心尽力照顾顾小芙,为了顾小芙肚子里的孩子操碎了心,她如此做,未曾想过有所回报,只是觉得陆元畅和顾小芙是自己的亲人。
    陆元畅升了官,做了将军,在汾城有权有势,他们杨家寄居在陆府之中,其实也非并显得那么理所当然,虽说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可总有些抬不起头,陆元畅给铺子,不仅仅是为他们立份家业,更深的,便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杨家与陆家,是一家人。
·    “阿元,这铺子我们收下了,扶缘斋你与芙娘不必担心,我与你大哥自是会看好的·”有些话,不必多说,放在心里,就够了。
    了却了一桩心事,陆元畅心里松快多了,领着顾小芙缓缓走回府中,只是在府门处,遇上了王超的亲随,让她赶紧去将军府··    陆元畅心中暗觉不妙,她最近一直担心朝廷有事,上次宋定天为全军表功,前后只有半月朝廷便发明旨予以褒奖,而这一次,却是足足一月有余还未曾有消息。
    陆元畅翻身上马,狂奔至将军府,到了书房还未来得及向王超见礼,王超便急急将朝廷发生的大事告诉了她··    太子谋逆被诛,皇帝驾崩,二皇子继位·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0章 被迫上贼船·    ·    太子谋逆被诛,皇帝驾崩,二皇子继位·    这种事于百姓来说,就是为皇帝哭一场,然后继续过自己的穷苦日子,可是对于当官的,当兵的,却是大事。
当官的,支持的人上位了,自然能飞黄腾达,可若是支持的人失败了,那么人头落地,锒铛入狱,为时不远矣··    而当兵的呢,则更惨了,支持的人上位了,留着命当然能享受胜利果实,可若是没熬到成功,那么等待他们的便是身首异处,连吃牢饭的资格都没有。
    “阿元,朝廷讣文刚到汾城,皇帝于半月前驾崩,你说眼下我们当如何”王超很焦急,急得满头是汗··    谁登基,对于宋氏军团来说,都无所谓,他们依仗军功,依仗军权,强霸北州一方,朝廷动不了他们,可是二皇子继位,却是大大的不妙。
    皇帝老弱,死则死矣,太子仁善,口碑极好,怎会在皇帝将死之时举兵谋逆,太子都快三十了,自四岁被封为太子,等了二十多年,难不成连最后的一年半载都等不及了么·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此事蹊跷破多,疑点重重,而熟知花尔哈及的北州高级将领,自然明白这其中的猫腻,特别是与二皇子一母同胞的三公主在王超手中,王超免不了要多想。
    “大将军在奉关,当是比我们更早得到消息,大将军可有指示传来”陆元畅冷静地问道,他们再乱也无用,反正都是要听宋定天的。
    “尚无消息,也不知舅父有何打算·”王超喝了口茶压惊··    “皇帝驾崩是大事,这事瞒不住,将军不若即时通告全城,为皇帝举哀,一面将公主严加看管,以免走漏风声,一面向奉关上请大将军明示。”
陆元畅思量过后,缓缓说道··    “也罢,暂且如此·”王超也没好主意,只得采纳了陆元畅这个建议··    将军府召集汾城各级官员,将皇帝驾崩之事通报全城,于是全城哀悼,如丧考妣。
官员们哭,是为了前途,百姓们哭,却是庆祝一代昏君离世,他们是喜极而泣··    全城换上了白布,各家各户的门梁上,军队中的旗帜上,衙门前的石狮子,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城中禁止作乐饮宴,妓院关了,茶楼中的歌姬撤了,三月内禁止婚嫁,朝臣们则是为皇帝服丧。
    汾城并非京师,王公重臣无须分班日日哭陵,也就头一日宣告之时,那些当官的装模作样大哭了一回,然后收拾心情打探消息为前途奋斗·素衣素食没关系,与妻妾分房睡没关系,再大的事,也大不过新皇登基后的事态把握。
    不过显然陆元畅不是这样想的,帮着王超是份内的事,她一向尽囊相助,可是回到家,却被屏儿赶出了正院,委委屈屈窝进了书房··    当然了,要是认命了她就不叫陆元畅,每每等到夜深之时,她就潜进自家正院。
陆元畅与顾小芙都是平民出身,不习惯晚上睡觉时屋内有人值夜,顾小芙临盆在即,陆元畅哪里能放心让她独睡,第一回进去之时,可把顾小芙吓着了,这一紧张,肚子就痛了。
    陆元畅自以为顾小芙要生了,连忙喊人伺候,大半夜的,吵得阖府上下不宁,接稳婆的,找郎中的,烧水的,准备产房的,忙乱了足有半个时辰,等到稳婆来看居然是诈和,陆元畅已吓得腿都软了。
    是以,稳婆被留在了陆府,随时等待接生,郎中也被陆元畅千叮咛万嘱咐,近期莫要离开医馆,侍女轮班守着,定叫顾小芙身边不能空了人,就是这样,陆元畅还是不放心。
    可是现下时局紧张,陆元畅虽然想留在府中陪着顾小芙,但王超却是日日唤她议事,她除了夜晚回府偷偷潜入正屋,就再也没功夫陪着顾小芙了··    三日后,奉关传来消息,宋定天几日前在校场整军宣告皇帝驾崩消息之时,战马突然受惊,宋定天沉痛伤心未有察觉,不慎落马将腿摔断了。
陆元畅接到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思量了片刻,不由露出了笑容··    “阿元,都什么时候了,亏你还笑得出来”王超对陆元畅这种表现很不满,宋定天摔断了腿,这真是时下雪上加霜的事。
    “将军莫要着急,大将军摔得正是时候·”陆元畅淡笑道··    “此话怎讲”王超再次见到陆元畅“奸诈”的笑容,便知这摔马之事当另有内情。
    “属下此时说不准,暂且等待几日,自有分晓·”陆元畅轻摇着头,一副小神棍的模样··    大行皇帝停灵二十七日,大敛,葬于京郊氓山皇陵,百官相送,举国哀痛。
    新皇登基,改元永成,太后皇后,后宫嫔妃按规制分封,并在大朝之时提拔了一批在潜邸的亲信··    众臣都以为新君扶亲信上位,必然要对前朝旧臣采取手段,可是情况却大大出乎众人所料,新君对前朝老臣大加安抚,仍由文丞相续任丞相一职,对先帝的施政措施,主体人员安排,也未改动分毫。
    可正当朝臣庆幸自己官位得保之时,新君动手了,只是他的目标不是朝内,而是边关,新君对外的首道诏书,居然是召三地巨阀宋定天,王世成,郭达明入京慰劳嘉奖。
    而三地的反映,也是出奇的一致,宋定天早早摔断了腿无法行动,王世成传言已病入膏肓,郭达明驻守的西面,西夏趁大周国丧之际发难进兵,郭达明为保边境不失,遥辞皇帝盛意。
三人的子女,俱在京中,三人派世子进宫谢恩,并言词恳切表明忠新君之意··    “哈哈哈,舅父果然深谋远虑,新君想收归边境军权,一封圣旨可办不到。”
王超接到消息,高兴地大拍陆元畅的肩膀··    陆元畅嘶哑咧嘴了一番,在王超大笑之后,及时泼了一盆冷水:“将军,您莫要高兴太早,新君如此做为,只是试探罢了,此次我等顺利过关,那是新君皇位尚不稳固,朝廷旧臣还未清理,待他将朝廷掌握在手,怕是会立刻对我边关出手才对。”
    “哦对对对”王超闻言,立刻笑不出来了··    “将军是否思量过,先帝若是正常驾崩,那新君是如何构陷前太子的,如何掌握禁军的,如何安抚宗室拥戴他的,又是如何避朝臣之耳目顺利登基的这个新君,绝不简单我们镇北军能在先皇治下安稳度日,并不一定能在新君手里保全性命,新君曾通敌卖国,先皇之死尚有疑问,将军,新君此举是敲山震虎啊现下时局对我北州极为不利,我等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朝廷,不然我等若是万中错一,以此人的心狠手辣,后果不堪设想。”
陆元畅继续泼冷水··    王超被陆元畅说的,脸都吓白了,所幸他今日另收到了宋定天的来信,才好受些:“舅父已接到舅母,不日将来汾城养伤,到时,咱们再好好商议对策。”
    陆元畅出了将军府,便去校场操演军士,若说前阵子她有隐退之意,那么现下她是想退而万不能退,上了宋定天这只贼船,也只有跟着他战下去了。
    她是王超的心腹,宋定天的爱将,她在北境一系列的大战功绩,已被宋定天上表朝廷,朝廷知道她,新君更知道她··    新君与三公主密谋篡位,与花尔哈及暗通,那么花尔哈及战死,戎狄全军覆没,新君心中定然清楚的很,镇北军灭掉了新君的强大外援,新君指不定心里怎么记恨他们。
最为关键的是,三公主落入王超之手,而打绥远战的就是王超和自己,新君若是聪明,在遍寻不到三公主的踪迹后,必然会想到三公主在他们手中,那样的话,这个仇可真是结大了·    现下可以退么当然可以退,可是一旦宋定天败了,那么新君清算之时,她一个手中无兵无权的隐退将军,又当何去何从,难不成要带着顾小芙和孩子躲进山里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只要在大周,她到时能躲得到哪儿去,若是携妻带子远离大周,让他们饱受逃亡之苦,那陆元畅还不如跟着宋定天好好干一场,大不了打输了再逃·    陆元畅一改前几日的懒散,死命操练士兵,一个个壮汉,被他们瘦小的将军折磨的死去活来,谁若是不服气,也可挑战将军,胜了不仅有赏银,还有军职。
可是他们将军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看起来细皮嫩肉,嘴上连毛都没有,个子又瘦又矮,安静思考的时候像个娘儿们,可是那刀劈过来能叫人直接跪在地上··    战场上,服不服,拳头说话,在前赴后继的失败之下,士兵们也看明白了,他们将军往日那些军功战绩,确实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服气之下,陆家军里便传出了陆元畅的花名——玉面飞将··    “玉面飞将”算是雅号了,比起王超的“黑面战神”好听多了,陆元畅听着冯怀地转述,不由笑道:“冯怀,你那一身斥候本事,现下总算是找到用武之地了,像个女子一般嘴碎,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太过清闲。”
    “老大,您莫要如此说,了解将士们的内心,也是将军的职责,您说对吧·”冯怀厚颜无耻地说道··    陆元畅笑着摇了摇头,冯怀还是当初刚跟着她时的那个样子,爱打听,爱逗乐,也幸得他有这个爱好,才能成为出色的斥候。
    正当两人说笑之际,陆府的亲军飞马而来,匆匆进入营帐,跪在地上直喘气:“将军,夫…夫人…”·    “夫人怎么了”陆元畅一听与顾小芙有关,脸色急变,拉起亲军急急问道。
    “夫人…夫人要生了,老夫人让小的催您回去·”·    亲军的话还未说完呢,陆元畅一阵风似的向家里赶去,将士们看到了,不由赞叹,“玉面飞将”,果然是飞起来了。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1章 难产·    ·    陆元畅飞马回府,在府门处跳下马儿,直接施展轻功回到正院。
正院院内,杨明与杨荣早已站在外头侯着了,而杨大娘与珍娘,则是在里面帮忙··    陆元畅一头要冲进屋内,却被杨荣一把拉住··    “阿元,你进去做什么”杨荣见陆元畅急白了脸,不由调笑道。
    “芙娘在里面生孩子,我要进去陪她”陆元畅甩开杨荣,直往里奔去··    珍娘适时出来挡住了陆元畅,面对怀孕的珍娘,陆元畅不敢如对待杨荣那般粗鲁,可是被珍娘挡着了,她脸色不太好。
    “阿元,你莫要在此捣乱,产房污秽不吉利,你就在外面侯着,若是等累了,回书房去歇歇,芙娘才刚发动,时候尚早呢”珍娘好言安慰道。
    “大嫂,你让我进去好不好”陆元畅哀求道··    “现下紧急关头,你可不能闹脾气,且在外头等着罢。”
这世代传下的规矩,珍娘是决不会让陆元畅破了的,杨荣适时过来,将陆元畅架了出去··    陆元畅气愤之极,可是自家人都不让她进去,她只得甩开杨荣,来到产房的一个窗口处,对里面喊着:“芙娘,你还好罢,我回来了,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顾小芙听到陆元畅回来了,心里的害怕缓了一些,不过此时刚好一阵阵痛袭来,让得她痛得只得咬紧了牙硬挺。
    “夫人,深吸气,对,就这样·”稳婆在一旁,教导顾小芙··    缓过了一阵阵痛,顾小芙听到陆元畅得不到她的答复一直在唤着她,便攒了些力气,对外喊道:“阿元,我无事,你莫急,听干爹干娘的话,在外头就是了。”
    杨荣见这情景,不由笑出声来,陆元畅再能征惯战又如何,到底是头一回做爹,这表现啊,就像个孩子,都急成什么样了,居然还要产妇反过来安抚她,真真是有趣。
·    似乎大家都很平静,有过经验的人到底稳重些,只有陆元畅在外头来回走动,一时见送面条好受些,一时见送汤药担忧些,这心情七上八下的,都快把她折磨死了。
    过了半个时辰,顾小芙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越来越强的阵痛,开始叫出声来,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每一下都敲在了陆元畅心头,每每她想进去看看,却被杨明与杨荣挡下。
    祝家人接到陆家传讯,此时也赶到了,祝大娘带着祝润娘匆匆进了产房,留了祝保长与祝大郎在外头··    祝大郎见陆元畅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也不住取笑她,祝大嫂生头胎的时候,祝大郎就是待在书房作画消磨的,听得一举得男,这才激动不已。
    “将军莫要心急,女子生产本就需要些功夫,老朽为夫人看过,胎位正,当是顺产·”郎中快要被陆元畅转晕了,只得出言相劝··    产房之内,却没有外头那般淡然,顾小芙阵痛不断加剧,可是产道迟迟未开。
    “芙娘,你还好么”祝大娘为顾小芙擦去额头的汗,担忧地问道··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干娘,我肚子疼得厉害。”
顾小芙觉得时辰过得实在太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折磨地让她有寻死的冲动··    “芙娘,坚持住,女子生孩子哪有不痛的·”祝大娘见阵痛又来了,忙抓紧顾小芙的手给她力量。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已夕斜,里头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让得外头原本淡然的男子们开始眉头深锁,陆元畅已经将所有的耐心都耗完了,听着顾小芙一声声的惨叫,怎能不担忧,她对着郎中责问道:“先生,为何如此之久还未生下来”·    “老朽不知,依夫人脉相,当是顺产才是,许是夫人身子弱,无力助产。”
郎中摸着短须说道··    “你可有法子助夫人”陆元畅黑着脸问道,顾小芙明明一直以来都有调养的,生产之前也是日日把脉,稳婆也看过胎位极正,怎会到了生产会如此艰难。
    “按着时辰,现下进些参汤当能助夫人恢复力气·”·    “你们没听到郎中的话,快去为夫人端参汤”陆元畅对着下人吼道,她一掌拍在院中石桌上,桌面立即显出了一道裂痕。
    华灯初上,屋中顾小芙的叫喊声已渐渐微弱,而稳婆及其他人的叫声却是越来越强,她们不住地鼓励顾小芙,让她使力,可是顾小芙觉得她真是半点力气都使不上,疼痛延续了多久,她早已记不清,只是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孩子怕是出不来了。
    顾小芙满脸的汗中,融进了苦涩的泪水,谁能想到熬过了一关又一关,却熬不过命·    “芙娘,你可别放弃,阿元还在外头等着你们母子呢,你不能让她失去你们”祝润娘见顾小芙哭了,自己也跟着哭了。
    “稳婆,你和我说句实话,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产道已开,为何迟迟不能生下来·”祝大娘见事态着实不好,冷着脸质问稳婆··    “老夫人,奴家…奴家也不知啊。”
稳婆也急得心慌,可是顾小芙此时已无半点力,眼看着孩子是生不下来了,她也算接生经验丰富,要不然也不会被重金请到陆府替顾小芙接生,可是她用尽了所有的法子,却是没有半点作用。
    “芙娘,你还好吗”·    “芙娘,芙娘,你应我一声”陆元畅听不到顾小芙的叫声,急的趴在窗边问道。
    顾小芙听着外面陆元畅一声声的呼唤,眼如泉涌,她拉着杨大娘的手,坚定地说道:“干娘,你去外头与大郎说,让她一定要保住孩子,别管奴家”·    杨大娘闻言,也流下泪来,她与陆元畅情如亲生母子,这话也只有她去说才适合,她自己是生产过的,明白此刻的凶险,而且看稳婆的脸色,怕是早想问陆元畅保大还是保小,可是稳婆哪里敢亲自去问,若是如此,她小命都要没了。
    “芙娘,你别这么说,你与孩子,都要好好的·”杨大娘鼓励道··    “干娘,奴家求你了·”顾小芙拼命摇头。
    陆元畅一声声地叫着,可是屋里头居然半点声音都没了,无人答理她,她急不可耐,拔腿就要闯进屋中··    杨大娘适时出来拦住陆元畅,在屋门口悲痛地说道:“阿元,芙娘怕是不行了。”
    “干娘,你说什么”陆元畅不可信置地问道,情急之下,居然快将杨大娘的胳膊捏断了··    “阿元,你要冷静,孩子生不下来,芙娘要我对你说,保小不保大,让你好好将孩子养大,莫要太想她。”
杨大娘一边说,一边心痛,顾小芙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过不了这一关··    “我不信”陆元畅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甩开杨大娘,一脚踹开房门,一阵风似地扑到了顾小芙面前。
    “芙娘,你怎么了,我来了,你睁眼看看我”陆元畅见顾小芙已晕厥过去,便她抱着她不住地摇晃··    顾小芙缓缓地睁开眼,见到是陆元畅来了,这个人紧紧地抱着自己,像是一松手自己会消失一般,她淡笑着,说道:“阿元,我怕是不行了,你要保住孩子。”
    “不行,你不能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陆元畅不依,含着泪说道。
    “你听话,我与你在一起,从未对你有过要求,这次你听我的好么别让我们的孩子有事”顾小芙撑着最后的力气,交待自己的后事。
    她这一生,苦过,穷过,可也快乐过,幸福过,所有的幸福快乐,都是眼前这个人带给自己的,她很知足,她真的很满足,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陪着孩子长大,可是她相信,陆元畅会好好待孩子的,不会让孩子受半点委屈。
    “不,我什么事都能答应你,就这事不能,你和孩子,都要好好活着·”陆元畅悲愤而起,拔剑指向稳婆及产房里服侍的众奴婢,狠戾地说道:“今日若是夫人与孩子有事,你们都别想活”·    “将军饶命,奴家真是没办法了,将军饶命”稳婆“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一众侍女也是吓得双腿俱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    陆元畅,汾城有名的“玉面”将军,温文尔雅,待人温和,陆府的奴婢们都庆幸自己的主家是这样一个随和之人,可是,此时的陆元畅,全身泛着逼人的杀气,怒发冲冠,通红的眼中尽是仇恨,挥剑相对,冷酷无情。
    陆元畅绝望地看着稳婆,那剑抵在稳婆的左胸处,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你等无用之人何用,不若为夫人陪葬”·    “阿元,莫要随意杀生”顾小芙挣扎着起身阻止,可是虚弱的身子半点力气都无。
    陆元畅满眼含泪,她知道稳婆已经尽力了,可是她不能失去顾小芙,而顾小芙也不会答应失去孩子·    “将军,并非奴家不出力,只是夫人体质太过虚弱。”
稳婆吓得满脸发白,突然想到了救命稻草,哭着连声说道:“将军,让郎中进来瞧瞧,或许有救”·    陆元畅闻言,将剑泄愤似地砸在地上,如风一般奔出产房,拉着郎中的胳膊,焦急地哀求道:“先生,求你进去看看我夫人,求你救救她。”
    “男女授受不亲,老朽怎能…”郎中为难地说道,女子生产,还没有郎中进产房的道理··    “是啊,阿元,你且让稳婆再想想法子,郎中若是进去了,芙娘的清誉也就毁了。”
一旁的男子们也是不住劝着··    女子生孩子,本就一只脚踩进了鬼门关,听过不少女子难产而亡,可就是没听过郎中进产房的理儿··    “芙娘就是快不行了,你们这群人,居然还想着名声清誉人都没了,要清誉何用敢情她不是你们的亲人,你们就能眼睁睁看着她难产而死”陆元畅满脸挂泪,对着众人咆哮道。
    “阿元,你怎能如此说,我们…”·    “谁都别说了,那里面,躺着的是我娘子,她肚子里还有着我的孩儿,她们生命垂危,你们不救,我自己救狗屁的世俗礼教,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离我而去”陆元畅此刻极为疯狂,那浑身的煞气,让得院中所有人不敢出声。
    “医者父母心,老朽且进去试上一试,只是将军,医者,医病不医命,若是有万一,您…”郎中被陆元畅所感动,可是命却还在对方手中。
    “谢谢先生,您快进去,尽力救救他们母子·”陆元畅闻言,终于见到了曙光,她极为低微地说道:“先生尽力便是,若是不行,我绝不怪罪先生。”
    郎中从临边城时,便与陆元畅两人结交,自然明白她们郎情妾意,情比金坚,一个男子,能为女子做到这份上,着实不易,他咬了咬牙,拿过药箱进入产房。
    “先生,如何”陆元畅见郎中皱眉不语,顾小芙气息越发微弱,不由焦急问道··    “夫人神倦乏力,心悸气短,宫缩不强,脉虚细弱,此乃气血虚弱之症”·    “可有法子”祝大娘见郎中所说与先前顾小芙表现非常一致,不由燃起了希望。
    “有”郎中无时间解释,急急写了药方让药童去煎药,回转产房才对众人解释道:“此方名为《送子丹》,以生黄芪,当归,熟地,麦冬,川芎入药,生黄芪补益中气,气足以推送胞胎,当归、熟地、麦冬、川芎养血益阴,血旺以润泽胞胎,血旺则气得所养,气足则血得所依,气血俱旺,以收润胎催产之效。”
    “老夫人,请您为夫人灌入参汤,提命吊神,稳婆,你且为夫人轻揉肚子,助夫人顺产·”·    祝大娘端来了参汤,陆元畅亲手接过,捏开顾小芙的嘴,将之灌入。
千年参汤之效,很快让顾小芙苏醒过来,陆元畅见之,喜极而泣··    “芙娘,郎中来了,药马上就煎好,待你喝下,我陪你一起将孩子生下来,你要坚持住,别把我丢下,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了阿娘。”
陆元畅看着顾小芙苍白的脸,不住地心疼··    顾小芙虚弱地抬手,将陆元畅脸上的泪拭去,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她迸发出身为人母的坚强,是的,她怎能丢下孩子,怎能丢下陆元畅·    药很快就煎好了,顾小芙服下之后,慢慢觉得有了力气,稳婆开始催产,陆元畅再次被一众女子劝出屋去。
    她要是愿意出去,就不是陆元畅了,陆元畅只是紧紧地抱着顾小芙,对着一众女子说道:“我陆元畅在沙场上,杀人不只几何,什么产房污秽,什么阴司当道,若是有,只管冲我来,由我坐镇,我到要看看谁敢将芙娘带走”·    屋外的男子们,再次听到顾小芙有力的叫喊声,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虽然顾小芙有了力气,可是生孩子到底是疼痛异常,她强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痛楚,不断将孩子往外推,汗水浸湿了顾小芙的衣服,唇角已被她咬破,陆元畅看着这一幕,泪流满面。
    同是女子,为何顾小芙要受这样的罪,为何她不能代替顾小芙,为什么·    “孩子进产道了,夫人用力·”·    “夫人吸气,使劲往下推。”
    “夫人,再加把力,孩子见到头了”稳婆激动地喊着,她的命算是保住了··    时间到底过了多久,顾小芙不知,只觉得如一辈子一般长久,她感受着陆元畅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听到孩子马上要出来了的话,顿时全身充满了力量,她腹下用力,只觉得孩子要将自己撑破了,那长吟的叫声,伴随着孩子响亮的啼哭,响彻整个正院。
    此时东边天空中,启明星在闪烁··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2章 陆家有女·    ·    似乎汾城陆府的弄瓦之喜,成了整城的议论焦点,大多数人都不看好顾小芙,拼着半条命,生下来的却是个赔钱货,而且她出身又不好,这下可不是在陆府站不住脚跟了么。
    陆元畅的权势有多大,在汾城算是王超之下的第一人,这样的人,这样的年纪,不免让人羡慕妒忌,她若得了儿子,那便是后继有人,地位越发稳固,而现下却是得了个闺女,很多人都有些幸灾乐祸,就是陆家军里的军官,也是极为失望,陆元畅需要一个儿子,陆家军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    而更有有心之人,千方百计打听,听说顾小芙元气大伤,往后若是再生育,总会艰难些,这些人得了这个消息,可是欢天喜地,在家瞅瞅闺女,觉得长得不好条件不够的便再瞅瞅宗族里的侄女,总想寻个出色的女子出来,好送进陆家。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顾小芙的正妻地位,大家都知道短期内无法撼动,可将闺女送入陆府,做个妾也是好的,陆元畅年轻有本事,节节高升指日可待,只要自家闺女能为陆元畅生个儿子,那便什么都有了。
    外头如何喧闹谋划,这些消息却被陆元畅封锁起来,旁人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顾小芙听到·不过,对于陆元畅的这个闺女,陆家祝家杨家却是极为满意,有道是先开花后结果,而且两家人都生儿子,独缺个闺女,这下几个老头子老太太抱着那娇娇软软的小丫头,真真是满足。
    “亲家母,你看看咱们姐儿,长得多俊,分量也足,看这小胳膊小腿的,肉嘟嘟的,忒有力道,我就没见过有几个初生的孩子像咱们姐儿这般壮实”杨大娘抱着小丫头,那脸上尽是自豪的笑容。
    “亲家母,你抱了快半个时辰了,胳膊酸了罢,换我抱抱·”祝大娘眼馋的厉害,伸手就将孩子揽入自己怀中,异常慈爱地看着紧闭眼嘟着嘴的小家伙,那轻柔的动作,可是将孩子当成稀世珍宝了。
    杨大娘失落地看着空荡荡的手,也没法子,总不能和祝大娘抢孩子罢,不过她还是凑了过去,看着孩子问道:“亲家母,你觉得姐儿长得像阿元还是芙娘”·    “看她这小鼻子小眼啊,就和芙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按祝大娘的想法,顾小芙拼了命生下的孩子,不像也得像··    “我怎么觉得这鼻子小嘴长得像阿元·”杨大娘闻言可不干了,闺女像阿爹,天经地义。
    一旁的几个老爷们儿眼馋地看着两老太太在“卖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咱娇滴滴的孙女外孙女,啥时能到咱手里抱一下哄一回,这可等了老半日了。
    孩子香甜地睡着,被一群人接手抱来抱去,又是亲又是摸的,给吵醒了,她不开心啊,哭呗,小嘴扁扁使劲地哭,将几个老人家吓得额头冒汗,使劲地哄啊,可小丫头偏就不乐意,拼命地嚎,让得老人家们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小九逛来晃去,听到孩子在前厅哭,便“嗖”一下奔了过来,也加入了嚎叫的行列,众人原以为这下准要把陆元畅引了来,正担心着呢,谁想小丫头听到小九的叫声,居然奇迹般地止了哭。
    要说陆元畅,哪里有功夫看孩子,打从生下来杨大娘抱着给她瞅了眼,她便无视自己这个刚得的闺女,只在房里陪着顾小芙,顾小芙早就累得睡着了,她都不愿松了顾小芙的手,只觉得这样握着,这样看着,才能让自己心里踏实些。
    顾小芙生完孩子,郎中为她把过脉,元气大伤只是表面说法,言下之意,便是身子大损,往后若想再要孩子,怕是艰难··    杨大娘一众人,得了消息自然是发愁的,陆家总不能连个男丁都无罢,可是陆元畅,却是大大松了口气,经历过如此艰险的生产过程,她早已害怕之极,就算顾小芙还能生,就算她愿意生,陆元畅也是不愿的,她不想再让顾小芙受这份苦,也太过害怕这个人没了,以致于陆元畅有些迁怒刚得的闺女,淡淡看过一眼算是认得了,连抱都没抱一下。
    顾小芙悠悠醒来之时,已是一日之后,她刚睁眼,便看到陆元畅趴在炕头熟睡,自己的小手,被握在温暖而熟悉的手中,无比满足的幸福,回想那凶险的生产过程,顾小芙的眼眶就有些湿润,老天何其优待她,能让面前之人陪着自己度过人生最大的危机。
    顾小芙轻轻动了一下,陆元畅便醒过来,见熟睡了一日的人醒了,脸上是大大的笑容:“芙娘醒了么芙娘饿了么芙娘身子还痛么你要是再不醒,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无事,你也累了,怎不去好好歇着”顾小芙见陆元畅眼眶累得通红,心疼地问道··    “我睡你屋里便好,我得守着你。”
陆元畅见顾小芙想起身,便将她轻轻抱坐而起··    “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顾小芙醒来见孩子不在,可不就有些心急,她刚将孩子生下来,便痛得昏过去了,连面都未见到。
    “是个漂亮的女孩,我干娘与你干娘轮流照顾着,还有奶娘在一旁伺候,你莫担心·”陆元畅哄道,其实漂不漂亮她哪里知道,只是听下人说小姐长得眉清目秀。
    “你叫人抱来让我瞧瞧·”顾小芙渴望地说道,孩子一出生,人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孩子··    “你现下身子虚弱,多多歇息才是,孩子有干娘照顾,出不了错。”
陆元畅见顾小芙面色依旧苍白,一点都不想让孩子耗去她的精力,顾小芙生前补的那些,都被孩子抢去了,弄得顾小芙娇弱无力,连生产都没安全熬过来,而孩子却是壮实得紧,哭起来声音有劲着呢。
    “我花了整整一日拼死生下了她,连见都未见过,你让我看看怎么了,还是生了个闺女,你不待见”顾小芙能感受到陆元畅对孩子的敌意,便想茬了。
    “芙娘莫生气,我唤人抱来就是了,只要是你生的,啥都好·”陆元畅此时可不敢让顾小芙生气,只得唤了屏儿让杨大娘将孩子抱来··    杨大娘才刚进门,顾小芙看着那大红色的襁褓便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当她将女儿轻轻抱起之时,那大大的杏眼中积满了激动的泪水。
    小眼闭着,小嘴嘟着,睡得很香,小脸红彤彤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顾小芙只看上一眼,便觉得自己再多辛苦也是值得,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她的,是她与陆元畅的孩子呢。
眉眼尚未舒展,可是顾小芙,就觉得孩子长得既像自己,又像陆元畅,白白胖胖,很是讨喜··    陆元畅见顾小芙此刻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圣洁且又高贵,与往日那种虽然面带微笑但总有着莫明忧伤的感觉截然不同,陆元畅这才知道,自己就算对她再好,若是没有孩子,顾小芙永远会有遗憾,这也是顾小芙就算舍弃性命也要换孩子一命的强大信念。
    杨大娘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悄悄打发了屋里服侍的人,一起退下了·往日陆元畅与顾小芙感情再好,总让人觉得缺了点什么,现下,一切都圆满了。
·    “阿元,你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看看咱们闺女·”顾小芙先前就觉得陆元畅不喜孩子,现下她远远站着,脚似生根了一般,可不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陆元畅不知如何面对陌生的孩子,见顾小芙频频催促,只得慢吞吞走过去坐在炕沿,孩子刚好睡醒,由顾小芙抱着给陆元畅瞧,陆元畅见到一团又小又软的小东西,秀气地打了个哈欠,那圆溜溜的似黑葡萄的圆眼看着自己,顿觉心里头的某一处,软得一塌糊涂。
    “阿元,你瞧咱闺女,和你长得真像,这打哈欠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顾小芙开心地说道,就盼着孩子能长得像陆元畅,没想还真心想事成。
    “是么”陆元畅傻愣愣的,她看着眉眼还未舒展的孩子,哪里能看出孩子长得像谁,若不是确定孩子是顾小芙生的,就算抱到她面前都认不出是自己的娃。
    顾小芙见孩子醒来,轻轻地晃着,轻柔地问道:“咱们孩子叫什么”·    “我…我还没给她起名字。”
陆元畅尴尬地说道,她哪里能顾得上孩子叫啥,生下来一日了,只匆匆见过一面··    “你就不能对她上心些,她可是你亲闺女”顾小芙闻言,有些生气,不喜孩子,不待见也就算了,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
    陆元畅觉得,顾小芙此刻心里眼里只有孩子,为了个破娃,居然要凶她,可是看到顾小芙疲惫的样子,陆元畅也只能忍了,懦懦地说道:“干娘说她生下来有七斤多,不若乳名叫七斤罢,大名回头我再想想。”
    “七斤”顾小芙真是受不了陆元畅了,哪有谁家闺女叫这俗名的,她想想,就替小丫头委屈,紧了紧手中的娃,板着脸说道:“陆元畅,你就是嫌弃我给你生了个女娃,成,回头等我好些,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不碍你眼”·    陆元畅见顾小芙背过身去,抱着孩子暗自神伤,也觉得自己委屈,守了整整两日,得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她哪里嫌弃孩子,只不过一直事多没好好想过罢了。
    温馨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两个大人闹别扭,孩子醒了就要吃喝,扁着嘴隐有哭的冲动,陆元畅看着母女俩,大的委屈,小的饿了,两个人都含着泪似有爆发的趋势,无奈地叹气,她上前将顾小芙揽进怀中,小意赔罪道:“芙娘莫要生气,你知我不通文墨,要不你为孩子取个名罢。”
    顾小芙抹了一把泪,狠狠掐了陆元畅一下,嘴里却是极温柔的话:“我有孕的时候,你日日陪着孩子说话,逗她闹,我知你不是不喜她·可是阿元,这是咱们的孩子,是你的孩子,虽然为了她,我受了些罪,可是,你可知正因为她是你的孩子,我才要将她生下来,即使丢掉性命也愿意。”
    “我…”陆元畅不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疼的厉害··    “别气她成么,这不是她的错,你看,她多可爱多像你,为了她,受再多苦都值得。”
顾小芙亲了亲孩子,又亲了亲陆元畅,将孩子放到陆元畅手中··    陆元畅僵硬地抱着,有些紧张,虽然孩子包得挺好,可是她不敢动作,就怕自己伤到了孩子。
    顾小芙见到陆元畅那傻样,破涕为笑,放软了身子靠在陆元畅肩头,说道:“阿元,咱们孩子是那颗红果子给的,长得又红嫩,要不乳名就叫果儿可好”·    “小果儿”陆元畅淡淡地笑道,手中抱着一个,肩上靠着一个,也罢,今生能得这两人,她死都甘愿。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3章 尴尬事·    ·    果儿洗三之日,陆府内院端的是热闹,别管外面人如何看待顾小芙这次难产,陆元畅在汾城的地位却是摆在那里,上至勋贵,下到军中中高级官员及衙门属官,都派遣了自家夫人来陆府道贺。
    果儿已能睁开眼,肥嘟嘟的脸上挂着如明亮星辰一般的大眼睛,机灵地闪烁,由杨大娘抱着,给一位位夫人瞧·果儿不爱哭,也不太爱笑,被众夫人一个个抱过,一点儿也都没怯场,那淡定的表情,让得众夫人又恨又爱,逗她吧,她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你,像在研究什么,闹她吧,她也不气不着急,更别说哭给你看了。
    陆元畅前日被顾小芙说了一顿,自觉也是愧对了果儿,两日苦思冥想,终是让她想出了一个不错的名字,在果儿洗三之日,她有了一个响亮的大名——陆明曦。
明,明亮明净之意,亦有睿智之盼,曦,如初升的太阳一般,朝气蓬勃,亦暗含小果儿是晨时出生··    这个名字,让得顾小芙极为满意,祝保长也是赞叹有佳,深觉陆元畅对妻女之疼爱,到了绝大多数男子自叹弗如的地步。
    果儿露着肥白光滑的身子,被稳婆扶着在洗三盆里,不哭不闹的洗澡,众人皆以果儿懂事为奇,可当洗过澡,稳婆将穿着红线的绣花针亮出来之时,果儿开始发作了。
    她中气足,嗓门大,一见泛着寒光的绣花针向自己逼近,她毫不犹豫向众人展示自己清脆的嗓门,一时间,花厅中原本交头闲聊的贵夫人们,全被果儿的哭声压了下去,果儿哭得极为伤心,比饿了喝不上奶还厉害,祝大娘抱着边晃边哄,可就是不能让果儿收声。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果儿已哭得满脸通红,一抽一抽的快喘不上气了,顾小芙在后头正屋里都能听到哭声,心疼之下只想起身出去哄,可是被屏儿死活拉住。
现下已至初秋,北地外头正是风起之时,坐月子的顾小芙哪里能吹风呢··    小九近日都守在正院门口,听到前头花厅里果儿在哭,它快速奔去,一到厅门口,小九便对着果儿嚎叫。
    “啊呜~”·    这下,整个厅里彻底没了其他声响,只有小九的叫声与果儿的哭声,那些贵夫人,大多头一回见到小九,这些千金小姐,人生首次直面被放出来的强壮威武的狼,吓得脸都白了,不住往祝大娘杨大娘身后躲去。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啊呜~”·    小九奔到祝大娘跟前,对着果儿喊着,那声音,活像在哄孩子一般·果儿终于发现了小九,她马上不哭了,扁着嘴抽气,眼睛直往小九处看,一副委屈需要对小九倾诉的样子,众人看得皆是称奇。
·    “果儿不哭,小果儿乖·”祝大娘心疼地给果儿擦干眼泪,对着祝润娘说道:“你去正院问问芙娘,看今日是否能不给果儿穿耳洞。”
    顾小芙听到祝润娘的相问才明白是怎样一回事,顿觉哭笑不得,果儿一般都极乖,不哭不闹,就是饿了忍不住才喊几声,没想到她居然还怕绣花针,顾小芙觉得果儿要不是陆元畅的娃那就没天理了,单就长相与这怕绣花针的性子和陆元畅简直是一个德性。
    “不扎就不扎罢,莫要失礼贵宾,今日全劳干娘大姐替我应酬了·”顾小芙叹气地说道,她理智上是不想放纵果儿的,但情感上却是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所幸果儿对小九有着莫明的好感,每次小九一叫,果儿的眼睛都会围着小九转。
    哭哭闹闹,欢声笑语,果儿的“洗三”日就这么过去了,稳婆走之时,包袱沉重,老脸笑成了花,她今日的收获太丰厚了··    陆元畅在前头送完客,洗淑过后才敢进正房,此时果儿正在吃奶,陆元畅见到,皱眉问道:“芙娘,咱为果儿聘了奶娘,你为何要自己喂奶”·    顾小芙怜爱地摸着果儿的胎毛,说道:“果儿是我生的,我喂她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陆元畅闻言,心里极不爽,那领地明明是自己的,现下居然要贡献出来,瞧果儿捧着那两团明显比以往大许多的“白馒头”吸得欢快,陆元畅憋了那么多日哪里受得了。
陆元畅挥退了屋里服侍的婢女,抽了本书装模做样挨在顾小芙身边,手中不时翻页,可那眼睛总不受控制往顾小芙两团白嫩嫩上头瞟··    果儿尚小,食量不大,怎奈顾小芙补着身子,奶水充足,果儿吸了一侧便饱了,顾小芙只觉得另一侧有些涨痛,便对陆元畅说道:“阿元,你帮我去叫屏儿进来。”
    “好端端的叫下人做什么”陆元畅坐起身问道··    顾小芙闻言,欲言又止,她就算与陆元畅早有肌肤之亲,身子也被看遍,可她那腼腆的性子,哪里说得出自己的想法,她只得不理陆元畅,哄果儿睡觉了。
    繁星点点,明月高挂,屋中静谧,散发着奶香,酒香·果儿已熟睡,陆元畅将孩子抱到奶娘处,自己执着地回了正屋··    “阿元,我身子脏着,不是与你说了这几日你睡书房嘛。”
顾小芙刚想叫屏儿进来替她挤奶,却发现陆元畅居然极快回来了··    “要不往后我也不洗澡了,和你一样脏,到时你总不能再将我赶出去罢。”
陆元畅死皮赖脸地说道,利索地去了外衣,上炕将顾小芙搂进怀里··    顾小芙现下身子丰腴,摸上去肉鼓鼓的,陆元畅很喜欢,不时这里摸摸那里捏捏,顾小芙则是安静地窝在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中,享受着夜晚的温馨,特别是陆元畅身上清爽的味道,让得顾小芙很安心。
    两人闲聊着果儿的趣事,陆元畅渐渐有了睡意,可是顾小芙却是越来越清醒,因为胸前的一侧已涨得难受,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到把陆元畅吵醒了··    “芙娘,你怎么了,大晚上的怎不睡”陆元畅疑惑地问道,以为顾小芙是这两日睡多了走了困。
    顾小芙觉得如此也不是个事,只得大着胆子说道:“你且去叫屏儿来,去书房待上一柱香可好”·    “有何事,不能与我说”陆元畅黑暗之中瞧不到顾小芙泛红的脸,傻傻地问道。
    “我…我…”如此羞人之事,顾小芙实在说不出口··    “到底怎么了,你我之间还不能坦诚相对么”陆元畅执拗的性子被激起,板着脸追问道。
    “…我涨奶,胸口疼·”顾小芙见逃不过去,用着极轻极轻地声音说道,羞得将脸埋进了陆元畅怀中,不敢面对··    可是声音再轻,在这夜深人静之时,陆元畅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傻愣愣地问道:“果儿睡了,这可怎么办,要不我替你吸出来,若让屏儿为你挤奶,会不会更痛”·    顾小芙闻言,真是觉得情何以堪,陆元畅的提议自然是最好的法子,可是让她为自己吸奶,她如何能忍受得了,实在是太羞人了。
    “不用,我忍忍就好·”顾小芙轻轻说道,转身背对陆元畅··    陆元畅不太懂,还真以为这种事忍忍就好了,可是顾小芙却是难受得紧,身子有些僵硬,怕吵到陆元畅,愣是忍着不敢翻身。
而陆元畅抱着顾小芙,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察觉到顾小芙的不适··    “芙娘,转过身来,我替你吸出来罢·”陆元畅好声劝道,心中到没什么邪念。
    “不要了,我无事·”顾小芙往炕内挪了挪,回避这个尴尬的问题··    “你我娃都生了,这个算不得什么,我保证会乖乖的。”
陆元畅继续劝道··    顾小芙感受着身子的不适,又被陆元畅催着,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不过因着害羞,小脸都埋到胸口了··    陆元畅见顾小芙默许了,便熟练地解开顾小芙的里衣,肚兜褪去,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虽然刚才嘴上说得无欲,可真是看到了,心中却忍不住起了渴望。
    “芙娘,哪边”陆元畅哑声问道··    “左边·”顾小芙感受到陆元畅有些炽热的气息,羞涩地捌过头,那掩耳盗铃的动作,那微颤的娇声,在黑暗之中,显得越发诱人。
    陆元畅有些紧张地咽着口水,将头凑过去,那泛着奶香的“白馒头”,对她散发出强烈的召唤,身随心动,陆元畅不作犹豫,张口含了进去··    “嗯~”顾小芙被刺激到,一时不察轻哼出声。
    明明只是单纯的吸奶,明明陆元畅克制着没有其他动作,可是顾小芙微仰着头,嘴中有些急促的喘息,为何陆元畅如果儿一般,可是给顾小芙的感觉就是如此不同,感受到奶水自胸前流出进入陆元畅口中,感觉到胸前之人慢慢吞咽,顾小芙就觉得这一幕太过迷乱,自己的魂都要被吸出来了。
    母乳是什么滋味,陆元畅早不记得,而现下嘴中香咸甘醇的汁液,却是极其美味,陆元畅慢慢地吮吸,如品尝佳肴一般,她不敢有其他动作,特别是听到顾小芙情不自禁的轻吟,既诱惑又难熬。
·    多久了,自打出征,陆元畅就没碰过顾小芙,大半年守下来,着实不易·在临边之时,因着战事吃紧,又见不得面,陆元畅没有太多幻想,可是当自己回了汾城,日日守着顾小芙,能看不能碰的煎熬,真是如千万只蚂蚁爬过心头一般,挠得她心痒难耐。
    慢慢地吮吸,是贪恋也好,是奢求也罢,可总有奶尽之时,当陆元畅再也吸不出奶了,心中的怅然若失是那么的让人难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村里有个姑娘 by 雁栖苍梧(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