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年(GL) by 藩田同学(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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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年(GL) by 藩田同学(下)(2)
·但,就如之前所讲,往后的事,我们都无从知晓·眼下我无法承诺你任何,不过我与你相同,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好结果·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会努力看看……”·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在微博上有说过关于更新的问题,这边给没有微博,或者没有关注我的童鞋说一下之后的更新安排。
1.元旦和春节分别更新一章;·2.将第二部分(正在更新的这一部分)写完后,以每日一更的方式更新出来,直到将第二部分更新完;·3.将第二部分之后的所有内容写完后再次继续更新,直到整个故事更新完毕。
 ·=========================·我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正经更文了,最近也真是忙得不好·我个人认为,分成两次连续更新,总好过每一次都隔个十几二十天更新一章来得好。
以上·· ·☆、小日子· ·是了,在朔夜一番话后,桐笙便欣喜若狂,她甚至没有思考朔夜这话是否尚有别的意思,只是再顾不得其它而一把将朔夜抱了满怀。
若按真实的想法来讲,桐笙并不相信朔夜能够抛开那些作为束缚的东西来和她在一起·但就现在看来,朔夜有这一份心已是做了最大的努力,也是能给她的最大回应。
能到这一步,桐笙凭什么不去高兴·像是一场梦一样,早上醒来看见身旁的人仍安睡着,桐笙不禁舒心地笑起来·她支起身想要细细端详那张睡颜,却不想这样就惊动了睡梦中的人。
朔夜睁睁眼,第一时间瞧见桐笙面带笑容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会儿··“早·”桐笙如此与朔夜问好,虽显得有些尴尬,却根本没想从朔夜身上让开。
这一声问好才使朔夜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一笑作答,又问桐笙:“你怎么就醒了”·“我高兴,自然醒得早·”·“难不成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是了。”
桐笙更笑得开心,兴起便在朔夜脸上亲了一下·然而害羞的人竟是她自己,脸上即刻出现一抹红,她便飞快地离开床,穿了衣裳鞋袜出门而去·她走时满脸都是笑容,但动作有些夸张,似乎是太过高兴,不知当如何正确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朔夜茫然地看着桐笙风风火火地跑了,跑了半路却又癫癫地跑回来撞进屋子对她道:“阿九没有过来,我回去看看它”·听到这里,朔夜才像是终于明白了这一系列事情,突然就忍不住抱着枕头蜷在床上嗤嗤笑起来。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你看她,凌乱着青丝,衣衫未整,是懒散地倒在床上,怀抱着枕头藏住一张欢笑颜,仅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桐笙满耳尽是她那似乎仍未真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笑声,却因为看着眼前一幅画面而丝豪不觉得那是在笑话自己,反而回以笑容,傻傻地将门又关上,真的回去看阿九了。
说起椎茗,大家都不知她究竟是有多喜欢桐笙·反正桐笙从来都不爱理她,众人里对她最是冷淡·但她就是闲来有空便要上桐笙那去,自桐笙下山以来,她也是想着办法下山来找桐笙。
这一早,椎茗先给朔夜送了吃的,刚要往桐笙那边去,朔夜却说:“笙儿那边我去就好,你早些回去吧·”·椎茗不知朔夜与桐笙的关系,自然不能理解朔夜为何这样讲,只又听朔夜道:“昨天听长盈说你最术法上不见长进,你该多花点时间在那上边,不该经常过来。”
椎茗解释说:“可我也不能总在练功啊”·道理是如此,但朔夜毕竟是大师姐,她要椎茗回去好生学习,椎茗也不敢不听,所以一场争取失败后,椎茗只好悻悻地回山上去了。
当桐笙听着朔夜一脸正直地将这事的前因后果讲完,当即露出奇异却又好笑的表情,是饭也不吃也,放下碗故意问她:“你这分明是吃醋了吧”·吃醋多么新鲜的词但桐笙这一讲,朔夜突然有些脸红了。
这时不知怎的,她竟然想到自己是大师姐的身份,便别扭地沉下脸,直了身说:“胡扯”·“我可没觉得自己在胡扯”桐笙支着脑袋,笑得极为可爱。
朔夜脸上更挂不住了,又羞又急,直道:“你成天尽胡闹了最近也不见你好好练功,这会儿有空说这些,还不赶紧去练剑”·“可我饭还没吃完”·“不准吃了”说罢,朔夜就起身收碗,只随手从盘子里拿起个菜包子塞进桐笙嘴里,嗔道:“叫你尽瞎说”·桐笙拿下包子,咬了一口,笑得眼睛也快眯成一条线,硬是纠正朔夜的话,说:“我没瞎说”·朔夜直身,两眼一瞪桐笙连包子都不要了,赶紧放下,安抚朔夜:“好了,好了,大师姐,笙儿这就练剑去”·瞧桐笙那欢喜的样子,朔夜不禁都跟着想笑了。
但她仍端着大师姐的架子,一点也不敢放松,使得自己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她越是严肃,桐笙越觉得好笑,刚提着剑跑出门就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桐笙在外练剑,朔夜在屋里看书。
也没多长时间,喜欢到处乱跑的阿九跑回来了·想来桐笙因为朔夜的事而高兴极了,这会儿看见阿九,竟欢天喜地地叫了它一声,丢了剑便跑去抱着它闹腾起来,玩得好生放肆。
好一阵子,桐笙疯累了,放开阿九,自己随性就躺在地上歇息·山腰上再自由不过了,除了朔夜再没人管她·她那样躺着,还是高兴得很,但因为从竹叶间透下的光晃了眼,她则干脆抬起胳膊遮住眼,只留下嘴角勾勒的弧度供朔夜瞧见。
自桐笙出门练剑开始,朔夜便拿着一本书在屋里假装在仔细阅读,实则总在想办法看桐笙在门前坝子里舞剑·看她今日舞剑一点也不用心,可步伐却是那么轻盈,动作亦是十分灵巧。
那是怎样的一种欢喜居然能让人的所有举动都散发出喜悦来那种喜悦让朔夜都想一同参与,不巧阿九却在这时候跑了回来,桐笙一见阿九便欢喜极了,硬拉着它疯玩了好一阵。
·阿九逃脱桐笙的魔掌后立刻亡命地跑开了,桐笙累了干脆躺在地上,闭上眼时只觉得听听耳边的风声也是舒服到不行·周围起了一串脚步声,即使手臂挡着眼,她也知道是朔夜来了,便忍也忍不住抿着唇笑起来。
“你真是如此开心,几乎难以克制”朔夜随桐笙一般坐在地上,倾身、低头垂眸,似笑而未笑地与桐笙说话··桐笙睁开眼,眨了又眨,是再次被那些层叠竹叶间透下的光晃到了。
她并不完全明白朔夜话中的意思,仅顾着自己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欢喜的由来,直道:“与你一起,自然是如此·”·这是果真是让人脸红不已的话,却也毫无疑问是人最爱听的,所以朔夜不自觉抬头瞧向别处,本意以此来消除笑意,没想最后却要故意掩面才能将那些表情藏起来。
是了,她很喜欢,话也好,人也好,她都非常喜欢·同样她喜欢的人因她而欢笑,这岂非最快乐的事·再低头时,只见桐笙笑颜仍在,朔夜不禁心中生爱,再低身,更低身,直到将彼此的距离缩至微妙。
桐笙还有些笑容,也有一些紧张的窘迫,却也带着许多的迫不及待·朔夜竟要吻她在这白日青光之下,在这风吹叶动的竹林间·朔夜的不断靠近让桐笙心跳如雷,朔夜当真是喜欢她的,不然怎会要亲吻她更是两眼带着含水一般的柔情这样的朔夜实在叫桐笙舍不得闭眼,但她亦会害羞,哪敢如此猖狂·那一双唇几乎已经贴了来,却也未真的吻到。
若即若离的感觉惹得桐笙心痒,她甚至险些自己主动迎上去,好让自己满心期待的事情落实·可她又怕吓到朔夜,反而破灭了希望·她是十分小心,十分小心,而她希望的事情已经与实现只差毫厘……·这时候,林间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那声音一听即知是阿九又跑回来了。
可朔夜现在根本没有那种判断力,才听见声响便噌的一下远离桐笙,在一旁直挺挺地坐着桐笙跟着就睁了眼,立刻看见朔夜红透了脸跪坐在一旁·起先她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待她想通了前因后果便哭笑不得。
分明一件美好的事情,偏逢朔夜胆小极了,竟被一只狐狸给吓成木头人一般·只是桐笙怎能去笑骂朔夜胆子太小又瞧朔夜此时无地自容的神情,桐笙亦不可能再去索吻。
纠结之下,她只能闹心地从地上爬起来,哀怨地冲着刚跑回来的阿九骂了一声,追着阿九就跑开,看似要将阿九好好修理一番了··这么一闹腾,上午的时间已所剩无几,桐笙疯疯癫癫地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椎茗提着篮子要往竹屋那边去。
想起早上朔夜讲过的话,桐笙便起来歪主意,偷溜上前一下挽着椎茗的胳膊,与椎茗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屋·椎茗因为桐笙这毫无征兆的友好表现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根本没注意那个听见她们说话声而出门来的朔夜是怎样一幅表情。
椎茗其实不常到竹屋来,所以在她印象中,朔夜与桐笙近来的关系应该不太好·可眼下桐笙这从未有过的调皮简直让椎茗摸不着头脑,而朔夜面对她时那无可奈何的表情也是更胜从前了。
想来这两人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椎名绝对想不到那究竟是怎样的事情··“师父说,快初一了,叫你记得上山去·”·桐笙还在跟朔夜瞎闹腾,突然听见椎茗说的这句话,这下可是傻愣住了。
椎茗不懂她为何如此反映,朔夜却再清楚不过了,于是说:“这下好,有人平时不用功,尽顾着瞎闹,过几日上山该被师父责罚了·”·就为了这句话,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桐笙都缠着朔夜陪她练功,努力到几乎快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样下去怎得了这般疯魔地练功,迟早该要走火入魔了·朔夜很是担心,桐笙却没那份顾虑,几日下来功力长进很大,或许上山在师父那里蒙混一下也是可以过关的。
所以上山的头一天,桐笙懒懒散散地过着,根本不提要练功的事情··她这终于歇下来,朔夜也少了那些担忧·这天她俩干脆是连房门也很少踏出,只窝在屋子里看书。
不过看书这件事桐笙可没朔夜那般有兴趣,所以朔夜看书时她经常在一边捣蛋,害朔夜忍不住放下书,微恼地说:“以往我怎就没发现你还有这么皮的时候”·桐笙笑道:“以往我们关系不如现在好。”
朔夜无语地揉了揉眉头·“以往你没大没小我也没管你,现在再要变本加厉可不行了不管怎样,我仍是你大师姐,你若现在把习惯弄坏了,以后回去难道不怕被人瞧出端倪”·“是是是,大师姐说的话笙儿都记得了那么,笙儿现在要去午睡,大师姐可要一起”·朔夜想了想,合上书说:“也好,正巧这会儿看书看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担忧· ·因为仅是午睡,她二人便只除了最外的衣衫就躺上床。
但这越发热起来的季节,身上衣衫本就单薄,外衫除下后也只得一件丝绵薄衫了·林间寂静得很,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之外,似乎再没别的声响·如此安静的午后正适合小眠,桐笙倒似乎因此而睡不着了。
她只听着朔夜均匀的呼吸,却觉得这最平淡的气息害她莫名心乱,只一会儿功夫便辗转数次··见桐笙久久没能安静,朔夜便小声问起:“怎么了”·桐笙静了一会,心想自己惯用的那个理由哪还能在这个季节使用不过正好身上还盖着被子,桐笙便又拣了这理由来说:热。
才一说完就将被子掀开许多,说是这样才舒服·可是山里的气候总不比山下,即便天气逐渐热起来也不能随意地将被子掀在一边·朔夜也是觉得有些热,却又害怕桐笙熟睡后着凉,就干脆将她又搂进怀里,以为自己这样护着她总会好些。
这会儿桐笙开始拿她打趣了,说:“你倒是方便,由得我说冷说热,反正你都将我搂在怀里了事·”·这回朔夜果真洒脱,直接回应道:“反正你也就是想让我抱你,不是吗”·不是吗桐笙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便转过身来惊异地看着朔夜。
“莫非你一直都知道”·朔夜摇头·“当时不知,只是最近想起以前的事,渐渐的就明白了不少·”·“哦”桐笙在朔夜怀里就支起半身,害朔夜不得不随她的动作由侧卧而躺平,又听她问:“那么,以前你抱我的时候是无意,这一次又算什么”·桐笙的脸上终于还是绽开了笑颜,她根本就知道朔夜会给她怎样的回答,可她仍旧期待朔夜能够亲口讲出来。
那种渴望由眼神中也能让朔夜看得一清二楚,丝毫没有遮掩,果真是她一贯的性格所致·然而朔夜那一贯的性子怎会叫桐笙如愿即便她深深知道桐笙的愿望,却也难将想说的讲出口。
·半晌后,等待未果,桐笙又无奈又堵了一些小脾气·瞧她不悦地撇了嘴,朔夜只觉得好笑·她是不会讲,倒不见的害桐笙的期盼全数落空,所以桐笙一撇嘴,她的双手就环住了桐笙的脖子,更是主动到仰头去吻桐笙。
桐笙哪想到会有这等好事,顿时欣喜若狂·吻完再看桐笙,朔夜笑着,似乎在说“这下可有满意”桐笙抿了抿唇……怎会因这点蝇头小利所打动·朔夜以为桐笙会放过她的,谁知桐笙竟又粘了上来,只是那双唇轻轻落在她眉头,似在暗示她要合上眼眸,她听话闭上眼却感觉桐笙轻轻笑了。
也不知桐笙为何发笑,哪有心思去思量她发笑的原因朔夜所能体会的只有桐笙给她的感觉,是那在额上,在脸颊,有时又轻轻点在鼻尖,却始终不会落在她唇上的吻。
“笙儿……”朔夜有些纳闷,便糯糯地唤着,睁眼时竟为桐笙那深情的目光而小小震撼··那种眼神中流露出的究竟是无法形容的爱慕,还是无法言喻的怜爱朔夜只觉得桐笙已将她当作了全部,是那双眼中唯一的存在,亦是唯一重要的。
但除开这些仍有一些情绪,可是朔夜不懂,不论如何去想也是不懂·越想,她便越是只能陷在一段缠绵之中··唇瓣间辗转的感觉似乎最让她觉得此时的行为是十分美好的,那总在挑逗她的舌头会撩起心中一些从未有过的感觉。
谈不上是什么,却总是心痒,亦或是一种心慌,朔夜仍旧想不明白·她仍在想,几乎无暇在意桐笙的行为,只是突然觉得胸前袭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也不知自己是惊了还是怎样,居然会发出了一声呻.吟。
这一下朔夜可是回了神,通红着脸,满是窘样地看着眼神有些涣乱的桐笙··桐笙在想什么朔夜似乎懂得了,但她不敢去想·可是她知道,若依了桐笙的性子,桐笙定不会打算就这么了事。
桐笙总是无畏的,然而朔夜却有些胆小,她害怕桐笙真如她想的那般行事,便慌忙地抱了抱桐笙,说:“睡吧,笙儿,我真的困乏极了·”·桐笙脾气很犟,哪里会甘心听从朔夜的话是朔夜脸上那种惶恐不安的表情让她觉得受挫了,所以不得不失望地放开朔夜,自己躺在了一旁。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算算时间,她们来这竹屋思过差不两个多月了,因为与其他人接触太少,所以她们的事仅有她们自己才知·那么,师父若知道了,会是怎样的结果·朔夜是没再提过这件事,可她将担忧隐藏在心里,桐笙看着反而更难受。
那些隐忍原本是为了让彼此好过,却最终在这午睡之事上爆发出问题,使得两人之间有了细微的隔阂·之后桐笙甚至不敢再毫无顾虑地与朔夜示好,有时桐笙甚至会想到是她太任性,朔夜无能为力了才会勉强答应和她一起,不然她与朔夜示好,朔夜怎会有这种为难的表情·对于这种隔阂,这两个人都选择了去不面对。
第二天天刚亮桐笙便要上山去·朔夜并未得到上山的允许,亦不敢上山,只托付桐笙替她向师父问好·见她提起师父时的表情,桐笙只默默叹息……从来都是如此,朔夜一股心思只知道“师父说”、“师父说”,她这般畏惧师父,师父怕是会无形将她的思想禁锢一辈子。
到底要如何才能让朔夜从这种禁锢中解脱出来桐笙很想得知,此时却根本无法找到良方··上山后,桐笙吃过早饭,学堂那边正好下了早课。
桐笙过去的时候,时雨正在那里等她··前两次上山,时雨一直让桐笙静坐,她要教授桐笙的是叫作"无中生有"的法术,要桐笙专心致志地在心里描绘一件东西,想得越精细才越容易成真。
这次终于要教真本事了,桐笙的表现却让人不是很满意·她总也静不下心来,一上午就没变出一件像样的东西·直到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阵,她竟突然变出了一碗面来。
看着那碗热腾腾的面,时雨都有些好奇自己怎么收了这样一个不着调的徒弟·好在时雨早已修道成仙,不会像别的师父一般为此大发雷霆,只是无奈地起身,说:“既然饿了就先吃了再说吧。”
桐笙自己也是羞赫极了,就垂着头,默默地捧着面碗,不是滋味地吃起来··下午的时间,时雨料想桐笙也是无法静心了,便只与她聊聊琐事·时雨虽然是个很尽责的师父,却很少关心徒弟自身的事情,她也想趁这次机会与这个自己关心最少的徒弟拉近一下关系。
聊了一阵,时雨问起了朔夜在竹屋时的生活与表现·朔夜下山之后她几乎没对朔夜作任何安排,她仍觉得朔夜不够独立,所以也借了这次机会让朔夜再长进一些··桐笙想到朔夜心里那些总也放不下的事,自己也是无奈。
师父不可能接受她们的关系,桐笙哪敢暴露可桐笙极想知道师父对朔究竟有多大的期待,也害怕朔夜某天见到师父会表现出不自然的神情,便想了个说法。
“此次上山来,我本也想与师父说说师姐的近况,没想师父先问起了·师姐一直是很努力的,只是发生了先前下山的事情后,她总担心自己罪孽深重而误了师父对她的期盼。
她总也在想这个,时常让我觉得她心思沉重··师父向来对师姐很是看好,师姐也一直因此而对自己要求严格·我想师姐现在这般为难自己也是有这方面原因的,只是我不过是最小的师妹,劝不了她什么。
要是师父可以劝她就是再好不过了,让我带回几句话给师姐,或许能教她宽心一些的·”·时雨听后只是一阵静默,并未与桐笙交代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让桐笙先回去了,更让桐笙不要跟朔夜提起今天谈话的内容。
桐笙为得到自己预计的目的,走得很是不情愿··回去之后,桐笙果然没跟朔夜讲过任何·朔夜问起今日的学习,桐笙只讲自己不争气地变了一碗面出来,还在师父的眼皮底下默默地吃掉了。
朔夜听后快要笑死,直道:“叫你平日不用心,这下可知道临时抱佛脚也是没用的了”·桐笙淡淡地笑了笑,也没别的回应了··仅仅过了三日,朔夜就被叫上山了。
她走后,桐笙心中有些忐忑,她其实害怕朔夜在师父面前表现不自然而被师父瞧出端倪·因为朔夜不似她这般奇特的体质,师父若要想知道朔夜在想什么是再容易不过的。
若是她们的事情才这么段的时间便被师父知道的话,会真的连一丝存活的机会都没有了··也只能希望自己先前给师父说的那些话能起到效果吧·桐笙一面担忧,一面又在强迫自己练功,她可不想下次上山再发生前几天一样的事情。
朔夜一走就是一上午,午后桐笙有些困,却没打算去小睡·她就在屋里呆着,以为屋里安静,就继续练功·可也有那么巧,有些莫名的事情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她也来不及收功,最后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变出来的那一本并无书名的书。
·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变出来的会是怎样一本书桐笙很清楚自己刚刚想了什么,所以面对桌上那本书,她哪里敢伸手去碰·可是在好奇心的促使下,桐笙还是拿来翻了翻。
也不知是画得太糙还是如何,桐笙一眼竟没看得明白,因此她还大着胆子多翻了两页,谁知就是这两页惊得她面红耳赤··这时朔夜回来了,在门外唤了她一声,吓得她抱着书噌的一下站起来,不知要将这不堪入目的书藏到哪里去,就在原地已转了好几圈,简直急得快要冒烟了。
朔夜快要进门了,桐笙情急之下就将书扔在了床底下,当她急忙忙站起来,朔夜正好进门,就在她毫无准备之时将她拥入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命里有· ·那天午睡之后,朔夜多了一种心思,那是她从来没懂过的,但似乎在山外听人私下议论过的。
听说,男女成亲之后便要行夫妻之事,以此才能传宗接代·可那种事情到底要怎么做,朔夜根本不知,直到她见了桐笙那种让她道不明的眼神,她才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是,难道两个女子也能做那样的事情·桐笙行事大多时候都随性而为,那天她便是起了那种心思,所以才会害朔夜发出了那种奇怪的呻吟·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那种欲望确是产生了,也确是被朔夜看到心里头去了。
这件事到底要怎样才能好好解决,哪有人明白朔夜又有了怎样的担忧与纠结因为对方是桐笙,所以她才更加无措·她的笙儿,她一点也舍不得去伤害,若可以做到的,无论是什么她都可以随了笙儿。
可这件事,偏偏这件事她一点也不敢自己乱做主··结果,她还是留有几分要成仙的打算吗……她果然还是害怕师父的··那天之后,桐笙似乎有些情绪,对朔夜来说这不是好事。
她虽然没真的表现出什么,但朔夜知道她们之间确实有了一点间隙··长盈下山找朔夜,告诉她师父要她上山去·听见这个消息时,朔夜着实慌乱,大概只是心中有鬼,所以认为师父是发现了什么。
临走时,她什么都没给桐笙交代,害怕自己说了什么反而让桐笙不安份·可是她没交代,桐笙却叮嘱她无论怎样都不要太惊讶·细想想也该如此,总不能自乱了阵脚。
山上一切如故,唯独那几个师妹看见朔夜时的那种惊喜的表现是与往常不同的·曲水咬着不知是不是偷跑去山下买的糖葫芦首先就过来了,说是好久没见到大师姐,想念得不行。
朔夜笑道:“你每个月都有好几天要来给我送吃的,怎就是好久不见了”·曲水呵呵笑,悄悄给了朔夜一包糖,说:"我知道笙儿不喜欢吃糖,但竹屋那边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太少了。
特别是你看书的时候,她在一边可不得无聊死你将这些拿回去吧,多少也让她嘴里不闲着嘛·"·朔夜掂量了手里的糖包,玩笑道:"是不是太少了"·“'笙儿又不爱吃糖,你要这么多去做什么”虽然话这么说了,但即便是满脸不愿意,曲水还是从随身的小袋子里又摸出一包糖给朔夜。
朔夜又掂了掂,终于满意了,问:“师父呢”·“师父在卦室里·”·“是要我过去吗”·曲水点点头,朔夜便应了一声,叫曲水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卦室,朔夜到的时候,时雨并未在卜卦,她叫朔夜来不过为了告诉朔夜一个卜算结果罢了··是怎样的卦朔夜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时雨回答说:“那天笙儿说你一直为之前的事情自责,以至对成仙的事情疑惑极了。
她让我想想办法,看能否让你安心一些·我想了想,便决定替你算一卦,让你对将至的事情有一些了解,这样你也能多点信心·但我算不到你是否可以顺利成仙,唯独算到你的劫数……你知道的,凡人成仙,皆要渡劫。”
一听是笙儿说过什么,朔夜这才明白为何出门前笙儿会说那些话了·要、镇定些,于是朔夜认真问道:“是怎样的劫数,可否请师父告知”·时雨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四方的纸交给朔夜,同时道:“叫你来,本就是为了告诉你这结果。”
朔夜恭敬地接下来,小心展开,一下一下,眼前慢慢便看清了那个字,分明是“情”··霎时间,脑内轰响,朔夜经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她真有些怕了,是师父知道些什么了吗可她怯怯地抬头观察时雨的表情,似乎又不如她想的那般。
终究不过一个卜算结果吗如果是,那么她要经历的劫数已然开始了·这是必然发生的,命中有注定,所以师父即便知道详情也不该怪她吧,毕竟她要经过了这些才可能成仙啊。
这般一想,朔夜竟有些安心了,但她的安心并不能让她认为可将桐笙也拉扯进来·要尽量与桐笙撇开关系,要让桐笙"清白",同时也要探探师父的态度与底细,于是朔夜仔细想了想,假装不知所以问道:“"可是师父,在这山中,我怎可能遇到这样的劫数”·时雨默不言语,她深知凡人成仙并不容易,可世间劫数万种,为何朔夜偏偏要渡的是情劫时雨讲不清自己有多么不愿意朔夜与“情”字扯上关系,也根本不能与别人讲起自己这样的心思。
必须要让该发生的都发生,如此朔夜才可能如她所愿,位列仙班·这一点,时雨再清楚不过·可是,要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时雨片刻间也想不明白,只叹了一口气说:“你先回去吧,等你过完这半年思过的时间再说不迟。”
自己的疑问未有解答,朔夜失落极了,走得慢慢吞吞,走到门口却让那不甘的情绪爆发出来,硬是大胆转身回来道:“徒儿心中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问·”·“且问。”
“师父说,凡人要成仙必先历尽劫数,在那之后,有人得以位列仙班,有人的努力却始终无果·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若是徒儿顺利成仙倒不负师父所望,但若渡不过……无论如何都渡不过那劫数,对不起师父的期望,当如何是好”·这问题可将时雨问住了,她从没想过朔夜成不了仙的结果。
明明在这山上,唯一一个定能成仙的人就是朔夜··“你若一心希望成仙,师父一定助你·若你始终无法渡过劫数……师父不会怪你·”·时雨如是说,但她仅是不希望朔夜朔夜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而让成仙的路变得困难。
可朔夜并不知她讲的只是表面的话罢了,还顾自窃喜,以为自己的难题终于可以解决,喜得是轻飘飘地就下山去了··半路上朔夜看见阿九,唤了一声,阿九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她蹲.下身顺了顺阿九的毛,说:“去别的地方玩,天黑前不准回家。”
因为时雨施法的关系,在桐笙之前下山报仇后不久便能听懂人话·它听了朔夜的话就不太高兴,但它极通人性,知道表面看来朔夜总奈何不了桐笙,实际却是桐笙最听朔夜的话了,所以朔夜叫它不许回家,它只好垂着耳朵悻悻地走了。
说来,思过本是一种惩罚,没想对朔夜和桐笙来说倒成了一种奖励··打发了阿九,朔夜高高兴兴回了竹屋·还差些距离,朔夜却早早就开始喊桐笙·她是真高兴了,这般喊着便希望桐笙也能感受她的欢喜,从而出门迎接。
可是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从屋里出来··兴许是睡着了朔夜这般想,自己又兴冲冲地进了屋,这时桐笙才忙慌慌地来迎她·桐笙才站起来,仿佛还没站稳,朔夜想也没想就将她捞进怀里。
从山上急急忙忙赶回来而走出的一身薄汗被升高的体温烘出了一层热气,随着怀抱一起也将桐笙包围住··十分清浅的香气里带着一点汗意,和着微热的体温一道,让桐笙似乎有些迷失了自己原本还在意的事情,转而沉溺在这微妙又暧昧的气氛中。
一颗心被烘得迷乱了,虽还是忙乱地跳个不停,但她开始觉得自己的慌张全都转为一种激扬和不知所措的情绪·抱着朔夜,手心隔着被香汗润湿了的衣衫,却像是摸到了朔夜心里。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朔夜的喜悦从何而来不知·却知她要将自己的所有感情都传达到桐笙的心里,不愿遗漏任何·由是这一路匆忙而来,急出了汗,湿了衣衫,乱了心。
她在笑,即便桐笙被她抱着,见不到她的表情也知她笑得灿烂·又是为何·桐笙一点不愿去想,因为朔夜要她,将她紧紧环在怀里,她便全心回应,甚至比朔夜用情更深。
是朔夜带给她的激动,难以平息,不知如何是好,埋首在朔夜颈项间,紧拥着,情动时似乎快要哭泣了··你相信命中注定吗·或许作为一个修仙之人来问这个问题会显得奇怪,但朔夜仍这样问桐笙。
她知道人的一生命数有定,却并未将那种命数与"命中注定"联系在一起·桐笙问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几乎有些按耐不住地说:“因为直到今天我才真的知道什么才是命中注定”·桐笙更加茫然,离开朔夜的怀抱,呆呆地看着朔夜。
朔夜笑着,还是笑着,用一种似乎卖关子的语气道:“那就是你”·“究竟什么意思”桐笙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
“今天师父叫我上山,她告诉我,我要成仙必须渡情劫·若是挨过了,我便能升仙,若是不行,便只能是凡人·师父说的,如果我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这一关,她不会怪我”·讲到这,朔夜更是激动,她的双手仿佛都带着自己感情来轻轻捧上了桐笙的脸,有些发抖,却又是万份温柔。
“我怎么会愿意放弃你而去成仙舍不得的怎么能舍得”·有些话说着实有了自言自语的味道,朔夜却仍再说,不需要桐笙回应,但求桐笙可以明白她的感受。
所以她忙忙地从山上回来,满心只揣着这样一个最是单纯不过的想法··桐笙抿着唇,好似有话要讲,却是到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双眼越发红,还泛起了水色,久了,竟又破涕为笑,笑着,又真的流出泪来了——真是喜欢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多么单纯的想法,多么纯粹的感情这一生只愿有她,与她执手,直至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 ·☆、乱· ·朔夜的表白让桐笙感动得一塌糊涂,夸张得好几天都没缓过来,所以她很轻易的就把一些事情给忘记了。
也是这几天过得太开心了,一直就在发懒,懒得在师父那里学到的东西也都给忘记了··跟大师姐住在一起其实相当麻烦——这是桐笙在开心之后的唯一感受。
每天一早起来就被叫着修早课,然后练武功,练法术·武功方面,朔夜还可以给桐笙做些指点,但法术方面她也只能看着桐笙费劲力气之后只变出一些破烂玩意儿,却完全没办法帮桐笙找到进步的法子。
谷雨还是隔几个月就会到翠云山来,她知道朔夜和桐笙被罚到半山腰的竹屋思过,反正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她都是走路上山,所以这一次就打算顺便先看看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走到竹屋附近,谷雨老远就看见桐笙蹲在一丛竹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奋力地挖坑·也不知桐笙挖了多久,反正坑是蛮大了,她额上也满是汗·桐笙听到动静,知道不是朔夜,以为是山上有人下来了,却没想竟是谷雨。
“你这是在做什么”谷雨好奇地问··桐笙擦了擦额头,想是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道:“埋点东西·”·谷雨的目光落在桐笙身旁的那些破铜烂铁,朽木断瓦上,看了半天没明白,又问:“什么东西”·桐笙这才告诉她,这些都是自己学艺不精的产物。
谷雨用手托着下巴,连眉头都皱起来了·“你到底学了什么,竟弄出了这些个东西”·“就……无中生有·”·“什么”谷雨好一阵惊讶“你确定你学的是这个”·“不然呢”·“那你一定不是跟你师父学的。”
“怎么可能”桐笙挺直了身板,一脸不悦:“我都几个月没下山了,除了师父还有谁能教我”·“那你怎么学诚这样了”·就简简单单的一句疑问,说明桐笙学得真是不太好。
她也泄气了,自己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原因··看桐笙丧气得,谷雨也不好笑她,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把身旁的所有东西都扔进坑里,埋了起来··“我很好奇,这法术,是你师父要求你学的”·桐笙一边填土,一边说:“是我自己要学的。”
“为什么要学这个”·“因为朔夜喜欢看书,而且看得很快·山脚下能看的书又不多,所以她总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有新书可以看。
我想,我要是学会了这个,就能随时给她变出许多书来……”·在谷雨感慨桐笙这种单纯又简单的理由的时候,桐笙突然从地上炸了起来,惊叹一声:“书”·谷雨吓了一跳,跟着也站起来了。
“怎么了”·桐笙一阵脸红,这会儿她终于想起自己前几天在匆忙之中丢在床底下的书了·要是被朔夜发现可怎么得了,必须想办法把它也拿出来处理掉才行想着,桐笙就再也闲不住了,嚷着就要走,还叫谷雨自己早点上山去,不要在这半山腰上逗留。
谷雨得了逐客令,却还是跟着桐笙回了竹屋,好歹她还要跟朔夜见一见的,谁让朔夜还要在竹屋这里呆上几个月才能离开·桐笙带着谷雨回来的时候,朔夜什么都没做,就在桌边干坐着。
她已经这样呆了有一会儿时间了,只是才回来的那两个人不知道··阿九也知道跑哪里去了,桐笙问朔夜,朔夜告诉她,阿九先头在屋里一顿捣乱,在她们回来之前就被赶出去了。
从屋里某些地方凌乱的痕迹来看,阿九真的活该被赶出去,只是屋子乱了,朔夜却为何不收拾,还这般无所事事地坐着·朔夜看了桐笙一眼,再看看谷雨,最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些事情要想,就干脆坐下来了。”
一听朔夜在想事情,桐笙就紧张,忙问:“又在想什么事啊”·谷雨玩笑道:“她还能想什么,无非就是想着要怎样才能做师父的好徒弟。”
桐笙立刻朝朔夜看去,一双眼就在问她:难道真是在想这个朔夜没理她,反而对谷雨说:“你要上山我跟你走一段吧,整天都在这里呆着真有些烦了。”
谷雨想难道朔夜有话要说,就答应了,反正她也无所谓··朔夜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桐笙想了很多·她说无聊,难道是因为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不好的意思吗·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桐笙还记得自己为何着急地回来了,趁着朔夜走了,她赶紧关上门,箭步冲去床边。
可是,那本书为何不在了桐笙茫然地站起来,脑袋里冒出好几种可能来,但那些可能全都是以被朔夜发现作为结果··真是……·桐笙傻傻地笑了,实在好奇自己那天是怎样把那本书变出来的。
为什么变了这么多东西,没有一件成功,却偏偏只有一碗面和一本那样糟糕的书能完完整整地出现·要是真的被朔夜发现了要怎么办桐笙无力地走出屋子,双手撑着下巴,软哒哒地在门前台阶上坐下了。
朔夜回来的时候,桐笙还在门口坐着,险些就靠着护栏睡着了·阿九是随朔夜一道回来的,在桐笙恍惚之际舔了舔桐笙的手,桐笙一下子醒来,却发现朔夜已经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睡在这里”朔夜关切地问··桐笙软绵绵地回答:“在等你,不小心就睡着了·”·朔夜走到她身边,也坐在台阶上,看她疲乏得很,便轻声问说:“还想睡”·桐笙点点头,朔夜正想叫她进屋去,她却已经把头枕在朔夜肩上,道:“让我靠一会儿就好。”
今天天气热,风也有些大,朔夜不想她在这睡着被风吹着凉了,就总想一些话跟她说·桐笙回答起来都是懒洋洋的,但这种懒让两个人都感到一种惬意··看着阿九在屋前跑来跑去,那样的自由让桐笙有了一种想法。
她对朔夜讲:“等过完这半年,我们去外面走走吧·”·“你想去哪儿”·“或许可以跟师父申请一下,让我们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历练”·“嗯。
正好你来了这么多年也该出去锻炼一下了·到时候我跟师父说说,我带着你,没问题的·”·“那就这么说好了”桐笙高兴起来,霎时精神抖擞,还没等朔夜接话就已经起身拍拍屁股进屋去了。
有些话果然不适合在这白日里说,所以桐笙这么欢快地走了,朔夜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夜晚时候,朔夜在桌边看书,桐笙与她面对面坐着·隔着那一盏油灯,桐笙静静地看着朔夜,朔夜偶尔翻过一页书,桐笙却像是偷儿一样,窃窃地收回目光。
两人就那么相对坐着,朔夜自然知道桐笙的动静,好几次发现桐笙这样的行为,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桐笙只道无事,朔夜静默了一会儿,放下书,极是正经地叫着桐笙,说:“你今天出去将你最近练习产生的那些东西全都‘安葬’了”·“对啊。”
“一件不落”·朔夜突然这么追问一句,桐笙心里一紧,即刻想到自己下午的猜想·想象一下朔夜看到那本书时可能有的表情,桐笙连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那些、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留着也没用,当、当然是全部都埋了……"·“笙儿……”朔夜像一个长辈那样,说话是语重心长的。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怎样的理由才选择了学习这样的法术,但、既然学了,就应该将它用在正途……”·听见“正途”二字,桐笙突然有些激动,朔夜还未讲下文,她就反问朔夜:“所以你觉得我将学来的东西都用在斜道上了那你告诉我,所谓的正途是什么”·朔夜未料到桐笙这么激动,但这起码证明一点,桐笙知道她所指何物。
既然知道,桐笙竟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地问她何谓正途朔夜也有些恼了,驳她:“最起码不是用来变出那样的东西”·“那样的东西……”桐笙自嘲般地笑起来。
“变出那样的东西是我不对,可你该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能故意使它产生·它出现了,我能如何我也不想让你看见它,你会生气,我当然知道你会生气。
可你那天匆匆忙忙从山上回来,我根本还没有时间将它处理掉·现在你看见它,只想到是我错了,却不会想我为何会不小心让它存在在这里··有时候我都在想,你即便承认喜欢我,却更多是以你大师姐的身份在待我。
似乎就如那些神仙一样,你哪里真的知道凡人的喜欢该是什么样子我喜欢你,想与你更亲密,想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做别人不能做的事情,这有什么不对”·这,根本没有不对的地方。
可是桐笙这样火大地跟朔夜讲话,朔夜好像是不高兴了·她竟站了起来,叫桐笙:“你过来”·桐笙犟在那儿,动也不动·朔夜板着脸,再斥了一声:“我叫你过来”·“别用你大师姐的身份来压我,不吃这一套”·“过来”·桐笙是很犟,但眼看着朔夜似乎真的生气了,饶是她再不愿意,也都挪着脚步到了朔夜那边。
朔夜瞪着她,凶道:“站好”·“你要干嘛啊”桐笙一头雾水地站在朔夜面前··朔夜双手抱在胸前,气势凌人地看着桐笙,说:“有些事情你必须明白其一,我是你师姐,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这层关系。
其二,很多事情不发生则有回头的余地,发生后却连后悔的权利都没了,你可清楚”·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桐笙不耐烦地说:“我当然清楚”·“那好。”
朔夜的话突然柔软下来,又问:“那么,你会后悔吗”·桐笙硬气得很,想也没想就答:“我为什么要后悔”·“是吗”朔夜顿时勾起嘴角暧昧地笑了笑,捏了捏桐笙的耳垂,又捻起她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
“真的有想好吗”·“当、然……”·只是两个字,桐笙也能将它说得跑调了全是被朔夜吓的,她明明话都未讲完,朔夜却擅自凑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从之前停更到现在,我就写了这四章·所以决定放弃之前说的那种更文方式了··我大概再也没有以前才开始写文时候的那种动力,也在找不到那种心情,成日宁愿对着电脑发呆也不愿意敲一个字。
今天把这所有的存稿都发出来,却不保证以后什么时候能更新·这次我食言了,并且没办法弥补,对不起··至于为什么要卡在这个地方因为后面没有船戏,所以我很正直地停在了这里。
嗯··这篇文无论如何我会写完,只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打上最后一个句号·搞不好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我突然更新了几十章也说不定呢·当然,我只是在开玩笑。
看完这里就别回来了,删了你们的收藏吧,别被我很久才有一次的更新给玩弄了感情·如果有缘,你们会在完结榜上看见《廿四年》的,到时候再来也不迟··以上。
 ·☆、山中境· ·桐笙一声惊叫,自己竟双脚离了地·仿佛最初与朔夜相见的那天一样,她又被朔夜横抱起来,除了紧紧抱着朔夜,也不知道可以干嘛,于是又急又恼地问:“你做什么啊”·朔夜一鼓作气将桐笙抱到床上,见她挣扎,便抓了她的双手把她制住,自己俯身看着她。
过了四年多了,桐笙抱起来远不如以前轻巧,朔夜略微有些喘息,却觉得这样看着桐笙有些好笑··“你要做什么”桐笙再次发问。
朔夜答道:“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情·”·桐笙一下就愣了,尚没有任何反应,又被朔夜的吻剥夺了说话的权利·桐笙在想什么她还不敢承认,朔夜的行为却让她没办法否认。
她想做的事情只在于她和朔夜之间,无论是怎样,只盼着是最最亲密的··可是,眼前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桐笙并不在那样的状态·朔夜也不知是不是太心急,刚吻上来便着手去解桐笙的腰带。
大概因为朔夜自己也很慌张,解了半天都没解开·朔夜有点不知所措,桐笙却一下子清醒,紧抓住朔夜的手,推开她,恼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胡闹”·谁知朔夜反而笑了起来,连带着肩头都在颤。
她坐好了,也帮桐笙整理了衣服,却任由桐笙那样躺着,对桐笙说:“你看,从你内心来说,你其实不敢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吗”·原来朔夜在试探她不管朔夜出于怎样的目的,桐笙都气得很,当即驳道:“你自己顾虑太多便罢了,何必这样来说我你不想做的事情,我没勉强你,既然如此,你这般行为又是何故难道你真觉得这样能证明出什么真是幼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即便你深思熟虑后仍觉得可行,实际要发生的时候却不会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简单”桐笙真是觉得可笑·"你现在一门心思只顾着指责我,哪里想过我的感受要是我真觉得简单,怎还会将书藏起来"·桐笙越说越是生气,朔夜却沉默了 ,忽然她说:“你成年以来几乎都未走出过翠云山地界,未接触过太多外头的人,若是以后出去了,接触了更多的人、若是以后……”·“住口”桐笙几乎破口就吼住了朔夜,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分不清的人还是你至今也未真的信过我喜欢你讲出这样的话你也不嫌伤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桐笙好一串的问题将朔夜问得无从应对,她不太知道要怎样表达自己的想法,或许她是真的想得太多,以至无论说起哪一件事都是错的。
但这一次她不能由着桐笙继续任性了,她害怕师父知道,更害怕这个在她看来尚未真的定性的笙儿……·熄灯之后的屋里是漆黑的,桐笙背对朔夜卧着,朔夜躺在她身边,表面再平静不过,心里却纠结不已。
因为桐笙的想法很单纯,所以她说话处事总是直接的,她可能真的不能理解朔夜为何总将事情想得那么复杂,自然也觉得朔夜这样对她说话真是过分的很·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朔夜才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讲了不该讲的话。
朔夜有些内疚,却没有开口去道歉,只是侧身去轻轻地抱了抱桐笙·桐笙不住叹息,心里别扭得很,可也不自觉转身投入朔夜怀里去了··许多时候,话是越说越糊涂的,反倒是这简单的行为更能让人愿意去化开彼此的矛盾。
朔夜轻拍着桐笙的背,似哄着她,渐渐也将她哄睡着了··要说来,桐笙哪里真懂得那些事情所以后来朔夜对她更好些,多粘着她,她也就没那么多情绪去闹了。
这样一来,在这半山腰上余下的时间过得也快得很··该上山了,朔夜看着有些欣喜,桐笙却不那么高兴·她认为,自己与朔夜的关系开始在这半山腰,所以还未真的要面对过谁。
可是上山之后呢不知朔夜见了师父之后又该怕成什么样子……·那些烦人的事情,桐笙懒得去见,懒得去想·所以即便得许回到山上,她也还是时常住在竹屋里。
对时雨她则说自己的术法太过差劲,想在竹屋安安静静地练习··时雨向来不会过多干预徒弟自己的打算,随口便许了桐笙的请求··桐笙在山腰的时候,朔夜常去陪她,有时也干脆在竹屋留宿,直到第二天早课时候才会和她一起回到山上。
反正大家都知道朔夜对桐笙一向好得夸张,怎会有去问她一些多余的问题只有时雨有时会叫她多注意自己的修行,不要因为照顾别人而误了自己的进步。
·自朔夜回到山上,时雨时常找她谈话·也不知说了什么,只是每次谈完,她都是以不同的表情出现在桐笙面前·桐笙也懒得问,免得听见什么“师父说”、“师父说”……·盛夏快要过去的某天,桐笙在竹屋里发懒,突然发现朔夜来了,高兴得一个翻身下了床。
谁知朔夜却道:“我过两天要出远门了,去燕环山·”·“刚决定的吗"听说朔夜要走,桐笙就失落起来·"去燕环山又是给那个总是病恹恹的赤地师伯送药”·“嗯。”
“你怎么没推脱了,送药这事不随便谁都能去吗那边真是远到不行,又听说师伯好客极了,你这一走,少了整年哪里回得来”·“所以嘛,你就别在这里打盹了,快跟我回山上去收拾东西。”
“什么”·见桐笙一脸惊讶,朔夜故意问她:“怎么,你不想跟我一起去难道你更愿意在这里等我回来”·“当然不是”桐笙忙着否定,又开始疑惑说:“可是……师父怎么会让我跟你一起去”·“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可以离开竹屋之后,要带你去外面看看的。
刚刚师父通知我要去赤地师伯那里,我便跟师父说你还未真的离开过翠云山在外历练,这次想把你也带上·师父想了想,只道要我在路上好生照顾你呢·”·“真的吗”桐笙欢喜极了,哪里像才听说朔夜要走那时的表情·很快,朔夜便带着桐笙,由时雨施法将她们直接送到了燕环山。
才一来,桐笙被这缭绕着迷雾,如画般的青山惊得个目瞪口呆·“这里简直仙境哪里像我们那里,全是竹子”·朔夜却道这根本还不是燕环山。
再向前行,有一座被浓雾掩去了彼端的吊桥·桐笙紧抓着朔夜的手,小心翼翼朝下瞧了瞧,竟是深渊万丈·“我们是要从这走过去么”·“正是。”
桐笙假作镇定地松开朔夜的手,却向身后退了一步,问:“没别的路可走了”·“这是最近的路,绕路的话须得先从这座山出去,只怕我也会迷路的。”
“为何师父不直接将我们送至燕环山”·朔夜本想直接回答,却意识到桐笙的话听来有点急,便好笑地故意问道:“你怕”·桐笙急了:“我就是不想走这条路”·“我是不想走远路,你从这里下山,然后问山下村民如何上燕环山吧。”
说罢,朔夜真就转身走上那座桥·也不知那桥到底有多长,反正朔夜是越走越远,任那吊桥再是晃动也都泰然自若,随后渐渐入了那云雾里,消失在桐笙的视线中了。
朔夜真要丢下她了桐笙独自在桥边的崖上闹心,简直恨得切齿,可这桥光是看着就让桐笙所有的勇气都被吓飞了·在崖边站着,等了几许,不见朔夜回来,又纠结几许,还是找不到上桥的勇气。
终于桐笙再忍不下去,恼火地朝那个早不见身影的人喊着,非把她喊回来不可··过了一阵,朔夜果真回来了,却并不回到路地,只在桥上笑看着桐笙··“笙儿,过来。”
朔夜唤着桐笙,桐笙却拼命摇头,谁知朔夜还是站在那里对她说:“有我在,你怕什么”·桐笙立刻嗔道:“我说了,不是怕”·“是是是。”
朔夜终究舍不得去为难桐笙,于是走回桐笙身边,拉起了她的手,宠溺地说:“笙儿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是我觉得这桥高得过分了,想要拉着你,带着你过去。”
在竹屋时朔夜就摸透了桐笙的性子,只要她对桐笙好些,桐笙立马就成了个不哭不闹的好孩子·当然这种好并非是师姐对师妹的那种好·朔夜自己也想过原因,许是自己确实顾忌太多,能给桐笙的太少,所以一旦她对桐笙表达出爱意,哪怕只有些许,桐笙也会高兴很久了。
当初终于决定要和桐笙在一起的时候,朔夜并未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现在成了这样,朔夜难免心存愧疚·她想对桐笙好,对桐笙很好,特别是她意识到自己与桐笙相处中这微妙的关系之后,更想要对桐笙好些。
所以她这次带桐笙出来,多少也有这个原因·毕竟出了远门,师父能知道的事情是有限的··随朔夜走在桥上,桐笙始终战战兢兢,她的紧张全表现成了手上的力道,将朔夜的手握得紧紧的。
不敢看脚下,便只望着朔夜·朔夜有时会转过脸来对她笑,也讲些好笑的话来逗她分心··如此也是很温馨的,起码桐笙这般认为·自十四岁上山开始,便总有朔夜在她身边。
她是早习惯了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宠着自己·若有天这个人不见了,她该如何是好·“朔夜,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为了问这个问题,桐笙甚至小跨了一步与朔夜并行。
可她毕竟是害怕的,不自觉就将朔夜的手握得更紧了··感觉到这股力量,朔夜走过一段,正是到了那云雾中,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与桐笙相对··桥身在不停晃动,桐笙更加紧张了,忙问:“怎么不走了”·朔夜对着桐笙细细打量一番,突然松开了手。
桐笙不知朔夜突然丢开手是为了什么,可竟然是在她的问题之后突然有了这种行为·到底什么意思桐笙当即就恐慌起来,甚至脸色都变了·同时也因为在这可怕的桥上,她想去抓住朔夜,朔夜却刻意躲开了,然后十分认真,甚至是严肃地对她说:“路走到这里给你回头,叫你自己走回去,你可敢”·“你在说什么你要说什么,等我们过了桥再说不好么”·朔夜摇摇头:“若我将你丢在这里,你会选择继续往前走,还是自己退回去对我来说,我们之间的路或许就像这座桥,一路都是让人不安的动荡。
因为我在,所以你横心走了上来·我拉着你,能给你的是否远不能安抚你心里的不安我也是不安的,桥下的深渊,眼前的迷惘,这也是我感到不安的因素。
而你……不能使你觉得安心,这更是让我觉得不安来源··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可是,即便不安你却还在这里·走过这一段,有你跟着我,我才会觉得实在高兴。
我真真希望能够有你一直跟着我,不论是从你才上山的时候 ,还是到我们再不能存在在世上的时候·”·朔夜的话到此,桐笙低头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突然抓住朔夜央求道:“有再多的话我们都留道对面去说好吗”·笙儿究竟有多么畏高只停下这一会儿,她居然吓得眼眶都红了。
朔夜有些无奈,一个习武修仙之人居然畏高真是浪费了朔夜一腔肺腑之言··“真是服了你了·”朔夜无奈笑起来,只好又牵着桐笙,带她走过这漫长的桥。
“其实我知道的,你在师父的教育下长大,如今能陪我走在这条路上已是做了很大付出了·但我就是贪心,希望你能给予我更多东西,希望从你那里得到更多东西。
可再回头想想,分明小时候的自己不是这个样子·是你擅自迁就我,把我惯成了这样,我也只能赖上你了·”·桐笙说完这些话,朔夜又好奇地停下脚步去看她。
果不其然,桐笙即刻又着急喊她快点走,别在这晃荡得快要吓死人的桥上停下来·朔夜却那么突然地揽过桐笙的肩,倾身吻了她··“如果你愿意,就让我永远这般陪着你也是可以的。”
谁知朔夜刚讲完话,桐笙连眼泪都掉出来了·她是十分感动的,却也是因为这些感动而让畏高的情绪都跑了出来·真是怕到要死,话也不敢说了,丢下朔夜便自己闷头向前大步奔走,直到奔上实地才大呼了几口气。
放心了,桐笙正准备要回应朔夜在桥上说的那些话,哪想到自己还未转身,抬头先看见一个俊美到让她不禁木楞起来的男子··男子亦看见了她,也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笑问:“你是笙儿”·桐笙茫然地点点头,想了想,这边便是燕环山了,而那男子身边站着一个对他恭恭敬敬的人,莫非他就是赤地师伯这样想着,便也这样问了,可是桐笙却见那人摇头。
“柏杨师兄·”·听见一声唤,桐笙也都回头朝朔夜看去了·朔夜管那人叫师兄,桐笙才知此时在她们面前的人是赤地师伯的大弟子柏杨,和柏杨的徒弟。
柏杨见了朔夜自然高兴,他有许久都没见过朔夜了,今次朔夜过来,作为师兄的他必定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朔夜的·只是不知他为何只邀了朔夜,却让自己的徒儿带着桐笙在燕环山上四处逛逛。
桐笙觉得一阵莫名,可是到了别人的山头不得不听人安排·朔夜也只能让她先随小师侄四处看看,待晚些自会去找她·朔夜都这般说了,桐笙只有听话地随着那小孩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成都出差中,因为一些事情抽空回了一趟重庆,顺便就更个文吧··迟到的新年快乐,勿怪。
 ·☆、忧· ·即便是要熟悉燕环山,桐笙也绝不想跟在一个毛头小子后面,她总嫌那孩子话太多,所以不多会儿她便使了小聪明脱身,自己悠然自在地在山里随处走动起来。
燕环山本身其实并无使人好奇的地方,但赤地在山上造的房与景却可能比天上大神生活的地方还要厉害·因此,桐笙光顾着看四周的新鲜,一不小心竟将自己弄得谜了路。
此处具有特点的东西多了,为何自己会这般容易迷失方向桐笙有些不解,不过她看见不远处那腾着仙气的池子边有个大致二十岁的小哥在喂鱼,心想这下可有人给她指路了,便上前问道:“这位小师兄,此处是何处”·小师兄那人手里捏着鱼食,一阵诧异地看着桐笙。
好一副陌生的面孔,不过她身上的衣裳倒是熟悉极了··“你是笙儿吧”被桐笙叫做小师兄的人问··或许想到之前柏杨也问过这样的问题,桐笙觉得大概燕环山的弟子都知道朔夜会带她一道过来,所以大家见了生人都会想到是她。
桐笙点了头,小哥又问:“你怎会走到这里来了”·“瞎逛过来的·”桐笙伸头朝池子里看了看,只觉得那里腾出的气大得很,什么也瞧不见,这小哥真是在喂鱼·“你倒真是会逛。”
小哥撒了手里那些鱼食,拍掉手上残剩的鱼食渣子,又问:“你师姐呢”·说起这个桐笙就不悦,表情恹恹地说:“才一过来便被你们大师兄叫去了,我哪知道她在哪”·小哥并无什么表情,兀自站了一会儿。
“他果真积极得很·”·桐笙也没问小哥话中意思,只再次说起自己想要去到赤地师伯那里·小哥自荐引路,一路上问了她些个常理中的东西,而她一路来都唤的“小师兄”也不曾被小哥纠正过。
直到回到正殿里,有几个一边嬉闹一边做打扫的弟子见了小哥立刻安静下来,称小哥为“师父”,桐笙才瞋目——这位年纪轻轻的人竟然会是赤地师伯·在桐笙看来,时雨再是年轻,看来也总比朔夜年长许多。
而赤地是时雨的师兄,理应比时雨要年长的·桐笙哪里想得到这位师伯竟还不如那位拐走朔夜的柏杨师兄看起来像样··听赤地自己说,他倒是也有一个三十好几岁的模样,那也算是真实的模样。
只是那个样子会抑制不住自己的病情,便常以这年轻的模样示人·不过他本想先用真实的模样接见桐笙的,谁料桐笙误打误撞就提前瞧见他了·而柏杨,他属半妖,老得极慢,比赤地要大许多许多,他那小徒儿也都与赤地一般年纪。
谁人知晓柏杨为何就成了赤地这个半仙门下的大弟子或许只有赤地自己才明白原因,但这一点赤地并无义务对桐笙做解释··赤地带着桐笙认识了燕环山一些重要的地方,再回到正殿时已然过一个多时辰。
然而朔夜还没回来,桐笙坐不住,免不了要跟赤地要人了·赤地叹息起来,他也很想知道柏杨那家伙究竟去做了什么,可柏杨向来神出鬼没,谁也摸不着他的行踪··在朔夜随柏杨回来之前的时间里,桐笙都和赤地在大殿偏厅里坐着。
对着赤地,桐笙也没太多能讲的话·只是突然听见赤地说了一句什么之后,桐笙故自就笑了起来,却又不告诉赤地自己所笑何事··朔夜回来了·桐笙即刻迎了上去。
“笙儿果真这般喜欢你,看来长盈真没与我胡言·”柏杨一回来便这般说,说罢走到赤地身旁行礼·赤地瞅了他一眼,问:“玩得可好”·柏杨笑道:“我乃是带着朔夜巡山去了,哪里是玩师父应该最清楚我干什么去了。”
赤地对他有些不爱打理,他却始终一脸嬉笑··晚些时候,柏杨安排了朔夜与桐笙的住处之后便让她俩好生休息,自己先行离去·过了几日,柏杨前来告知她们下午师门内有一场拳脚比试,赤地请她俩前去观看,若是兴起也可上台与燕环山的弟子比试一番。
桐笙想也没想便答应柏杨,柏杨自然赞她爽快··朔夜哪会不知桐笙想要上台比试的心思所以柏杨走后,她便怪桐笙答应太快,一点都没考虑到自己的输赢会造成一些怎样微妙的影响。
桐笙却不以为然,反而随便敷衍了与燕环山众人比试的问题来与朔夜赞叹一句“柏杨师兄真是俊美极了,最起码我长这么大尚未见过他这般好看的人·”·朔夜看似在与桐笙浅笑,心情却并不怎么好。
她还是有些了解柏杨的·桐笙也只在乎自己说了什么,哪里顾得到朔夜情绪上的微妙·燕环山弟子间的拳脚比试每月都举行一次,意在赤地查看徒儿们的学习成效,而非要比出个高低。
柏杨带着朔夜和桐笙过去的时候,台上早比过了三场·又看有人登场,桐笙显得兴奋·瞧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柏杨便说:“不如笙儿这就上去比试一下,如何”·“且缓一下。”
朔夜当即打住·“她那两下子功夫,不足一来就上台去献丑·且看看,待她知道自己份量再去也不迟·输了也算买个教训,省得她成日自傲惯了,没人收拾。”
被朔夜这般贬低,桐笙有些丧气,甚至有些恼·但她还是有分寸,岂会在这些陌生人面前与朔夜闹出矛盾无非瞪朔夜一眼来稍稍表示不满。
柏杨却说:“哪有的事长盈上次来的时候还说起过笙儿的功夫进步神速,特别是剑法在你几人中都算拔尖水准·这样的水准你倒说她要献丑,是要折煞我同门那些不成气候的师弟师妹”·“师兄误会,我并非……”·“好了。”
柏杨不再由朔夜讲下去,只拍拍桐笙的背,鼓励说:“去吧,师兄给你撑腰,你师姐不敢怎样·”·桐笙简直开心,点着头便朝擂台上去了··柏杨如此惯着桐笙,朔夜实有些不悦。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只是看着桐笙在台上打完一个又一个·胜利让桐笙感到喜悦,渐渐的,她不再像是与人打擂,更多似在跟她那些并不熟悉的师兄师姐玩耍,甚至疯得面红耳赤,开怀大笑。
“笙儿爱玩,却极少在众人面前有这样开心的样子,翠云山上的人亦是从未见过的·”朔夜摇摇头,又道:“不,即便是与我一起,她也极少开心成这样。”
柏杨道:“那你何必要管着她你若始终不放开她让她自己成长,她终究长不大·而你,总免不了胡乱操心·”·朔夜只是笑,不敢回答柏杨的问题。
“不如今日就放她在这打架罢,你随我去一个地方·”·“去哪”·“去了便知道·”·朔夜走了,是被柏杨哄着、笑着离开的。
桐笙站在台上,只一个分神便被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想追上去,谁知赤地竟然将她拦住,说是擂台未完,不许离开··柏杨带着朔夜绕过许多地方,走到后山一处可算得上隐秘得地方才停下来。
“这地方隐秘得只怕你杀了我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已死在这里·”·“你在讲什么笑话”柏杨皱了皱眉,道:“前一阵子此处发现了温泉,师父决定在此修建一座汤池。”
“燕环山上竟还有这等好地方·”·“所以,我且带你来看看,若你喜欢,我可令人再修一个单独得池子出来,以便时雨师叔和翠云山的师妹们过来玩耍。”
朔夜莞尔拒绝,谁想柏杨将桐笙搬了出来·“即便你不喜欢,也当想想笙儿·她像是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兴趣,我猜她会喜欢此处·”·“似乎你很了解她”朔夜冷冷地呵了一声。
“并非了解,只是表面的笙儿十分好懂·她爱玩,只要让她觉得有趣的东西,她定然喜欢·”·是了,朔夜不能否认柏杨的话··“我认为笙儿有趣得很,虽然长盈对她有些头疼,但我仍旧这般觉得。
不如你将笙儿借我半日,我蛮想和她熟识·”·朔夜抬眸,目光并不凌锐,却有些冷漠·“你这般喜欢她”·“确实喜欢。”
“我是否可以拒绝”·柏杨摇头··朔夜笑了,自行转身离开·她不会答应柏杨的要求,她也不敢承认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回到住处,桐笙早在屋里等她··今日战绩八胜一败一平,桐笙很是满意·她欢天喜地地向朔夜炫耀,朔夜微笑听她说话,拿着扇子替自己解热··“我知道五里之外有个湖,那里无鱼,水清无比,适合洗澡。”
“你一个女子,怎能想着在露天洗澡”·“玩水也是好的·”·朔夜叹起气来·“我有些困乏。”
“我倒也有些困了,不如就睡会儿吧·”·也好,拉着她睡觉,总好过她四处乱跑撞上柏杨··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大家什么事都好,什么事都顺利。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爱· ·不让桐笙找柏杨,易事一件·但要防柏杨扰桐笙,却是防不胜防·晚饭之后,朔夜被赤地叫走只一会儿时间,回来便不见桐笙踪影。
她跟身边人询问,有人告诉她笙儿是与柏杨师兄一道离开的··“师兄可有说过找笙儿何事”·“这我可不知,不过笙儿走时似乎不太乐意。”
无人知道,朔夜只好自己去找,只是半天寻不着结果,直到柏杨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笙儿呢”朔夜忙问··“她说想自己在外面乘凉,晚些回来。”
“现在天已黑尽了,你让她独自在外面”·“这是燕环山,你当是山村郊外何况她足有自保的能力,无须担心。”
就因为如此,柏杨竟让桐笙独自在外简直不可理解朔夜颇有些恼意,转身即走,根本不愿与柏杨再讲什么··五里之外有一片清水湖,朔夜记得桐笙这般说过。
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她当然只想到要朝那里去··今夜天清月明,户外更比点了灯的屋里亮堂·那片湖泛着微波,波面尽印着月光,一层层,一面面·又随着微波源头瞧去,正有人湿透浑身,长发垂浸在水中。
映着月光,她缓缓侧身回头,却教朔夜看不清她的模样··十分担忧·朔夜欲上前,她却渐渐没入水中,只留下又一片波光在湖面··“笙儿”·朔夜惊忙冲过去,湖水的阻力困着她的步伐,水面渐高,她只得用着双手划水来助自己前行,可是越急越行得慢。
水已快淹至胸口,她却根本没寻到桐笙踪迹·笙儿在哪里朔夜慌乱得很,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水下漆黑使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笙儿”·“笙儿……”·周围寂静,甚至快能将朔夜的声音再送回她耳里,可是桐笙仍旧不见踪影。
此时朔夜六神无主,只觉得湖水冰凉沁人,遂慢慢往岸上走·忽而抬头时,岸上竟有一人疾步走到水边对她问:“你水里做什么”·无疑岸上那个人才是桐笙。
朔夜尽快上了岸,又朝湖心看了几眼,而后问桐笙:“你刚在何处我唤你你可听见了”·“就在附近,正是听见才赶过来的。”
“可有见到别的什么人”·“未曾·”·如此,朔夜不禁疑惑起来··浸湿了水的衣裳贴在身上难受,朔夜勉强拧了拧水,桐笙见她这模样实不高兴,责道:“是谁说女子不可在外头洗澡现在可好,浑身都湿透了,我看你回去被人瞧见要怎么办”·“你真是忘了我可操控别人记忆”·桐笙哼哼调笑:“你这本事果然方便极了。”
朔夜掸了掸拧皱的衣裳·“回吧,有话与你说·”·“不如就在此处说了你看,如此清净·”·“就让我这幅模样”朔夜无语摇头,见桐笙不答便稍将裙摆提高一些,自己先一步往回走了。
回去沐浴更衣,朔夜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刚弄干的头发,她还未要开口说话,桐笙却有按耐不住要讲点什么的意思·从朔夜手中拿过木梳,桐笙自然替她梳着长发·朔夜从镜里看桐笙,桐笙偶偶也与她在镜中四目交接。
“你似有话”朔夜问··“倒也不是针对你的话,不过心里因它有些不痛快而已·”·“说来听听·”·桐笙赶紧替朔夜梳理好头发,放下木梳,道:“之前柏杨师兄单独与我说起一些事,关于你。
我深知你不会如他所想,但他有意,我就是千般不悦·”·“是什么”·“爱慕·”·朔夜随手拣了一支竹簪,准备将长发简单绾起,谁知听见这个词·说着这个桐笙就觉得烦躁:“他说他不仅只是爱慕你,甚至要寻个适当的时候去翠云山向师父要你。
我说师父一直希望你成仙,怎可能将你许给他他道他自有法子,一点不需要担心什么·”·“他疯了么”朔夜简直惊愕,一不留神竟让簪子折断在了手中。
头先柏杨还在与她讲有些喜欢桐笙,转头又与桐笙说他爱慕她究竟是什么地方有了毛病,怎的这次见到的柏杨是如此让人厌恶·朔夜将折断的簪子扔在台面,自己静静坐了一会儿。
她当然不会把柏杨与自己的对话告诉桐笙,但她有话要对桐笙讲·在湖边她不过因为觉得柏杨会扰到桐笙而想与桐笙建议早些离开燕环山,但此刻她完全将那种建议抛掉,果断直接地说:“此处呆不下去了,我们明日便走。”
“明天”桐笙愣住·“这才来多久,明日说走便走,你回去如何向师父交代”·“师父不过叫我过来送药,我已办完,为何不能走”说罢,朔夜起身拣了另一支簪子,绾上头发,披了一件衣裳便要出门。
桐笙赶紧问:“去哪”·“去找师伯·”·也不知朔夜是怎么了,说明日走,却根本像是等不过今晚·桐笙追在她后面到了赤地那里,柏杨正在与赤地谈论着关于时雨交代的什么事情。
朔夜像是对那些话毫无兴趣,没听见就干脆不问更多,只与赤地说明日有事要走,不能再在燕环山停留··赤地与柏杨一眼相视,他未说话,柏杨倒做了主:“明晨我在山门外设阵送你们下山,免得笙儿又要走那可怕的吊桥。”
柏杨说完,赤地点头,只叫朔夜有空常来玩,别的并没多讲·柏杨在一旁笑,朔夜见了他的笑容就不打一处来气·可朔夜越是气,柏杨越是高兴·向来,朔夜在别人面前是知道分寸的,于是柏杨对她挑衅,她反而礼貌道了晚安,之后带着桐笙回屋了。
朔夜走后,柏杨笑得更得意,与赤地说:“你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赤地依旧反驳:“她不过赶着要走,也不能说明她喜欢笙儿。”
“所以在她们过来的时候我正要说,时雨讲过朔夜要遭情劫,她不愿外面的人毁了朔夜,就叫我出面诱惑·所以朔夜到燕环山的那天一早我才去桥头等候,这你是知道的。
但我只想着早早去桥头候着能给她一个好印象,却没料到能听见她俩在桥上的对话··她俩已然要好,我何必介入我是讨厌麻烦的,既然受时雨所托,我便要替她办好这事。
我并不确定她俩的感情究竟有多深,由是近来我一直在观察·而我发现,在人前朔夜一直尽可能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但她经不起别人拿桐笙来玩笑,稍微有点什么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只是不知她与桐笙关系的人根本不会随意拿桐笙与她玩笑,于是她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罢了。
朔夜的劫数绝不会只由桐笙造成,甚至可能连桐笙也很无辜·我以为,关键更在时雨··了解朔夜的人都清楚她究竟是个多么听话的孩子,她从不会对时雨说谎,现在时雨竟不知她与桐笙的关系,反倒让我帮忙。
但这事往后时雨必然会知道,之后时雨会多生气,那两个人又会怎样朔夜的劫数早已开始,她自己是知道的·至于她究竟可否走上仙途……”·柏杨将话止在此处,却隐隐笑着在摇头。
似乎他并不看好朔夜,起码赤地是这般理解的··关于那消失在湖里的女子,半夜柏杨将朔夜叫到屋外说话时,朔夜向他问了一句·柏杨道:“那是一只鬼魂,愈五十年前便在此。”
“为何不去投胎”·“她在等人·”·“哦”·“她与她的心上人当年就在此处殉情,她自身执念太重,无法转世,便停留在此等待那个人出现,大概等不到便不会离去。
可惜,她不能总停留于此,再过不久她便该消失了·”·朔夜摇摇头·“人已离世,今生情缘即断开,何必如此”·“情之一字……你尚看得不够仔细啊。”
柏杨笑起来,拍拍朔夜肩头·“是了,近日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过与你们玩笑·但回去之后凡事小心,说话也得谨慎·你们私下的一些话我听见也罢了,若是被你们师父听见,想必不会轻松过关。
明晨送你们下山,此处回翠云山所需时日不短,笙儿爱玩,你大可由她一路疯玩回去·且珍惜无人干涉的时光·但,你最终还是要清楚什么才是自己真正需要,摇摆不定会导致不可收拾的恶果。”
柏杨话中所指之事似乎不能更加明确,朔夜乍然脸红,幸在周围漆黑而不会被柏杨发现··在朔夜被柏杨叫出去的时候,桐笙也醒了,她总担心柏杨会与朔夜表白心意,但她听不见他们说的话,更敢独自睡去。
朔夜回屋了,摸上床之后什么都没说,只将桐笙搂在怀里,又落了几个细碎的吻在她脸颊上··下山··燕环山下的繁荣景象与新奇事物大多是桐笙不曾见过的,于是这一下山,她便如终于脱缰一般四处乱窜。
好几次朔夜都险些找不到她,最后不得将她拽着拉着才能避免她们被人群挤开··朔夜算是惯于文静的,遇见桐笙这般能折腾的人多少有些招架不住·日头已高,她们还未真的离开燕环山地界,朔夜再受不起跟着桐笙东窜西走,便将桐笙拽回来,央求她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桐笙一回头,满面都是笑容,一下扑在朔夜身上将朔夜抱着,调皮地商量说:“再玩一小会儿”·朔夜欣然张开双臂将桐笙纳入怀里,自己也跟着笑起来,却拒绝说:“我可累坏了,不再陪你。”
虽被拒绝,但朔夜竟敢在这大街上抱她,单是如此桐笙就开心不已·“罢了罢了,反正回去一路时间长得很·”·半月后,经过一个小镇时,这里正有一场喜事。
镇上居民自发出物出资为这喜事添筑喜庆,场面热闹极了··桐笙随着人群一道走去喜堂外观礼,朔夜跟着她·自燕环山一路而来,桐笙都绽着笑颜,此刻喜事更让她弯着眉眼在一旁凑热闹。
这样耀眼的笑容,哪里像在翠云山上那个待人冷漠的笙儿·无人干涉的时光……·朔夜从未觉得如此自由,仿佛她的生活里只需存在桐笙的欢笑。
忽而她似乎明白了柏杨说的话·她想要的是什么此时已不能再确定更多了··“笙儿……”·听见朔夜轻唤,桐笙回头过来,随之她便被朔夜伸手一带,贴身上前与朔夜唇瓣相接。
“唔……”·耳内嗡嗡作响,桐笙的唇齿莫名都被朔夜的舌头撩拨开来,她想回应,却一时迟钝得不太清楚要怎么回应才好。
众目睽睽之下,朔夜怎会如此大胆·周围有人惊然发现她们,倾然间人群便炸开一般哗然不止·桐笙紧张极了,猛睁着眼看着朔夜·朔夜放开她,见她红透的脸便笑起来,撇开她额前几缕头发轻轻一吻,这是对她的过分宠爱。
随后朔夜的唇离开桐笙额头,又以手掌贴了上去,然后桐笙只看见一双润红的唇在眼前开阖,落入耳中那轻盈得害怕捉不住的声音撩动着她所有神经··“把眼睛闭上,这里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棘手· ·清晨,朔夜全身赤.裸,于帐幔中和桐笙纠缠难休·最为私密的地方将一种像是难耐,却又极为舒服的感觉送至全身各处,使她用着一切可用的肢体动作来表现自己的欢愉。
而她竭力附和,如蛇一般紧缠着桐笙·她在祈求更多快乐··朔夜听见自己发出过于淫.秽的呻.吟,她将桐笙环箍在自己身上,一双唇瓣开阖,湿润的舌尖妖艳地舔过它,贝齿不住将其咬压,时而又疯乱亲吻桐笙耳鬓。
火热的欲望在桐笙耳边低回,狂热的宠爱使朔夜几乎丧失理智·她开始无助随之扭摆身体,她宁愿沉溺,如此快乐,如此渴望……·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忽然脑内一阵轰响,朔夜彻底清醒过来,此时她心跳如雷,甚至呼吸也快不受控制。
分明桐笙睡得极是安静,她却带着呻.吟从睡梦中醒来·要多么羞臊朔夜几乎因为一场梦而懊恼不已,然而梦中的感觉至此时也相当清楚,那个地方,似乎非常需要被抚慰。
 ·朔夜胆怯侧过身,弯曲身体,双腿不禁用力收紧,薄被下她竟用手做了一件自认相当羞耻的事·下.身湿热,指尖滑过那已润滑的地方,她微微皱起眉··“嗯~”呻.吟,使朔夜更蜷缩起身子,这多么令人羞耻,害她躲进了被子里。
她企盼制止这无耻之事,她根本不愿被桐笙发现这样狼狈放浪的模样,可她又万般渴望一种满足的感觉··朔夜挤到桐笙身边,紧紧将桐笙抱着·她需要冷静,于是将脸埋进桐笙颈项。
可她浑身火热,滚烫的呼吸简直将她灼烧··“笙儿……”朔夜轻声唤着,张口轻轻咬住桐笙白嫩的脖子·她希望桐笙醒来,于是支起自己覆在桐笙身上。
她开始一声一声地唤,打算这般将桐笙唤醒··似乎因为朔夜抱得太紧,桐笙醒来前险些发了噩梦·明明初秋,为何还觉得燥热睁开眼,见到朔夜离自己相当近,桐笙颇为诧异,人尚未真的清醒已不禁开口询问:“怎么了”·朔夜深深吸了一口气,垂头倒在桐笙怀里,几经思量后答应了一句“我想你了”。
“我明明就在这里·”·“仍然想你·”·或许某层意义讲来,朔夜完全没有撒谎··大清早朔夜为何如此粘人桐笙不明白,但她拍着朔夜的背,这是多么难得得时光,使她开心极了。
为何一大清早会做起这样的梦朔夜将一切都怪罪于昨日在小树林里捡到的那个女人··谁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自己会在小树林中遇见一名迷路的女子又有谁能料想到那人竟是一名要去另外一间楼里串门子的青楼女子·桐笙惊讶得不得了。
“什么这行业也有串门子的说法我当只有同行见面分外眼红的可能呢”·那女子可是自来熟,与朔夜、桐笙聊得热火朝天的。
原本朔夜还想将她从树林带上官道,但不知怎的她就将话题扯在男欢女爱之上,说得她俩面红耳赤·朔夜发火制止她,她还觉得失落得很··摊上这么个人,朔夜只想赶紧甩掉她,可她忘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在何处,朔夜不得不从她记忆里探取信息。
只是朔夜不明白,难道这个行业的人真的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吗她伸手过去才没一会儿便被那人脑袋里的画面吓得脸色都不对了··“我帮不了你。”
朔夜赶紧收回手,从荷包里摸出一些钱给她:“这些钱你拿着去向别人问路吧·”·结果那人还不依不饶地拉着朔夜道:“姐姐我可不缺钱。”
“你……”朔夜看着这死皮赖脸的人,再看看旁边已近茫然的桐笙,最后急得硬是一咬牙猛点了那人的穴,甚至连手上的力度都没控制好,一巴掌打在她脑门上抹掉了这段与自己和桐笙有关的记忆。
“快走·”朔夜拉着桐笙急匆匆地走了,可桐笙根本不知发生何事,朔夜竟不负责任地说:“摊上这种人怕是要扯不清关系了,等她自生自灭去吧。”
真是害人头疼……·桐笙还在屋里整理东西,朔夜却已经在楼下某张桌边捂着脑袋开始叹气··忽然一封信凭空出现在她桌上,惊得她四处张望,生怕有人发现那封皮上写着"长盈"的信。
“她怎会突然送信过来”朔夜心想着便打开了信封,信上只一行字——阿九重病,命已垂危·随信送来还有一张符,朔夜拿着它忙慌慌便跑回房间,将信拿给桐笙。
桐笙看完信,当即撕了那张符,而后坐立难安·“阿九怎么了”·朔夜不住摇头,她也不过看了长盈的信,所知道的并不比桐笙多。
“我们且等一会儿,长盈送来一张符,自然有办法将我们带回去·”·果然,不出一盏茶的时间,谷雨便出现在她们面前·起初桐笙还惊讶来接她们的人竟然是谷雨,但很快她便向谷雨问:“阿九究竟怎么了”·“大致是自娘胎里带来的病。”
话语至此稍有停顿,谷雨看似也有些难过·“玉姑已尽力·”·朔夜急道:“师父呢她该有法子的·”·“她在外遇到了相当棘手的事,根本回不来。”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阿九只得等死了吗”·朔夜将激动得几乎快要撞到谷雨面前去质问的桐笙拉开,她想叫桐笙别太激动,却发现桐笙两眼都红透了。
“无论如何我们先回去看看,或许之后会发现阿九的情况并没那么糟糕也说不定·”·桐笙并没责怪别人的意思,只是恨自己贪玩没能早些回去陪着阿九,所以阿九病了,甚至病得如此严重。
突然她无力坐在凳子上,朔夜讲的那种假设正是她心里所希望的,可那阻止不到她去想那些糟糕透顶的结果··半个时辰后,谷雨带着两个人回到翠云山·离开翠云山并没太久,所以在她俩看来无论山下或是山上,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然而在庄园外,桐笙站在那里迟迟不敢往里走··她害怕回去面对……她真的没有办法面对阿九会有的不好结果·但不管怎样,该发生的总不可能多的掉。
“笙儿·”朔夜拉着她的手说:“一定不会有事的·”·桐笙真的愿意相信朔夜的话,就如朔夜曾经讲的,她是师姐,师姐说的话必定是有不可忽视的可信度的。
当她们看见阿九时,阿九不过与往常休憩时候一样,闭着眼,乖乖地在桐笙床上缩成一团··“阿九……”桐笙走到床边蹲下摸了摸阿九的脑袋,阿九睁开眼,见到桐笙时竟高兴得直起身,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两下。
它看起来好像是无大碍的,桐笙抱住它,心里有些喜悦,也因为在担心之后见它安好而比以往更加喜爱它··“她们说你病了,很严重,可你还是这样粘人·我当真是被她们骗了吗”·阿九不会说话,只当桐笙坐上床,它便将脑袋搭在了桐笙腿上。
它太安静了,若是以往的阿九隔了一段时间才见到桐笙怎会这般安静而且朔夜走过来,同样坐在了它身边,它也没有不悦地躲开··它真的病了,虽然桐笙不知道如何去判断它是否真的病得那么严重。
玉姑过来的时候,手中端了一碗对阿九来说十分美味的食物·她将碗放在地上,阿九却不愿意过去食用··“阿九”桐笙带着疑问唤了阿九,甚至将阿九抱到碗边,阿九却仍不愿去碰那些吃的。
由是桐笙不得不问玉姑:“它究竟怎么了”·“它知道这里面放了很难吃的药·起初它还会上当,但次数多了,它就不会再上当了。
我总在想办法配制新的药方,好让它吃起来不那么难受·可不管怎样,药毕竟不会像糖一般好吃·”·桐笙满眼怜惜地将阿九搂在怀里,问玉姑:“就不能不吃了治病,难道不能寻别的法子”·“这已然是续命的药了。”
玉姑说完,她身体里的那只小妖怪忙忙地插嘴道:“若不是这些药,早两天前它便已经死了,哪里等得了你回来见它”·朔夜根本没想到那小鸟儿说话这般没遮拦,赶紧将玉姑带到外面,叫桐笙先好好陪陪阿九。
阿九的病是天生的,不过小时候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罢了·玉姑向来只会给人治病,并不太清楚如何让动物变得健康·为了阿九,她找过自己认识的所有神医和他们认识的人,正是那些人查出阿九的病,并且教她如何替阿九续命。
玉姑着实不理解谷雨为何要她为了一只狐狸费这么大力气,但谷雨毕竟是师父,师命难违·可是到头来,谁也救不了那只狐狸··“如果师叔在就好了。”
玉姑感叹着··对啊,师父朔夜一下清醒,回来前便听说师父遇上棘手的事所以回不来,若是可以将她找回来,阿九或许真的有救·这样想着,朔夜甚至来不及告知桐笙自己的想法便急忙去找长盈。
可是见到长盈尚未开口,她却先发现长盈一脸愁容··“何事如此困扰”·长盈指着桌上一封信说:“十天前师父送回一封信,说自己遇见棘手的事,或许短时日内无法归来。
在那之后,我再不能将东西送到她那里……她失踪了,任我相近一切办法都找不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别离之痛· ·“失踪”朔夜忙皱起两条眉毛:“失踪是何意思,难不成她走前未曾告诉你们她的去向”·“大致说过,但并不具体。”
“既然知道大概,为何不叫人去寻找”·长盈摇头:“谷雨说不必找·照她这说法,她必定知道师父身在何处,但她不愿告诉我们。”
谷雨……是了,朔夜想起谷雨先前说的话,她说时雨在外遇到了相当棘手的事,根本回不来·朔夜兀自点点头,随即找到谷雨想向她求个究竟。
谁知过去之后,谷雨却说:“我确知道她在何处,却也不知道她在何处·或许你打消了让她回来的念头才好,因为她没办法回来·”·倘若平时,谷雨说了这样的话,朔夜当然要听。
但眼下时雨已是她能找到的,阿九唯一的希望,所以朔夜不得不追问:“究竟什么意思”·“无能为力·”·“不可理喻”朔夜一时恼怒,但她毕竟不敢多与长辈顶撞,最后只负气又回到长盈那里,叫长盈想方设法都要联系上时雨。
再回到桐笙屋里,桐笙正哄着阿九吃那难吃的美食·朔夜站在窗外看着她,而她注视着阿九,阿九勉强吃了几口东西后虚弱地趴在了地上·桐笙眼红着,忽而抬头发现朔夜已在自己身边。
她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朔夜亦表现得难受,她知道了,知道朔夜也没了办法··桐笙曾与朔夜讲过,她喜欢阿九并不只是因为阿九可爱,而是阿九与她一般孤苦伶仃。
然而桐笙何其有幸能遇见朔夜,朔夜宠爱她,她明白那种快乐·她希望阿九也能如此,所以她学着朔夜对她一般去对待阿九··可她终究没能将阿九照顾周全,她贪玩,以至阿九病重时她却在外面玩耍得不愿归来。
忽然之间,桐笙完全陷入了自责的痛苦中·她依旧蹲在地上,只是双手捂住脸,再看不见身边任何··怎能让她如此难受朔夜倾身将她拉起,连同她所有的苦痛一并装进自己怀里。
不要安慰任何,任她大哭一场才是最好·桐笙用力抱住朔夜,深深地将脸埋在朔夜颈窝里,泪水在衣襟浸下去,可她始终没敢哭出声··听闻朔夜回来,莺时赶紧上山,当她赶到桐笙屋外,却看见屋里正相拥的两个人。
说起桐笙,莺时从来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她·从来都因为姐姐偏袒着笙儿,所以她也护着笙儿·莺时并不讨厌笙儿,但姐姐非常喜欢她,甚至过分宠爱,莺时作为朔夜的亲妹妹却从未被宠爱到这般程度。
山上的姐妹偶尔也会与莺时玩笑,说自打桐笙上山,莺时的姐姐就成了别人家的·最初莺时还能与她们一起玩笑,可时间长了,再是知道姐姐心里装着她,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到底姐姐将笙儿如何看待阿九病重,笙儿感到痛苦,姐姐竭力安慰,这又哪里有问题可莺时实在不敢否认当自己看见这两人相拥情景的时候确实产生了某些奇怪感觉。
此时尴尬,无法深究,莺时选择悄然离开,然而在她离开时朔夜还是发觉了·或许她并不知道,但朔夜拧着一颗心,已然开始担忧她会发现一些什么··阿九的状况日渐严重,桐笙与它日夜守着,几乎寸步不离。
朔夜为了想法子给阿九治病已好些日子没休息踏实,每日剩余时间她亦陪着桐笙·似乎她只知道做这两件事,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后都未与莺时好好说上两句话。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一日朔夜正要去见玉姑,刚走上一条长廊却突然被人硬拽到了墙角·猛的抬头,她才发现眼前竟是莺时·她还未说话,莺时倒毫不客气质问她:“你究竟有多昏头,竟这般轻易被人拽出丈余远”·朔夜扒开莺时拽在她衣服上的手,不悦反问:“这是作甚”·“我倒要问你了,你要作甚”·朔夜一头雾水,都不知要从何处开始回答,只好再问:“你自小都未用过此种语气跟我说话,今日究竟何事”·莺时低眸撇开视线,那一晌她好似拣不到适合的词句以作使用,所以沉默不语。
而后,就在朔夜想借托急事离开前,她终于说道:“我只得一事疑惑·”·“你说·”·“你究竟为何将笙儿看得如此之重”·如此之重……朔夜齿间咬着被莺时着重说出的四字,紧咬着,仿佛快无法开口讲话。
她不明白莺时到底是因为吃醋才问起这句,还是真的看出了哪种端倪才将她拦在这死角·要如何回答一时之间,朔夜真是拿捏不准··抹掉它·对不论是什么都先抹掉它·朔夜抬手向莺时,莺时吓得猛力打开朔夜的手,跟着紧退后了两步,喊道:“不可以”·此时不管莺时究竟目的何在,朔夜几乎脱口道出:“忘了它才是对你好”·莺时愣住了,亦能说她终于觉得伤心,于是争论:“到底是怎样的事情,你居然会用这种方式让我放弃追问是你说的,我们已经忘了宗族,忘了姓氏,忘了儿时所有,这是大不幸,所以你绝不会再让我被迫忘记任何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莺时……”朔夜无力了,颓然站着。
她抓着自己的手,无语相对,满心只想能否谁来打断这样的对话··然后真的有人来了,是曲水·她慌忙跑来,喊着朔夜,她说不好了,阿九不行了……·朔夜为难地看着莺时,莺时紧敛眉头。
若是让朔夜离开,或许再也没法让她给出回答,甚至莺时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将此时的记忆保护完好·可是阿九快不行了,她若硬将朔夜留在这里岂不是太残忍她还是心软,终究侧开身让朔夜飞快从身边逃开。
桐笙的屋子里站着好些人,玉姑正看着阿九,但她早就无力回天·可是,为何不见桐笙朔夜环顾四周,确不见桐笙··“笙儿呢”朔夜拉着长盈问。
长盈四下寻找,这是才发现桐笙不在了··原来玉姑宣判阿九将撑不过今晚后,桐笙便在众人到来时独自离开·朔夜不清楚她会去哪,这更让她觉得担心。
她走到阿九身边,轻轻顺着阿九的皮毛,说:“我应当将笙儿找回来,你一定不希望这样孤独地离开,是不是”·阿九呜了一声,眼睛虚开一条缝。
或许它还想像以前那样陪着桐笙在竹林里乱跑,它还想桐笙一高兴便抱着它害它喘不过气,可它此时就连呼吸也吃力·它竟如人一般,眼里掉出了泪,朔夜险些因此当着众人哭了出来。
“我一定将她带回来·”语落,朔夜立刻起身朝外跑去··竹林之大,大到朔夜无法在五天之内走完所有地方·但此时她认为自己知道桐笙在哪,除了她们曾经住过的竹屋再没有别的地方。
然而当她赶到竹屋时,她却发现仍旧不见桐笙踪影··终于,那座小竹屋的旁边堆起了新坟·阿九死后三天,桐笙才终于回来·站在阿九坟前桐笙不曾掉过一滴泪,可她总是沉默,像是出门这几日不幸被人药哑了一般。
原本还会怪责桐笙竟会这样丢开阿九而失踪的那些人,现今见她这幅模样也都无法多说她什么··连着几日桐笙都只伫立在阿九坟前,这样一整天都不会讲话,哪怕只言片语。
林间的风比外头更凉,朔夜带着披风去山腰找她,而她站在那儿,仿佛与世隔绝,哪里知道朔夜正在身边·静默总太煎熬,朔夜也不愿在此时过多干预桐笙,所以她想着默默离开,且让桐笙自己静一静。
看着竹叶随风飘着,落在坟头,忽而桐笙垂头哭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朔夜惊吓不已,连忙回头安慰她··阿九不在了,朔夜若是离开,桐笙所拥有的那些还能剩下什么这怎能经得住想不过才起了念头,桐笙已抱住了自己,难止哭泣。
人为何总逃不了生离死别,她为何总在经历这种痛苦若有一天真的可以,她宁愿自己离世也不想再受这折磨·她真是快要绝望,若不是还有朔夜,她早该堕入了无底的深渊。
终于桐笙落入朔夜的怀中,便死命抱着朔夜,更是任由情绪胡乱发泄,用力咬住朔夜肩头不肯松口·她怕把这个人弄丢了——她早已是她的唯一,她的所有。
当她经历过死别才明白,这种事越是发生才越是使她害怕·而她唯一还拥有的这个人,是她此生最为宝贵的··别再离我而去了——桐笙痛哭着。
朔夜安慰她,她却哭得更加厉害,哭声响彻竹林·见她如此状态,朔夜认为不便带她回山上,于是趁椎茗过来找她的时候告诉椎茗:笙儿情绪波动太大,不便上山,而自己得留下陪伴。
椎茗点点头,只道留在这里也好,阿九在这里,或许笙儿还能多和它说说话··“过些时候,待师父回来,我带你去外面散心可好”看着桐笙哭累了,朔夜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这样询问。
桐笙还满眼是泪,哭意未减,尚不能开口答应,只得首肯·她并不知师父何时能够归来,不过也罢了,反正她根本没那心思出门玩耍··作者有话要说:· ·☆、祸事· ·说着陪伴桐笙,朔夜便好些日子都未上过山了。
长盈来过两次,只说山上无大事,叫她宽心·但长盈告诉她莺时近日略显古怪,倒是提醒了她要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亲妹妹·长盈特别加重了“亲妹妹”这三个字,既是在指责朔夜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她更应该要用心爱护的人。
朔夜应了长盈,说是明日便去见莺时·今日剩下的时间,她大概要用来思量该带着怎样的语言去面对自己的亲妹妹吧··结果第二天清晨,还未清醒的桐笙忽而感觉身边少了一个人的存在,纳闷起身之际她似乎听见屋外有人在对话,于是下床披了一件衣裳,寻着声音出门去了。
屋外有人正背对桐笙,那人面前无疑是朔夜·看见桐笙,朔夜欢喜笑着,而莺时只稍稍侧身偏头看了桐笙一眼·这一眼,她是彻底不知要怎样看待桐笙才算恰当了……·在桐笙走向那两人的时候,莺时跟着也离开了。
桐笙很不解,朔夜却一边替她整理身上显得凌乱的衣衫,一边说:“她会想通的·”·“什么”·“她是我妹妹,所以我对她不该有隐瞒。”
桐笙一愣,惊叹:“难道你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对·”·朔夜将她俩的事告诉莺时,这不可否认让桐笙又惊又喜,虽不至于热泪盈眶,但这惊喜足以让她感动不已。
可是,倘若今日朔夜要面对的人是师父,那她可否会得到同样的惊喜·“如果……”桐笙小心翼翼地提出假设:“如果莺时不能接受,又或者她将事情告诉别人,你要怎么处理比如、师父知道了,你要如何处理”·面对朔夜的沉默,桐笙也会反思自己是否根本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可她就是想知道结果,因为这是一直困扰她的,是随时可以隔断她与朔夜的最大问题。
但,如果朔夜不愿回答,她也不会强迫什么··寻思许久,朔夜最终只能回应一句“总会有办法可以解决”·不过,让朔夜万万想不到的是,在那之后没几天,长盈从山上下来告诉她——师父回来了。
桐笙正要给长盈斟茶的时候,长盈非常严肃地跟朔夜讲:“你必须回到庄园去了,师父状况不太好·”·“什么意思”·“是谷雨将师父带回来的,她说师父这次出去险些损了毕生修为。
眼下师父正昏睡不醒,你和笙儿不该再耽搁·”·听闻师父出事,朔夜顿时着急,连忙带着桐笙回到山上·不过她所见的并非如长盈所说的,而是看见时师父脾气大发要将谷雨赶下山,谷雨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究竟发生何事朔夜似乎听见师父说着“她替谷雨背负了什么”一类的话,但没有前后内容可以参照,根本无从理解·于是她看向长盈,而长盈也是一副茫然模样,丝毫不能能给她回答。
时雨确实虚弱,才对谷雨发了一顿火便快要站不稳了·这时她看见朔夜,便当着众人的面将翠云山所有的事都交给朔夜·既然谷雨不走,她自己离开也是一样的效果。
朔夜想去挽留,时雨却下了死命令,不许朔夜拦她··不过师父一句话,朔夜便站在那里不敢再靠近了,那想上前却又不敢挪动脚步的尴尬让桐笙不禁笑叹——真是、师父的好徒儿。
似乎朔夜可以感受到桐笙的情绪,于是回眸时恰巧看见桐笙无奈且失望的表情·一瞬间,朔夜陷入了两难的境界··正当所有人还觉得混乱时,谷雨将朔夜带到一边,她说:“你师父此次出行受创太大,过些日子待她回来,你们要好好服侍她休养。
不要问她任何事情,当然也不能问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所有,不必急于现在·”·谷雨是算定了朔夜想问,提前就断了她的念头·而后谷雨毫不客气地从朔夜身上扯下先前时雨给的那块血玉。
一时尚未明白原由,朔夜欲伸手去抢,谁知谷雨躲开她,又道:“此物于你而言毫无用处,却能帮她大忙,还给她·”·朔夜恼了·“你须得给我一个明确的理由”·“这块玉是我给她的。
可够明确了”说完,谷雨将玉丢回给朔夜,见朔夜对不上话便勾起嘴角笑了笑·“我还是快些下山吧,免得你师父当真走远了·”·朔夜拿着那块玉,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谷雨走了,莺时趁机靠近,与她说:“有些话要讲,去观星楼可好”·大致莺时是要与她讲关于桐笙的事,如此想着,朔夜朝在不远处向这边注目的桐笙看了一眼,随后跟着莺时离开了。
似乎除了莺时之外,再无人喜欢成日往观星楼上跑,所以此处于莺时而言来再安全不过了·她看着朔夜,这个自己唤了二十多年姐姐的人,而这个人前些天才让她知道原来女人和女人之间也可以有爱慕之情……·若是早些明白这个,今日的莺时会不会以另外一种身份面对朔夜似乎今时今日她才明白,姐姐在她心中是如何重要。
可是,笙儿已然存在,姐姐已然心意不归··究竟是想了些什么莺时捂着额头,表情委实挣扎·莫不是这几天假设过的事情太多,还未理清它们反而将自己折腾糊涂了但不管怎样,在姐姐心里笙儿比她更加重要,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她哪里是来纠结这等事情她明明是来给自己的疑问寻找答案的·“我管不了你对笙儿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又是多深刻的感情,只是师父对你抱有太大期望,你若无法成仙,如何是好”·此类问题更胜利刃,朔夜几乎不能招架。
可她总有一天要面对这最不愿面对的事,所以如何是好·“我不想放弃笙儿……或许说,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即便只是面对莺时,朔夜的话语仍有些颤抖。
“师父、师父那边,我尽量说服,我只希望她能理解·她一定会理解的……”·“师父会被你气死的”莺时显得激动,说:“她一手将你带大,所有的期望都在你身上,而你亦是好好答应过她的。
如今你告诉她不想成仙,她哪能轻饶了你”·“怎会”·“如何不会”莺时反问:“我们向来知道仙人都是舍了七情六欲的,那么为何师父今日会爆出这番脾气以我们上山这些年对师父的了解而言,比起仙人,难道你不以为她更似一个道行高深的凡人”·“休要胡言”朔夜轻贺住她,倒没有责怪的意思,不过不希望师父被人议论罢了。
但莺时这般说了,细想先才所见师父大发雷霆的模样,朔夜竟觉得有些可怕·若真如莺时所讲,一旦师父知道她与笙儿的事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一晚上,朔夜并没有下山,应当说是她与桐笙都不好再单独回到竹屋去。
师父的事情一直教她很心烦,桐笙瞧着她也不敢多嘴劝说,只听她偶尔沉吟,却不知她究竟想着怎样的解决法子··几天后长盈找到时雨,朔夜前去将她接回翠云山。
而后时雨遣开所有人,独将朔夜留了下来·不知何时开始,朔夜觉得思绪混乱起来,她好似已经听不明白师父的话·她不知道师父背负了怎样的事情,可是那件事情让师父对她的期望越来越深,甚至她也开始觉得自己背负了什么不可推开的东西。
为何要成仙如果时雨讲不出明确的理由,朔夜真的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必须成仙·她该多么痛苦,如母亲一般的师父不停在耳边诉说着对她的期望,她是师父唯一的希望。
她必须成仙,否则师父的所有心血与希望都将付之东流·可是成仙必定断情,她哪里舍得桐笙·难以启齿的言语梗在喉间,朔夜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师父,于是垂着头,久久的,快要掉出泪来了。
时雨见了惊讶至极,忙问:“你这是作何”·朔夜着急地摇头,半天也想不出理由,不得已谎称身体不适,向时雨请退·时雨许她离开,而她走后不久,时雨又想起忘了一些要紧事,遂与别人问了朔夜去向,正好晚了半刻时间走到桐笙房外。
朔夜想起一种假设,假设自己像谷雨那样难道不好吗与师父比起来,谷雨大概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可是师父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她需要朔夜成仙,而非一个道行极为高深的凡人。
在屋里,朔夜兀自坐着沉思,终于与桐笙讲:“东土大国,渤海之东有壑深且无底,名曰‘归墟’,那里本有五座仙山,后沉没两座,如今剩得三座·倘若我与师父讲愿意去寻仙山,向神仙求道,师父必定高兴。
届时你随我去……”·听闻朔夜一番奇想,桐笙蹙眉问她:“而后呢”·“仙山岂是这般容易寻找待我二人离开翠云山,或许一二十年不归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在外自由,不必担心太多·”·多么天真的人诚然、桐笙无法附和朔夜这等想法·然而朔夜认为这法子多少可行,至少她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必面对师父对她的期望。
“但你终究逃不开抉择·”桐笙只一句话则使朔夜受到重创,朔夜仍然努力替自己的想法辩解,可是说到最后,她甚至连自己也说服不了··朔夜沮丧极了,桐笙几乎快要怜悯她。
她是努力着解决最难的问题,却总是不自觉选择了逃避面对的法子·由是她的努力总会白费,她总是如此进退不得··“你仍有许多时间可以细细思量如何解决问题,毕竟一两日之内你也无法登入仙界,何况你根本无心成仙。
你不愿做的事情,无人可逼迫你·而你要做的是——明白你想要做什么·”说完,桐笙抱了抱朔夜,又道:“我去烧些水替你冲一壶茶。”
朔夜点了头,看着桐笙提了桌上茶壶离开·谁知桐笙拉开房门,霎时间脸色青·而朔夜看清了门外的人,即时吓得浑身战栗,惶恐无措··“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无望· ·“不好了”素鲤找遍庄园,终于在后门半里外的田地里找到正在和两个大婶一道收菜的长盈。
看见长盈和大婶说笑,一点不知事情紧急,素鲤便闹心地将她拉到一旁,附耳急道:“笙儿被师父遣到竹屋去了,师父甚至给竹屋设了结界,此后除了曲水能在三餐时进入竹屋给她送饭之外,其他人连竹屋在哪都不会知道。”
长盈惊愕极了,忙问:“发生何事了”·“不知,师父让曲水遣送笙儿到竹屋,大师姐则被师父带到香坛,其他姐妹现下都在香坛外候着。
我看莺时在那焦急不安,似乎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莫不是笙儿又做了什么耽误朔夜成仙的事长盈不禁这般想,便匆匆随素鲤赶到香坛去找莺时。
谁知她向莺时问起,莺时深深提了一口气,欲说,却哪里有办法道出什么总不能叫她告诉所有人自己姐姐和笙儿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如今东窗事发,师父正要决定怎样处罚他们·面对一个甘愿沉默的人,守在香坛外的几个姑娘也只能干着急。
另一面,走在下山路上的桐笙时时不住止步回望·她这般频频止步当然拖延了到达竹屋的时辰,曲水终于还是开口问她:“你这般不舍,我思前想后也寻不到个缘由。
究竟何事闹了这般阵仗你不说,要我们如何帮你”·曲水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想下山去为自己的小食仓补给一些东西,出门却瞧见桐笙似个木偶一般立在师父面前,又哪里想得到自己会成了遣送笙儿下山的人·桐笙耷着眉梢,已然是连足足的呼吸都无心汲取。
朔夜与她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但或许她们谁都想不到今朝被拆散时竟然都找不到一星点应对的机会··想起自己打开房门时看见的师父,分明没有过多表情,却让桐笙感到生来从未有过的畏惧。
师父带着朔夜离去,走时朔夜回首看她,她想追上前的欲望却被曲水打断·曲水问她:可是想再也见不到朔夜了·桐笙无语相对,自是明白曲水话语所指。
终于走到竹屋,当曲水将要离去,桐笙才向她请求,希望她每日都能带来一些朔夜的消息·曲水无法明白今日这些事都有怎样的关联,她只知道桐笙只字不肯说明,她当真是无能为力了。
在香坛,外面的人将压力施给莺时,殿内朔夜跪在地上,正试图与师父解释,但不管怎样说,似乎道理都不在她这边,师父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再见笙儿··“师父……”朔夜双目热泪向时雨磕头,哽咽道:“一直对您隐瞒此事是徒儿不好,辜负师父多年来的期望更是徒儿的不对,可是这一切并非笙儿的过错,师父何必要为难她,将她遣至竹屋”·“她无过”时雨反问:“此前丧于你手的人命是为了谁让你胆敢欺骗师尊的人是谁如今你一心不向仙路,甘愿沉沦情爱的人又是谁你一生大好前程就要为一个笙儿毁去,教我如何不恼早时我便与你讲过,帮她、教他是好事,可你不能误了自己,如今你二人倒是结伴堕落,如何对得起我多年教诲”·万言难表心中情,何况朔夜无法与一个无情的仙人说“情”。
幸在时雨是仙,不如凡人一般恼怒时要火冒三丈高·由是她还能说些什么来使时雨喜怒,她还有一些辩说的机会··“师父可是忘了,是您说过我要历尽情劫才能成仙。
要历劫,首先要有情,而我有情,这难道不是好事”·是了,朔夜这话并没问题,既要历劫,如今她有了情又有何不对到底是时雨太介意一些往事,以致稍有些过激了。
可想一想,时雨终还是觉得自己这大徒弟与以往多有不同,于是问她:“既然你是如此想,又为何非要瞒着我你若早些与我说起此事,哪有今日这误会”·朔夜再次叩头,道:“再是情劫,可我终究是动了情,而师父向来望我成仙,这事我如何敢讲何况,笙儿是女子……从发现自己的感情开始,徒儿终日不得宽心,一面不知要如何达成师父心愿,一面也不愿辜负笙儿。
至今日,徒儿仍未知道日后如何才好,又要如何与师父说”·“胡说”时雨突然调转话锋,愣是将朔夜吓了一跳。
“你若真心想要达成我的心愿,先才怎会与笙儿提议要远行,甚至不归你前后说话如此矛盾,叫我如何信你”·“师父……”·“无需再狡辩了,我且问你,你与笙儿之事始于何时”·朔夜低下头,几番咬唇后才答:“大概情愫早在笙儿下山报仇之前就已存在。”
“那么,是你先有情,还是她先有情”·“或许……两者都是·”·好一阵沉思,怎么就叫做“两者都是”倘若真是如此,那么桐笙杀人回山后与她说的那番希望成仙的话,岂不就是在骗她·从来知道笙儿并非一个乖巧的徒弟,时雨却未料想这徒儿是如此一个有心机的人,竟能拿捏着她希望门下弟子成仙的想法来骗取了那时候的原谅。
收了这样一个徒弟,当真不是幸事··忽而时雨勾起嘴角,冷言笑叹:“好一个笙儿……”·朔夜不解,正欲询问,又听时雨说:“即日起,你必须在此处反省悔过,没我允许不得离开。
至于笙儿,你与她不得再相见了·”·“师父”·“休要再说什么,否则我即刻将笙儿送去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多么残忍以致连半句哀求的话也无处去讲。
独自留在殿内的朔夜无力跪坐在地上,双手掩住无人知晓的痛苦·然而她何须掩饰,此地除她之外哪有别人·前路无望了,亏得朔夜曾以为师父会慈悲成全她们,谁知突如其来的状况竟成了一桩祸事。
笙儿怎样了下山后她可有难过她当然难过,分开时朔夜正是见到了她满目哀苦·然而当时朔夜选择了隐忍一时,以为之后能与师父说通一二,好让她俩的处境乐观些许。
谁料,最后却只得了一句“不许再相见·”·实在太过愚蠢,太过愚蠢·朔夜已来不及嘲笑自己,那些大小不一的玉珠早争先绽碎地上,绽出朵朵冰凉的花,却是再冰凉也偃不了她的苦火,反而绽得越多,越助了她的情绪疯长。
“姐……”·随着大门吱呀呀打开,莺时怜惜与不忍的表情映入了朔夜眼中·但她似乎哭得过头,花了眼,多少有些望不清楚妹妹的模样,只是想起自己此时的狼狈,害怕妹妹担心,便连忙抓起袖子擦去泪水。
只是泪水易拭,泪眼难去,朔夜终究只能让莺时用手帕替她再拭去一些憔悴··“师父许我来看你,你呆在这里的时日或许要由我来照料的·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血亲,若你总这般难过,教我看了又如何承受得了”·朔夜好不容易忍住的一点泪花随着这句话又溃堤而出。
她捉着莺时的手,向莺时恳求,如今莺时已是她仅剩的希望了··“莺时,我……”·“不要说”莺时忽然觉得自己双眼也开始发烫,到底她也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于是说:“你知道你若开口,我便不知要怎样拒绝才好。
可是姐姐,师父的期望与你那不伦的感情,到底哪一个更重要”·这番话究竟是为师父而说,还是有一些自私的原因在里头莺时开始分不清这其中关系了。
只是她不愿姐姐再与笙儿这样纠缠不清,她希望姐姐始终是她的姐姐,即便姐姐无法成仙,她也希望这与笙儿没有任何关系··莺时似乎太无情,面对自己姐姐的苦苦请求,她始终都不肯答应帮忙给笙儿带话。
她以自己不是曲水,现在已经无法靠近竹屋为理由,让朔夜打消联系桐笙的念头·朔夜却让她请曲水转告,坦言只要能联系笙儿便好··“你可知道请曲水中间传话的糟糕结果”·“当然,最糟不过人尽皆知。”
莺时气极了,恼道:“你当真是连自己的颜面也不顾及了”·朔夜道:“我已然被这般禁拘,还能谈何颜面正是我自己毫无办法,还不如将事情闹开,届时师父才会来给我一个了结。
如若不然,我大概致死也再见不到笙儿·”·“你”险些,桐笙便怒火冲冠,她再不愿和朔夜理论,负气离去·她是铁了心不会帮助朔夜,所以后来给朔夜送完日常用品也干脆不讲片语,很快又离开了。
三天后,当莺时终于受不住朔夜的屡次央求,朔夜发现负责照料她的人突然就变成了长盈··当真无望了么朔夜开始苦笑·长盈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何暴跌,但联系着莺时的脸色,长盈也知道她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朔夜猜到莺时为何将长盈换来,因为长盈和师父最像,纵使听了朔夜的请求也绝不会答应·而且,莺时定认为朔夜不敢与长盈道明原委··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好一段时间以来,朔夜完全得不到与桐笙有关的消息。
她甚至尝试过控制长盈的记忆,让长盈以法术替她递信,但她根本料不到师父的结界太厉害,长盈完全无法触及那块地方··朔夜与桐笙究竟为何被师父惩罚这一问题众人一直无法弄明。
长盈说大师姐日渐消瘦了,每顿进餐极少,令人甚是担忧·曲水道自己见到笙儿时,她总在阿九坟前发呆,有时甚至要唤她好几声才会有个回应,且时常红着眼··她们都太反常了……·自从换了长盈照顾朔夜,莺时便没再见过自己姐姐。
听说她消瘦,莺时才鼓起勇气去探望·可是,眼前那个双眸丢了神采的人真的是她姐姐吗·“你怎么会来”朔夜无力问着。
莺时抿着唇,心里起了一阵悲悯·正盘腿坐在那幅众神图前的人完全面色如纸,看似虚弱得能随青烟飘散·在她身上莺时只看到一件事——“情”这类东西当真碰不得。
“师父让我来看你·”·“看我”朔夜闭上眼应道:“转告师父我很好,不劳挂心·”·“你这是何必”·“无谓何必,不过心意如此。”
莺时无言以对,忧郁难去,她知道师父不会轻易原谅朔夜,朔夜又这般倔强,如此怎能将事情解决可是朔夜这一天天虚弱,她怎么忍心不管·“我根本不愿帮你。”
莺时满心酸楚,屈膝跪坐在朔夜身旁·她帮朔夜整理了几缕散乱的头发,低头紧握住朔夜的手,说:“可你这般折磨自己,除了我又有谁会真的心疼”·“看来我不是一个称职得姐姐,尽教你担心了。”
“是啊,你哪里是个称职的姐姐”莺时苦笑·“你将你能予人的宠爱都给了笙儿,甚至阿九也因她而分得不少·而我,大概自小学会了懂事,便让你习惯了放心。
可是现在我多希望自己是个捣蛋鬼,会让你对我宠爱多一些……”·朔夜本性温柔,所以哪里见得妹妹流泪她将莺时拥进怀里,莺时却突然哭得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果注定· ·有些感情大致一生也不可去说,莺时只是哭过了,再不敢作其它想法·她承诺会替朔夜想办法,却思来想去不知怎样才能说服师父。
不如找到谷雨谈谈虽说师父向来对谷雨不满,但谷雨说话仍然有些分量·是了,就是如此莺时一合掌,即刻向长盈请求发信至谷雨处。
可长盈却抓住这机会与莺时谈条件:·“你且告诉我事情原委,我方能决定是否帮你·”·“不·”莺时道:“此刻尚不便说,但倘若谷雨亦无法帮助姐姐,我会考虑将全部事情公布。”
正如朔夜讲的,与其无能为力,不如将事情闹大才好·长盈勉强答应,然而有些事莺时早没料到,等谷雨到来,时雨却刻意避开,自行离山了·这不由令人想起此前她俩的一场矛盾,因此谷雨也颇为失落。
“但师父走了,或许你就能去看望笙儿了·”朔夜同谷雨了解了大致情况后便这样与她说··谷雨略有差异·“你且说,你为何被禁此处”·“我无所谓和盘告知你,但若你无法帮我,我还是不说为妙。”
“你怎知我无法帮你”·“如今你连师父的面也不得见,如何帮”·“笑话”谷雨道:“假设我硬要见她,她岂能躲得开何况,有些事不一定要我出面才能解决。”
这番话也不知真假,可眼下朔夜只能信她··三言两语连事情内容也无法道明,更别提仅有自己知晓的感情·但谷雨闻后并无惊奇的表现,反而她笑了起来。
可是,不一会儿她又沉下了表情·原来时雨愤怒的原因在此,而这又并非只是朔夜本身的问题··“此时我确不便出面,甚至有我插手会让你们的处境更艰难。
我会找人帮忙,可你必须做好吃苦的准备·”·听完这句话,朔夜仿佛已经得了宽恕一般,欣喜至极·“那么,你现在可以替我去看笙儿了吗”·“我且尽力。
要知道,你师父现在的法力是高我许多的·”·“是了,有个问题我还是想问·”·“嗯”·“你既有仙骨,也有仙缘,为何没能成仙以往师父也说过,你的修行远高过她……”·谷雨轻声叹息。
“这并非要紧事情,不提也罢·我先去看笙儿,之后还要找人给你帮忙·”·这般难言,当然有苦处,朔夜不敢再问,她还是害怕此时惹恼了谷雨。
因为师承同处,谷雨硬要冲破时雨的结界也不会太难··那个笙儿……她怎会大白天就靠在阿九坟堆边上睡着了细看看,她一双眼眶也开始发黑了,平日使她显得傲慢的那双眼角也略微往下垂着。
与上次见面时相比,此时她当真瘦弱太多了··谷雨轻轻摇晃桐笙,将她从不知好坏的梦中拉回·“天越发冷了,你怎会睡在这里”·桐笙颤颤地吸了一口气,想来她刚才是梦见了不好的事。
而此时,她还摸不清谷雨怎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见了桐笙的表情,谷雨即刻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说:“是朔夜叫我来的·”·朔夜……“她……可好”·谷雨指着桐笙。
“只需瞧瞧你自己即知道她是如何模样了·”·桐笙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脸,只在她假象的那一瞬里,泪悄然落了下来·她很想知道有关朔夜的消息,这段时间曲水都没能为她带来任何有关朔夜的字眼。
可是现在听说了,她又因为朔夜而难过落泪··她无法止住哭意,只能哽咽着说:“她从来不敢和师父顶撞半句,你说她不好,定是师父太恼她了,所以狠心罚了她,是不是”·“你已自顾不暇,管她作甚”·“若不是我,她岂会如此”·“是了,若不是为你,她仍是时雨最宝贝的徒弟。
可正是因为你,就算她被时雨废了也是活该·”·“被……废”这话就好似活了一般,硬生生向桐笙心窝扎了一刀。
也许谷雨只想表达时雨要将朔夜赶出师门,桐笙却以为师父真的会让朔夜成为废人··“不会的师父怎会如此狠心”桐笙一口咬定。
“就算要废,也该是我被废,与她无关·”·“与她无关这话怎讲”·桐笙咬着唇,又有些慌张。
她不愿意与人说太多自己和朔夜之间的事,她是非常自私的,自私得不想别人知晓任何朔夜与自己相处时是怎样的情态·但此时她多想与人倾吐一些情,她渴望听者能替她将那些情带至朔夜那里。
“我自知是相当任性的人,这些年长盈也总在说我,但她总以朔夜为由,劝我不要害朔夜将太多心思花在我身上·她说朔夜将会成仙,那是师父最大的期望。
说实话我不太懂,甚至到了今日也不太明白朔夜为何对师父言听计从,连顶撞一句的情况都少之又少·而师父,或许打从我初次见她时便已经觉得与她难和·更有这些年她都将我交由朔夜管教,对我极少关心,我与她可谓生疏极了。
上次重伤在你处治病,倘若不为朔夜,我定不会再回翠云山了·我无畏旁人将我闲话,本来一个连自己姓名也弄丢了的人,有何脸面去介意别人指责这些可是朔夜……她使我不舍。”
非常努力去说,桐笙却只能有这般生涩的表达·然而这样的话语远不可释放那些感情,便有眼中莹莹光亮替她诉说··“我本该远离她·”可这太难做到。
“我本无心误她·”然而我太过任性··“当我身在血泊中,即便知道生命正在飞快流逝,我却满心想的是她……”那个给我过分宠爱的人,使我依赖的人,我早已不想离开她。
“假若我的笑容灿烂,只因为她如一道和煦的光·”哪有人会拒绝快乐她真的为我带来了妙不可言的快乐··“在这世上,除了她我已一无所有。”
我,一直只知任性,而她的包容似乎没有底线··“我坚信她终将喜欢我·”我猜她早就喜欢我··“但这样的感情害她多么纠结、痛苦。”
是我害她如此痛苦··“师父对她期望太大,而她因我而误了前程,是我害她,与她无关·纵使万般罪过也当由我承担后果……”而我,根本不悔。
世上哪有言语能将人的心思道明倘若有,桐笙也不会在谷雨走后仍然泪流不止··说不悔,不过以为终有一日苦尽甘来,她与朔夜会有善果。
只是,假定师父当真不肯成全,她该如何面对再是任性,她也不可能不顾朔夜的安危··“要是必定招致恶果,我甘愿承受·会由朔夜忘了一切,再向仙途。”
谷雨带着这句话从竹屋离开,或许桐笙这一表态会给帮她的人留下大好的印象·再回庄园,谷雨只向莺时和长盈辞行,却未说自己或许有法子帮助朔夜和桐笙。
可能是得知那二人用情不浅,不好妄自断定是否能帮到她们,更别说能给到善果··因为谷雨表现得为难,莺时更觉为难了·她不敢将这样的为难带给朔夜,甚至她都不敢去见朔夜。
自翠云山离开,谷雨辗转到了燕环山·她并非去找她们一众姐妹共同的且是唯一的赤地师兄,而是去请赤地师兄的那位大弟子柏杨帮忙··说来,柏杨的身份很特别。
他虽是谷雨师侄一辈,却与她们的师父交好·柏杨不过为了名正言顺留在燕环山,所以名义上成了赤地的大弟子·然而在谷雨这辈人看来,柏杨的辈分好似还要高几分,只是朔夜这般小辈不太清楚罢了。
“我一直觉得,因为你比我们多活了几百年,连师父她老人家也敬你三分,所以时雨万事都会给你几分面子,也肯听你劝说……”·谷雨正在说,柏杨兀自笑起来。
“小厮尚未端来茶水替你解渴,你已忙不迭要讲一堆话了·我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因为时雨坐过的那张凳子都还未冷·”·谷雨惊讶·“时雨来过了”·“她当然来过。
而且,如果我没估错的话,她已经想好却未告诉我的决定,已经足够给你的来意一个结果·”·不知为何,谷雨暗忖不好,有些着急,忙问:“那么,她都与你说过什么,你又是如何与她回应的”·“她在意如何解决心中难题,但又怕太狠心而招致恶果。
自事情发生以来,她便拿不定主意,才以极少见人的法子来避免表态·今日你正好去她那里打扰,她便干脆借躲你之名来了这边,与我倾诉··劫数这东西,无论是你还是她,只要注定就逃不开。
你们已是长辈仍是如此,何况那些小辈我是与她讲,或许她正处在小辈那场劫数之中,由是不论如何她都是对的·那是劫数,她们必须承受·但所有事都有注定,假使注定不能改变的事情,丛然她使她们天人两隔亦无法阻止。”
“天哪”谷雨吃惊得无意都站了起来,着急责怪柏杨:“你怎能与她说这样的话莫非你还不懂她她一定会让她们天人两隔来证明结果的”·柏杨一点也不慌乱,反而说:“我当然知道,但你要明白她如此难过、犹豫的最终原由在哪。
有些法子只能治标,根本问题却无法解决·正因为我对她了解,今日才会做出这样狠心的决定·而你,无论如何是会从中获益的·”·这有些不可理解,谷雨突然觉得自己早已仙逝的师父当初根本不该将一个类似长辈的身份交给柏杨。
再多的话,谷雨不想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自身处境也变得尴尬,哪里好去左右什么虽说难受得紧,但她真的无法作为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 ·☆、长生· ·翠云山的气氛突然变得糟糕,时雨回来唯独见了朔夜一面,之后便整日在药房子里忙碌。
长盈领着一众姐妹开始对莺时进行逼问,她们再受不了这不明白的烦心事了··山上气氛紧张,山下也有人在等着消息·谷雨虽无法插手这事,却也希望在关键时候能帮上那两个小辈。
想着山上总会有人下来采购物品,谷雨便找了一处地方住下,她并不怕时雨知道她的存在,反正时雨也无心顾及她··面对连日逼问,莺时终于敌不过众人之口,她说出朔夜与桐笙那不在常理中的关系,换来一阵无措的沉默。
对这些姑娘来说,女子之间的爱慕是未有听闻的感情··秘密一经说破,所有人都明白师父为何如此生气·但她们亦觉得朔夜本就命有情劫,师父难道不该放任她一些·几个人七嘴八舌讲起自己的看法,越讲越少有人谈起那两个人的“情”,或许在她们看来,朔夜对桐笙好即如同每日要吃饭、修炼一般的事情,没有不对。
又似乎,她们还没真的明白那种“情”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于是此刻,她们更在意师父要如何处理,而她们又能做些什么·长盈避开他人,单独见过朔夜。
她对朔夜大概太过失望,明明一棵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却没那份上进的心·而长盈自己,或许再花上几十年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好成效··那一天,长盈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只是她离开后不久便听说朔夜昏厥在地,已被送回房中休息··莫非是自己无意中说了什么让师姐难受,才使近来本就虚弱的她被刺激成了这样长盈想着,十分不安,于是急忙去探望。
而那会儿时雨刚替朔夜把过脉,准备去抓药··“师父·”长盈有些怯意·“师姐她……”·时雨朝朔夜看了看,她知道朔夜是在室内关得久了,自己也不好生吃饭、休息,加之郁结在心,难免惹上这些毛病。
但这归根结底是因为什么时雨不愿意去解释,只说:“不多久她便能醒,你与莺时陪她一会儿吧,我去配药给她调理调理·”·师父还是很关心师姐的。
长盈完全能从师父的话语中感受到这份感情·毕竟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孩子,怎可能在她病痛时对她不管不顾然而,越是疼爱,师父才越是无法轻易宽恕。
朔夜醒来后,时雨并未再提让她去香坛思过的事,但也没有要见她的意思·这与先前的禁拘并无太大区别,不过是从一个小地方换到了整个院子罢了··除了长盈与莺时之外的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前来“探望”朔夜。
虽然不会明白地问什么,却都指着她与桐笙的事情而来·朔夜并不恼,更十分耐心跟她们说明·也不知是她们太习惯朔夜与桐笙的相处,还是朔夜口才太好,总之那一群姐妹对这件事并不显得排斥。
可是,能让她们心悦接受,却始终无法动摇师父·想到这里,朔夜不禁开始哀叹··莺时说:“师父并非铁石心肠·前两日她还去看过笙儿,也替笙儿送去一些东西。”
假如这般,朔夜当真以为时雨在努力接受她们·于是,当她再次见到时雨竟然满心想象时雨说出了大篇宽恕她的话··“进屋去说吧·”时雨走在前,将朔夜领进自己屋里,待朔夜坐下了,又将她细细地端详了一阵才感叹说:“有时我在想,让你在二十三岁便习得驻颜术是太早了。
好比现下,我当真以为你的心智也随了你的容貌再未成长,甚至还不如年幼的时候·”·好一段话,生生打碎朔夜先前的美好设想··“当初你十分年幼,却知道我希望你做什么。
或许以前你太懂事,才让我对现在的你感到失望·可是,我为何要失望你的情是劫,早已注定,就算我也改变不了,何况是你该发生的躲不开,一旦明白这个,我何必与你生气同样,一旦你明白这个道理,岂有断不开的情”·听完时雨的话,朔夜非但没有开口,反而牙关咬得更紧。
有一瞬她真希望自己仍被关在香坛·她不敢,也不想再听时雨说下去了··时雨说:“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笙儿于你而言不过劫难罢了,你注定不会与她一起,而她仍有自己的劫。”
不……朔夜搭在膝上的双手收成拳紧握着·她听着时雨说话,却越发听不得那些她“必须”明白的道理·她不愿在师父面前无力,也不敢忤逆。
可是,心底总有一股气在乱撞,逼不得已,她才以蚊吟之声道出一句:“我不想明白那些,我不想……不要逼我·”·大概有生以来,朔夜在时雨面前从未有过这般主见。
纵然她怕的发抖,却真的开了口·她自己亦惊诧,然后她又会想,如果笙儿知道,会否觉得她有所成长呢·看着时雨气得失色的脸,朔夜反倒莫名轻松了些许。
她初次拒绝了师父的安排,才明白原来拥有自己的愿望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师父……”朔夜起身向时雨施礼,颤抖着声音说:“无论此后我是否会步入仙界,但此时我全无成仙之念。
是您说的,有些事早已注定,您也无法改变,我更只能顺其自然·笙儿是我的劫难,注定与我有一段情·既如此师父何不任我放肆,反正最终定有该有的结果。”
时雨仍无悦色,甚至有斥出“逆徒”二字的冲动·然而朔夜讲得无错,柏杨亦有这般意思·她岂有道理死挡着那些“该来的事”本来,她前些天去见桐笙便为了将这事解决。
 ·使着万般勇气述了一番衷情,朔夜快慌出一身汗来·她根本无胆假设时雨会怎样斥责她,她已经涨红了脸,担忧得快洒出两点泪花了··时雨只一阵无言,朔夜便能陷死在这死寂中。
她几乎有了破门逃亡的念头,却又像被钉死在凳子上,动弹不得··“朔夜……”时雨终于开口·然而她抛开了先前所有的话,问了朔夜一个十分突兀的问题。
她说:“长生与不断轮回,你宁愿选择哪一方”·朔夜瞠目,不能领会其中丝毫··于是时雨又道:“假定你与笙儿必定一人长生,一人要受轮回之苦……你会如何选择”·那一晌,朔夜明显呆滞了。
“这便是师父给我的结果”可笑朔夜竟吓得哭也不想哭了··时雨终于拿出两个原木色的盒子,它们分别以白、黑色的漆填画了相同的纹章。
她先将白色的盒子推向朔夜,以“长生”告之,而后将黑色交过去,又道“轮回”··长生,不老却非不死·轮回,一世至多廿四阳寿。
眼前的两个盒子仿佛是极乐与地狱的象征,可以无论选择哪一个,于朔夜而言都是痛苦和折磨··无奈,朔夜苦笑着问:“我若不选,师父欲如何处置”·时雨垂着眼眸,只轻声应她一句:“选定之后你便能与笙儿一道离开。”
“师父希望我怎样选择”朔夜拿起两个盒子·“不如我将它们都吃了吧·”·时雨无意再回应,欲起身离开。
这时朔夜竟险些上前阻拦,当然最后也只是慌乱叫住她,说:“您让我见笙儿,之后自会有决断·”·“好·”时雨并不为难·“后天一早回来,将答案告诉我。”
时雨离开时收走了那两个盒子,朔夜独自在这屋里静坐了好一阵之后去了莺时那里·尽管心里情绪正翻天,她仍努力使面色平和·希望莺时瞧不出来吧。
朔夜不自觉笑了笑,对莺时说:“师父许我去见笙儿了,一会儿便下山,后天一早归来,期间怕是要麻烦你照应了·”·莺时表情有迟疑,却还是点了头。
师父给了怎样的处罚,是否会让人难以接受莺时不敢问,朔夜不会讲·莺时只知道后天一早便会有个结果,在那之前她最好不要去打扰朔夜。
为着隐藏自身感触,莺时刻意避开了朔夜所有的眼神,根本不敢发现那些“与笙儿有关”的感情·然而,就此时这微妙极了的闪躲,让后来的莺时每次想起都悔恨不已。
莺时闷声听朔夜讲话,她没想到朔夜越讲越小声,话也越来越少·词句终于穷白,朔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沉重地叹了出来·她看莺时总低着头,似乎不愿多理她一般。
倘若今日一别便再不能相见,莺时是否会对她憎恨·临行前,朔夜将莺时抱入怀里,犹像小时候爱护莺时那样轻轻抚着莺时的脑袋··“莺时……使我一生骄傲的妹妹。”
朔夜不禁哽咽起来·“由儿时至今,我是亏欠你最多·若是今生我都无法对你弥补些什么,也请你勿要恨我·”·师父给的选择,就在这前一刻,朔夜有了决定。
入世容易,却难舍一生牵绊,于是轮回之苦,苦不堪言··人,总是自私极了·好比朔夜守着桐笙,便不能顾及莺时的痛苦·可是,莺时总归是她唯一的血亲,是与她相依为命的妹妹。
情至痛,泣不成声,朔夜甚至放开莺时,凄惨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痛哭·人,皆慕长生,因此她要去轮回·可她终究只是个凡人,割舍不了的东西太多·假设她入了轮回,今生所有都不再归她,不论莺时,不论笙儿。
多么痛苦……·那时候莺时该去安慰,又或许帮忙分担什么,可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已经不知要做什么才好·她是吓坏了,因为从未见过姐姐这般绝望与失控的样子。
到底是怎样的苦会将她害成这幅模样·朔夜在哭泣,莺时木偶一般站在她面前,却也流着泪·两个人为着对方而受苦,却是想着不同的原因·长盈听见动静赶来,看见眼前景象莫名感触极深。
她搞不懂状况,只赶紧将朔夜扶起来,可是朔夜哭声不止,她也没有办法··一人哭哭啼啼已然糟糕透顶,何况两姐妹一起莺时还好,长盈劝了她几句也就平复下来。
见如此,长盈便让莺时暂且回避,她打算与朔夜好好谈谈,她知道今日这场大哭是与笙儿有关·可是朔夜哭得太惨,长盈终不忍再让她多想什么··许久后,朔夜终于平静。
天色将暗,她还得赶着去见笙儿·于是她请长盈陪她走一段下山路,路上她仿佛在讲述遗愿似的,要长盈替她好生照顾莺时,以后山上的所有人所有事或许都只能靠她费心。
无端的嘱托,长盈听不进·可惜当她忍不住要向朔夜问清时,却发现周围只得她一人了·原来师父仍未打开结界,朔夜便又借此逃脱了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轮回· ·曾听俗人痴说一句“山中一日,人世百年”。
那时朔夜笑他无知至极,而今在这迷乱的山境里,朔夜才叹自己那年多么愚蠢··屈指难数分离时日,却并非记不清起止·只是回神想来,果真觉得隔世一般。
竹屋前,往日茂长的翠竹现成了许多突兀的圆桩,一些尚且光整,一些却是生生被折断的样子·而砍下的竹子大多变作了细碎的屑被丢弃在地上··这一片惨乱……触目惊心。
朔夜仿佛都不敢随意踩在那些碎片上,便提着裙摆蹑手蹑脚朝屋里去·没人前来相迎,她就探着身子向屋里唤人·推开门,半边身钻进门内,四顾之下才知桐笙缩在一处角落睡着了,而屋里正四处堆满了各样奇异的物品。
拣着有空的地方落脚,朔夜终于走到桐笙身边,那一副憔悴的面容使她揪着心·她又唤了她的名,来不及等她从梦中醒来便已将她揉进了怀里··笙儿……·啊……·多么动听的声音——曾经担心再不能听见的呼唤。
为之,桐笙声泪俱下··她来了……无论梦里亦或现实……·“我曾以为,不到生死离别便再不能见你·”桐笙随手一挥,将桌面所有杂物推在地上,又拉了一张凳子让朔夜坐下。
她的笑容有些差劲,因为她觉得朔夜与其浅笑,还不如大哭··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是啊,此时与生死离别哪有差异·“你怕死吗”桐笙问她。
“哪有人不想活着”·“所以,你愿意长生”·“并不·”·桐笙又笑叹:“真是矛盾。”
“为人,怎能不矛盾”·“不·”桐笙否认·“我怕死,则愿长生·”·十分简短的对话,也根本无人问及它为何存在。
但谈话双方都明白其中意味,只是不甚了解对方的念头罢了·不过关于长生与轮回,她们的想法并不冲突·最起码现在是如此··朔夜问:“地上一堆杂乱的物品从何而来”·“变来的。”
“你”·“不然”·朔夜笑了·“看来这段时间对你而言尚有一些好处·”·桐笙随手捡起一个东西,又丢回地上,不屑地说:“能变来,却不能变走,这可不好。”
“那你可得多努力一些了·”·“是啊……”以后会有特别特别多的时间去努力的··猛一瞬,朔夜颇为惊慌。
她想上前擦掉桐笙突然落出的泪,桐笙却拿开她的手,扣着她的脑袋便吻住了她的唇· ·你可是得知我将要轮回,是吗·桐笙哭得厉害,朔夜强行将给她抱住,不许她乱动。
桐笙哭着,哭着又说:“今生分离若是永别,你会在某一世突然记起我吗”·“今日即使要我去过奈何桥,我也定不会饮那孟婆汤·我怎么能够忘了你”·浸骨的痛,痛得话语也要滴出血泪了。
然而,她们十分清楚——有些事情不可能避免,根本不是她们的意志所能改变·由是那样痛,无法转移,无法消逝··天要塌了,如果要死,真希望一起埋葬于此。
可是她们还有一线希望,如果桐笙能够找到转世后的朔夜,只要足足一百世,她便能得到师父认可,能与朔夜光明正大在一起了··然而,一世廿四年,就算每一次都能找到朔夜,那样也需要花上两千余年时间,何况桐笙并不知以后能去何处找寻……·总是有些事未讲清楚,可那是什么·夜里,桐笙跨坐在朔夜身上,她点着灯,为着能将朔夜看得清楚,朔夜手腕上的月牙教她犹是喜欢。
“我又何尝不爱你这片梧桐你的名,你的印记都可算是我给你的,我如何能不喜爱”朔夜脸上挂着浅笑,伸手撩开桐笙得衣襟,指尖摩挲那靠近肩头得梧桐叶。
有些好笑的是,明明是她给的一切,她还从未这般细心地看过她这片红色的“梧桐”··指尖触弄出难耐的痒,那岂是搔挠可以止住的桐笙捉着朔夜的手,细吻缱绻。
朔夜被她吻得脸红,一阵莫名的心跳催着她突然坐起拥着桐笙亲吻·一下子,本就被撩开的衣裳再挂不住,落了下去·桐笙几乎没遮挡地呈现朔夜眼前··屋里一阵安静,而后桐笙想着将衣裳拉起来,朔夜竟制止了这一动作。
或许她认为果实已然成熟,享用也是理所当然·何况那片红叶随桐笙的气息飘得妖娆,朔夜已然覆上双唇,点点啄啄··有多少缠绵岂能以有意的语句形容她是欢愉的,她亦沉溺欢愉中。
夜太长了,哪怕她们能相聚的时间太短··至今才完全坦诚相见其实并不算晚,起码此时她们真的明白彼此的心意·于是将自己交由她,有何不可·可是,总有一些事还未讲清楚……·夜很深,深得一不小心便要开始泛白了。
桐笙小心吻了熟睡的朔夜,而后起身下床,披着衣裳独自走到了阿九坟前··此时除了阿九以外,或许只有林间偶偶才来的一阵风才会听见桐笙说着自己的痛苦——她哪里希望长生·当时雨问起桐笙如何选择,桐笙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说她愿长生,这样的答案是时雨满意的·使时雨难过的是,她得知了桐笙恳求她无论如何要说服朔夜去轮回的原因··桐笙经过的死别少了不,那样的切肤之痛太多,太痛。
无论是兄长与小妹的离世,或是阿九的死都让她感到绝望,更何况她一心想要与之相守终生的人要去轮回她当真再受不了心爱的人再离她而去··与其分离,她更愿与朔夜共赴黄泉。
然而师父留了一线希望给她,为着那“终有一日”的好结果,她开始舍不得丢了性命·她必须长生··正是因为深知死别的痛苦,桐笙才不愿让朔夜去承担。
去轮回,一旦过了那座桥,饮了那碗水,谁人还记得前世恩怨不苦、不苦……·然而,终于再回到山上的时候,当桐笙服下那名为“长生”的药之后,时雨十分失望地叹息着摇头。
之后桐笙才知道,原来那名为“长生”的药分明早已被朔夜掉了包··她可是听见了她对阿九说的话一定如此她竟骗她选择了轮回,自己背负了长世的记忆。
朔夜被时雨留下了,桐笙独自走出香坛·那一刻,桐笙仿佛被人抽了魂一般,无力行至庄园外,才过大门便再撑不住,跪在地上··明明她决心承受长生之苦,明明她终于能保护一直保护她的朔夜……·“假设轮回的是你,待你初次转世我便能将你带回。
然而你却选了长生·”时雨的失望来自朔夜的抉择,她甚至可怜起了一心为朔夜着想的桐笙··“这不正是我应当‘长生’的理由吗”时至今日,朔夜已不再顾忌什么。
“我若轮回,来世你便将我带回山上·我不记得前世任何事情,那么笙儿会怎样她岂不是要在世上苦苦寻我而不得”·正因为想到这点,加上凌晨听见桐笙对阿九说的话,朔夜怎能再坚持认为自己轮回是正确的选择今日,不论师父对她会有多么失望,她都不会再退让。
她将长生,用生命里所有的时间去寻找笙儿··劫数··时雨自知阻止不了··朔夜向师父叩首,算是好好辞行·一百世,总有一天她会昂首挺胸带着笙儿一起回到翠云山,站在师父面前。
离开香坛,朔夜疾步去找桐笙·另一边莺时知道今日她姐姐就要下山了,若是别离,或许再见不易,于是她追着朔夜的脚步到了大门处·正要去到那两人身边,莺时却站住了脚。
她看见桐笙在哭,跪在地上仿佛再也无法坚强站起来一样··朔夜走到桐笙面前,用手抬起她的脸·她怜爱她,却深知此时自己安慰不了任何·那便给她一些希望吧,哪怕那样的希望教人更加绝望。
“待你入了轮回,便不会再记得这刻骨的痛·一百世不过转瞬就过去,你要信我,我们终究会在一起·”·那些眼泪就似脱串的珠子一般忙忙滚落,唯恐落后。
因为泪水,桐笙甚至看不清朔夜的样子·她在怪朔夜,真是发自内心在责怪,然而木已成舟,她无能为力·到头来她还是恨自己无力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一百世。
多么残忍的折磨……·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部分完结· ·☆、归零· ·当一只黑色的鸟飞落在窗台喳喳叫腾时,朔夜才从梦里醒来。
天有些热了,她掀开搭在身上的薄毯昏沉沉地坐起来·长发懒散垂着,她揉了揉额头,仍十分恍惚,或许脑中是空白的,于是又无力地倒了回去··为何近来总梦见过往的事流落人世间的日子、曾与桐笙重逢的日子,它们统统凑在这段时间出现在朔夜梦里。
初次寻到桐笙时,她在庭院中打着秋千·一个男子陪在她身边,而她玩的疯了些,脸颊微红,笑颜万分灿烂,笑声也似银铃一般··“那是她兄长·”领着朔夜去见桐笙的人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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