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个姑娘 by 雁栖苍梧(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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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个姑娘 by 雁栖苍梧(下)(3)
·    “芙娘,好了,你好点了么”陆元畅此时说话,已是极力忍耐··    “我…我好多了,明日你还要早起出操,夜深了,睡罢。”
顾小芙有些手软地将自己的衣服拉好,只是陆元畅不知,其实当停止之时,顾小芙也有那么一点点不舍··    “芙娘,莫要转过身去,我想抱着你。”
陆元畅阻止顾小芙转身的动作,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顾小芙顺从地搂着陆元畅的腰,将头靠在她的颈间,却不想听到陆元畅“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又响又急,这让得顾小芙心里紧张极了,小手不自觉揪起了陆元畅的衣襟。
    陆元畅叹了口气,在顾小芙额头上轻轻一吻,说道:“睡罢·”·    两人相拥,流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4章 韩书萱事件·    ·    日子缓缓流逝,陆府之中,自从有了果儿,日日欢声笑语,果儿壮实,脾气也好,专心吃睡,不病不哭,最大的爱好便是喜欢看小九,而小九也似乎极爱围着果儿转,整日跟进跟出,让得阖府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日一大早,陆元畅便穿戴整齐,她没像以往那般去校场,而是去了将军府见王超,因为宋定天今日会到,汾城军中及属衙所有排得上号的人,都要去南城门亲迎。
    为了显示诚意,大伙儿一早在将军府集中后便去了南城,早上风已微凉,可是到了正午时分,阳光却是特别晒人,不过一众人都未有懈怠,因为这次宋夫人与宋三郎也随行,这是一个信号,宋定天将不会回京城,宋家人此次来到北境,怕是不会再回去了,而留在京中的宋氏二子,宋定天恐怕也会想办法将两人弄到北境,这样,新君手中再无宋家人质。
    只是,想法虽好,实行却是困难,封疆大吏,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怎可能没有家眷留在京城为质,这也是三个巨阀的子孙都留在京中的原因,想必新君刚即位的试探,不仅让宋定天感到危险不惜以摔断腿来避祸,而且其他二人怕也是已经开始谋动。
    直到午时末,宋定天一行人才缓缓而来,陆元畅远远望去,为首的除了宋定天的副将,还有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身穿锦绣富贵衣,长得白白净净,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浑身的纨绔气息与军队格格不入。
陆元畅很快就猜到此人是宋定天的第三子,“京城四霸”之一的宋文季··    宋家三子,老大文伯从武,虽不如其父宋定天那般惊才绝世,但武艺还算不错,为人敦厚稳重,在皇城禁军中担任督尉,恩荫候爵。
老二文仲弃武从文,一派谦谦君子作风,文采一般,但胜在智谋,可惜他不喜军事,偏爱民政,但因着先皇对宋定天忌惮,他只在礼部挂着闲职··    而老三宋文季,年纪虽小,但名头很响,在京城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他依仗其父之势,在京城欺男霸女,斗鸡走狗,流连烟花之地,更有甚者强占民女,真真是宋家的败类··    前头二子,宋定天曾亲自教导,行事颇为端方,可惜北境战事紧迫,在宋文季六岁那年,宋定天到北境之后便未有再回去,而宋夫人因失去幼女无心管理家事,宋文季便被京城其他恶少勾搭得为非作歹,肆意猖狂。
有时宋文伯会出手教导,可惜大哥到底比不上父亲的作用,没把宋文季的性子掰正,反倒是让他知道家中无人能压制自己,越发的肆意妄为··    宋夫人当年也算是厉害角色,可惜自打失去了爱女,她便一直萎靡不振,她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那最小的娇娇女自然是心头肉了,那场浩劫,让得她的爱女下落不明,生死不明,她怎不伤心。
对于最小的儿子,宋夫人精神好时也会归劝,而宋文季虽不肖,可是对父母却是极为孝顺,在宋夫人跟前,装得别提有多乖,极会哄人开心,每每宋夫人面对这样的小儿子,原本心中就算有气也发不出来。
    “大表哥”宋文季下马,便冲着王超喊道··    “季表弟,多年未见,你可是长大了·”王超见到亲人颇为高兴,他也是多年未归家了。
    “大表哥,你可知此次除了我与阿娘,还有谁一同来北境么”宋文季笑问道··    王超想了想,猜测道:“不会是敏儿罢”·    “正是我将表妹带来了,你怎么谢我”宋文季吊儿郎当地问道。
    谢谢你全家·    王超闻言,如吞了苍蝇一般难受,他转头看向陆元畅,果然发现陆元畅脸色不太好,王超真是想抽宋文季,他这三表弟除了好事其他什么事都干,瞧给他整来的麻烦,别说现下身边还有个陆元畅,将军府里还有个三公主呢·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众官员行礼,宋定天在马车上未下来,只是撩了帘子与众人问好,便由着大伙儿簇拥着回了王超一早安排好的大院中。
    送到大院,陆元畅便想寻个借口早退,可惜宋定天不发话,她走不了,不可避免地与下车的王敏碰了个正面·王敏依旧风情万钟,在看到陆元畅之时,嘴角不经意地微翘,那闪着莫明意味的眼神,让得陆元畅后背冷汗直流。
    正当陆元畅处在水生火热之中,祝润娘却是款款而来看果儿与顾小芙,祝润娘用手轻轻捏着果儿肥嘟嘟的小脸,可惜果儿半点反应都不给她··    “芙娘,我觉得果儿性子像阿元,都不像个孩子,不哭不闹也不笑,一点儿也不好玩。”
祝润娘虽如此说,可是逗果儿的动作还是乐此不疲··    “大姐说的有理,我也觉得果儿性子闷了些,和大郎一个样·当初我刚到陆家时,我与大郎朝夕相对,可一日里都说不上几句话。”
顾小芙叹气道··    “我今日来,是替人送礼给你的,你瞧瞧这些·”祝润娘玩了一会儿,见果儿不给面子,只得放弃,从四喜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递给顾小芙。
·    顾小芙打开,却见到是几件做工极为精致的小肚兜,一看便知做活人的用心,她狐疑地问道:“大姐,这是谁给果儿的”·    “你猜。”
祝润娘淡笑不语··    顾小芙想了想,也没想出是何人,与她相交甚好的人,都已亲自来看望过··    “大姐,我猜不出,你就告诉我罢。”
顾小芙说道,拿着小肚兜瞧了又瞧,很是喜欢··    “是萱娘·”·    “是她”顾小芙闻言,有些不敢相信,韩书萱都与陆元畅决裂了,怎会花如此大的功夫为果儿做肚兜。
    “我不瞒你,自打她去了小院,我怜她在汾城孤苦无依,便时时去看望,陪她下棋聊诗解闷·要说她这人,人品甚好,可惜命比纸薄·阿元为了你将她送出陆府,我也知这是情非得已,只能说造化弄人,时运不济。”
祝润娘说起韩书萱,心中有着浓浓的怜惜:“她前几日听我说你即将临盆,感念你对她的关照,便连日做起了这些小衣,说是要答谢你·今日我去取衣服,见她眼都熬红了,哎”·    顾小芙摸着小衣,听着祝润娘的话,心中极为复杂。
她有孕之时,脾气怪了些,对陆元畅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与其说是她想独霸陆元畅,还不如说孩子需要陆元畅的关怀,就怕陆元畅被外头女子吸引了,冷落了家里,她到是算了,可是果儿还小,怎能失去陆元畅的关注。
    现下她身子亏了,虽然身边人都不告诉她,可是从亲友的隐晦话语中,她还是察觉到了端倪·如若她日后不能受孕,那陆家岂不是断了香火,当初认命两女无法生育是一回事,可现下明白能生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在洛溪村,顾小芙不会多想,守着陆元畅与果儿,平淡地渡过此生,也算是幸福圆满,可是以眼下的形势,以陆元畅目前的权势,她需要一个儿子,陆家需要一个儿子·    顾小芙心情极为复杂,她从小院下人的回禀中,也明白韩书萱是个好女子,若是韩书萱对陆元畅尚未死心,那么她想成全,以韩书萱的容貌才情,也不算辱没了陆元畅。
但陆元畅是女子之身,却是成了此事最大的障碍,顾小芙不怕韩书萱知道陆元畅的身份而不肯就范,最怕的便是韩书萱将此事抖了出去,若是那样的话,她们全家都得遭殃。
    此想法一起,顾小芙便有些神不守舍,理智与情感的碰撞,让得她极为恍惚,勉强应酬过祝润娘,顾小芙便看着果儿发呆··    陆元畅回府之时,天已漆黑一片,她今日在晚宴上被王超拿枪使,陪宋文季喝酒,她虽不能说滴酒不沾,可怎比得了纵情酒色的宋文季。
    宋文季虽纵情声色,但也是极为讲究,在京城时常与他相伴的朋友,无一不是非富即贵,姿容尚佳,乍眼一看满厅的人,要不就是粗犷的军汉子,要不就是年长者,要不就是官职太过低微,转了一圈,也就陆元畅各方面勉强符合自己的要求。
    宋文季离开京师来北境,远离花花世界,又有宋定天震着,他近段时日颇为收敛,当然也快憋不住了,见宋定天提早离席,便拉着陆元畅大喝起来·陆元畅也听闻过宋文季的为人,自是不喜,可惜王超在一旁帮腔,又敬宋文季是宋定天三子身份,只得强颜欢笑作陪,心中则是想着只要王敏不出现缠着自己,就算今日喝倒了也无所谓。
    陆元畅由冯怀扶着回了书房,让下人打水进来,自己随意洗漱了一下,便歇在了书房,她深知今日酒味甚重,不敢去打扰顾小芙··    而顾小芙呢,却是一直在等陆元畅,因着心中的打算,她迟迟无法入睡。
    宋家人来了汾城后,陆家的日子过得有些沉闷,陆元畅躲着王敏,顾小芙想着为陆元畅纳妾,各人之心事,都是极为复杂··    这一日,陆元畅在校场演武,守卫韩书萱小院的头领急急前来报道,陆元畅一听,暗觉不妙。
    惹事精宋文季,勾搭了汾城一干纨绔子弟一起逛花楼寻欢作乐那是再自然也不过的,可是偏偏有好事者为拍宋文季马屁,将韩书萱给捅了出来··    宋文季在京城听说过韩书萱,可惜那时她是大家闺秀,朝臣之女,宋文季就算胆再大,也不能调戏韩书萱。
在汾城玩了几日,宋文季就觉无聊,北地女子自然比不上南边娇女,水嫩嫩,听闻韩书萱便在汾城中,且已是平民之身,宋文季来劲了··    韩书萱虽被陆元畅送出了陆府,可是在汾城,她的身份依旧是陆元畅的女人,馋涎她的人不少,其中便有平城侯世子,也就是顾小芙闺蜜平城侯府大小姐的大哥,不过大多数人都惧怕陆元畅,未敢动作。
    宋文季可不怕,一个他爹手下的中郎将,才四品,在京城满大街都是,他要怕了,他不得辱没了“京城四霸”的名头·宋文季在光天化日之下,纠集了一帮随从,砸开了小院大门。
    小院守卫之人,听得消息,立马出来阻挡,可宋文季霸王一样的性子,却是阻他他越来劲,让人操家伙动手了·士兵们见状,只得硬着头皮开打,那些跟随宋文季养尊处优欺善怕恶的随从,哪里是士兵们的对手,没多少功夫,都被打趴下了。
    “我们走,去找陆元畅出这口恶气”宋文季见情势不妙,扔下狠话便仓皇而逃,不过他虽霸道,却是不笨,此处是汾城,不是京师,并不是他想如何便能如何的。
    “将军,现下我等当如何,得罪了宋三爷,咱可没好处·”守小院的什长担忧地说道··    陆元畅黑着脸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等且在小院守着,若是再有人来,只管打出去,万事有我担当。”
    “是,将军”什长退下,心里头却想着,虽然陆元畅从不去小院,可单就这样的言行来说,这韩书萱当不似如外面传的那般,遭陆元畅厌弃。
    陆元畅一直在等宋文季前来与她理论,可是她左等右等,太阳都西斜了,都未见到宋文季有何动作,她只得回府陪顾小芙用晚饭··    用过晚饭,抱了一会儿果儿,果儿又沉了不少,让得陆元畅很高兴,因着顾小芙近日心情不太好,陆元畅想留下来多陪陪她,可惜了,前头下人回报,平城侯世子寻她有事,她只得更衣赴约。
    料想,平城侯世子当是中人,为宋文季与自己牵线搭桥的,为的,也就是小院里的那个女子了··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5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    陆元畅到了前厅,平城侯世子起身相迎,正如陆元畅所料,平城侯世子确实是替宋文季传信,约她见面谈韩书萱的事,而地点,却是闻香楼。
    陆元畅微皱眉,她到不惧宋文季,对他礼让三分,是给宋定天面子,单就宋文季自身来说,还真没什么让陆元畅看得上的,只不过地点是在闻香楼,陆元畅则不喜。
    “陆贤弟,去罢,万事有哥哥我担着·”平城侯世子拍胸保证··    陆元畅心中腹议,韩书萱之事怕是与平城侯世子脱不了干系,不然宋文季刚到汾城,怎会知道这里面的勾当,怕是平城侯世子自己馋涎韩书萱,拿不知天高地厚的宋文季当枪使罢。
    “你去外头叫张百户前来·”陆元畅不作答,只让亲随去叫张成··    张成来之后,陆元畅对他说道:“去营中叫梁保冯怀准备,到时若有需要,听令行事,你带二十亲军,随我去闻香楼。”
    平城侯世子闻言,嘴角抽了抽,陆元畅自是看到了,对他淡笑道:“不劳世子爷费心,料想我这四品中郎将,总算是个军职·”·    不提平城侯世子看了这架势心里有多忐忑,陆元畅带人进了闻香楼三楼雅间,此时里面乌烟瘴气,几个贵公子正搂着姑娘寻欢作乐,一见陆元畅面无表情进来,后头张成黑着脸相随,两人放开沙场血洗的杀气,让得几个贵公子立即停止了动作。
    陆元畅收到了震慑的效果,很是满意,她收敛杀气,对着宋文季淡笑道:“不知三爷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哟,阿元来了,快过来坐,咱们哥儿几个等你良久了,你也真是的,出来玩乐要开心些,莫要板着脸,桃花,还不快为陆将军斟酒。”
宋文季嘻皮笑脸地说道··    “三爷说笑了,在下军务繁重,并无闲暇饮酒作乐,三爷若无要事,那在下便要回去了·”陆元畅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凉飕飕的。
    宋文季见陆元畅态度强硬,不似前几日相见时的那般友善,心中便有些不满,不过为了得到美娇娘,他还是忍了,对平城侯世子使了个眼色,平城侯世子马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出来圆场:“陆贤弟,三爷初来,不知军中事物,陆贤弟为咱们汾城,咱们北境日夜练兵操劳,自是辛苦,今日既然来了闻香楼,何不松快松快,要知万事万物,当张驰有道,莫要累坏了身子,到时咱们北境少了一员猛将,宋大将军还不得心疼死。”
    “就是,就是,陆将军,坐罢·”一边的几个贵公子帮腔说道··    陆元畅见满座的人言笑晏晏,只得无奈地坐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她见到宋文季也落了座,便说道:“那就谢谢三爷了。”
    屋中小调响起,姑娘们笑声银铃清脆,公子们也不似刚才那般放浪,文绉绉地行起了酒令·陆元畅不善诗词,几轮下来喝了不少,张成站在陆元畅身后,脸紧绷着。
    酒酣过半,天色已暗,陆元畅摇着有些发涨的脑袋,思寻着回家的借口,可是宋文季一个劲地灌她酒,让得她无暇思考··    平城侯世子见陆元畅快不行了,给宋文季使了个眼色,宋文季见火候已到,便挥退了屋里的姑娘,说道:“阿元,我在京时,仰慕韩小姐才名已久,怎奈家中已有妻室,她又是堂堂的千金小姐,若是纳她为妾,恐作贱了她。
谁曾想到我未与她互诉衷肠,韩大人的案子便发了,那时我听说了此事,四处为韩家奔走,可是你是军中武官,当知道克扣军饷是死罪,就算我宋家再有权势,能做的着实微薄了些。”
    宋文季说得情真意切,满脸悲凉,陆元畅虽然喝多了,可脑子还是清醒的·若说宋家无法帮韩家脱罪,那是正理,可是犯官家眷抄末入教坊司,像宋家这样的人家,出声说句话便能将韩书萱买回来,虽说是贱籍,可到底不用流放边关,在宋家为奴,总好过在军营为妓。
    什么仰慕才名,什么互诉衷肠,说得好似宋文季与韩书萱有情似的,真真是天大的笑话,陆元畅感慨地说道:“三爷,萱娘确是命苦,刚入军营之时,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夜间睡了频频发恶梦,白日也不敢走出在下军帐半步,那时在下见她在帐中发闷,便寻了一些诗集与她,谁想她居然感动得流泪。
后来日子安稳些,她的庶妹不堪忍受被日夜凌、辱,自缢身亡,那之后,萱娘便极少笑了·命运无常,老天不仁啊~”·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早知如此,当初我定要想尽办法将萱娘救出来。”
宋文季表现出非常后悔的样子··    “萱娘能得三爷怜爱,当是幸运·”陆元畅见自己如此说,宋文季眼睛都亮了,她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所幸她遇见了在下,此生当无忧矣。
前阵子娘子即将临盆,在下不忍娘子伤心,恐影响生产,这才将萱娘安置在外头,直待孩子满月,娘子出了月子,便让她筹办着将萱娘迎进府·”·    “阿元夫妇伉俪情深,真让人羡慕,可是我极为倾心萱娘,阿元可否诚意相让,若此事能成,今后有何事,我定为阿元两肋插刀。”
宋文季闻言,居然拉下脸直接讨了,他听到的传闻,是陆元畅不喜韩书萱,这才将人安置在外头,怎想陆元畅居然对韩书萱有意··    “一个伺候之人,怎能劳动三爷挂怀,只是萱娘已是在下的人,她在军中服侍了在下多月,三爷可是介意”陆元畅撑着脑袋说道,现下她行走官场军中,早已不是当日单纯的少女,而张成则是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后,只是心中不住腹议,当日陆元畅作主将韩书萱许给自己之时说过,韩书萱仍是完璧之身,怎得今日又这般说,这到底是推诿宋文季的话,还是真实之事·    “自是不介意,我对韩小姐倾心一片,我怎会用世俗眼光看待她。”
宋文季豪放地说道,他当然是不介意的,讨了韩书萱玩乐过就扔给平城侯世子了,还真当纳她为妾么·    宋家虽是显贵之家,但宋家家风甚严,宋家三子至今只有一房妻室,并无妾室,屋中也就是宋夫人给的两三个通房,宋文季敢在外头乱来,可是绝不敢将人弄进府的。
    贵族之间,互赠姬妾乃是风雅之事,其他几人自然也不介意,反正将人弄出来,等宋文季玩过了,那便是轮到自己了,今日来的这些人,都对韩书萱垂涎,可惜有陆元畅在,他们不敢有所行动。
·    家中的贵女无味,楼中的姑娘太俗,如韩书萱这般曾经的千金小姐现下的平民之身,最是让人心动,可以将千金小姐当成姑娘玩,哪个男子不喜的·    “三爷好胸襟”陆元畅适时附合,说道:“那在下回头便替萱娘置办嫁妆,虽说萱娘只是与三爷为妾,可她到底是大家出身,总不能太过寒酸,且念在她服侍在下一场,在下也要尽一尽主仆之谊。
三爷,在下在家中,静待三爷花矫前来迎娶娇妾·”·    宋文季闻言,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纳妾他要敢纳,回头就得被宋定天打断腿。
宋文季看着温和淡笑的陆元畅,恨得牙痒痒,就说她怎会如此好说话,没想到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陆元畅,有些话,咱们心照不宣,你若识相,咱们日后好相见,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哼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宋家人的下场”宋文季拍桌而起,沉着脸说道。
    陆元畅晃悠悠起身,平静地看着宋文季,淡淡地说道:“你这样的人,不配姓宋”·    “你”宋文季闻言,恼羞成怒,挥起拳头便要动手,陆元畅眼都不眨地看着他,张成快速出手制住宋文季,那沉重的力道,让宋文季痛得“哇哇”直叫。
    “来人,给我打死这两个人”宋文季喊道··    话音落下,包厢两侧侧门顿时开了,里面冲出了十几个打手似的人物,手拿钢刀,只是那些人脸上有些淤青红肿,想必是早时大闹小院的那群人。
    陆元畅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中,只是撑着自己醉酒的身子,淡淡地说道:“张成·”·    “来人”张成闻言,立刻高声喊道。
    突然大门被撞开,“呼啦啦”闯进了二十个亲军,这些亲军虽穿着便服,但那凌厉的气势,却不是宋文季那些乌合之众可比,他们进来将屋内所有人团团围住,只待陆元畅一声令下。
    “陆元畅,你这是要做什么”宋文季色厉内茬地高声说道··    “不做什么,你是宋大将军的三公子,我不会打你,不过其他人么,便不好说了,不知你们是否认了宋大将军做干爹”·    打宋文季,陆元畅才不会那么傻,到底他爹叫宋定天,是陆元畅的顶头上司,虽说这事是宋文季不占理,可若是宋定天护短,那吃亏的便是陆元畅。
可是其他人,那就另当别论了,世袭了上百年,再高的爵位也降得差不多了,在场的几个贵公子,除了平城侯世子难缠一些,其他几人,也就是四五品的县侯,还不如她这个四品实权的中郎将呢。
    在场的人听到陆元畅的话,心中不禁发憷,今日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不就向她讨个她不要的奴婢么,至于出动亲军威胁他们·可是他们也着实无丝毫办法,谁不知她得宋定天青睐,谁不知她与王超是生死之交,她自己手里还有自己的兵,腰杆子太硬了。
    看着一群手持军刀面无表情的陆家亲军,贵公子们胆怯了,不顾宋文季的反对,他们讨好陪笑着说道:“陆将军,有话好好说,在此风雅之地动刀动枪可使不得。”
    陆元畅见贵公子们知趣,便对着宋文季说道:“宋三爷,若要萱娘,便让宋夫人作主派人与在下娘子商议纳妾之事,其他的,不用说了,在下想着,此事若是被宋大将军知晓,不知三爷当如何应对”·    宋文季闻言嘴角抽了抽,在京师他都没吃过如此大的亏,怎想来了这荒凉偏僻之地会阴沟里翻船,小小的陆元畅他不怕,他怕的是自己的老爹,权衡利弊,宋文季挥退了自己那些没用的狗腿子,对着陆元畅说道:“好,你很好,山不转水转,你小子往后小心了,莫要犯在我的手中,我们走”·    张成看着落荒而逃的一群人,对着陆元畅担忧地说道:“老大,今日得罪了宋文季,往后他怕是会想方设法给咱们小鞋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值得么”·    初秋的天空,很干净,天上繁星点点,明月高挂,夜间的凉风,吹在燥热的脸上很舒服,陆元畅骑着马,慢悠悠行走在西大街上,脑中却是想着张成的话。
    张成倾心韩书萱,毋庸置疑,可是当面对选择的时候,张成毫不犹豫选择了她这个老大,选择了陆家军的利益,为了陆家军,舍弃一个女子是值得的·陆元畅无法接受男子这种思维,真真是兄弟如手足,女子如衣服。
    为什么要救韩书萱,陆元畅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她知道,若是让韩书萱落入宋文季手中,那下场与在军营当妓不分伯仲·女子生来依附男子而活,这也是当初陆正风将她当男子养的初衷。
她不接受韩书萱,将她赶出陆府,是为了顾小芙,可是她身为女子,怎能看着韩书萱被人当作玩物·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陆元畅被风吹得头有些痛,甩头之时看到路边小院,便问道:“张成,此院可是韩书萱所居”·    “正是。”
张成答道,其实这一路,他也在思量陆元畅与韩书萱的关系··    “你带人回府,我去小院坐坐·”陆元畅轻声说道··    “老大,此时已是三更,韩小姐怕是歇下了罢。”
张成微皱眉,说道:“夫人当是在家中等着你回去呢·”·    “你唤人前去问问·”陆元畅不顾张成劝告,执意要进去。
    亲军敲门,守门人见是陆元畅来了,忙跪着磕了头进去传话,此时韩书萱已梳洗,正靠在炕边看书,听丫鬟传言陆元畅夜访,原本平静的心中起了波澜,她思虑了一会儿,便让丫鬟服侍着更衣迎客。
    “你们都回去歇息罢,我自己一个人进去·”陆元畅下马,将马缰交给看门人,自己晃悠悠进去了··    张成看着陆元畅有些微跄的脚步,心中很是震惊,她俩没关系,谁信·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6章 前程往事成云烟·    ·    当陆元畅进入客厅之时,韩书萱很快便闻到了陆元畅身上浓浓的酒味,她不知陆元畅大晚上喝多了跑到自己这里来做什么,但看到陆元畅面色不好,便猜想应是今日有人硬闯小院所致。
·    韩书萱来小院已将近一月,陆元畅一次都未前来,除了派人在小院周围把守保护,其他的事都是顾小芙照看的·要说韩书萱对陆元畅的感情,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只觉得在这个人身边,便有了安全感,特别是今日她受了惊吓,这人能来看看,便已是极好的了。
    “将军,请用茶,奴家让人去煮解酒药了·”韩书萱柔柔地说道··    陆元畅端起茶,微咪了一口,发现茶水是温的,便知韩书萱有心,她酒多口渴,便一饮而尽,清香苦涩在齿间流转,亦如她的心情那般,莫名,复杂。
    “你坐罢,深夜冒昧前来,你莫要介意·”陆元畅淡淡地说道··    “奴家怎会介意,奴家见将军衣服滴有酒渍,不若让奴家服侍将军换了”韩书萱觉得自己应该恨陆元畅,可是真当见到这个人,心里的恨意就这么凭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想对这个人好些。
    “怎的此处有我可换的衣服”陆元畅挑眉问道··    “奴家闲暇功夫多,空了便缝上几针。”
韩书萱回了里屋,寻了一件月白色的外套··    陆元畅见到衣服,便知是韩书萱用心做的,颜色,用料,针线功夫,都是极好,可是越看那件外套,她心里越觉得别扭。
    “不用了,我坐坐便回,你也别忙了,坐罢·”陆元畅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韩书萱坐下,顺便将下人都遣退了··    韩书萱为陆元畅续了茶,柔顺地坐在了陆元畅所指的位子上,她发现陆元畅比初时见到的时候成熟了许多,想是有了孩子长大不少,听润娘说,孩子长得极像陆元畅,韩书萱很想去陆府看看,不过因着陆元畅对自己的不喜,她不敢去。
    “今日歹人捣乱,让你受惊了·”陆元畅喝了两杯茶,感觉好受多了,看着柔弱的韩书萱,不免起了怜惜之心··    “有将军在,奴家不怕。”
韩书萱说道··    现下的陆元畅可不是当年在洛溪村啥都不懂的她,面对这样的韩书萱,她心中明了这个女子上次虽说了狠话,可对自己的情并未断。
韩书萱很漂亮,五官精细,削肩细腰,皮肤白晳,最难得的,是她通体的书卷气,散发着温润的感觉,也难怪宋文季会对她上心,不惜软硬兼施逼自己就范··    “萱娘,你泡得一手好茶,做得一身好衣,又精通琴棋书画,这般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可有打算过自己的将来”今日宋文季算是给陆元畅提了个醒,将韩书萱这样不明不白安置在小院,并不妥当。
    “奴家就在这小院过罢·”韩书萱说道,话语之中不难发现淡淡的忧伤··    “你家中可还有亲戚,若是想去,我定当派人护送你前去投亲”陆元畅问道。
    “家父身犯重罪,牵连了不少人,就算还有些亲朋好友,也是对我韩家避如蛇蝎,奴家已无亲可投·”此话并非韩书萱故意扯谎,而是真实情况,亲近一些的族人,早被流放了,远一些的,投靠了寄人篱下,还不如在小院里过活。
    不过陆元畅却是误会了韩书萱,还以为她赖着自己,她斟酌了一番,下定决心要与韩书萱说个明白,她慎重地说道:“萱娘,你可知,就算没有芙娘,我也不会娶你的。”
    韩书萱闻言,心中悲凉之意顿起,总以为自己最大的障碍是顾小芙,可偏偏陆元畅如此告诉自己,她哪里愿意相信:“将军不喜奴家便是,何苦要如此欺负奴家。”
    “你很好,真的很好,我想换了其他人,当会如珠如宝将你捧在掌心里呵护,可是我不能·”陆元畅很是感慨,说道:“别人总以为是我救了芙娘,是我给了芙娘好日子,外头人都说芙娘妻凭夫贵,麻雀变凤凰,可是外人哪里知道,其实是芙娘救了我。”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韩书萱惊讶地抬头,却发现陆元畅此时面色极为严肃,似乎在说一件于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事一般··    “我三岁丧父,八岁丧母,自幼孤苦,全赖杨家人看顾。
陆家在洛溪村是最富庶的人家,全村人都羡慕我不愁吃穿,可是身为陆家人,我却觉得一无所有·我命犯‘七煞’,无亲无友,村里人见了我,只会远远躲开,将我当作瘟神,似乎靠得近些,便会让他们家遭灾似的。
而村里若是碰上了灾荒年,我则无可避免成了大家发泄的对象,他们不敢当面说我,可是背后的指责议论则是数之不尽,我无力反驳,只得关起门来自己生活·”·    “白日里,我常往山上跑,有时打猎,有时只是捉只兔子猎狗逗着玩,或者抱着松鼠看山里的云雾变幻无常,因为我没有朋友,只有畜生才不会用别样的眼光看我。
到了晚间,回到冰冷寂静的家中,偌大的屋子只有我一个人,看书累了,我会对着爹娘的牌位说话,有时索性靠着供台睡着了,权当是爹娘陪在我身边·”·    “萱娘,你从小锦衣玉食,仆人围绕,是不会明白什么叫孤寂,一个人的滋味,真的很难受,陆家的门,永远是关着的,同时关着的,还有我的心。”
    韩书萱听着那温和遥远的声音,默默流泪,她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满脸落寞之人,是那个自信阳光,勇敢无畏的沙将猛将··    “萱娘,你知道么,芙娘是第一个敲开陆家大门的人,是第一个住进陆家的人。
全村的人都说芙娘幸运,来了陆家不愁吃穿,不受冻挨饿,他们说我傻,白白拿了二十两银子买了一个妇人,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我心里有别提多高兴·”·    “饭是热的,衣是香的,家里是干净的,喝酒的时候会有人劝着少喝些,天冷了会有人为我添衣。
我晨时出门打猎有人会送我到门口,让我小心安全,傍晚回家,能远远看到家里的烟囱冒着烟,我进了屋,那个人会一边伺候我洗漱,一边与我说着村里发生的事·萱娘,不知你是否明白,这种感觉,便是家,我一个人孤单生活了整整十年,是芙娘,将我拉出无尽的孤寂深渊,给了我家的温暖,也是芙娘,用着她的耐心与柔情,让我明白我也是被人关心的,是她教会了我怎样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
陆元畅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她的童年太过不易,可顾小芙的童年更是艰辛,她们彼此救恕了对方,换了个人,再也不能了··    陆元畅的娓娓道来,极为触动韩书萱,看似平淡的小村生活,家长里短的平凡琐事,却是让陆元畅与顾小芙的心紧紧靠在了一起。
韩书萱终于明白为何陆元畅欣赏自己,怜惜自己,但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顾小芙,连一个小小的角落都不给她·陆元畅的心太小了,顾小芙用着水磨的功夫凿出了一个小洞,钻了进去,旁人再也容纳不下了。
    “萱娘,莫哭,苦日子早已过去,我的是,你的也是·我是家中独子,无兄弟姐妹,要不我认你做妹妹罢,你往后的生活,我会替你安排好的,定不会让你被歹人欺负了去。”
陆元畅看着梨花带雨的韩书萱,感慨地说道,韩书萱是个好女子,只是苦命了些··    韩书萱听到陆元畅要认自己做妹妹,一时感慨万千,她的命虽苦,可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便是遇上了陆元畅,这个不善言词的人,今日借着酒意对自己吐露心声,可以说至始至终,陆元畅都用着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大哥,小妹往日无状,心中极为羞愧·”韩书萱起身,一头跪在陆元畅面前,为自己曾经对她的憎恨感到自责。
    “地上凉,快起身,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便当你亲妹看待·今日宋文季大闹小院,你居于此处已是不妥,待我明日与芙娘说了,让她作主将你接回陆府,我到要看看,究竟还有哪个不要脸的畜生敢欺凌你。”
陆元畅忙将韩书萱扶起,说到宋文季时咬牙切齿··    “奴家全听大哥大嫂安排便是·”韩书萱顺势起身,认真地看着陆元畅,情丝难断,但当断则断,就让她最后一次痴缠一番,好好看看这个人,往后,她便是自己的大哥了。
    陆元畅解决了心头大事,心中颇为舒畅,策马扬鞭,在空荡的西大街上奔驰,陆府看门之人看到,忙将她迎进府内··    “夫人睡了么”陆元畅进了正院,见屏儿在外屋做针线,便问道。
    “将军回来了,夫人早睡了,怕您身边没个妥当伺候的人,让奴婢在此等您·”屏儿行了礼,便去澡间放水了··    陆元畅闻言,莞尔一笑,上回自己酒醉胡乱在书房睡了一觉,第二日身上都是臭的,让得顾小芙很不喜,偏果儿机灵,不愿让自己抱,可不就得罪了母女俩么。
    洗漱过后,陆元畅去了果儿房里,见果儿睡得踏实,嘱咐了奶娘小心看顾,便回到正屋·陆元畅悄悄地进门,还哈气闻自己的酒味,感觉酒气确实散了不少,这才轻轻地窝进了背窝中。
    “几时了,怎得才回来”顾小芙没睡深,陆元畅进入被窝她便醒了··    “你这是没睡着还是被我吵醒了”陆元畅暗恼自己动作太大了。
    “你没回来,我睡不踏实·”顾小芙嘟囔着,习惯地往陆元畅怀里钻··    陆元畅顺势将顾小芙搂着,闻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体香,自己也觉得这样踏实。
    “芙娘·”·    “嗯”·    “芙娘·”·    “叫我做什么”·    “芙娘。”
    “陆元畅,大半夜的,你闹什么”陆元畅一句句傻傻的叫唤,将顾小芙的瞌睡虫吵跑了,让得想要睡觉的顾小芙有点不爽。
    “呵呵,我就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陆元畅在顾小芙面前一向脸皮厚,被骂了还笑得极为开心··    “我看你就是个贱骨头”顾小芙伸着手指戳着陆元畅的胸口,却让陆元畅觉得心痒痒,顾小芙娇嗔的样子,总那么吸引她。
    吻落下,两人彼此纠缠,顾小芙的小手轻轻抚动,而陆元畅则是有些性急,太久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都快疯了··    “阿元,别”顾小芙搂着陆元畅的头,头高高向后仰起,胸前的酥麻,让得她情难自禁,小手本想推拒,可临到事,却是将陆元畅拉向自己。
    “我渴了·”陆元畅不听顾小芙口不对心的话,用力吸着奶,自打上回尝到了,就一直有些想··    屋里喘息声,娇吟声,不断响起,月亮如陆元畅一般脸皮厚,将柔和的月光散在彼此相拥的两人身上,让得夜色越发的羞人。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7章 书萱进府·    ·    陆元畅用着强大的意志停止了欢爱,到底只能亲亲抱抱干过瘾,真要做什么她又舍不得顾小芙,两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灼热的气息融入对方鼻中,不禁相视一笑。
    “芙娘,待你出了月子,定要好好补偿我·”陆元畅委屈地说道,她不甘心啊,可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她疼惜顾小芙的身子都超过了自己。
    “想得美”顾小芙轻啐了陆元畅,翻身不理人了,大半夜的闹,觉没得睡就算了,可这样折腾法,她身子极为难受··    陆元畅厚着脸皮贴过去,将温热的手腹在顾小芙有些肥嘟嘟的小腹上,天气渐渐转凉,坐月子最怕见风受凉,顾小芙感受到陆元畅的细心,便将身子靠在了她身前,小手覆在陆元畅的手上,抚摸着上面常用刀剑而留下的浅浅嫩茧。
    “芙娘,今夜我去了萱娘那里·”陆元畅将头凑到顾小芙颈窝边,轻声说道··    “今日我听屏儿说,有人去小院捣乱了”顾小芙问道,心中对陆元畅大半夜去找别的女子还是有些介意,虽然那个女子是自己相中要为陆元畅纳妾之人。
    “嗯,宋文季看上了萱娘,他今日设宴向我讨她,我回绝了·刚才在小院中,我已对萱娘许诺,认她做义妹,待你身子好些,便作主将她接来家中住罢。
咱家人少,我军务又繁忙,到时你俩也算做个伴·”陆元畅坦言说道··    “你真看不上她”顾小芙好奇地问道,自打她起了为陆元畅纳妾之心,便细细想过自己认识的人,思来想去,也就韩书萱适合,谁想陆元畅却是要认她作义妹。
    陆元畅摩挲着顾小芙嫩滑的小手,轻声说道:“有你,有果儿,足矣·”·    面对顾小芙,陆元畅尚有些羞于将心中的肺腑之言倾尽,她一向做得多,说得少,她相信顾小芙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就算她不说,顾小芙也会懂。
    顾小芙没有让陆元畅失望,如果说陆元畅没了顾小芙会孤独终老,那么顾小芙没了陆元畅也许就会以身相殉,顾小芙从陆元畅淡淡的话语中,感受到浓浓的深情。
    “陆家要需一个子嗣,陆家不能断了香火·”顾小芙忧伤地说道,她身子损了,坐月子的时日里郎中也有来瞧过,顾小芙心中疑惑,便问了郎中,郎中得了陆元畅的嘱咐不将实情相告,可是顾小芙一向心思细腻,郎中的闪躲之意她怎会不明白。
    “得了果儿已是老天垂怜,我怎敢宵想更多,我本是一无所有之人,现下有了你,有了果儿,有了一个家,够了·”·    够了够了·    不知怎的,顾小芙眼中起了湿意,几日压抑的心绪有些控制不住。
    要说她们俩个人,没有花前月下,没有吟诗寓情,所有的爱意,都融进了平淡的生活之中·陆元畅不将顾小芙无法生育之实相告,顾小芙已知却陪着陆元畅演下去,顾小芙想为陆元畅纳妾,陆元畅知道了权当什么都不知,暗地里将所有的可能都抹去了。
    她们的感情,在经历了艰险的生产,在得到了可爱的果儿之后,更加的深沉浓烈,如酒一般,越陈,越香··    顾小芙眨了眨眼,将眼泪逼回去,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脆弱而又坚强,柔软而又坚韧,她撑开手指与陆元畅十指相扣,轻轻地说道:“夜深了,咱们睡罢。”
    陆元畅搂紧了顾小芙,回应道:“好”·    如果说恋上陆元畅的韩书萱是个麻烦,那么下定决心斩断情丝的韩书萱于陆府来说是个宝,琴棋诗画她自然是擅长,但身为韩府嫡女,她最拿手的便是主持中馈。
    陆府自打顾小芙生产坐月子,家里头着实有些乱·杨大娘与珍娘虽然能干,但到底是平民出身,打理陆府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很是吃力,不要说她们还要看着铺子里的生意,而陆元畅又是极疼顾小芙的,自打她坐月子,陆元畅便不让顾小芙处理府中的事,让她静心调养,祝润娘时常来看顾小芙与果儿,有时也会出手相帮,可是到底不是陆府之人,下人里总有些偷奸耍滑的无法管束,有时顾小芙心血来潮想吃个时鲜菜式,都不能料理妥当。
    顾小芙得到陆元畅的嘱咐,第三日便派人将韩书萱接进了府,依旧住在书香斋·韩书萱住了几日见陆府里没个章程,便好意提醒顾小芙,顾小芙闻音知雅,回头便让陆元畅将管家之权交到了韩书萱手上。
    至此,陆家凡事都按规矩来,若有下人出了错,韩书萱回禀过顾小芙便动家法,如此几番下来,下人们个个惊若寒蝉,小心当差,对于娇滴滴的韩书萱皆是服气。
    “大嫂,果儿满月宴奴家已筹备妥当,您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韩书萱从丫鬟手里拿过宴会章程,递与顾小芙。
    顾小芙翻开一看,便知韩书萱的细心,从宴客的菜式,座次,器皿,到下人的工作分配,都安排得极妥当,很多地方,让得顾小芙耳目一新,从中也学到了不少。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便按你之意吩咐下去即可·”顾小芙心中替韩书萱婉惜,若是韩家未曾获罪,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子当是一个很好的官家主母才是。
    “果儿今日乖么”韩书萱料理过正事,便将注意力转到吃饱就睡的果儿身上··    “乖,不哭不闹,省心得很。”
顾小芙爱怜地将果儿的小手放入小被中··    “果儿这般懂事,真是难得·”韩书萱忍不住摸着果儿嫩嫩的小脸··    “是啊,有时乖得让人揪心。”
顾小芙觉得果儿太乖了,都不像普通的孩子,她很担心果儿因着来路不正,与常人有异··    韩书萱闻言,淡淡地微笑,不过心中还是有些介怀,她多希望自己便是面前这个幸福的女子,可是人哪,总要认命,这几日她观察下来,便加明白陆元畅与顾小芙之间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韩书萱调整着心绪,将注意力转到果儿身上·果儿长得像陆元畅,特别是她醒时淡然沉静的样子,与陆元畅极为相像,不过果儿若是笑起来,又像顾小芙,这孩子长得太俊了,遭人喜欢,不仅家中人人当她是宝,就是外头来看望的人,都要抱抱亲亲才算满足心中的母爱泛滥。
    陆元畅下值回家,第一件事是回书房更衣,第二件事便是回正房看看娇妻爱女,此时果儿已醒,陆元畅将她抱起来逗着玩,可是果儿一点都不给面子,愣是平静地看着她,一丝笑容都没有。
    “芙娘,你说咱们要不要请个郎中给果儿看看,这娃咋就不爱笑呢·” 陆元畅有些揪心地说道··    “瞎说什么呢,果儿能吃能睡,既不生病也不哭闹,多好的孩子,先前奶娘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之时,她见了小九还笑过,你自己不着家,还怪果儿不爱笑”果儿是顾小芙心尖尖上的肉,就是陆元畅说她不是顾小芙都不喜。
    陆元畅小心地将果儿递给顾小芙,讨好地说道:“我这不是担心果儿么,你莫要生气,咱们果儿是最乖的孩子·”·    “你知道就好,果儿不哭不闹,这是好事,难不成你非要果儿整日闹着,你才安心。”
顾小芙见陆元畅态度良好,便接着说她,这也算是她们俩之间的小情调了··    果然,陆元畅很受教,不住认错,见顾小芙没当真,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果儿的满月宴我思量着要大办,已将宴客名单给萱娘了,她可曾与你商量”·    “今日我与她谈了一个晌午,萱娘办事极妥当,只是我想,孩子还小,莫要太过铺张折了孩子的福气。”
顾小芙知道陆元畅这人,不上心的事绝不会理的,可要是上心了,那便要办到极致的,她们的婚礼便是很好的证明,顾小芙看过宴客名单,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
    “果儿是咱的第一个孩子,再隆重也不为过·”陆元畅可不答应让果儿受委屈··    以陆元畅今时今日的地位,她在北境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眼下国家动荡,军权至上,身为镇北军高级军官,又是宋定天嫡系,她真真是风光无限。
·    “随你便是,只是当日人太多,也不知果儿是否受得住·”眼下顾小芙心里,果儿是第一位,陆元畅都要靠后了,这也许是所有做娘的人的心态。
    “咱们闺女会受不住”陆元畅自豪地说道,她很是喜欢果儿沉静的样子··    “好好,果儿随你,称心了罢。”
顾小芙笑道,其实果儿像陆元畅,她才是最开心的人··    一日最幸福的时辰便是此时,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惬意又舒畅,不过,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开心,寻事上门。
    屏儿轻轻进屋,小心禀告:“将军,张百户在前头传话,将军府来人,让您即刻前去见宋大将军·”·    “何事”陆元畅微皱眉,被打断的不满很明显。
    “张百户说是圣旨下来了·”·    陆元畅闻言,顿时转阴为晴,咧嘴大笑,朝廷封赏终于是下来了,她又要加官进爵了,看着娴静的顾小芙,身边软糯糯的果儿,陆元畅升起了为妻女创造幸福生活的自豪感,打仗再苦再累又如何,抛头颅撒热血又如何,只要能让顾小芙两人能过上好日子,她乐意。
    陆元畅怀着喜悦的心情去宋府,可惜事与愿违,往往是乐极生悲,当陆元畅进入宋家大厅,发现镇北军的实权人物都在场,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
她暗觉不妙,想来此次圣旨绝不是封赏镇北军才对··    “人到齐了,王将军,你与大伙儿说说新君旨意·”宋定天坐在正位上,说道。
    “西夏攻打甘州,郭达明没守住,此时西夏已挥兵东进,直取云、湘二州之地,京师告急·”王超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大厅中顿时乱成一团,郭达明镇守甘州已达十数年,守军威武,威旺颇高,怎会才短短一月有余,便让西夏攻破了·    陆元畅站在人群中,心中也颇为疑虑,不过她没有发言,只是静待王超的下文。
    “众位将军,新君下旨让我等进兵云州,抵御外敌·”王超待大厅再次恢复了安静,才扬声说道··    “什么让镇北军去云州”·    “我等虽败退戎狄,可自身也损失惨重,目前守境兵力尚显不足,怎有余兵对抗西夏”·    “大将军,此事究竟是如何,是新君的计谋,还是郭达明的诡计。”
    “我看此事不妥,郭达明虽不能与大将军匹敌,但守境之力尚是坚固,这事必有蹊跷·”·    大家纷纷建言,一致认定抗旨不遵,拒守北境。
    “阿元,你尚未发言,你且说说,咱们当不当出兵”宋定天认真地看着陆元畅,问道··    所有的人,都看着陆元畅,陆元畅智谋过人,已是镇北军中人尽皆知之事,所以她年纪轻轻身在高位,并没有人觉得不满,反而,由于镇北军利益一致,很多将军都庆幸镇北军多了一名智将。
    众人的眼光,是信任,也是压力,陆元畅也明白自己的意见是多么的关键,她思量了一番,上前对着宋定天,拱手说道:“出与不出,都不是问题所在。”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8章 生子当如陆元畅·    ·    “出与不出,都不是问题所在·”陆元畅拱手说道。
    “哦此话怎讲”宋定天期待地看着陆元畅··    “郭达明镇守西境长达数十年,为何短短不到两月便如此败退,其中原因讳莫如深,但郭达明手中的数十万大军并非全军覆没,尚有一战之力,甘州失利许是他故意为之,将西夏大军放入腹地,再行瓮中捉鳖,故而云湘二州之形势,未必如新君所说那般凶险。”
陆元畅淡淡地说道,西部山地多,关隘重重,就是纯粹行军,怕也要大半月才能越过甘州,不要说还有重兵把守,此事必有蹊跷··    “有道理”众将军重重点头。
    “郭达明此举,恕属下妄言,怕是对新君试探的回应·而新君也不傻,作势顺水推舟,祸水东引,将我等拉下水,以此削弱边关实力,属下猜想,不仅大将军接到了旨意,南边的王世成也不会幸免于难。”
    “此话有理,可恶的郭达明,奸诈的新君”王超愤愤地拍着桌案··    “王将军慎言。”
宋定天不满地看了王超一眼,回头对着陆元畅问道:“陆将军,以你之见,我等应当如何应对”·    陆元畅觉得宋定天是老狐狸,这事其中的猫腻,凭他几十年纵横官场军中怎会猜想不到,不过既然宋定天问了,她也只得老实作答:“我们北境苦啊,当兵苦,百姓更苦啊~”·    众将军不解陆元畅突然掩面落泪作娘儿们状,都讶异地看着她。
    “确实苦啊~”宋定天居然也跟着落泪,这让得一群大老爷儿们看傻了眼··    “大将军,咱们北境,经历了多年战火,百姓衣不裹体,食不果腹,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此番大战,虽说咱们得胜,可兵力损失惨重,粮草无以为继·眼看着西境百姓将步北境后尘,大将军怎会不感到心痛,我等将士怎会不感同深受,可是要人没人,要粮没粮,要饷没饷,咱们拿什么去打,总不能光凭咱们几个光杆将军上战场耍大刀罢”陆元畅唱作俱佳,死命地挤出了一些泪水,她长得白嫩玉面,这番哭诉,小脸有些微红,还有那抹泪的动作,让得众将军恍惚见到了一个女子一般。
    所幸陆元畅女相之事早已人人皆知,且她武艺超群,众将军只觉得她是个小倌的不错人选罢了,并没有怀疑她的身份··    “陆将军所言甚是,本大将军真是有心无力,接旨之后,心忧西境百姓,五内俱焚”宋定天觉得陆元畅太合自己心意了,她咋就不是自己的儿子呢·    “大将军,前番镇北军大捷,击退戎狄二十万大军,朝廷未赐下封赏,死去将士的抚恤金没有,伤残将士日后的生活还当安排,大将军已着力善后,怎奈咱们镇北军太穷了,时至今日。
这些‘重要’之事都未妥善安排停当,士兵们寒心哪,眼下士气不高,咱这些残军剩将如何打得过气势汹汹势如破竹的西夏大军,仓促应战只是白白送死”·    “是啊,没钱没粮没人,咱打不了啊~”众将军慢慢品出了老狐狸与小狐狸之间的味道,也嚎叫着加入了大戏之中。
    “大将军虽威震北境,但终比不得的皇帝威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属下恳请大将军上表新君,颁征兵诏令充实军队,下拨军饷粮草以安军心,犒赏镇北军以增士气,如此三管齐下,君威臣忠,我等保家卫国之将士,敢不用命”陆元畅抹去了“悲伤”的眼泪,单腿脆地,“诚心”说道。
    “我等将士,敢不用命”众将军也跪地附合道,那脸上的表情,是视死如归,是凛然大义,不过一个个心中暗骂陆元畅狡猾,可是他们太喜欢陆元畅的狡猾了,颁了征兵令,便能拿着朝廷的军饷养自己的私兵,拨粮草,他们扩军才能顺当,而封赏之事,则是重中之重,拼死拼活卖命,打胜了不给赏,手下的将士早已不满了。
    “本大将军听闻西境惨况,悲痛万分,伤者,乃是我大周子民,是我的兄弟妹姐,是我的父老乡亲,侵略者,是野蛮的蛮夷部落,是灭绝人性的大夏,怎奈力量悬殊,本大将军虽有报国之心,但我北境兵微粮寡,着实有心无力。
所幸新君虽年轻,但爱民如子,雄才大略,我镇北军之现状,新君想必能明察秋毫·如此,本大将军便具折上奏,以盼新君天恩降临,救西境,援北境,众将军也当日夜操练军士,以待报效朝廷。”
    宋定天最后的倾情演出,可谓是入木三分,即表达了自己忠君爱国之情,又盛赞新君英明,陆元畅听得低下头不住腹议,姜果然是老的辣··    “是,谨遵大将军军令。”
一众将士众志成城地保证··    宋定天看着大伙儿离去的身影,在众多魁梧背影围绕之中,有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显得单薄,柔弱,可是那笔挺的脊梁,却让得人不容小觑,宋定天感慨道:“生子当如陆元畅”·    陆元畅跟着众人离去,在宋府门口被王超叫住了,王超拍着陆元畅的肩膀,调笑道:“你咋就一肚子坏水呢”·    “王将军慎言,属下为国为民,怎会有坏水”陆元畅不满地看着王超,揉着生疼的肩膀说道。
    “得了,你小子啥货色,我还能不清楚·”王超对陆元畅的装腔作势真是又爱又恨,他搂着陆元畅的肩,说道:“果儿快满月了罢。”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是的,再过几日便要满月了,明日属下亲自将请贴送至将军府,王将军到时务必赏脸来寒舍饮宴·”陆元畅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撑脱出王超怀抱,诚心请道。
    “去,我一定去,女儿娇气,本将军可要好好备上一份厚礼,哈哈·”王超大笑道··    “将军来了便好·”陆元畅客气了一番,转念问道:“将军,那位最近可还安份”·    王超也不笨,很快便明了陆元畅说的是谁,他答道:“尚算安份,整日在小楼里待着,身边有人看着,外头严密把守,出不了错。”
    “将军可要小心王小姐,以防祸起萧墙·”陆元畅提醒道··    “敏儿随舅母住于宋府,当是无碍,我会留心,阿元无须担忧。”
王超是分轻重之人,三公主的事他还是时时上心的··    “如此甚好,夜已深,属下先行告退了·”陆元畅拱手说道··    “成,知道你小子整日粘在后院,若不知实情,我都以为你是那等贪恋花草之人。”
王超调笑道,陆元畅畏妻的名声,早响彻汾城了,只叹自家妹子没福份,不然得了陆元畅这样一位玉面郎君,当是极好的事··    陆元畅今日虽然出了奸计,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以此事来看,眼下各方都不安宁,三大军阀各自为阵,新君计谋层出不穷,特别是眼下北境已打穷打残,在几方势力的对抗中并不占优势。
    当然了,宋定天不负老狐狸之名,他不仅将北境现状说得苦不堪言,自己报效新君之心如何诚心,他还将祸水东引,暗指南方王世成兵多粮足,且休养生息多年,当能击退敌军。
而王世成却上表年迈,无法领兵出战,气得新君急召文丞相等几个重臣商议对策··    “眼下宋定天哭穷,王世成装病,郭达明佯败,尔等说说,该当如何”新君看着底下一群阳奉阴违的大臣,厉声问道。
    “皇上,北境刚息大战,折中所诉当属实情,宋定天一向公中体国,他应是真有难处·”文丞相与宋定天相关颇好,出言为他辨解,而且在三大巨阀之中,也就宋定天还心向朝廷,他不想新君将宋定天彻底得罪,到时只会让这四面楚歌之事态雪上加霜。
    “丞相说的有理,反而另两位大将军之心,有些难以揣度·”内史吴耀显小心回话道··    “什么叫难以揣度”新君看着吴耀显问道。
    “臣不知,臣世居京师,对边关之事并不了解·”吴耀显回道··    殿内鸦雀无声,大臣们各有各的心意,有些是宋派的,有些是郭派的,有些是王派的,当然,少数一部分是保皇派的。
除了保皇派,其他人无所谓情势如何发展,只要自己支持的势力不受损便是,特别是这个新君,继位不正,并不能服众··    新君无奈地看着沉默的大臣们,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抢到了,争到了,弑父杀兄坐上了这个位置,可是这个宝座,要坐稳太不易了。
他痛失花尔哈及这个强大外援,朝中清洗还未展开,三大巨阀虎视耽耽,各地官员冗员腐朽,他争来抢去,最后得到的只是一个朝薄西山的王朝,稍有不甚,便会大厦倾覆。
    一群人商议的最后结果,便是调沫王爷去南境接管王世成的兵马,督令郭达明全力拒敌,满足宋定天的要求,要兵,要粮,要银,要赏,这一役,新君输了。
    新君输得很彻底,王世成的兵,听王世成的令,调了大将过去,白搭,下旨督促郭达明全力奋战,打与不打,还不是郭达明说了算,他都敢避敌示弱开城放人了,还怕新君督战的旨意而最得益的,便是宋定天,“哗啦啦”的赏赐下来,啥都有了,当然了,兵可以慢慢征,慢慢练,钱到手,出不出兵以后再议。
·    宋定天本是封无可封,位极人臣,恩荫三子,权势已达顶端,他上表请功,为的是替手下众将军谋福祉,镇北军但凡出战的将军,都记一份功劳,而王超与陆元畅,则是封赏最多的,他们俩人合兵击退绥远十万戎狄大军,又擒得花尔哈及,收复汾城,当居首功。
    王超自然是升爵,陆元畅则是升官,正三品,任职镇北军前军参将,最为难得的是,顾小芙也有了诰命,正三品的诰命夫人,至此,在整个北境之地,顾小芙的身份可谓是高不可攀,也就少数几位老夫人能比肩。
    新君还算心中明白,知晓这些措施不靠谱,他调集了各地戍卫军开赴云湘两州御敌,只是各地卫所的戍卫军,战力低下,上了战场,都是送死的命,只起到了一时的拖延罢了。
    在中原腹地饱受战火之时,北境百姓却是安居乐业,休养生息·今秋丰收,百姓的脸上一片喜气洋洋,洛溪村里陆家的佃户们,将陆家的粮食收好入仓,选派了两个佃户头子,上汾城向顾小芙汇报半年的收成。
    不过当他俩风尘仆仆赶到汾城寻到陆府时,却是惊呆了·偌大的府邸,占了老大一块儿地,府门前的两对石狮子虎虎生风,府门处骏马车矫数之不尽,门庭若市,出入之人,都是达官显贵,唱礼官唱报礼单,那抑扬顿挫的声音里,所说之物一件比一件稀罕,府门里头,隐约能听到唱大戏的声音,两人被这架势吓到了,没敢进,商量着绕到了侧门。
    不过侧门处也是极为忙碌,厨房管事的正清点着送来的肉菜米粮,下人们则是忙着搬运,虽说能看得出是下人,可是身上的衣着却是让得两人极为羡慕,两人壮着胆子上前相问,才在一个和善的管事那里打听得今日是陆府大小姐的满月宴。
    陆府大小姐,不就是咱们东家的大闺女么两个中年佃户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来得如此巧合·要说陆元畅,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当年她还小,在村里名声又极坏,佃户们虽说是靠着陆家的田地吃饭,可到底也是诚心为陆家种田,他们感念包氏在生时对他们的照拂,并没有离陆元畅而去。
    看着长大的,情份自然不同,他们听说过陆元畅升了大官,这些高不可攀的事他们不敢想,只知道因着陆元畅的关系,新任保长村长对陆家的佃户照顾有佳。
他们感谢受了陆家的恩慧,自然越发的卖力种地,如今得知陆元畅得了大闺女,可不得激动坏了··    “这位管事,能否请您通禀,就说陆将军洛溪村的佃户前来交租,我们不敢惊动将军与夫人,管事但叫杨明杨大爷,又或者是珍大娘子便是。”
两个佃户点头哈腰说道··    管事本是忙着事,不愿多搭理,不过听说是将军生养之地来的佃户,便叫了一个下人前去给珍娘传话··    这一头,佃户们忐忑等待,而前院,则是热闹非凡,陆元畅如今又升官了,自己都能拉拢不少权贵,更不要说,今日宋定天遣派了三子宋文季与外甥王超一起前来祝贺,陆元畅面子里子都有了。
    “王将军到~”·    “宋三爷到~”·    在所有人喜气洋洋的时候,陆元畅听到宋文季也来了,脸立马沉下来,而一直忙碌着大宴的萱娘听到后,吓得脸都白了。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09章 金手镯事件·    ·    “萱娘,莫怕,有你大哥在,无事的·”顾小芙轻轻拉着韩书萱的手,安慰道。
    “嗯,奴家不怕·”韩书萱诺诺答道··    身为京师人,汾城中没有谁能比韩书萱更加了解宋文季,幸而此地是汾城,宋文季的狐朋狗友不在,若不然,陆元畅也会很麻烦。
    在顾小芙对陆元畅信心满满之时,陆元畅已是脸铁青了,因为不仅宋文季来了,连她最厌烦的王敏也来了,那王敏在秋季之际,依旧轻纱薄丝,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头,两眼含春地望着自己,那眼神动作太过明显,让得周围的人都暗地里笑话。
    “王将军,宋三爷,王小姐,三位光临寒舍,陆府蓬荜生辉,快进正厅坐坐,陆二,带王小姐去后堂,让夫人好生招待·”陆元畅强颜欢笑,将人迎了进去,抽空在陆二耳边轻轻嘱咐。
    陆二带着王敏去了后堂,那里已是贵妇云集,王敏对众位夫人都很熟悉,自来熟地见过礼后便要去抱果儿··    陆二将话传给了屏儿,屏儿脸色沉寂,在众夫人逗弄果儿之际将话传给了顾小芙,顾小芙闻言,不禁哭笑不得,陆元畅咋就成了香馍馍,是个女子都往上粘,在洛溪村她可是狗不理的命。
顾小芙叹气,打起精神应酬王敏,只觉得王敏的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陆夫人,果儿长得真像陆将军,瞧这小鼻子小眼的,真机灵·”王敏爱慕陆元畅,自然对果儿极为喜欢,不时亲亲抱抱,舍不得放手。
    “承蒙王小姐夸赞,果儿尚小,只知吃睡,哪里就机灵了·”顾小芙淡淡地笑道,不过眼睛却是盯紧了王敏与果儿··    “陆夫人谦虚了,我见果儿就极为欢喜,这里有份礼物,还望陆夫人莫要嫌弃。”
王敏让贴身丫鬟打开礼物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做工极为精致的金手镯,她看着顾小芙说道:“陆夫人,此镯乃是京师名将碎玉轩家主亲制之物,给了果儿,当不辱没此镯。”
    “王小姐太客气了,果儿哪里受得起如此厚礼·”顾小芙推辞道,不过王敏却是不理,自径拿了手镯便要往果儿手上套,她从厚厚的衣管里摸出果儿白嫩嫩的小手,然后就愣住了。
    果儿手上,正带着碎玉轩的金镯子,只不过,那样式却是陈年旧物·碎玉轩百年老店,有旧物流出自然是正常之事,可是以陆家的根基,几十年前能得碎玉轩之物真真是不寻常,王敏确实放荡,但她极为聪明,随意一想,便能感觉到此事颇有些蹊跷。
    “陆夫人,果儿所戴之物,我见不是寻常之物,是陆将军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么”王敏认真地看着顾小芙,只觉得她长得与自己太过相似,与外间传言正好吻合。
    顾小芙不知如何作答,此物乃是自己之物,与自己的身世休戚相关,但她不明自己的身世,不敢随意作答,若是以往,她并不介意,但现下京中与北境关系紧张,陆元畅又身居高位,恐答错了被有心人利用,那便不好了。
·    顾小芙虽没听说过碎玉轩,但只看所剩的金镯子便知自己身世不一般,寻常人家哪里会给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带如此珍贵的物什··    正当顾小芙为难之际,陆元畅派了陆二前来回话:“夫人,将军让小的将大小姐抱出去给王将军瞧瞧,王将军说有贺礼要为大小姐亲自戴上。”
    顾小芙心里一个咯噔,今日王家到底是咋回事,怎么个个要为果儿戴首饰,她不放心让陆二抱果儿,便向王敏与众夫人告罪,亲自抱着果儿去了陆元畅的书房。
    “王将军,宋三爷有礼·”顾小芙缓缓作了万福··    “弟妹快起来,莫要如此客道,快将果儿抱与我瞧瞧。”
王超也听说过陆元畅生了个长相极俊的闺女,他自己生了两个儿子,没有闺女,这不是眼馋了么··    屏儿小心地将果儿递给王超,很担心这个大块头将自家大小姐给抱坏了。
王超接了果儿,身子有些僵硬,看着娇嫩嫩的小闺女,他咧着大嘴笑道:“好,好阿元,你家闺女真是了得,见了本将军居然面不改色,果然是你的闺女啊”·    宋文季也好奇凑了过去,见果儿安静地看着他与王超,真是奇了,寻常孩子挨近王超便要哭闹,这孩子咋就那么胆大呢那圆溜溜的似黑葡萄的眼睛闪着光亮,小嘴时不时地嘟着,白白胖胖的,别提有多机灵,他是爱美之人,看着如此可爱的娇娇女自然也免不了心软,他不顾陆元畅黑沉的脸,伸出手指,轻轻掐了一下果儿的小脸蛋,谁想,果儿居然对着他笑了·    宋文季可是得意了,不停地逗着果儿,寻常不见笑的果儿居然很给宋文季面子,一个劲地笑着,那清脆的声音,灵动极了,让得陆元畅气得拳头都握紧了,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居然不分好歹·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阿元,你闺女看着讨喜,要不许给我儿子得了。”
宋文季大言不惭道··    “季表弟莫要抢,果儿可是我的儿媳妇”王超闻言,不干了,唬着脸与宋文季争起来。
    果儿无忧无虑地笑着,丝毫不理会气愤的陆元畅,担心的顾小芙,以及争红脸抢着做她公爹的两个大男人··    “你俩别吵了,我家果儿还小呢,谁知道你们家臭小子是个什么德性”陆元畅气得也不干了,熟练地将果儿抢了回来,交给顾小芙。
    这时,宋文季因盯着果儿,才看清微抬头的顾小芙,心中很是震惊,回头看向王超,只见他神情颇为平静,心中不免有些疑虑,为何陆元畅的媳妇长得那么像表妹,为何表哥没有好奇的表情·    “阿元,莫要见怪,我给果儿打了个金猪牌,让你家夫人给果儿戴上罢。”
王超阔气,却又俗气,从怀里掏出个匣子,递给陆元畅··    陆元畅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就凭王超这傻样,能弄出啥好东西,一块沉甸甸的金猪牌,上头雕着岁岁平安,背面刻着万事如意,好罢,给他戴一回哄他开心罢,只是委屈了果儿。
    顾小芙得了陆元畅的示意,将牌子给果儿戴上,果儿大约是好奇,伸着小胳膊想去拿,只是衣服穿得多些,小胳膊又胖,她弯不到胸前··    她尽力的伸着手,露出了金灿灿的金手镯,然后,宋文季彻底震惊了,他疾步上前,握着果儿的手,厉声问道:“陆元畅,这手镯是哪里来的”·    果儿被宋文季狠狠握着胳膊,有些疼,皱着眉想哭,不过扁着嘴忍着。
陆元畅见状,气愤地反握宋文季的手,说道:“宋文季,你给我放手”·    “说这手镯是哪里得来的”宋文季恶狠狠地问道,他就不信陆元畅敢打自己。
    陆元畅听到果儿哼哼要哭的声音,看着顾小芙吓白的脸,她咬牙切齿地警告:“宋文季,你若是再不放手,我就废了你”·    “表弟,你拉着孩子做什么,快放手”王超见两人动了真火,孩子真要哭出来了,赶紧上前拉住宋文季。
    宋文季不理王超,只是死死盯着陆元畅,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明白这镯子是哪里来的,我宋文季拆了你陆府,别以为升了个正三品的参将了不起了,在我宋文季眼里你根本不是东西”·    “砰”·    重重一声声响,宋文季被陆元畅一拳打倒在地,宋文季摸了一把脸,见鼻血流出,他气得眼都红了,从小还没人敢打他呢宋文季翻身而起,使着乱拳要与陆元畅拼命,陆元畅打了一拳本就不解气,见宋文季送上门来让她打,可不就正中下怀。
    两人就这么厮打死来,顾小芙护着果儿躲到了墙门边,还是王超厉害,见两人打出了真火,自家表弟落入了下风,出手将陆元畅制住·要说宋文季,那就是个无赖,见陆元畅被王超挟制住动弹不得,他翻起身来就是扭打,陆元畅的门面顿时也开了花。
    “别打了”顾小芙哪里舍得见陆元畅被两人围着打,忙出声相劝,可是三个人早已打得停不下手,顾小芙拿起桌边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高声大喊:“你们都给我住手”·    三个人被顾小芙突然爆发的彪悍气势给吓到了,手依旧扭在一起,回头傻傻地看着顾小芙,顾小芙搂着果儿,气愤地说道:“今日是果儿的好日子,你们在此打架算什么”·    两个将军一个霸王就这么被顾小芙给镇住了,他们呆呆地撤了手,一个个如做错事一般站在那里。
    “屏儿,进来·”顾小芙气鼓鼓的,配上她此时圆润的身子,别提有多违和,屏儿在外头早就吓到了,听到顾小芙叫她,忙进屋规矩地立着。
    “去弄些冰与水,给将军几人收拾一下,再次寻几身衣服,给将军们换上,此事莫要惊动旁人”顾小芙当家主母的气势非常强势,让得陆元畅有些傻眼,而其他两人,都为陆元畅节哀。
    传说陆夫人温柔婉约,说话都不带大声的,难不成传闻又是错的·    屏儿得了吩咐,忙去置办,屋里几人静静的各坐一边,互不理睬。
屏儿动作极为迅速,很快就将事安排好了,顾小芙带着陆元畅进了里间收拾,屏儿则在外头伺候另外两个人··    “你看看,闹成这样,脸都花了,何事不能好好说道,非要动手动脚。”
顾小芙一边温柔地为陆元畅敷脸,另一边则是数落着她··    “宋文季太可恶,回头看我不打死他,他居然敢对果儿动手动脚,活腻了”陆元畅还气着呢,顾小芙与果儿就是她的逆鳞,谁也不能动。
    “别真以为自己升官了就能无法无天,外头一个是王将军,一个是宋三爷,你怎么也得看着宋大将军的面子·”顾小芙见这人说不通,狠狠掐了她一把,见她嘶哑咧嘴喊疼,脸上的伤扭在一起,又舍不得,心里不住地怨着这个冤家,可是手上的动作越发的轻柔。
    待收拾妥当,陆元畅与宋文季依旧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顾小芙懒得理他们,反正是打不起来了,她便带着果儿回后院··    “陆夫人,你莫要走”宋文季见状,忙起身将人拦了下来。
    “宋文季,你有完没完”陆元畅快步挡在顾小芙面前,一副又要干架的样子··    “大郎,莫要动气。”
顾小芙安抚了陆元畅,对着宋文季问道:“宋三爷,您叫奴家何事”·    “敢问夫人,小姐手上的金镯子是哪里得来的”宋文季对顾小芙有着莫名的好感,见她行为端方,举止高雅,比那可恶的陆元畅好多了,也不理会陆元畅,有礼地问道。
    “三爷为何对此镯如此上心”顾小芙问道,心中却有着莫名的感觉,王敏问过,连宋文季也问着,难不成他们认得这个镯子。
    陆元畅此时,也恢复了理智,见宋文季追着镯子不放,便暗想许是与顾小芙有关,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闪现·为何自己寻遍了北境各军,都找不到顾小芙的双亲,为何是自己灯下黑了么·    “表弟,这镯子看着有些年头,这里面有何玄机”王超疑惑地问道,他也察觉出宋文季的反常。
    宋文季直愣愣看着顾小芙,思寻着此事的可能性·他有两个哥哥,一个幼妹,他们三兄弟,长得像宋夫人,只有幼妹,随了宋定天,但是他们三兄弟与幼妹,眼睛都是黑得很纯净,与旁人黑中泛褐有所不同。
    面前这个女子,长相像自己的阿爹,虽然宋定天现下已老迈,但年轻时的样子宋文季还是记得的,特别难得的是她长了一双宋家人才有的黑眼眸,还有那个金手镯,不难让人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寻寻觅觅多少年了,阿爹阿娘都放弃了,却没想到居然在此地再度重逢··    陆元畅见宋文季直盯着顾小芙瞧,再次将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宋文季不喜,用力将陆元畅拨开,陆元畅气得又想干架,宋文爷却是啥都不理,只对着顾小芙微颤地问道:“陆夫人,你的右肩可有一颗红痣”·    话音刚落,几人立刻变了脸色,顾小芙不敢相信地看着宋文季,而王超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陆元畅却是看着顾小芙,那眼中闪动的精光是再明显不过了。
    如此私密之处,除了陆元畅,其他人都未见过,但顾小芙知道,还有人定是见过,定是知晓的,那便是自己的亲人··    顾小芙眼中开始积蓄了泪水,缓缓点头,宋文季得了准信,仰天长啸,似阵风一般地奔了出去。
    外堂所有的人,看着发疯似的宋家三爷,都极为疑惑··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10章 沧海遗珠·    ·    陆府开宴,极为热闹,但主家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王超自觉当起了自家人,将杨大郎祝大郎按在座位上,自己陪着陆元畅去每桌敬了一圈·回座之后,两人对饮,并未有太多交谈,但对方内心的不平静,还是能感受到的。
    单就王超来说,他自然乐意顾小芙是自己的表妹,他年纪比宋大郎都要长上一些,对当年之事再清楚不过·表妹丢了,舅母整整生了一年的病,舅父疯子一般找遍了北境,可是人海茫茫,又适逢战乱流离,还有戎狄搜寻,找了几年愣是毫无头绪。
    这些年,也不知找到了多少人家,满怀希望而去,失魂落魄而归,再往后,便再也无人敢说起此事,就怕舅母伤心·幸好敏儿与表妹极像,母亲做主让敏儿在宋府多住,以宽慰舅父一家。
    可是,假的真不了,多少次,舅母看着敏儿落泪,想起不知生死的幼女,就会大病一场,这些年,舅父又不在身边,舅母着实吃了不少苦··    若顾小芙是宋家的孩子,那就太好了,舅母终是圆了心愿,而身边这人便是自己的妹婿,她精明能干,极能辅助自己与舅父,以往她总有隐退之意,此事若能成,她便与宋家绑在一起,到时何愁大事不成。
    后堂的顾小芙,今日也不似往日那般长袖善舞,而是呆呆地坐着,机械地应酬着几位亲近的贵夫人,萱娘与润娘看在眼里,她们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自发的替顾小芙敬酒应酬。
贵夫人们见顾小芙神情恹恹,只当是陆将军与宋三爷起了矛盾,她心里不安罢了··    只有王敏,心中有些不安,宋文季仓皇离去,自外院传到了内院,在座之人无不知晓,旁人不明内情,也就凭空猜测,但王敏却是宋文季的表妹,又在宋家与宋文季一同长大,怎会不了解自己的表哥。
    宋文季是混人,这点不假,但他亦是名震京师的贵公子,结交的都是上流权贵,自小养成的贵族作派融进了骨子里,就是再糟的事降临也不会如此失态,如今日这般不要风仪,在大庭广众之下仓皇狂奔,太过不寻常。
    华灯初上,酒酣之时,陆府大门大开,宋定天由人抬着,宋夫人与宋文季紧紧相随,一行人行色匆匆进入陆府·所有外堂的权贵见状,纷纷起身相迎,只是不知为何陆元畅的闺女满月,能劳动宋大将军大驾,不仅如此,连宋夫人也到场了。
    陆元畅得了小厮传信,自知终是来了,所有的谜底,也当在今夜揭开,若顾小芙不是宋家人,那此生,怕是再难找回亲人了··    “大将军,夫人,属下有礼。”
陆元畅在正堂门口恭迎··    “阿元莫要多礼,各位无须拘谨,今日是陆家小女的好日子,大家开怀敞饮便是·”宋定天见府中极为热闹,宾客极多,便稳下心神,与一众人客道,而宋夫人,则是由陆元畅亲自引到后堂。
    一众贵夫人见到宋夫人到场,无不感慨陆家幸运,陆元畅可真是宋定天的爱将啊,只一个小女满月,便能劳动深居简出的宋夫人··    “舅母,您怎得也来了”王敏搂着宋夫人的胳膊问道,只是看到宋夫人神情异常地盯着顾小芙瞧,她心中极为不喜。
    “你舅父在家觉得闷得慌,今日又是陆将军千金的大喜之日,便带我前来凑凑热闹·”宋夫人淡淡地说道,只是那声音,有些轻颤··    “奴家顾氏,见过宋夫人,得蒙夫人大驾,奴家惶恐不安。”
顾小芙极为恭敬地向宋夫人行礼,她垂下眼去,将泪逼了回去··    宋夫人自入后堂,第一眼便看到了顾小芙,那俏丽的姿容,那清雅的气质,那干净的眸子,无一不在诉说着她就是自己的女儿,是的,血脉相连的气息,就让宋夫人只这么一眼,便确定此事。
    “陆夫人莫要多礼,今日乃是府上小女满月,我这老婆子来沾沾喜气,快起身,将孩子抱与我瞧瞧·”宋夫人极为温柔地将顾小芙扶起,面上很是沉静,只有顾小芙知晓,宋夫人的内心是多么激动,因为扶着她的那双温柔的手在微微颤抖。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屏儿,快将小姐抱来与夫人瞧瞧·”顾小芙吩咐道,引宋夫人上座··    两人之间的眼神流转,让得一些明眼人看出了端倪,只是那些人并不清楚,为何世居京师的宋夫人,会与居于北境乡村的顾小芙扯上关系。
而王敏,则是一脸的不快,自小舅母就极为疼爱自己,现下舅母眼中独独只有顾小芙,陆元畅被她抢走了还不够么,难不成还要将舅母也抢走··    宋家的金镯子,王超没见过,但从小陪伴宋夫人的王敏却是见过的,宋家四个孩子,每人一对金镯子,都是碎玉轩的珍品。
王敏曾亲眼见过宋夫人对着那只手镯发呆,她那时还小,便想要了来,但一直待她如亲女的宋夫人却是没有给她,后来她旁敲侧击,才在宋文季那里得知那是宋四小姐的物什。
    金镯几经流转,被宋家人找到,可是人,却是没找到,但是原本绝望的宋家人,却是燃起了希望,既然镯子在,且只有一个,那孩子当还在世·自那之后,宋夫人便渐渐振作起来,盼望着有生之年,能与幼女见上一面。
    “夫人,小女乳名果儿·”顾小芙亲自接了果儿,将她递到宋夫人怀中··    宋夫人看着白嫩嫩已睡着的果儿,眼眶有些湿润,再看到果儿小胳膊上的金镯,便再也忍不住,她腾出一手,牢牢地将顾小芙的小手包裹进去。
    顾小芙被宋夫人拉着,感受着上头紧紧地揉捏,温暖,宽厚,自血脉之中涌出的亲情,让她也快忍不住了,她回握着宋夫人,以此来给自己勇气··    “果儿长得极好,只是全随了她阿爹,尽没半点随了陆夫人。”
宋夫人淡淡地抱怨,让得顾小芙心软极了,这正是亲娘的感受,像在替她鸣不平一般··    “大郎长得俊,果儿不亏,她笑起来随奴家·”顾小芙安慰道,只希望陆元畅能得宋夫人的眼。
    “女生肖父,女生肖父啊~”宋夫人在顾小芙的眉眼间,寻找着宋定天年轻时的影子,那一语双关的话,让得在座众人摸不着头脑··    宋夫人与顾小芙的这一番表现,宴会自然也办不下去了,而前头也是相差无几,主家心事重重,宋大将军心不在焉,很快放过烟火,便散宴了。
    “阿元,引路,带我去见芙娘”宋定天见宾客都离去了,忙吩咐道··    “是,大将军·”陆元畅心系妻女,亲自扶着宋定天,与宋文季一左一右将人扶到了后堂。
    一行人到了后堂,陆家一些女眷向几人行礼,宋定天示意陆元畅,陆元畅很快便将所有人都清了出去,只留杨明与祝保长于堂中,除了几个知情人,其他人都不知何事,祝大娘与杨大娘颇为担心,便带着一众亲人在堂外守着。
    “夫人,你可看过”宋定天焦急地问道··    “将军,您看,镯子正是仪儿的·”宋夫人将果儿凑到宋定天面前,露起小胳膊给他看。
    宋定天眯着眼,细细打量着金镯子,见上头那繁复的花纹之中,暗藏的那个仪字,心中的忐忑去了一半,他细细端详着顾小芙,问道:“芙娘,此镯可是你随身之物”·    “回大将军的话,正是。”
宋定天的眼神凌厉,让得顾小芙不免有些怯意,所幸陆元畅在自己身旁,让她心安不少··    “你是哪里人,娘家尚有何人”宋定天继续问道。
    “奴家娘家是临边县凤阳村顾家,上有顾父顾母,两位兄长一位姐姐,下有一个弟弟·”顾小芙恭敬地答道,只是不解宋定天怎得如审犯人一般。
    也不怪宋定天这个样子,这么多年,寻寻觅觅,他宋家丢了闺女已是人尽皆知,不少别有用心之人,织起了谎言哄骗他们,一次次的希望燃起,一次次的失望来袭,已让得宋家人如惊弓之鸟一般,若不是今日宋文季明明白白与两老说了金镯子与红痣之事,他们如何敢相信。
    宋定天思量着,嘴中喃喃着“凤阳村”,临边县,算是偏僻了,与当年事发之地,相距略远,怪不得自己寻不到··    “你娘家人是否说过你并非是顾家人”·    “说过的。”
    “你生辰几时,当时是怎样进的顾家,有何人与你一同前去,一字不漏说个明白,不许有任何隐瞒作谎”宋定天厉声问道。
    顾小芙有些紧张,小手微颤,陆元畅适时拉起了她的小手紧了紧,给她勇气··    顾小芙稳住心神,将所知之事娓娓道来,说到那满身是血也要救自己一命的妇人之时,她眼眶通红,现下看来,那人并非是自己的阿娘,但与自己也是极为亲厚的。
    “将军,她是咱们的仪儿,定然是,萃娘死了,难怪这些年怎么打听,也没有她的下落”宋夫人听到顾小芙所说之事与当年极为吻合,着实忍耐不住,她搂着顾小芙默默流泪,那轻柔的动作,仿佛顾小芙是易碎的珍品一般,就怕自己大力一些,就将她弄碎了。
    宋定天也是极为激动,现下他有八成能肯定顾小芙是自己的闺女,不过多年来的教训,让得他极力稳住心神,对着宋夫人说道:“夫人,你带芙娘进内堂,看看那颗红痣。”
·    众人在外头焦急地等待,陆元畅抱着果儿也是心神忐忑,顾小芙有些羞涩地褪去了自己的衣衫,布片滑落,雪白的削肩上,一颗殷虹如血的红痣赫然在上,宋夫人一看那位置和形状,便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搂住顾小芙,哭诉道:“仪儿,我的仪儿,为娘找得你好苦啊,不曾想到,老天有眼,让我在有生之年,能将你寻回来。”
    顾小芙有些无措,虽然一直盼望着能寻到亲生爹娘,可是突然间找到了,而且是宋大将军与宋夫人,她不敢相信··    她一直是个卑微的人,从小就是多余的,除了每日尽力干活,能吃个半饱,她再也没有其他的奢望了,后来进了陆家,吃饱了,穿暖了,得了陆元畅的倾心,现下又有了果儿,她觉得自己此生已是最幸福的人,可是天大的幸福如今却掉落在自己头上,寻到了从不敢奢望的爹娘,天下还有何人能越过自己去。
    顾小芙听着宋夫人一句句“心肝宝贝”的叫唤,她也抱着宋夫人哭了起来,她哭得极为伤心,肆意放纵着自己的情绪,那么多年,太久了,太久了,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搂着阿娘哭,搂着阿娘撒娇,这种感觉,便是亲情,是什么感情都越不过去的。
    内堂传出的声音,让得前厅的几位大老爷儿们彻底松了口气,王超咧嘴笑着,宋文季高兴得搂着王超直摇晃,而宋定天,则是颤抖着嘴唇,那漆黑的眸子泛着泪光,他庆幸宋文季的细心,懊悔自己初见芙娘时的不在意,还好,幸好,终是将闺女寻回来了。
    宋家宜男,历代男多女少,得了个小女儿,都是如珠如宝的对待,当年宋定天得了顾小芙,满月之时大摆宴席,就连皇帝都惊动了,可想而知,宋定天对顾小芙是如何上心,三个儿子加起来都越不过顾小芙。
    “杨先生,祝先生,请受我一拜,多谢你等照拂芙娘·”宋定天居然瘸着腿起身,要对杨明与祝保长行礼··    “大将军切不可如此,真真是折煞我等,我等未有做什么,都是阿元在操办的。”
杨明赶忙扶住宋定天,让一个大将军与他下拜,他哪里敢受··    “阿元,好,你很好,好哪”宋定天使劲地拍着陆元畅的肩膀,因着情绪激动,下手极为重,不过当他意识到陆元畅抱着果儿之时,急忙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元,可否让老夫抱抱果儿”·    陆元畅自然不会拒绝,她轻手轻脚将果儿递给宋定天,果儿已醒,饿了要吃奶,不过只是哼哼着没哭,宋定天轻轻地摇晃,果儿便停止了别扭,机灵地看着宋定天,宋定天被果儿圆圆的黑眼珠子吸引了,灵动,光彩,漆黑如墨一般,这正是宋家血脉之证。
    宋定天看着看着,感慨道:“果儿长得不像芙娘,到是便宜了你这小子·”·    陆元畅尴尬地扯着嘴苦笑,果儿长得像谁,她哪能决定,老丈人不会连这个也怪到她头上罢。
    “阿爹,下回让芙娘生个像咱家的不就成了,芙娘小时候可爱极了,我到现下都记得·”宋文季此刻太过高兴,随口就哄起宋定天来了。
    “你那时总要与你妹妹抢东西吃,还有脸说·”宋定天对着宋文季唬着脸说道,转头看向果儿,立马变成了慈爱模样··    陆元畅看到,心下大快,就算宋文季是顾小芙的三哥又怎样,别犯在她手里,不然照样打。
    顾小芙扶着宋夫人出来了,宋定天立刻站了起来,紧紧盯着顾小芙,那眼中的濡沫之情,浓得化不开··    “芙娘,是阿爹不好,阿爹没用,时至今日才将你寻回,让你在外头受苦了。”
宋定天一手抱着果儿,一手拉着顾小芙,有些哽咽地说道··    顾小芙才在里头大哭一场,现下被宋定天这么一说,又哭了起来,宋文季也是眼泪汪汪凑过来,宋家四人搂在一起大哭。
    相思成灾,莫过于此,爱情重,亲情更重··    陆元畅看着宋家一家团聚的一幕,既高兴,又伤感,顾小芙这算是盼到了,而她呢,爹娘离世,她依旧是个孤儿,她只有芙娘与果儿,这个世上,她只有这两个亲人了。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11章 委屈的陆元畅·    ·    宋定天与宋夫人端坐正位,顾小芙跪在地上,敬着茶,心里挣扎着,终是将那两个字叫了出来:“爹,娘”·    “好,好啊老天待我宋定天不薄啊”宋定天听到自己的闺女娇声声地唤着自己,那原本如铁一般的心顿时柔地化成了水。
    “好孩子,快起身,地上凉,才出月子,身子可还好”宋夫人到底是做母亲的,又温柔又细心,她早已没功夫怨自家夫君大意,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顾小芙。
    “女儿身子已养好了,全靠大郎细心照料·”顾小芙见宋定天不似以往那般喜欢陆元畅,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便有意为她讨情··    果然,宋夫人听罢,略带满意地看向陆元畅,她生了四个娃,是过来人,月子里养得好不好,一看便知道。
    “阿元,还不去敬茶,平日机灵成精了,今日咋就这么傻·”杨大娘推了陆元畅一把,提醒道··    陆元畅擦掉了手心的汗,磨蹭着跪到了两老面前,端着茶紧张地行礼:“岳父,岳母,请用茶。”
    两老喝过茶,陆元畅没像顾小芙一般被立刻叫起身,宋夫人就近细细端详陆元畅,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挺不错,细皮嫩肉的,不似军中将士那般粗犷,行为举止也有礼数,光看表面,还算勉强过关,顾小芙能在乡野之地,许给这样一个人,真当是幸运。
    而宋定天,则是对陆元畅再了解不过了,做他属下之时,他就感慨陆元畅不是自己的儿子,现下成了女婿,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不过闺女和女婿,还是有差别的,他刚寻回顾小芙,还没疼呢,就被这小子给带走了,他心里可真不痛快。
    天下的爹,对待女儿,怕是都有一份怎么宠怎么疼都不为过的想法罢··    宋定天唬着脸,训道:“陆元畅,你能娶到我宋定天的女儿,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若是芙娘未与你成婚,就算定了亲这婚事也是不作数的。”
·    陆元畅闻言,忙抬头看着宋定天,这还是那个平日待自己宽容慈祥的大将军吗这还是那个耐心教导自己的长辈么·    宋定天不满陆元畅的沉默,他吹胡子瞪眼地看着陆元畅,他的宝贝闺女啊,世上最最珍贵的宝贝,你陆元畅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成就是皇帝老子也配不上我的闺女·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宋文季的霸王气,其实就是来自宋定天的,宋定天沉着脸,继续教训道:“你既与我闺女成了婚,又有了果儿,那便好好待她们母女俩,若是我闺女受了半点委屈,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阿爹,您这是做什么”陆元畅还未敢反抗呢,顾小芙不干了,今日刚认亲,她爹就当着全家人的面给陆元畅下脸子,往后陆元畅哪有好日子过。
    “芙娘,阿爹这不是担心你么·”宋定天对着顾小芙,却是讨好的解释··    “岳父岳母大人请放心,阿元此生,定会好好待芙娘。”
陆元畅本就不善言词,如今被老丈人这么一训,更不知说什么了,只是这样简单保证,不过她的眼神,却是极为坚定··    “如此甚好,起身罢。”
宋定天微微点头,算是对陆元畅的保证还算满意··    厅中所有人,都为陆元畅与顾小芙俩人感到高兴,只有王敏,那媚眼之中,闪着莫名的味道。
    一家人全到齐了,互相见礼之后,宋夫人便寻问着顾小芙丢失后的生活,杨大娘不敢在宋定天面前说话,便推了祝大娘说道··    祝大娘于是便出来,搂着顾小芙绘声绘色地说着,顾小芙的那些事,不外乎就是没吃饱饭,没衣服穿,整日干活,身子累坏了,顾家人待她不好,郑家人待她也不好,所幸陆元畅仗义,将她买回来精心养着,又这打算那思量得给顾小芙挣上好日子。
    顾小芙早已过着幸福的生活,听着自己往日的苦日子,也不介意,只记得陆元畅对自己的好,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陆元畅远远看着顾小芙抱着果儿,温柔地看着自己,她便朝着她淡笑着,两人之间的情谊,已是不用言语,便能感受到。
    宋夫人听着,一直眼泪汪汪,都怪自己,都怪宋定天,让可爱的闺女受了那么多的苦,当宋夫人听到顾小芙生产差点丧命之时,她紧紧搂着顾小芙,深怕自己一松手闺女就没了。
    这下宋夫人越看陆元畅,越觉得顺眼,虽然祝大娘言语之间极为捧着陆元畅,可是祝大娘是顾小芙的干娘,首先向着的自然是顾小芙,能得祝大娘这般称赞,陆元畅当是待顾小芙极好的。
    到是宋定天,早知晓陆元畅对顾小芙上心,其实他心里对这个女婿满意极了,不过他爱女心切,不免要求高了些··    “芙娘,当初你阿爹在战场上受了伤,先皇特旨恩准我带着你与你的三个哥哥,去临边城探望,谁想在半道上,突然遇到了戎狄残军,将我等冲散,待你阿爹派人来接应之时,你与萃娘已不知所踪。”
宋夫人抹着泪,说道:“那时你阿爹听说你丢了,不顾伤势,亲自带人到处寻你,可是咱们怎么找也找不到,这一找,便是近二十年·”·    “萃娘可是我的奶娘”顾小芙久久不能忘记这个拼命救自己的人。
    “正是,萃娘一直无消息,怕是已不在人世了·”宋夫人极为感谢萃娘,让得自己的闺女能活下来··    “这世上,有好心人,也有坏人,那顾家,留不得,郑家已死绝,便算了。”
宋定天杀人习惯了,亏待他闺女的人,他要一一讨回来··    “阿爹,莫要伤了顾家,虽说顾家待我不好,可到底将我养大,若无顾家收留,女儿许是会与萃娘一般,早死了。”
顾小芙心地善良,不想宋定天随意开杀戒··    “岳父,算了罢,顾家小婿已料理妥当,咱杀人够多的了,留一分善心,为孩子积福·”陆元畅也劝道,顾家之罪,罪不至死。
    “也罢,我宋定天有此一遭,许是杀戮过多,老天惩戒啊”宋定天泄了气,答应了小两口的请求··    此时夜已深,宋夫人一点儿也不想与刚相认的顾小芙分开,陆元畅可怜巴拉地睡到了书房,将正屋留给了娇妻爱女与丈母娘,宋定天则是带着一行人回了宋府。
    当晚,宋夫人与顾小芙彻夜倾谈,虽然刚见面,但有着数不尽的话要倾诉,顾小芙被宋夫人搂在怀里,怜爱地轻轻安抚,就觉得自己太过幸福,这种滋味,她等得太久了。
    “仪儿,你实话与我说,阿元待你如何”宋夫人不放心地问道··    “阿娘,大郎待我极好,若没有她,女儿还在洛溪村吃苦呢,女儿离开阿爹阿娘之后,所有的好日子,所有的幸福,都是大郎给的。”
顾小芙抚摸着果儿的小脸,羞涩地说道··    “如此,阿娘才放心,你可别忘了,你有爹娘,还有三个哥哥,咱宋家的闺女,定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宋夫人霸气地说道,她自然觉得亏待了顾小芙,让得她与一个平民成婚,所幸陆元畅还算有出息,能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上来··    “嗯,若是大郎待我不好,我定要回娘家告状,让阿爹打断她的腿”顾小芙附合道,她生了果儿之后,便能感受到做爹娘的心情,她只有这样说,宋家人才会放心,当然了,陆元畅也从没欺负过她,就算有,那也是两人之间有小情趣。
    “你也莫要太过娇气,阿元毕竟是你的夫君,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的,阿娘心里也高兴·”·    “知道了阿娘。”
顾小芙因着羞涩,对着宋夫人撒娇道··    第二日,顾小芙被宋定天派人光明正大接回了宋府,汾城炸窝了,顾小芙是宋定天亲女的消息,极速蔓延全城,渐渐向着整个北境散去,峰回路转,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被他们说成是麻雀变凤凰的女子,如今却是真正的凤凰,以宋定天在北境的威望,顾小芙真当是北境的掌上明珠。
    原本羡慕顾小芙的人,都开始羡慕起陆元畅来了,还有杨家,顾家,所有帮过顾小芙或与她交好之人,都极为庆幸,而所有与她作对之人,则是惶恐不安。
    陆府的门槛真真是要被人踩破了,求见的贴子,请宴的贴子,各色礼品,如潮水般袭来,扶缘斋日日客满,生意好得让杨家人疲于奔命,而在陆家求见不得的人,又转向祝家,以求能攀上这个关系,顺利进陆府求见。
·    陆元畅被宋定天指派去练兵,每日累得像条死狗,哪有功夫应酬这些人,她的芙娘日日被宋家人霸占,她还一肚子委屈呢·祝家也是不厌其烦,在众多的贴子当中,居然还有不少求亲贴,祝二郎的极多,就是祝润娘也突然成了炙手可热之人,虞家悔青了肠子,腆着脸上门求复合,祝大郎听说此事,回头便让下人将虞家人打发了。
    这日,秋高气爽,天空纯净,难得的好日子,宋府大摆宴席,堂中祖像高挂,宋定天与宋夫人正襟危坐,顾小芙跪在堂前,恭敬地行礼,待宋家两老将茶喝下,顾小芙便正式成为了宋家的闺女。
    “仪儿,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宋家的女儿,宋文仪,顾氏的名讳,当即销去·”宋定天庄重地说道··    “仪儿拜见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顾小芙端正地行礼,冠以宋之姓,可谓荣耀非凡··    这日,陆元畅身为宋家新晋姑爷,自然是被灌醉了,她嚷着顾小芙的名字,被人抬去了客房,想进宋四小姐的闺房,门都没有。
    陆元畅不要人服侍,合衣躺在床上发愣,头很晕眩,酒劲上来,让得她越发想念顾小芙,顾小芙成了宋文仪她无所谓,反正她也没想借宋家的势做什么,可是你宋家要不要这样霸道,占着我媳妇儿和闺女,是否打算还给我·    陆元畅借着酒意,发泄着心头不满,谁想心中所思之人,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现,陆元畅不敢相信,揉着眼睛,直到顾小芙坐在炕边,用着温帕子替自己擦脸,才敢相信自己所见。
    “芙娘,你怎得才来”陆元畅委屈地说道··    “莫动,我替你擦擦,你也真是的,喝那么多酒做什么,不知伤身么”顾小芙责怪陆元畅,其实是心疼,这些时日宋家人待陆元畅不太好,她怎会不知。
    “芙娘,今夜不走了好么,留下来陪陪我·”陆元畅觉得顾小芙着实忽略了自己,有了果儿之后,顾小芙便一门心思照顾果儿,她能理解与包容,可这宋家人到底咋回事,难不成还要与她抢顾小芙么。
    “不行,果儿在我屋里,阿娘等下还要与我叙话,你乖乖的,好么”顾小芙将陆元畅一身酒味的衣服换下,熟练地替她擦身子。
    “有了果儿,有了爹娘,你便不要我了,你可知,你有爹娘,我没有,我只剩你与果儿了”陆元畅越想越委屈,酒意上头,催毁了她的自控能力,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
    这些日子在顾小芙享受亲情之时,陆元畅不是在校场练兵,便是一个人关在书房,原本还想去正房睡的,可是正房空空荡荡,待在那里越发冷清,而萱娘与润娘也不知咋回事,整日一起吟诗作画,风雅怡然,那笑声让得陆元畅觉得极为刺耳,她再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孤独,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般,一无所有。
    顾小芙听着陆元畅忍了很久的心里话,心疼得什么似的,因为面前之人的坚强,让她忽略了原来这人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也会脆弱,也会伤心··    “阿元,我只在这里住几日,回头便禀过爹娘随你回家。”
顾小芙搂着陆元畅的头,小手将陆元畅眼角的泪擦去,她陪着陆元畅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她懂陆元畅所想··    “不许骗我”陆元畅赖得撒娇,搂着顾小芙要保证。
    “我骗你做什么,你都住在我心里了,还不知我对你的情么”·    顾小芙将陆元畅哄睡着了,在她唇边浅浅一吻,将屋中各处都料理妥当,才依依不舍吹灯离去。
顾小芙在回内院的路上,静静地深思,自己今日的幸福,是陆元畅替自己挣来的,她受了委屈从不说出口,这样的她,让人心疼之余,又多了一分愧疚··    从两人的相遇,相知,相爱,到相守,一幕幕在脑中清晰回放,顾小芙越发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回到自己屋中,宋夫人已在炕边守着果儿,顾小芙淡笑着迎了过去,委婉地说道:“阿娘,仪儿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何事,说罢,与阿娘说话,如此吞吞吐吐做什么”宋夫人如今是得偿所愿,在灯下看起来年轻了十岁,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阿娘,仪儿想着,过几日,仪儿带着果儿回陆家·”·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12章 十里红妆·    ·    “阿娘,仪儿想着,这几日,仪儿带着果儿回陆家。”
    “在这儿住的好好的,回去做什么”宋夫人一听顾小芙的话,自然是不乐意了,与女儿久别重逢,这才疼上几日啊。
    顾小芙闻言,万般无奈,她可是在宋府住了足有大半月了,虽然她也不舍得爹娘,可是陆元畅的委屈她不能视而不见··    “阿娘,快入腊月了,仪儿总得回去准备过年的事罢。”
顾小芙将心中找好的借口扔了出来··    “陆府就没人了,阿元不是还有个义妹么,让她去筹办就是了,你啊,乖乖在家待着,陪陪阿娘阿爹,回头让你三哥从京里弄些好物什,咱们娘儿俩一块儿挑。”
宋夫人紧紧拉着顾小芙,就怕一松手人就跑了··    顾小芙异常为难,可是已对陆元畅许诺,而且,她也想回陆府了,并非说宋府待着不好,恰 恰宋府诸人都待她极好,把她宠上天了,可是陆府才是自己的家。
    “阿娘,仪儿回来也快一月了,这出嫁的媳妇,哪有长居娘家的道理,这样让人看着会笑话我们不懂礼仪·况且大郎一个人在家里,仪儿不放心。”
顾小芙耐心地劝着,她能理解宋夫人做娘的心情··    那啥子礼仪道理,宋夫人是不管的,谁比越不过顾小芙去,不过顾小芙最后一句话,却是让宋夫人深思。
陆元畅的起居饮食一向由顾小芙张罗,没了顾小芙,陆元畅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可是宋夫人的心思,却是与顾小芙截然不同··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宋夫人想着,陆元畅至今未纳妾,就顾小芙一个妻子,家里头也干净,通房啥的糟心事也没有,可是就这样,宋夫人才担心。
宋夫人是世袭的贵族,嫁的也是高门大户,这深宅里的肮脏事她是最清楚不过的,男子家里头有人,还要去外面风花雪月,这要是家里没人管着,还不得可了劲的撒欢··    陆元畅年轻俊朗,又身居高官,在汾城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那些未出嫁的女子,早把眼光瞄准了陆元畅。
何况顾小芙产女坐月子,两人又久不同房,外头漂亮女子轻轻一勾,那陆元畅还不得乖乖就范··    别怪宋夫人想得多,因是她看得多,才更加明白这其中的勾当。
这事若真成了,宋家也不好说什么,收进房纳个妾,也是常理,正三品的大员,没见过家里头只有正头娘子一人伺候的,只要陆元畅不宠妾灭妻,保证顾小芙正妻地位,那还真是没法管了。
    宋夫人越想,心下越是不安,陆元畅与顾小芙两人的感情是一回事,可身体的欲望又是另一回事·她突然又想到了韩书萱,这个女子她在京城也见过几面,当初是京城有名的才貌双全,这孤男寡女身处一宅,有野心的还不得趁虚而入。
    若是寻常女子,凭顾小芙的才貌家世与陆元畅的感情,那是不怕的,可韩书萱绝不是寻常女子,就怕日久深情,陆元畅把持不住陷了进去··    “也罢,你过几日便回去罢。”
宋夫人无奈地说道,这到底是亲生的女儿,她可真舍不得啊··    “阿娘,咱就离了两条街,仪儿得了闲,便会回来看望阿爹与阿娘,阿娘若是闷了,去陆家看看女儿也成。”
顾小芙搂着宋夫人的胳膊,安慰道,她只是觉得很疑惑,先前还坚决反对的阿娘,咋就突然答应了··    “仪儿,你长大了,凡事要为自己打算,阿爹阿娘年纪大了,看顾不了你多久。”
宋夫人淡淡地忧愁着,她在三十得了顾小芙,眼下自己已是老迈,享受天伦的日子不多了··    “阿娘不许这样说,您与阿爹身子都好着呢,仪儿还未尽孝呢”顾小芙不依。
    “阿娘寻回了你,心中已无遗憾,就是让我现下去了,我也是愿意的,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回去和阿元好好过日子,把身子养好,来年生个小子才是正理。”
宋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男子大多靠不住,还不如儿子来得实在··    “阿娘,仪儿晓得·”顾小芙机灵地应着,只是这事却是触碰到她的伤心处,她不能再为陆元畅生孩子了,虽然陆元畅不介意,可是她总觉得愧对了陆元畅。
    这一头,娘儿俩絮絮叨叨聊着,那一头,陆元畅睡醒了也在思量,她觉得宋府欺人太甚,可自己却是无力反抗,宋定天是自己的老丈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她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再说,人家骨肉分离近二十年,刚团聚便要分开,也太不尽人情了。
    可是,她总得把妻子闺女弄回来·    陆元畅是镇北军有名的智将,她看着脾气温和,其实一肚子的鬼主意,这不,她靠在炕头,脑袋瓜子飞快转着,在天微亮之时,一个绝妙的主意便有了。
    打拳,洗淑,陪着宋家人用过早饭,陆元畅没有如往常那般去军中,而是拉着宋定天去了书房··    “阿元,大清早寻老夫何事”宋定天估摸着陆元畅忍不住了,开口要向他讨顾小芙,昨儿深夜宋夫人已把顾小芙的想法传给了自己,想来这是小两口商议好的。
    不过要宋定天这么轻易答应,却是不能·宋夫人想的那些破事,宋定天一概不信,他是认定了陆元畅会吊死在自己女儿身上··    “岳父大人,听说新君又下旨催促我等出兵了。”
陆元畅小心地问道··    “让他催罢,兵是征了,可你不是还在练么,随意拉去战场,不等于送死·”宋定天淡淡地说道··    “岳父大人,兵迟早有练成一日,大军必然有出征一日,可是到时,这仗怎么打,还是个问题。”
陆元畅说道··    “你这是何意”宋定天挑眉问道,这事,也是他最近所想的大事··    “咱打得顺,驱逐了夏兵,新君那边压力就小了,咱打得不顺,自己又损失过大,万一新君问责,岳父在北境到是不怕,天高皇帝远,他能怎么着,可是,大舅兄与二舅兄还在京师,就怕到时新君以他们为质,岳父便要投鼠忌器了。”
陆元畅胸有成足地说道··    宋定天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至今依然忌惮朝廷,左不过是家人在新君手中,不然,就凭那个乱臣贼子,篡逆谋权的二皇子,他宋定天还真想为朝廷清洗一番。
    “阿元,你看我等当如何行事”宋定天问道··    “岳父失散多年的女儿寻回了,这是大喜事,眼看腊月过了便要过年,自当是一家团聚,若是缺了大舅兄与二舅兄,想是岳父岳母心中会有遗憾罢。”
陆元畅隐讳地说道··    宋定天细细品味着陆元畅的话,突然大笑起来,大大赞叹:“果然是我宋定天的女婿”·    宋定天高兴了,大问题解决了,顾小芙回家的日子也订了下来,正是腊月初八。
    陆元畅等啊等,等烦了,等急了,这个日子才缓缓到来,她一大早便领着威武的亲军去宋府接人,可是到了宋府,才发现自己这点人根本不够看的··    宋定天上表请封,顾小芙已是县君之身,她正妆挂品,抱着孩子,坐着十六人抬大轿,后头跟着两排近百人的护卫队,那排场,别提了,汾城的人还真没见过。
这也就算了,谁让宋家讲究得起,谁让宋家爵位高,可是宋夫人一直觉得委屈了顾小芙,愣是在这短短的十几日中置办出了一百二十抬嫁妆··    十里红妆·    陆元畅憋屈地迎回了顾小芙与果儿,可是嫁妆前头已进陆府,后头在宋家还未抬出呢,陆府未作准备,大堆的嫁妆愣是只能堆在空地上无法入库,陆元畅气地直想骂人,这宋家到底是嫁女儿还是让她做入赘女婿宋定天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宋家都让人给搬空了罢·    最最让陆元畅郁闷的是,象征送亲的“特派大使”,居然是宋文季这个混蛋,他骑着大马,趾高气扬,那得瑟劲,别提了,不明白究理的人,还以为他才是新郎官。
    宋文季送顾小芙进了陆家,还要讨酒喝,陆元畅无法,只得让韩书萱置办酒宴,又让人去请自家的亲戚及城中亲近的贵族官吏,杨家人,祝家人,当晚全来了。
祝保长因着是顾小芙干爹的关系,已不再安乐伯府做西席,而是被汾城州衙请去当了法曹部下的小吏,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做什么气鼓鼓的,快更衣出去见客罢。”
顾小芙忙着为陆元畅收拾,可陆元畅心里不痛快,歪在炕上劲性子··    陆元畅自然没那么小气,可是一直以来,她与顾小芙的关系便是顾小芙依附自己,从洛溪村到汾城,一路都是她凭着自己的本事保护顾小芙。
现下这世道全变了,身份,顾小芙有爵位,她只是个当兵的,家产,人家一百二十抬的嫁妆,能将陆府全部买下还绰绰有余,家世,顾小芙是大将军的千金,陆家却是世代的军户,她现在成什么了,活像个小白脸,宋家人看不上她,连宋文季都仗着舅兄的身份压她一头。
    “你是顾小芙,还是宋文仪”陆元畅傻愣愣地问道,现实变化太大,她真的一下子无法适应··    “这些重要么”顾小芙有些明了陆元畅的想法,放下了衣服,挨着陆元畅问道。
    “当然重要了,顾小芙是我的妻子,是陪着我过过苦日子不离不弃的女子,而宋文仪,却是宋大将军的千金,皇帝亲封的嘉和县君·”陆元畅执着于名份,有些转不过弯来。
    “顾小芙或者宋文仪,都只是个名字,我一直是我,没变过·”顾小芙搂着陆元畅,轻轻地抚着她的眉眼,其实不只是陆元畅不适应,她也觉得变化太大了。
    “可是我看着你坐在大轿上,被人簇拥着,就觉得那么高贵,又那么遥远·”陆元畅很不安,实在是这些日子被宋家人打击到了··    “傻瓜,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脱下那身衣服,摘下那些首饰,我还是以往的那个我。”
顾小芙翻身而起,与陆元畅对视,那眼中的意味,呼之欲出,看着陆元畅受打击的落魄表情,她娇嗔道:“难不成,我叫了宋文仪,你便要舍了我么”·    陆元畅终是回过神来,她腰部一个发力,便将顾小芙压在了自己身下,软软的,糯糯的,比往日丰腴一些,那干净的脸上,泛着微红,是羞涩,是期待,那纯净的眸子中,有着自己小小的倒影,眼光是那么的专注,细致地描绘着自己的轮廓。
    “芙娘·”陆元畅轻轻地唤道,像是要证明眼前之人还是当初的那个人一般··    “阿元,不许你这样怀疑我,不许你舍我而去。”
顾小芙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些日子,陆元畅着实受委屈了··    久违的吻落下,不似以往那般激动热情,但那种相濡以沫的深情,却熨烫着两人的心。
    “芙娘”陆元畅轻轻吮吸着顾小芙的小耳垂,继续唤道··    顾小芙身子着实敏感,被她这么一吸,身子便酥麻得软了下来,小手在陆元畅肩背上抚动,感觉到这人最近确实消瘦了一些,不由说道:“陆元畅,你若是离我而去,我阿爹便要打断你的腿”·    多煞风景的话,把陆元畅激得醒过神来,她讶异地看着顾小芙,没想到顾小芙嘴边居然露着作怪的笑,陆元畅气不可耐,果然这人是变了,居然敢让她阿爹为她作主了·    “你有娘家就了不起了,你有个大将军爹就了不起了,看我不收拾你”陆元畅那样骄傲的人,说起来,她是外柔内刚,想让她妥协,除了顾小芙,谁都办不到。
    陆元畅不再温柔相对,原本对顾小芙就极为渴望,刚才一番亲昵,早把心里的火勾了出来,她利落地扯开顾小芙的衣服,便要做着自己想了又想的事··    “阿元,别,外头快开席了。”
顾小芙本想逗逗陆元畅,让她心里舒畅些,却没想到是引火自焚,到把这人给得罪狠了··    “把你办了再出去也不迟”顾小芙哪制得住陆元畅啊,这人现下是发狠头上,只三两下,自己上身就被扒得只剩肚兜了。
    “阿元,别这样,外头人会笑话的,晚上好么,晚上我全听你的·”顾小芙讨饶,装得极为楚楚可怜,往日只要她出这招,陆元畅定会就范,可惜今日陆元畅憋屈狠了,并不打算轻易饶过顾小芙。
    狂热的吻,铺天盖地袭来,温热的手,抚在自己胸前丰腴的两团,顾小芙感觉到陆元畅轻轻一捏,奶水便溢了出来,浸润了肚兜,似乎陆元畅并不想这样浪费珍贵的奶水,俯下头去,一口含住。
    “阿元,别,果儿快饿了·”顾小芙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久违的快感袭来,已让得两腿间花露涟涟,再这样下去,她自己都不愿陆元畅离开了。
    陆元畅不理会顾小芙的口是心非,继续着自己的动作,顾小芙慢慢沉浸在别样的快感中,轻吟声响起,紧致的大腿不断摩擦着陆元畅的腰间,那已初显腰身的柔韧腰肢开始无意志扭动。
    “芙娘,你是我的芙娘”陆元畅有些急切,一边重复着话,一边拉扯着顾小芙的下裳··    “阿元,吻我。”
顾小芙撑起软软的身子,捧着陆元畅,将自己的红唇送上··    两人都禁欲太久了,往日能看不能吃的尴尬窘境,已不复存在,没了枷锁,特别是顾小芙生育之后,身子极为敏感,到了此时,她也是极想极想的,下身微微抽搐的泛疼,让得她渴望得到陆元畅的怜爱。
    亲吻着,拉扯着,交缠着,喘息着,两人手忙脚乱地脱着彼此的衣服,可是越是急切,衣服却是越拉越紧··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将军,夫人,宋三爷已到门口,让奴婢通传,前头要开席了。”
屏儿真是有死的冲动,这个宋三爷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谁不知将军与夫人在干什么,非要自己通传,若不是自己死活挡着,他自己便要闯进来了··    陆元畅正急着脱衣服呢,谁想听到这话,不禁气得直捶炕面,她与宋文季到底是咋回事,怎得如此犯克呢·    “这混蛋”陆元畅咬牙切齿地说道。
    顾小芙看着陆元畅脸色铁青的样子,顾不得自己狼狈的状态,忙起身将人拉住,小意劝道:“阿元,他是我三哥,你别和他计较好么,晚间我都听你的。”
    “和你们宋家成姻亲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陆元畅因着气愤,有些口不择言··    “别这样说好么,其实阿爹阿娘挺关心你的。”
谁听了这话不伤心,可是陆元畅心里有气,顾小芙除了哄着还能怎么办,她自己现下身子还难受得紧呢··    两人缓过气来,洗漱更衣,刚要出门宴客,便听到屏儿急急通传,宋文季去闹韩书萱了。
    “宋三爷说,将军闹他妹子,他便要闹将军的妹子·”屏儿觉得自己一头碰死还爽快些··    “狗、日的宋文季”陆元畅闻言,拔腿就往书香斋跑去。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13章 芙娘教夫兄·    ·    当陆元畅与顾小芙匆匆赶到书香斋时,那里的场面却是大大出乎她们的意料,场景自然是震憾人心,只不过受害的对象却是换了人。
    书香斋之中,桌椅翻倒,碗杯瓶碎了一地,丫鬟吓得瑟瑟发抖,韩书萱躲在祝润娘身后,而祝润娘则是手拿一个花瓶警惕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宋文季·堂堂大将军的三公子,名震京师的宋三爷,此刻头破血流,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就怕面前这个看着娇滴滴实则如夜叉般的女子再次攻击自己。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顾小芙见宋文季着实狼狈,心便软了,上前将他扶起··    “仪儿,这婆娘打我。”
宋文季到了此时,脸皮依旧厚实,一个大男人居然对着顾小芙告起状来··    陆元畅心里狂笑,不过又有些忧伤,好想打宋文季,可惜现下没了机会。
    “萱娘,大姐,你俩可还好”陆元畅关心地问道,虽然看着没啥损伤,但两个女子的脸还是吓白了··    “阿元,这厮甚是无理,直闯进来要非礼萱娘,丫鬟挡他,却被他打了。”
祝润娘愤愤说道,她还从没见过如此无赖之人··    “让大姐与萱娘受惊了,此事便交由我处理罢,你俩就不必去前头了,我让下人将这里收拾一下,你俩便在书香斋用饭罢。”
陆元畅说道··    “也好·”祝润娘点头,回身将韩书萱扶到内室,那温柔小意的动作,让得陆元畅看得莫明不已··    “三哥,好好的你在内宅闹什么,若是让前头那些人知晓了,咱陆家宋家都得成笑柄。”
顾小芙将宋文季往外带,一边埋怨道··    “谁让陆元畅霸着你,这才头一日回来呢,她就粘着你不放·”宋文季还觉得自己委屈呢,苦着脸又说起陆元畅来了。
    “三哥,我已出嫁,她是我夫君,我与她在一起有什么不对·”顾小芙真真是不懂宋文季的心思,二十好几的人了,怎就像个孩子一般。
    陆元畅沉着脸,将宋文季带到了书房,刚进门,陆元畅便一把拎住宋文季,狠狠说道:“宋文季,你可别给脸不要脸,竟敢在我陆府内宅行那卑鄙之事,别以为你是芙娘的三哥我就不会打你。”
    军人的煞气,沙场的血气,直朝宋文季扑面而来,面前这个人,是他的妹婿,可是,那泛着杀气的眼神,却是让得宋文季终于知晓害怕的感觉·是的,他真的害怕了,顾小芙已全力拉扯陆元畅,可是她居然丝毫不动,只是将自己拎着,扣紧的领子,让得他呼吸困难。
明明比他年轻,明明比他个儿矮,可是宋文季觉得,陆元畅此刻太过高大,那浑身的气势,压得他根本不敢反抗··    “仪儿,你夫君要打我·”宋文季能屈能伸,向顾小芙求救。
    “阿元,有话好好说,别这样成么,你若是打了三哥,回头如何向爹娘交待·”顾小芙已全力阻止,可是她那点力道,哪里掰得动盛怒之下的陆元畅。
    “我还真想向岳父岳母交待一下,看看他们生了个怎样的不肖子·”陆元畅见顾小芙急得不行,这才松了手,宋文季吓得腿早软了,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三哥,你还好么”顾小芙吃力地将宋文季扶到了椅子上坐着··    “宋文季,我不打你,不过我想岳父他老人家,到时知晓此事,会不会手下留情。”
陆元畅轻巧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坐在宋文季面前嘲笑··    “仪儿,这事决不能让阿爹知晓,不然,三哥命都没了·”这陆府,真真是龙潭虎穴,一个祝润娘就将自己打成这样,更不要说还有陆元畅在此地,宋文季觉得举目无亲,也就是自己的幼妹还有点人性。
    “三哥,今日之事,你真是做得过分了·且不说前头那么多贵族官员在此,就算他们不在,你怎可擅闯内院·男女避嫌大防,我都不想说了,可你居然还要闯未出阁的女子屋中,你这是毁人清白,若是此事事发,萱娘还有何面目活下去”顾小芙恨铁不成钢,可是到底是自己的三哥,她一边说教,一边还是替宋文季包扎伤口。
    “仪儿,三哥不是一时冲动么·”宋文季虚弱地狡辩··    “三哥,往日你的所言所行,仪儿也听说过,那时仪儿不知自己是宋家人,曾也不屑你那些偷鸡摸狗的行为。
三哥自幼得阿娘疼爱,当更为珍惜才对,咱们宋家看似风光无限,可潜在的危机却是从未停止·”顾小芙觉得,再不点醒这人,怕是今后要闹出大事··    “新君登位,对我宋家很是忌惮,无时无刻不在想法子除掉我们。
阿爹如履薄冰,阿元与表哥殚精竭虑为镇北军筹谋,为得不过是保全全家人的性命·三哥不爱文,不习武,帮不得什么,家里人没对你有任何苛求,让你享受着他们打拼来的荣华富贵,可你也别拉全家人的后腿。
你以为阿元娶了我,是攀附咱们宋家,你去问问阿爹,他是怎样看待阿元的·阿元年纪轻轻,二十还不到,却已是早生华发,三哥,你想想她这样拼命,是为了什么”顾小芙越说越气,到得后来,都气哭了。
    宋文季不敢相信,生在乡野的幼妹居然如此有见地,再看陆元畅,搂着顾小芙心疼地哄着,便觉得自己忒不是人·当然了,他无所谓官场朝廷,也无所谓沙场征战,他富贵清闲惯了,这些烦人的事自有宋定天与大哥二哥筹谋,他的难过,只是觉得将自家妹子气哭了。
    “仪儿,你莫哭,三哥知错了·”宋文季讨饶,他是真不想见到自己最疼的妹子为了自己而流泪··    “三哥,仪儿是深闺女子,没有雄心壮志,只盼着全家人能平平安安,仪儿便知足了。”
顾小芙也气陆元畅的狠心,将她伸过来的手推了出去··    陆元畅与宋文季,被顾小芙这一哭一推震住了,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一个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纨绔,因着面前这个放在心上的小女子,都妥协了,言归于好。
    三人也不敢多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前头开宴,众人见宋三爷脸上挂了彩,陆元畅又不太高兴,而一向随和的陆家主母,居然高冷起来,整场宴会,她礼数周道,但周身的冷气,却是将众人冻得不敢太过寒暄,众人只觉得顾小芙果然是宋家的女儿,这般气势,哪是乡野村妇能有的。
    散席了,送走了众人,宋文季灰溜溜回去了,陆元畅粘着顾小芙不放,可是顾小芙懒得理她,自去看过萱娘之后便守着果儿,陆元畅无法,只得去了书房发闷,这大好的日子,全给宋文季破坏了。
    夜深人静,书香斋的灯熄了,祝润娘搂着韩书萱,用着极为温柔的声音开导,韩书萱似乎也喜欢祝润娘的怀抱,觉得这样很好,很安心··    陆元畅见时辰差不多,便缩头缩脑回了正房,见顾小芙轻拍着果儿哼着小曲儿,她腆着脸挨过去,问道:“芙娘,果儿今日睡咱们屋里”·    “是的,你去书房睡罢,莫要来吵我们。”
顾小芙头都未抬,淡淡地说道··    “芙娘,今夜我宿在这里罢,保证乖乖的,不吵到你们·”陆元畅讨好地说道,她敢使坏么她脑子还灵光,知晓顾小芙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随你,我们娘儿俩先睡了·”顾小芙背过身去,只搂着果儿哄睡觉··    陆元畅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被宋文季害惨了,可是让她睡书房,她宁可在此面对顾小芙的冷脸,脱去衣衫,悄悄窝进被窝中,慢慢地靠近,发觉顾小芙的脚有些冷,便自觉将脚伸过去替她捂着。
    “你做什么,别挨着我·”顾小芙踢了陆元畅一脚,不悦地说道··    “我替你捂暖了便伸回去·”陆元畅已将姿态放得不能再低了,这种待遇,她何时受过。
    顾小芙看着果儿的小脸,红扑扑的,撅着小嘴扁着,像是在梦中吃奶一般,身后是陆元畅温热的身子为自己取暖,她原本坚硬的心就这么软了下来··    她生气,是气宋文季的不知所谓,还有陆元畅的狠心,当陆元畅拎起宋文爷,那周身的愤怒,以死相拼的气势,让得顾小芙很是伤心。
两人都是亲人,为何要闹到拳脚相加·顾小芙知道此事不怪陆元畅,换了别的人,怕也要如此做,可是她不喜陆元畅明明知道那人是自己的亲哥哥,还要动手,还要威胁,亲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芙娘,别气了·”陆元畅见顾小芙没再踢自己,便壮着胆子搂了上去··    “你讨厌”顾小芙想拉开陆元畅的手,可是那人死死搂着自己,就是不肯放开,顾小芙闹了一阵子,心里的那股气也消了不少,在陆元畅一声声的道歉中,她软了下来,娇嗔道:“你讨厌,讨厌死了。”
    “别气了,看到你哭,我心疼·”陆元畅难得知晓哄顾小芙了··    “既不愿意让我伤心,为何还要打三哥,看着你们跟仇人似的,我就乐意了”顾小芙被陆元畅掰转了身子,她缩在陆元畅怀中轻轻捶着。
    “再没下回了,好么”陆元畅觉得这辈子,还真就被顾小芙吃定了,看着她哭,看着她笑,为她的摇摆而摇摆··    “阿元,我寻到家人,很是珍惜,可是你,我也放在心里,我不想你们有冲突,虽然今日这事是三哥不对,可你若真动手了,在爹娘面前便是你的不对了,我不想他们对你有芥蒂。”
说来说去,顾小芙还是为陆元畅考虑,若是让宋定天对陆元畅产生了不好的想法,那陆元畅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陆元畅闻言,心中越发的愧疚,她忍了那么久,为何不能再忍忍,为了顾小芙,这份罪受了也是甘之如怡。
    两人互诉衷肠,一会儿便又滚到一块儿去了,夜色笼罩之下,让得感观更为清晰,原本就是极渴望对方的,现下疙瘩解开,自然是郎情妾意,温柔无限··    顾小芙觉得陆元畅滚身发烫,烫得自己身子软得厉害,那人在自己身上四处放火,熟悉而又刺激,有多久不曾如此放开心扉,与她共浴爱河。
    “芙娘,今日咱们练练《皎洁》罢·”陆元畅将热气吹进顾小芙耳中,压抑地说道··    “不要,果儿在呢”顾小芙矫情地说道,可是她的手脚,却是如藤蔓般纠缠着陆元畅。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果儿睡熟了,不碍事,第四势如何,第五势也好·”陆元畅将两人的衣衫随意扔在炕角,快速覆上顾小芙白嫩的身子,赤诚相对的舒畅之感,让两人不住叹息。
    “你轻声些,莫要吵到果儿,呀别吸嗯,阿元·”顾小芙难耐地仰起身子,她对于陆元畅钟情自己的奶水,很是害羞,可是那别样的感觉,却是让自己沉沦。
    果儿甜甜地睡着,不知爹娘,在做羞人的事··    ·    村里有个姑娘 第114章 冬日暖晴·    ·    这段时日,陆元畅过得那叫滋润,妻女回来了,她白日里抱抱小果儿,晚上抱抱顾小芙,手里都是软呼呼的。
    北境与朝廷的关系,虽然依旧微妙,但新君卫队御敌不力,连吃败战,急需宋定天的支持,故而宋定天上表新君望新年之际能一家团圆,新君在思量过后妥协了。
宋大郎接到宋定天的家书,布置了新年过后依旧要回京师的假象,只带着宋家三房家眷,轻车简行去了北境··    当然了,虽然是轻车简行,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宋家的省亲团队,还是过于庞大与隆重,数百士兵开道,家仆苦力压着长长的车队,里面是宋氏兄弟孝敬两老的新年礼物,还有很多,是给从未谋面的幼妹。
    宋家多男丁,故而女子成了家中之宝,虽说宋氏兄弟未见过顾小芙,但由宋夫人所寄书信可看出,顾小芙聪明伶俐,长相颇佳,脾气温顺,很得宋定天与宋夫人欢喜。
    宋氏兄弟对幼妹充满了期待,自然礼物也是多多备下,想着顾小芙流落民间近二十载,当是吃了不少苦·凡是名贵稀有的,都想方设法备上一份,让得宋家三妯娌很是忙乱一番,不过她们到是没什么怨言,到底是大家出身,眼界颇高,况且是个出嫁的女儿,多备些礼自当是兄长们对幼妹的疼爱,给她补上一份像样的嫁妆罢了。
·    宋家家风一样严谨,几代之内,也就出了宋文季一个败类,其他的人,都是顶好的,这才让得宋家能慢慢发迹·到了宋定天这一代,凭着他傲人的军功,又凭着宋定天几个亲兄弟战死沙场的护国气概,以及极有眼光的联姻,让得宋家一跃成为大周国最显赫的世家之一。
    这段时日里,宋文季似乎听进了顾小芙的劝告,很是乖巧,除了整日为宋夫人与顾小芙捣鼓着稀世珍宝,他极少出门会那群狐朋狗友·宋定天看着,欣喜万分,在陆家发生的事宋家怎会不知,他感慨顾小芙处事周虑,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才能磨出这份心气。
对于陆元畅,宋定天到没有什么坏印象,他的儿子他知道,也确实需要管管了,就如顾小芙所说,万一宋文季出了篓子,到头来还真有可能祸及全家··    只可惜儿子大了,二十好几的人却像个孩子,又是家中排行最小,宋夫人舍不得,两位兄长又护着,临到此时早已养出了癖性,宋定天那么多事要亲自着手去办,哪里能与宋文季整日熬着。
像陆元畅这般不怕权贵的人物,反倒是让宋定天极为欣赏··    这日,冬日里的阳光很是温暖,陆元畅练完兵,便像前几日那般往家赶,近日她对军务有些懈怠,还是王超知晓她的心意,将许多军务都交与他人处理,让她能在家多陪陪妻女。
    “夫人呢”陆元畅回了正院,见屋里没人,便问道··    “夫人去花厅处置家事了,留了话给将军,让您自行安排。”
侍女柔柔答道··    “小姐可在东厢”陆元畅微皱眉,临近过年,家中庶务颇多,顾小芙已忙碌好几日了··    “小姐刚醒,此时是应奶娘陪着在院子里晒太阳罢。”
    陆元畅闻言,便去了正房东厢果儿的屋子,才入门,便听到果儿清脆的笑声,陆元畅探头一看,果然见是小九在逗着果儿··    那么威武壮硕的一头珍稀巨狼,此时像只小狗一般,转着圈圈咬自己的尾巴,陆元畅心中哀嚎,顾小芙这娘儿俩专门是来对付小九的罢,眼看成小九成狼的道路终是敞开了,可自打果儿出生,小九又变回去了。
    “哎哟,阿爹的小果儿笑了,你笑啥呢,是笑小九么”陆元畅对着果儿自言自语,轻轻地将小人儿抱入自己怀中,点头示意奶娘退下,自己便抱着果儿往书房去了。
    小九见状,忙亦步亦趋地跟着,伸着头看果儿,可惜果儿被陆元畅抱着,让得它只得将头抻着更高··    陆元畅进了书房,小九便停了下来,见果儿消失在门内,便仰天叫唤。
顾二见状,忙让小九噤声:“小九,莫叫了,闹烦了将军,我与你都没好果子吃·”·    小九可怜汪汪地看着,直到确信果儿不会出现,才委屈地缩着脑袋,陪顾二蹲在书房门口守着。
    陆元畅抱着果儿,使劲哄了一番,可惜果儿一点都不给她面子,只是冷静地看着她,陆元畅叹气道:“果儿,你咋不对我笑呢,我可是你阿娘·”·    果儿直愣愣地盯着陆元畅瞧,她到没明白阿爹阿娘是啥意思,只是觉得这人很无趣,远不如毛绒绒的小九可爱。
    “那个整日陪着你喂你奶的女子是阿娘,而我这个不男不女的人也是你阿娘,可惜啊,果儿,这辈子,也不知能否听到你唤我一声阿娘·”陆元畅自怜自艾对着听不懂话的果儿说了好半晌,见果儿突然皱起了眉,便习惯性地往果儿的小屁股摸去,果然,湿湿热热的感觉在掌心里出现。
    “果儿出恭了,臭臭哦,有阿娘在呢,阿娘给果儿换了让果儿香香的好不”陆元畅让顾二去东厢拿了尿布,自己有些笨拙地替果儿换下,那眼中的疼爱,再浓不过了。
    就算陆元畅在外头是男子身份,可到底是女儿身,虽说往日她并没有机会为果儿做这些,但一旦认真做起来,还真有模有样,原本奶娘不放心,跟着来了,谁想将军能自己料理小姐,真真是让奶娘觉得惊讶。
    奶娘看着陆元畅,先将脏了的尿布扯下,用着兑好的温水替果儿白嫩嫩的小屁股洗干净,再换上烘热的尿布,虽然动作比较笨拙,不过她用心做下来,还能成事。
    果儿似乎渐渐感受到陆元畅对自己的疼爱,在换好之后给陆元畅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陆元畅喜不自禁,有些傻愣愣地对着奶娘说道:“你看,小姐对我笑了”·    奶娘见陆元畅此刻很是孩子气,像得了天大的礼物一般,也跟着笑道:“小姐是将军亲女,自然与将军亲了。”
    这话受用,陆元畅直点头,再逗果儿,果儿依旧对着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如这冬日的暖日般,映进了陆元畅心底··    挥退奶娘,陆元畅拿了几本书,便靠着窗口,一边晒太阳,一边随意翻着给果儿讲故事。
她所讲的,便是自己从小在山林中遇见的奇事,如何放猎夹,如何引诱动物,如何寻找猎物踪迹,如何斩杀猎物,还有山里的云雾,山里的芳草,一景一物,都是陆元畅所向往的,特别是山中的宁静祥和,是她所追求的。
    “我与你阿娘自幼吃苦,两人奋斗至今,才有了好日子,可惜,现下的富贵,却不是我与你阿娘所期盼·我至始至终不能忘记,当初你阿娘换上新衣,因着吃食改善两颊露着淡红,微笑看着我,那是发自心底的满足,我那时就知道,不经意间,我已将你阿娘看得很重。”
    “果儿,等哪日此地事情料理妥当,我与阿娘便带你回洛溪村如何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洛溪村很美,很宁静,与世无争,而那里最美的,便是因为有你阿娘。”
    陆元畅的声音极为温柔,脸上是生为人母的淡笑,宠溺地看着果儿,那本是拿刀剑的手,此刻却是轻轻地拍着果儿,果儿慢慢的,沉睡于洛溪村的美丽景象中,而陆元畅,也是随着果儿,一同入睡。
    顾小芙处理了家务事,屏儿便回报陆元畅已回府,带着果儿在书房里,顾小芙不放心陆元畅独自带果儿,便起身去书房瞧瞧·在书房门口,碰上了哀怨的小九,顾小芙笑意甚浓,哄着小九说道:“小九乖,你阿爹平日忙,难得在家待着,咱便由着她,等她走了,咱再陪果儿玩可好”·    小九“呜呜”叫唤,它能有啥办法,至少现下阿娘还愿意哄它,至少果儿总对着它笑,它知足了,而那个可恶的阿爹,它现下对付不了,只得示弱,可怜它是一头狼啊,竟然在人群面前一点威示都没有。
·    “陆二,将军与小姐在做什么”顾小芙看着紧闭的书房门,问道··    “回夫人的话,将军不让小的进屋伺候,先前屋里还有将军的说话声与小姐的笑声,现下到是安静了。”
顾二恭敬地答道··    顾小芙闻言,便疑惑地进屋,这一看,不禁让她心软得厉害,在窗边的榻上,两个最爱的人正睡得香,大的护着小的,睡得有些拘紧,身子缩在榻边,只要一个翻身,便能掉下来。
而小的,则是嘟着睡肆无忌惮睡着,也不知做了何美梦,那小小的嘴边,居然露着微笑··    阳光散在两人身上,显得格外柔和,顾小芙不禁恍惚,突然觉得此刻一幕,似在洛溪村一般。
那时,她时常陪着陆元畅在书房看书,有时自己觉得冷了,陆元畅便会上榻替自己捂暖手脚,平和,却又浸润心底··    “屏儿,你在外头候着。”
顾小芙一边说道,一边拿了毛毯替榻上的两人盖上··    “是·”屏儿轻声答道,蹑手蹑脚地出去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在这些深宅大院中,又有几人,能与自家将军夫人一般恩爱。
    顾小芙见两人睡得香,不自觉脱了外衣也钻了进去,与陆元畅一人一边,护着果儿·因着两人的睡相太过相似,顾小芙没忍住,伸手轻轻摸着两人的脸,果儿睡得沉,也随她抚摸,可陆元畅却是因着果儿在身旁没敢睡实,被摸着摸着便醒了。
    “芙娘,你咋来了”陆元畅迷蒙地嘟囔道··    “来看看你们,谁想你俩到好,睡下了·”顾小芙替陆元畅盖好滑落的毯子,温柔地说道。
    “刚才念书给果儿听,果儿睡了,我也不知怎的睡着了·”陆元畅刚醒,觉得有些冷,便裹紧毯子说道··    “果儿才多大,这么着急做什么。”
顾小芙笑道,随手翻看榻上散乱的书··    有《育儿经》,《百草集》,《千家姓》,居然还有兵法,顾小芙真真是哭笑不得,果儿虽说过于懂事早慧,可陆元畅怎得弄了这些出来,难怪果儿会睡着。
    顾小芙一边整理,一边暗笑陆元畅的傻气,只不过,当手中捏到某本书时,顾小芙脸色全变了··    “陆元畅,你别说你还让果儿看了这个”·    陆元畅见顾小芙少有些激动,便凑过去一瞧,这一瞧,她都吓到了。
    那本书,名为《皎洁》··    “芙…芙娘,我没让果儿看这个,我只与果儿说了洛溪村”陆元畅急急解释,这事若是不辩白,她往后还有好日子过。
    “你说你这人,这种书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随意摆着,若是让旁人看到,会作何想若是果儿大了,她看到,又是如何光景”顾小芙脸皮极薄,这种羞人的书,只在屋中陆元畅缠着自己的时候才会看上一眼,就算当初陆元畅去了临边城,顾小芙也只是将它锁在柜中不敢独自翻看,可谁曾想到,陆元畅居然会如此不小心就这么摆在果儿面前。
    “我错了,芙娘,你别气,往后我定会将它藏好·”陆元畅讨饶,这事本就是她一时不甚所造成的··    “我都被你气糊涂了,你青天白日的,拿这书做什么”顾小芙脸上有些微红,只觉得《皎洁》太过烫手。
    “近…近几日,我…我闲来无事翻看,打算…打算多学几式·”陆元畅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她用心不良··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顾小芙闻笑,脸彻底红了,难怪近日夜间陆元畅缠着她玩了许多新花样,有些势式,她都没法说,而陆元畅的本事,确实涨上不少,让得床第温存,显得极为合谐与激情,她只以为是两人相处久了,熟知彼此的身子,且两心相悦,才会如此水、乳、交、融,何曾想到,陆元畅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多多学习了,平日也没见她如此用功看兵书·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整日不知在想些什么”顾小芙强作严肃道,只不过脸上的红晕,却是出卖了她。
    “芙娘,我如此做,不也是为咱们着想么,再说,你近日也异常愉悦此事,不是么”陆元畅又小心又羞涩又暧昧,带着试探,用手捏着顾小芙柔嫩的小手说道。
    “呸,谁会愉悦你这个厚脸皮之人·”顾小芙羞涩甩手,将《皎洁》扔进陆元畅怀里,想下榻躲避这磨人的气氛,却是被陆元畅一把抱住。
    “芙娘,别走,敦伦乃是常事,何必如此嫌弃,咱不努力,怎会有果儿,再说,我一直记着当初自己啥都不懂,将你伤着了·”要说陆元畅脸皮厚,那是绝无虚假的,明明自己贪欢,却偏偏一本正经用着大道理掩盖自己的目的,不过,要说起她们的初夜,陆元畅则是一直愧疚着。
    那时陆元畅啥都不懂,只是凭借着本能,要了顾小芙,也因着酒力,动作有些粗鲁放肆,不仅让得顾小芙身子受伤,还在第二日便舍下了她与杨荣一同去城里买粮。
等她回来之时,虽说顾小芙已大好,可是心里的阴影却是一直存在,以至于后来两人行房,顾小芙羞涩之余,因着害怕而有些放不开··    这种事,虽说羞人,可是于成人而言,真如吃饭一般正常,饭菜可口,自然能多用些,心情也舒畅,而这事若是和谐,则能增进两人的感情,至少,陆元畅这几日,便觉得顾小芙越发的明艳动人,经过了自己的滋润,那小脸总是红扑扑的,带着光泽,带着一抹春、色,让人怎么看怎么喜欢,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其实,顾小芙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改变,自从生了果儿以后,她的身子也长开了,行房之时也能多承受一些,不会一两次便筋疲力尽,而陆元畅花样的变化,也让得她在好奇之余,多了一份期待与学习,特别是自己用着陆元畅的方式,调逗她,让得她情不自禁的呻、吟与轻颤,这种成就感,是别的事无法给予的。
    让自己的爱人为自己疯狂,怕是全天下人所期待的··    “反正就是你不对·”顾小芙可不像陆元畅这般能瞎掰,只得轻捶着陆元畅娇嗔道。
    “下回我定会小心,你莫气,小心将果儿吵醒了·”陆元畅见顾小芙算是变相原谅自己,不禁开心地在她小嘴上偷个香··    “你还知道记挂果儿,回头若是果儿因着此书也恋上女子,看你不愁白头。”
顾小芙想着此事,便有些忧心··    “若是果儿能寻得所爱,是男是女又如何”陆元畅却是满不在乎,她只求果儿健康快乐,无忧无虑便好。
    顾小芙在陆元畅的怀中,细想想,也觉得是这般道理,要说她与陆元畅是这般光景,那还有何立场去劝果儿,而眼下她们已荣升贵族,贵族之中男风女风又盛行,若是哪日果儿真是恋上女子,估摸着陆元畅还会替果儿扫平障碍让她抱着美人归呢。
    两人靠在榻上,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果儿的未来,偶尔对视,浓情流露,便亲上一下,只觉甜蜜··    正当陆元畅说要教果儿骑马射箭,舞刀弄枪,顾小芙强烈反对之时,屏心再一次心不甘情不愿打断了两人。
    “将军,王将军遣人来,让将军速去将军府·”屏儿瞪了顾二一眼,顾二讨好地曲着身子,他不敢啊,谁晓得将军与夫人在屋中干些什么,往日又不是没碰上过,他若打断了将军的好事,没准会被责罚,可是屏儿是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将军一向待之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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