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两河岸+番外 by 中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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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两河岸+番外 by 中秋(上)
 · ·文案:· ·湛蓝的天空与浩淼的沙漠相接于世界的尽头,寂静的天地里盘旋着金色的风,如同反复低吟浅唱的歌,时间在这首亘古不变的缥缈歌声中倒退回三千年前的古文明,我们的故事,将从这里起步……· ·当埃及盘踞在尼罗河畔熠熠生辉的时候,远在沙漠另一边的两河流域,也极速开创着属于自己的“美索不达米亚文化”,强强之间的战争在阴谋的驱使下渐渐拉开了黑暗的序幕。
 ·而身陷黑暗血腥中的她们,又将如何相伴才能走出这阴霾的世界,回归到只属下她们的简单生活中……战争与信仰,王权与荣誉,阴谋与猜忌,到底什么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 ·为爱而生,亦为爱而死……战火纷飞的年代里,让弥漫在千里沙漠上空的硝烟,见证一段生死相依的爱情。
 ·文章类型: 原创-百合-架空历史-爱情小说 · ·搜索关键字:主角:艾希雅、辛莫蓝伽 ┃ 配角:真的很多 ┃ 其它:·风吹来的方向· ·金色无垠的沙漠连绵在天边,天空上耀眼的太阳嚣张的挥洒着光芒,滚烫的空气飘荡在波浪般起伏的光影里,一座恢弘雄伟的建筑屹立在沙漠的边缘,亦真亦假的虚幻。
不同于殿外的炽热,大殿里阴凉的空气里带着缕隐约的香气,轻轻缭绕在整齐排列的高大石柱间,一种莫名的妖娆之色··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一片纯白的裙角从一扇门边飘出,寂静的殿内因这抹流动的白色,忽然之间有了一些鲜活的感觉。
“母亲·”一如这纯白色裙角的静谧,这声轻唤里亦透着一种宁静的祥和,轻柔的能抚平燥热的温度··听见身后的声音,女子回头,霎时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那张虽然苍白却极致美丽的脸庞,更因为这个笑容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艾希雅,过来·”她招手,充满宠爱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母亲,今天身体好些了吗”走到女子身边坐下,撒娇的搂着女子的手臂,艾希雅微笑着问道。
宠溺的摸着那张继承了自己相貌的精致小脸,女子淡笑不语,眼光微微闪动,轻轻的涟漪在眼底流动,片刻的沉默··“怎么了,母亲又不舒服了吗,干嘛哭”艾希雅慌忙地抬手为女子拭去已经滑下的泪水,焦急不安的问道。
拉着艾希雅的手,女子低下头,似乎是在沉思,半晌,抬头展开一个淡淡的微笑,墨色明亮的眼静静注视着艾希雅,说道:“总有一天,你将会继承我的一切,成为埃及的大神官。
可是,你还是一个孩子,让我怎么能放心看着你一个人担起如此的重任·”·皱起的眉缓缓舒展,继而换上一个轻松的笑容,眼底一泓墨色的璀璨在微笑时更加明亮。
“原来您在担心这个,我还以为您身体又不舒服了呢您啊,没事总爱多想,就是这样身体才会越来越虚弱·别想这些事情了,父王今天来过了吗”反握住愁容满面的女子的手,艾希雅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
“早上来了,听说整个尼罗河流域的瘟疫猖獗的厉害,你父王非常担心,医官也拿不出好办法·”蹙眉,叹息··敛眼,瞥见侍女端着汤药进来,艾希雅接过托盘里的碗,交到女子的手中。
“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瘟疫,可是都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为何这次会这样大面积的爆发·我想看看那些患者的情况,父王就是不同意,生怕我被感染了。”
接过空掉的碗交给侍女,艾希雅细心的为女子擦去唇角一丝褐色的汤药··女儿贴心的举动,让女子刚刚恢复的神色又黯然下来,紧紧握着艾希雅的手,欲言又止的表情隐忍着一丝痛苦。
“母亲,您是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说”·犹豫,紧锁的眉头愁楚着无言的悲伤,良久,女子微笑着摇头,伸手细致的替艾希雅理了理头发,轻声说道:“你父王是担心你,所以才不让你接近那些感染的人,你就听他的话吧。
这种时候,不要让他分心担忧·”·点头,淡淡的开口·“我知道·最近的事情太多,父王整日为了瘟疫的事情烦恼,听说赫梯向亚述发动了战争,两河的局势非常不稳定.虽然离我们很远,但是父王还是担心会波及到埃及,我看他这些日子瘦了好多。”
艾希雅心痛的说,眼见自己的父亲因为内忧外患而日渐消瘦,她却帮不上任何忙,心里除了焦虑,还有深深的无助··重重一声叹息,侧眸望向窗外,清澈的天空一洗如蓝,心情却在明媚的阳光中变得更加沉重。
“赫梯的行为太欠考虑,自认为拥兵百万就想吞掉亚述,却不考虑亚述的金狮军团哪是那么好对付的……战竭而亡,不退不降,这是他们的作风·”·“父王说,最让人担心的就是这个金狮家族,如果这场仗赫梯能赢,那就算了。
如果是亚述赢了,那么举目沙漠以东,就再难找到可以制约他们的国家了,到那时不断增强兵力的亚述,必定会盯上我们·”·眼神轻闪,随即摇了摇头,“赫梯……难赢。”
不解,皱眉,轻声问道:“母亲,您为何这样说赫梯这次出动了全国三分之二的兵力,几乎是亚述人的一倍,这么悬殊的对抗,亚述怎么能敌的过他们”·笑,不语。
神情莫测的看向旁边镶嵌着华丽珠宝的缠金铜镜,光滑的镜面模糊的反射出自己与艾希雅的影像··“母亲”出声轻唤眼神虚浮的女子,艾希雅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铜镜,并没看出任何异样。
一愣,侧眸,发现艾希雅疑惑的看着自己,她拍了拍她微凉的手背,轻声说:“亚述这次的主帅,听说仍然是金狮家族的人,只要亚述派出这个家族,就意味他们势在必得。
即便赫梯百万大军雄踞在亚述的门口,也未必就能从金狮军团的面前过去,最多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蹙眉,歪着头思忖着母亲的分析,从两河传来的报告里多次提到这场战争的惨烈和顽强。
其中,一个名字不断被反复提及……辛莫蓝伽··很陌生的名字,几乎从未听到过·不过,只要是来自金狮家族的人,都是不容小觑的厉害角色。
就算,她是一个女子··一个女将军……·真的有点好奇,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素以军事为强国之道的亚述,尚武崇兵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在这样一个以武致胜的国家里最负胜名的军事家族中出生的女子,又该是怎么样的无人能及,艾希雅实在是不敢想像。
身为女子,却身披战甲冲锋陷阵在硝烟四起的沙场,与一帮男人一起浴血奋战,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恐怕自己一生也不会见到吧……·“母亲,如果亚述真赢了,那简直是一个奇迹。”
说出心里话,她仍然觉得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亚述的胜算其实并不大··轻轻如风般笑起,眼神闪烁·“好了,别说这些了·回去吧。
一会儿就中午了,回去的路上会很热,赶快走吧·”·“您还是回宫里住吧,在这里多不方便·我和父王又不能在身边照顾您,我们都很不放心。”
几乎每次来这里,她都会说这句话,可是倔强的母亲,每次都会拒绝··艾希雅真不明白一向温柔顺从的母亲,自从瘟疫开始大面积爆发后,就变得难以理解了,偏要住在城外尼罗河边的这座神庙里,任谁劝都不肯回去。
无奈的笑了笑,即便是被病痛折磨的憔悴不堪的面容,也能在这抹笑容里透出极致的美丽,亦如春天里最美丽的花朵,即使是在凋零的时刻,仍然美的动心··“好了,又来了,和你父王一样的唠叨。”
轻拍艾希雅的手背,她佯装愠怒,眼底的光芒却泄露了她的心思·“快回去吧,要多陪陪你父王,让他注意身体·”·犹豫着起身,微微颔首,“是。”
抬眸,在女子微笑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中,艾希雅缓缓转身向门口中走去··“艾希雅·”·迈到门边的脚步蓦然停下,回身,看着坐在阳光下的女子,问:“还有什么事吗,母亲”·敛眼,轻轻咬着唇,片刻之后抬眸,轻笑着摇头,“没事,照顾好自己。”
笑的恬静,艾希雅欠身,转身离开了房间··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的微风中,女子无力的垂下肩膀,强撑的身体缓缓靠向身后的软垫,眼中的泪在呼吸变成一声叹息时,毫无预兆的涌出眼眶,一种无法阻挡的速度。
“我的命运已经注定,注定在埃及安危之时与神达成救赎的协议·可是,要我怎么放心留下你一个人承担那么重要的责任,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似是哽咽,又宛若是微弱的低吟,融化在风中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悲凉,属于一个母亲的担忧凄切的悲凉。
“风吹来的方向,有双眼睛在空中静静凝望,那将是你的未来……依托着你的一生,神所注定的交错,任由谁也无法逃脱·”·“保重,我的孩子,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
随着最后一句话淹没在落地窗外吹进的风中,一丝血线从女子微启的唇边流下,鲜艳的温度,映衬着她毫无光彩的脸更加苍白··侍女慌忙地上前,熟练的为她擦拭血迹,神色紧张凝重地送来汤药,一切都安静的进行,没有一个人因为她突然溢出口的鲜血而不知所措。
侍女们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事情,只是每个人都隐忍着眼中的泪水,不敢让它滑落在这个温柔骄傲的大神官面前··“从明天起,封锁神庙,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王和艾希雅。”
气息不稳的开口,勉强撑着这幅身体与艾希雅见面,已经耗费了她不少精力,在窗外灿烂炽热的阳光中缓缓的闭上眼,女子紧蹙的眉始终不曾打开··“是。”
侍女恭顺的应下,退到女子身后,悄悄擦去控制不住流下的泪··★★★ ★★★ ★★★·夏天刚刚开始的第一个月里,身为埃及王妃又同时身兼大神官一职的女子,终因身患不治之症离开了人世,她的离去震惊了被瘟疫折磨的千疮百孔的埃及。
然而,就在她离去之后的半个月内,这场遍布埃及各地来势汹汹的瘟疫,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宛若是西奈上空吹来的风,带走了所有了恶梦··初秋,艾希雅继承了母亲的大神官之职,成为除法老之外,在埃及地位最高的人……那一年,她九岁。
同年,赫梯大败,损失惨重不可估计··亚述虽然也受重创,却赢得了史上最著名的一战,在人数不敌赫梯一半的战场上,他们用鲜血和顽强保卫了家园··亚述主帅辛莫蓝伽的名字,自此传遍两河,以及小亚细亚,甚至是遥远的埃及……那一年,她十四岁。
风,吹来的方向,谁的命运将被注定,谁的命运又被改变……千年不变的风托起金色的沙,兀自飞向天空,盘旋着消失在天际·· ·第一章· ·阳光,灼热刺目,宛如碳火散遍大地,将一切可以滋润的湿意带走,充斥在烈火般高温下的人们,艰难辛勤的劳作着,光裸的脊背上汗水成串汇成小河一样的流下,额上的汗水更是不断的滴落沙土,可是却没有人敢抬手擦拭一下,不远处手持皮鞭的监工们,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只要稍有松懈,便会结结实实的挨上几下。
此刻正值中午,温度在太阳接近中天时不断攀升,没有任何遮避的人们更加吃力的将一块块数吨重的巨石推上斜破,一声一声努力前进的号子,在这样的温度下变得松软无力,声音仿佛就要溶化在火烧般的喉咙之中。
“辛莫,在这样耗下去,任务还没完成,我们就先累死在这沙漠里了·”库仑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小声对身边的女子说道···系紧手里的麻绳,又拉了两下,女子抬眸,浅灰色的光泽隐在额前汗湿的发间,瞳孔收缩间一丝不意察觉的戾气瞬息闪现,身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短袍裹着精瘦的身躯,麦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薄薄的蜜色光芒。
“耐心等待,现在还找不到更好的时机,不能轻举妄动·”开口,刻意压低声音,却无法隐藏那语气里与生俱来的威严··又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库仑塔不无无奈的应道:“嗯,你小心点,我发现及莫那个混蛋,总是色迷迷的盯着你。”
说着,发现及莫正朝这边走来,黑瘦的脸上一双眯缝眼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辛莫蓝伽的背影,那样子足像一只贪婪的狼正在慢慢接近猎物··挑眉,因着库仑塔的眼神,辛莫蓝伽微微侧身,眉毛无意识的又跳了一下,湿发下的灰色光芒缓缓凝聚,似有一股暗流涌动。
“辛莫……”对于她眼底那种讯息,库仑塔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几乎是在那种光芒出现之后,就会伴随着一个或是更多的生命消失·可是,明显现在不是让她大开杀界的时候,一点丁异样都会暴露身份。
·“站在这里闲聊什么不知道神庙的进度已经太慢了吗快去干活”及莫扯着公鸭嗓子喊道,视线却没从辛莫蓝伽的身上移开,目光落在她露在短袍外面的蜜色长腿时,无法掩饰的贪婪和□,让库仑塔也蒙生了杀意。
眯起眼,克制着想一把捏碎及莫喉咙的念头,片刻后,辛莫蓝伽拿起地上的工具准备和库仑塔一同离开,及莫却叫住了她··“你,等一下·”扬起鞭指着正要离去的辛莫蓝伽,问道:“你是哪个村的”·“我是外地来的。”
及莫的小眼睛转了一圈,继而干笑了两声·“原来是游部,怪不得以前没有见过·”·“大人,如果没事,我们去干活了·”库仑塔向前一步,挡在辛莫蓝伽的面前,将及莫□横流的目光密实的挡住。
“蠢东西,我没问你,你竟然敢说话·”扬手一鞭,“叭”的抽在库仑塔的身上,顿时库仑塔的肩膀直到腹部出现一道血痕,片刻后一道血线混合着汗水落下。
“库仑塔”辛莫蓝伽丢下手里的工具,伸手扶住纹丝不动的库仑塔,焦急的审视着他的伤口··“我没事,就像给老鼠咬了一口。”
库仑塔憨实的笑道,身经百战的他,什么样的伤没有受过,这一鞭根本不算什么··“怎么回事都这么清闲有时间在这里聊天吗”一个年长一些的监工过来,望着三人说道。
及莫立刻谗笑着行礼,指着辛莫蓝伽和库仑塔说道:“大人,他们不老实干活,小人教训了他们一下·”·抬眼,看了受伤的库仑塔一眼,监工对着及莫说道:“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下手这么重吗把他们打伤了,谁来干活再过二个月就是王的婚礼,神庙不能按时完工,到时大家都要死。”
“是,是,是,小人一定会注意的,请大人放心·”及莫头如蒜倒,不停的应着,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你们快去干活,耽误了进度,你们都要陪葬。”
监工大声对辛莫蓝伽和库仑塔喊道··捡起丢在地上的工具,辛莫蓝伽扶着库仑塔朝工地走去,身后及莫一脸巴结的媚笑,簇拥着监工四处巡察去了··远处,无限的金色沙漠上,一座巍峨的宫殿正在紧锣密鼓的修建着,数万人辛勤努力了数年,眼见一座设计精美壮观的宫殿,由一片沙砾中慢慢拔地而起,这座恢弘的神庙是献给伟大的法老王蒙西斯特迎娶皇后的神庙。
蒙西斯特,上下埃及的统治者,埃及人民的王·他将于二个月后迎娶皇后……埃及的大神官,也是蒙西斯特同父异母的妹妹,艾希雅··继承了母亲大神官职位的艾希雅,更继承了母亲的美丽与智慧,自从九岁担任大神官后,她的身影就不断出现在埃及所有重大的祭祀中。
人们说,她是伊西斯(诸神之后,生命与健康之神,埃及最著名的女神 )女神的化身,她是保护埃及国泰民安的女神·众望所归,她将要嫁给法老蒙西斯特,成为永远停留在这片众神国度上的一位神。
埃及人民对于她的崇拜,有时甚至超过了法老王,这位将美丽与智慧融合在高贵血统里的少女,成为了埃及人民的骄傲和虔诚信仰的守护者··★★★ ★★★ ★★★·巨大的穹顶,墙壁上神态自若的彩绘神像,仿佛那一双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能看透你的灵魂,圆形的石柱丛立于寂静空旷的大殿内,雪花石雕刻的柱基,如同朵朵盛开的白莲,绽放在从殿外悄悄潜进的如血霞光中,光滑的地面反射出的红光随风而动,一种寂静而艳丽的美景。
一道淡黄的裙边滑过石柱边缘来到大殿的围栏边,双手轻放在石栏上,镶着金边的袖角滑落,白皙的手背在夕阳下蒙上一层染金的柔软··仰望着天边那轮红日,琉璃般清澈明幽的眸里,一缕寂然隐隐浮现,映在眸底的残阳也变得深沉,失了火焰般的光彩,只剩下淡淡的光晕浅浅的弥散整个瞳仁。
殿外池中,莲花摇曳挺举,清香飘满空气,水禽自由快乐的游弋在碧绿的叶间,好一幅闲情悠然的画面··只是,自己为何总觉得孤单,即便是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即便随侍身边的人总在身边围绕。
可是,她还是觉得寂寞,心里的寂寞……似乎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便一直感受着这份寂寥,无人能知的感觉··“大神官,王派来接您的车队正在宫外等候。”
侍女走到身后,轻声传报··眼神轻敛,片刻后,轻应·“知道了,去准备一下·”·“是·”侍女欠身,退了下去。
抬眸,望向天边,夕阳下镀上一层薄金的长发随风微微扬起,散漫的随意·心中淡淡感叹,美丽的东西总是来去匆匆,青灰交织的天边,霞光已经渐散,暗沉的云彩搭建起黑夜的起始,又一个让人觉得无聊无奈的夜幕拉开了。
再一眼,伴着傍晚最后一丝稍带热力的晚风,艾希雅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转身离开了露台,任身后的霞光隐在即将到来的夜幕之下,无所依恋……·★★★ ★★★ ★★★·酒香四溢在轻歌妙舞的年轻女子间,裙纱飘飘,长袖一抛如同朵朵盛开的艳丽花朵,年轻舞娘脸上精致的妆容将妩媚烘托到酒香影动的每个角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艾希雅,怎么了,不舒服吗”蒙西斯特关心的问道,对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少女,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到底是爱情还是其他的感觉,也许更多的则是兄妹之情。
微微一笑,艾希雅的笑容总能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即便是见过无数美女的蒙西斯特,也会有瞬间的失神··“王,我很好,只是有些累了·”·“是嘛,那就回去休息吧,不用陪着了,我瞧你的脸色不太好,明天让宫医去诊查一下吧。”
蒙西斯特放下酒杯,关切地说道··摇头,艾希雅仍然笑的淡然,“不用麻烦了,王难道忘记了,我可是学过医术的,可能是最近睡的不太好,所以才会显得有些疲惫。
王不必担心,过几天就没事了·”·艾希雅身为埃及大神官,除了学习和神官有关的必备知识,还要学习其他很多东西,而医术只是其中一项基本技能而已,这些繁复的学习,几乎伴随了她整个童年。
笑笑,蒙西斯特点头,“艾希雅的医术远在宫医之上,我怎么能忘记呢,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记得他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艾希雅就已经开始为宫里的侍女侍卫看病,她高超的技术甚至传到了宫外,引得一些达官权贵请她前去医治病伤。
·颔首,谦虚的神情出现在艾希雅美丽的脸庞上,“王这样说,真让我觉得羞愧,艾希雅只会一些粗浅的医理,怎么能和宫医署里经验丰富的老宫医们比呢。”
笑出声,蒙西斯特起身走到艾希雅座前,艾希雅瞧见他过来,也立刻恭敬的站起来,蒙西斯特站定,开口对侍女说道:“送大神官回宫休息·”继而,微笑看着艾希雅,柔声交待,“回去吧,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派人到皇宫里来拿。”
“是,谢谢王,艾希雅先行告退了·”颔首,欠身行礼,转身在侍女的簇拥下,缓缓步出大殿,殿内的众人齐齐起身行礼,恭敬的目送艾希雅离去。
在他们眼里,她不仅仅是大神官,俨然已经成了埃及的皇后··坐上马车,艾希雅陷进松软的靠垫之中,被乐鼓折腾了一晚上的脑中隐隐作痛,抬手揉揉太阳穴,长长一声叹息。
从来都无心应付皇宫里的宴会,却无奈于自己的身份,经常要出席这样的场合,好在蒙西斯特知道她不喜欢这些繁锁的应酬,总会让她先行离去··身为大神官的她,有时还能避免一些不需要她参加的宴会,可是成为皇后之后,她就没有逃避的借口了,像这样接见外邦使臣的,还有庆功之类的事情,她都必须参加,想到以后将要经常出现在这样人多声杂的场合,艾希雅就觉得头痛的更加厉害了。
喜欢清静的她,一旦登上皇后的宝座,就必须担负起一个皇后应尽的责任,双重身份的她,不仅仅要履行大神官的职责,更要尽到一国之后的义务··想到即将来临的日子,艾希雅苦笑的摇头,这就是命运吧,从出生以来就已经注定好的一切,就算是位于埃及第一神官的她,也无力改变的命运……·★★★ ★★★ ★★★·“辛莫蓝伽已经去了多久”男子坐在王座上,冷峻的脸上沉淀着岁月的精明,即便他看上去年纪并不大。
站在阶下的年轻男子颔首,答道:“已经二个月了·”·手指敲打着金质扶手,男人精锐的眼中暗光涌动,沉默片刻后,他对座下男子说道:“传信给她,一定要在蒙西斯特大婚前将任务完成。”
“是·”年轻男子欠身行礼,转身离去··“等等·”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出声叫住正欲离开的年轻男子·“如果任务不能按计划进行,就执行第二个方案,不管她用什么手段,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沉下脸冷声说道,冰冷的语调没有丝毫感情··年轻男子再次恭敬地行礼,平静的应道:“是·”·看着殿门在年轻男子的身后静静地关上,男人靠回椅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仍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让人担忧的不是他安排好的一切,而是那些可能会超出他计划的一切意外。
但愿,辛莫蓝伽能顺利的完成任务,在她的手上同时掌握了二个国家的命运转折点,也只有她能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下出色的完成别人连想到都会腿软的刺杀行动……·刺杀埃及的法老王,将那个盘据在地中海边号称是众神之国的庞大王国摧毁于一夜之间的行动。
★★★ ★★★ ★★★·“赶快把这些石料运上去,你们这些懒东西,难道除了鞭子,没有人能使唤的动你们吗”及莫挥着鞭子到处乱抽,高声叫喧着,样子不可一视,见到手脚稍慢些人,就是一鞭,要不就是狠狠的踹上一脚。
已经疲劳的工人们,只能加快手里的动作,将沙石运向神庙的顶端,所性这要命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大家都咬牙坚持着,期望早些结束这长达数年的工作,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
“及莫,叫你的人动作快点,今晚之前要把这些石料运走,打扫干净道路,明天王要来巡视·”一个监工站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喊道··“是,您放心吧,我这就安排。”
及莫对着监工说道,刚才那张充满怒气的嘴脸,一下子笑的皱成一团,活像一个被踩扁的柿子··转过身,对着正在干活的人群喊道:“你们这群笨蛋,听见没有。
明天伟大的王要来巡视,赶快给我干活,今晚不许睡觉了,快干活”变脸的速度如同闪电一般的及莫,面对着工人永远只有怒气冲冲的丑恶模样。
·不远处,正在为神庙打磨墙壁的辛莫蓝伽微微一怔,没想到在这工地上潜伏了数十天,终于让她等到这个机会了··明天,她为此准备了数月的努力,那个高高在上的法老终于就要出现在眼前,她离任务又近了一步,而他却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用小块的石头打磨着粗糙的巨石表面,细细的粉尘随处乱飞,扑落在辛莫蓝伽浅棕色的微卷短发上,好似蒙上一层细密的雪粒,垂下的眼帘挡住了摄人的肃杀光芒,只有手中石块知道,此刻她澎湃到有些激动的心情,就如同每次冲锋上阵时,看见敌人身首异处时的兴奋。
她的血液里号称“战神”金狮家族的嗜血细胞再一次涌动起来,有些不耐地等待着明天那个足以改变历史脚步的时刻正在慢慢临近着·· ·第二章· ·整齐浩荡的队伍慢慢前行,最前排的马车犹为惹眼,金色车身由四匹高大的棕色大马拉着,左右则是皇家卫队整齐化一的步伐,紧跟其后的是由侍女仆役组成的队伍,几人一组,负责法老出行时需要的物品。
这样壮观的场面,只有在蒙西斯特出宫时才能看见,老百姓被道边的士兵挡在一边,拥挤的人群不时高呼着“法老万岁”、“埃及之神”的口号,人们对于这位能给他们带来安定生活的法老相当敬爱,蒙西斯特的仁政得到了百姓的支持,孟菲斯更是在他的治理下,呈现出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金色马车从皇宫一路来到位于尼罗河以东的沙漠中,阳光下已经初见模型的神庙熠熠发光,衬着身后无垠的沙漠更显得巍峨壮观··埃及素以建造气势宏伟的建筑而胜名,此次的神庙同样秉承了这个传统……高大恢弘的神庙矗立在千里沙漠的边缘,好像金色海洋边的一座灯塔指引着迷途者行使的方向。
“王,已经到了·”一个长相彪悍的中年男子走到马车边,恭敬的对着马车说道,他是皇家卫队的队长奈坦,代代以保护法老的生命为工作,是蒙西斯特极为信任的人。
步下马车,接过侍女送上来的小巧权杖,大步朝前走去··“奈坦,叫你的人留在这里,你随我去看看就行了·”蒙西斯特轻声对身后的奈坦说。
·“王,请让他们跟着吧,工地上人多,很多都是埃及以外的游部,他们的底细我们并不清楚,让卫队跟着,放心一些·”奈坦谨慎的说,他的职责就是保护蒙西斯特的安全,他可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笑笑,挥手,“随你便吧·”没有停下脚步,朝着工地走去··“是·”一抬手,卫队整齐的前进,慢慢拉开距离将正在前进的蒙西斯特包围其中,但是又恰到好处的留出足够的空间,不动声色的保护着微笑前行的法老王。
早就站在工地边等待法老的所有官员同时跪下行礼,后面正在干活的人们,也放下手中的活跟着一起跪下,一时间刚才还人影攒动的神庙,此刻安静的只剩下呼呼的风声擦着巨石吹过。
“起来吧·”蒙西斯特对跪在脚下的大臣说,视线扫过不远处快要竣工的神庙,一丝骄傲跃然而出··“王,请这边走,小心脚下·”负责神庙工程的奴亚缇小心翼翼的随侍在蒙西斯特的身侧,弯着腰一步一驱的跟着。
“工程还顺利吗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奴亚缇行礼,恭敬的说道:“万能的瑞(太阳神,诸神之王,人类之父,国王的守护神。
)的光辉,王的神恩保佑,一切都非常好,在王的婚礼前一定可以完工·”·点头,目光停留在神庙顶部尚没有完工的部分,蒙西斯特指着那里问了一些问题,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继续视察着神庙的其他部分,淅渐朝着辛莫蓝伽的位置靠近。
抬眸,看着不断接近的蒙西斯特,辛莫蓝伽的手悄悄伸向腿侧的短靴内,那里正藏着一柄匕首··相隔着几个人,库仑塔瞧见了辛莫蓝伽的动作,心中的一根弦蓦地拉紧,扫了一眼腿边的长斧,那是工地用来砍断绳索的,此刻正静静躺在自己的脚边不足一米的地方。
忽然,空旷的沙漠里吹来一阵风,漫天的黄沙飞扬,辛莫蓝伽眼见这不可多得的时机,正要起身冲过去,却眼尖的发现平空里多出来的数百人黑甲护卫将蒙西斯特重重包围在人盾之中,密实的好似一道城墙,此刻除了风沙,任何东西都很难穿越过去。
狂嚣的风沙中,眯起眼,一道暗光自眼底划过,刚刚碰到匕首的手慢慢的收回,眼睁睁着看着蒙西斯特被人墙护送朝着工地上的指挥所走去,从金质皇冠上发出的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失去了动手的机会。
在慌乱躲避狂风的人群中,库仑塔跑到辛莫蓝伽的身边,看着仍然紧紧盯着指挥所的她,担心的说道:“这次是没机会了,没想到他带了那么多护卫来,这时候动手,我们很难跑掉。”
敛眼,没有表情的脸在昏天暗地的风沙中有几分不同于年龄的杀戮,片刻后,再望了一眼已经被重兵把守起来的指挥所,她丢下一句,“总会有办法接近他的。”
转身隐在了狂风飞沙中,没了踪影··库仑塔深深看着消失在沙帘中的高挑人影,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这个金狮家族唯一的血脉,她的性格与她的祖辈一样,好战又不服输,只有在战场上,他们似乎才能找到真正的快乐,攻城掠地的瞬间,才是他们得到永生的时候。
流淌在亚述民族里的嗜战血液,在这个享有“战神”盛誉的家族里,被挥洒的淋漓尽致,这恐怕也是亚述王萨米都会将刺杀法老这样的重任交给辛莫蓝伽的唯一原因。
★★★ ★★★ ★★★·难得的休息,还要感谢那天蒙西斯特视察工地时狂起的大风沙,一阵狂风乱沙过后,工地变的乱七八糟,原本矗立地面的巨石,被沙子埋了一个结实,深深陷在沙下,必需一块一块清理出来。
这些需要体力的活,女人做不了,所以工地上的女人,除了做饭的,其他都放假回家,听候命令再回去干活··悻悻的走在人头攒动的街头,擦肩而过的路人,说着不同国家的语言,商人们扯着嗓子比手划脚的讨价还价,小贩向往来的人们兜售着自己的货物,埃及的街道永远热闹的像是过节。
独自走在这样繁华的地方,盘旋在心底的却是刚刚接到的萨米都的命令,她已经错过了一次最好的机会,再等一个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而萨米都那边却催的很紧··长期处在亚述紧迫下的巴比伦已经派人请求与埃及联手,虽然埃及已经没了鼎盛时期的辉煌,但是两国联手,一前一后夹击亚述,仍然是不容小觑的事情。
所以,萨米都急于除掉年轻的蒙西斯特,以此打破两国联手的美梦,将巴比伦孤立在起来,随时可以将它征服,甚至可以趁着埃及沉浸在无王的状态下,出兵攻打··辛莫蓝伽不是没有想过这次刺杀行动会让她无法离开埃及,可是做为亚述的将军……“金狮”家族的唯一血脉,她别无选择,完成王交予的使命,将亚述的敌人尽数消灭是她的天职。
抬眸,望了一眼幽长的街道,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随便在人群里转悠着,不远处的哭喊吵闹声引起了辛莫蓝伽的注意,朝着围成一圈的人群走去,一个孩子的哭声清晰的传来,拨开拥挤在一堆看热闹的人,辛莫蓝伽看见一个横肉满面的男子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莫约十来岁的小男孩。
男孩子衣衫破旧,长长的不合身的袍子明显就是大人的衣服改出来的,上面大大小小十几个破洞,都快遮不住瘦小的身躯了··“你这个小偷,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天天都来偷我的饼,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男子拎着孩子猛烈摇晃着,瘦弱的孩子被他一摇,脸色更加苍白,压抑的哭声如同蚊哼一般细弱的传来,眼神无助的瞧着人群,却在人们茫然的沉默中,更显得弱小可怜。
“啪”男孩被男人扔到了地上,顿时拳脚相加,男孩双手抱头蜷在地上,连站起来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无数的拳头落在身上,紧咬着牙没有喊出一声。
“住手”辛莫蓝伽推开人群,一步跨到男人的面前,挡在两人之间··举着手,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男子骂道:“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也揍。”
正欲推开辛莫蓝伽,却不料刚刚落到她肩上的手臂被挡开,力道不小··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伤痕累累的男孩,辛莫蓝伽眼神轻闪,既而望向被自己推到一旁的男人。
“他还是一个孩子,用的着下手这么重吗”·“他天天来偷我的东西,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他,当然要教训一下·怎么了,难道你是他的同伙,想来帮他吗”男子扯着嗓子喊道,这一番言论引来人们的小声议论,大家将视线投到辛莫蓝伽的身上,怀疑的目光伴随着指指点点的细语。
·牵起的嘴角擒着一丝冷笑,扫视了一圈人群,在他们质疑的视线中,辛莫蓝伽掏出钱袋,看着男子问道:“他偷了你的东西,就应该交官府,轮不到你私刑虐打。”
拿出一枚银币扔到男子脚下,冷冷的开口·“这够补偿你的损失吗”·捡起地上的银币,男子掂了掂,瞥了一眼辛莫蓝伽,点头,忽然起到什么,说道:“你能保证他不在来偷东西吗”·垂下眼帘,蹲下身,扶着男孩审视着他的伤势,小声问道:“干嘛要来偷东西”·男孩警惕的看着辛莫蓝伽,沉默了片刻,答道:“家里穷,弟弟妹妹要吃东西。”
“你的父母呢”·“死了·”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男孩眼眶红红的··将钱袋交到男孩手里,扶着他站起来,辛莫蓝伽微笑着说:“这里面的钱够你们生活一年半载的,你可以用它买些种子种些庄稼,养活你和弟妹,不要在偷东西了,好吗”拍拍男孩消瘦的肩膀,除了骨头,她没摸到一丁点肉。
望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男孩傻傻的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抬眼看着微笑的辛莫蓝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但是身上被男人打出来的伤,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足以证明他不是在做梦。
“走吧,回家去·”明媚的笑容,如同身后穿透街道的阳光一般,淡淡的温和··怔了一会儿,男孩对着辛莫蓝伽深深鞠躬,转身朝人群外跑去。
转身,笑容可掬的脸瞬间沉下,拿着银币的男人猛然一怔··“我相信他不会来偷你的东西了·”语毕,在大家错愕的眼神中推开人群,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
“真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男子喃喃地说,收起银币朝自己的小店走去,围观的人群见没有好戏可看,聚集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散开··街边转角的一栋白色小楼的二层,一扇正临街的窗户边一个白袍罩身的侧影悄悄隐在纱帘之后。
“昆卡,去查查她是谁”白色身影消失在门边时,清脆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是·”昆卡恭敬地颔首,尾随着白色身影一同离开房间,却在走到门边时,回头望了一眼摇曳着阳光的窗口,眼底一丝暗光划过。
★★★ ★★★ ★★★·监理工程的奴亚缇诚惶诚恐的小跑着来到一辆金色马车前,恭敬地跪下,俯在地上说道:“不知道大神官驾到,臣有罪·”·随着撩起的白色纱帘,一个清亮干净的声音传来。
“起来吧,我只是随便来看看,不用紧张·”·由侍女搀扶着步下马车,艾希雅面带微笑看着跪在脚边的奴亚缇,既而将目光投向神庙,阳光下快要完工的神庙气势恢弘,比模型看上去更加漂亮。
“听说王前几天刚来过·”轻移脚步,向着神庙走去··起身赶紧跟上艾希雅的脚步,颔首应答·“是,王五天前来过,视察神庙的进度。”
点头,眼神不曾从神庙上移开,脚步轻缓,纯白色的纱裙在阳光的照射下,莹莹发亮·“那天起了沙暴,王没有多逗留,就回去了,是吗”·“是,让王受惊了,臣该死。”
奴亚缇小心翼翼陪在艾希雅的身边,说话谨慎···“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天地间无拘无束的风,谁能管的了·”说这话时,语气淡然,却有一丝不意察觉的无奈。
“大神官亲自驾临,奴亚缇觉得惶恐,天气炎热,工地嘈杂,还请大神官留步,不要脏了您的衣服·”奴亚缇轻声说,艾希雅的突然到来,让他有些手足无措,面对这位埃及的大神官,任何人都无法做到心情平静,她不仅仅是未来的皇后,还是伊西斯女神的化身,奴亚缇惶恐不安的应对着忽然间出现在这里的艾希雅,担心出现丁点错误。
“王都来看过了,我当然也要来看看·”停下脚步,站在热浪滚滚的沙漠上,蒸腾的热浪将神庙虚化成波影,似真又假··“奴亚缇,这些工人都是哪里来的”·“大部分都是孟菲斯周围村落的农民,还有一部分的奴隶和一些游牧民。”
抬脚,白裙如同盛夏的白莲朵朵迤逦在金色的水面,微风中轻轻扬起的裙边,透着阳光的艳丽,黑色的及腰长发丝缕飞扬,露出她颈边白皙的皮肤,垂在肩边的镶金发带绣着上埃及与下埃及的圣物,夺目的无尚尊荣。
“都跪下,不许抬头·”监工们在奴亚缇的示意下边跑边喊着,命令人们跪下,自己也跟着一同跪下,迎接着艾希雅的到来··“看样工程进展的很顺利,王一定很满意。”
面色平静,没有因为跪下的人们而有丝毫变化,从小便在这样敬畏摹拜的眼神中长大,她早就能做到无动于衷了··“是,臣日夜不离工地,为王与大神官督促神庙的进度,誓将工程按时完成。”
奴亚缇满脸堆笑的说道,还不忘夸夸自己··扬起嘴角,不置一词的继续前行,侍女侍卫浩浩荡荡地跟在艾希雅的身后,安静的队伍小心翼翼地警惕着任何异动。
神庙阶梯下堆放着数十根巨大的木桩,粗粗的麻绳将木桩固定成一堆,辛莫蓝伽跪在木堆旁微微抬头,借由错落堆放的木桩的缝隙看着正朝这边走来的艾希雅··潜入埃及境内听的最多的除了法老,就是这位大神官的事情。
九岁继承母亲的大神官之职,深入简出的她除了重要的祭祀和庆典,基本不离开大神官府,见过她的人虽然多,却都只是在神殿上的远远一瞥,她在埃及人民心目中的地位神圣不可侵犯,几乎就已经被神话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差不多已经和大权在握的法老并列在人们的信仰中。
没想到她竟然会到这里来,这着实让辛莫蓝伽非常意外,见她朝着神庙走来,辛莫蓝伽垂下头,一丝蓝光划过灰色的眸底……·不可能在外面获得刺杀蒙西斯特的机会,如果可以接近到他的身边,那刺杀的时机会曾加几倍,如何接近高高在上的法老,这不比刺杀他来的容易……不过,此刻似乎有个非常好的机会。
眸光流转,竟然带着一丝笑意隐在眼底,辛莫蓝伽眼光扫过那堆木桩还有将木桩固定在地上的绳索,嘴角边的笑,冷冷的夹着不属于这沙漠季节里的温度··手里薄如蝉翼的刀片,状如弯月,铁器的运用是亚述在战争中总能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之一,无论是强大的埃及,还是喜欢以联盟出名的巴比伦,在铁器的面前也只能脆弱的像水边的芦苇一样。
·眼角的余光紧紧注视着不断接近的艾希雅,找准时机手腕翻转,冰冷的铁器在手中传来刺寒,一瞬间脱手而出,匍匐在地上的人们根本无法看见金色阳光下一丝寒光掠过时的冷淬。
银色的速度划破炽热的温度,奔着目标而去,一丝胜利从辛莫蓝伽灰色的眸底溢出,在她微翘的唇边蔓延开来,悄悄无声·· ·第三章· ·潮水,巨大的木桩散落下来,卷起的沙尘翻腾肆虐着飞起丈余,宛如海浪般的沙浪……轰鸣,由远及近,只是瞬息。
无数根木桩在毫无意料的情况下突然如失去束缚的洪水,争先恐后的散开滚下,发出的轰轰声震着松软的沙地像是烧开的热水般沸腾开来,惊慌失措的人们惊叫着四处奔跑,刚才还安静的工地瞬时乱作一团。
面对这样突发的状况,跟随在艾希雅身后的侍卫片刻呆愣,身旁的奴亚缇和侍女也都慌乱不堪的惊叫着不知如何是好··眼见每条丈长的木桩像泛滥的尼罗河水一般冲向这边,惊慌乱奔人群中的艾希雅却显出一份淡定,精致平静的脸庞迎向卷着黄沙一路狂奔无阻的沙河,琉璃般的眼底印出漫天沙尘和顷刻间呼啸而来的巨浪。
“小心”随着一声大喊,一个白色身影冲向艾希雅,在她瞬间质疑的目光中扑了过来,抱着她一同滚了出去,顷刻间那狂滥翻滚的木桩擦身而过,扬起的沙尘让人无法睁开眼。
旋转,眼前的一切快速的掠过,影像扭曲颠倒……·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固定在胸前,感觉到鼻息间完全是一种陌生的气息,不断翻滚下的艾希雅轻轻皱眉。
连续的旋转让艾希雅头晕目眩,胃部更是因为剧烈的翻滚而升起阵阵的恶心,幸好这种让人难受的运动停了下来,躺在柔软的沙地上,惊魂未定的艾希雅倏的张开眼··瞬息间的呆滞,微启着唇,闪烁不定的眼望进一双灰色的眸底,灿若日曦的眼眸如此清晰,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带着显而易见的迷惑。
“您没事吧”开口,淡淡的声音,像极了这双灰亮的眼眸,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迟疑,片刻后,点头,才想起自己此刻正被她抱着躺在地上,蓦地脸色微红,一圈薄红罩着白皙的脸颊,刹那间让辛莫蓝伽有些想笑的冲动。
她这双灰色的眼睛,让多少看见的人都诧异惊叹,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脸红,看来这位埃及的大神官还真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大神官,大神官”奔跑过来的昆卡,脸上的惊慌简直骇人,身后还跟着气喘嘘嘘的奴亚缇。
扶着艾希雅站起来,辛莫蓝伽扫了她一眼,没受伤,很好··侍女从辛莫蓝伽手里搀过艾希雅,紧张着审视着,小心翼翼地掸去裙子上的细沙,发现没有受伤方才松了一口气。
“大神官,是臣失职,臣死罪,让大神官遇到这样的危险·”奴亚缇慌张的跪下,伏在地上的圆胖身体不断颤抖着··“这是意外,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艾希雅轻声说,继而转向昆卡说,“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王,知道吗”·一怔,随即颔首应道:“是,大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艾希雅转过身,越过重重包围着自己的人群搜寻着一个影子,凌乱的工地却不见刚才救起自己的年轻女子,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片刻后,在已经被砸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工棚下,一个人影撞进了她略带焦急的眼底·艾希雅垂下眼帘,似在思忖,半晌,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朝着工棚下的人走过去。
察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擦伤布满了全身露在外面的皮肤,刚才那样的翻滚中为了不让艾希雅受伤,她将翻转的重力全部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落下这些擦伤是在所难免的··只除了手臂外侧的一道一尺来长的划伤稍稍严重,伤口的肉已经外翻,沙子被血粘着布满伤口周围,看着让人有些恶心,不过比起战场上缺胳膊少腿的尸体要好看多了,这可能是刚才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估计是埋在沙里的利石。
辛莫蓝伽撕下短袍一角,轻轻擦拭着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不禁皱眉,鲜红的血正顺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不断流下,她这苦肉计真是赔大了··“来人,快给她止血。”
来自头顶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辛莫蓝伽抬头,一袭沾着尘土的白裙出现在眼前,有点耀眼··“你叫什么名字”轻轻的声音,很好听。
起身,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扯着她身上的伤口一阵刺痛,咽下强烈的疼痛,颔首答道:“辛莫·”·来到埃及后,她隐藏了真实姓名,否则以亚述金狮将军辛莫蓝伽的名字,恐怕会立刻暴露了她的身份。
所性每次打仗时,她都带着面具,亚述以外认识她的人并不多,这对于她执行这次任务到是一个便利··“辛莫……”轻念着,艾希雅看着赶来的医生给辛莫蓝伽处理伤口,望着她一身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痕,关切地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一旁的昆卡眼神轻闪,奴亚缇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此人的底细我们并不知道,她虽然救了您,但是带她回府,似乎----”·“似乎什么”挑眉,看向奴亚缇,艾希雅漂亮的脸上依旧平静,平静的有些冷漠。
赶紧俯身,奴亚缇慌张的开口,“小臣只是担心大神官府的安全,如果您想带她走,小臣绝对不敢妄言·”奴亚缇唯恐自己的言语激怒了艾希雅,立刻陪着笑脸。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果让蒙西斯特知道,他一定死定了,既然这个人救了艾希雅,那就让她随她去吧,犯不着为了一个下等人得罪了埃及未来的皇后··视线回到辛莫蓝伽的身上,琉璃般清澈的眸里带着温柔的笑,触动辛莫蓝伽的心间,轻轻一颤,铺散在艾希雅身后的阳光绽放开来,让人不敢直视的嫣然笑容,却又更不忍将视线移开。
“你想和我回去吗”问,在众人安静的透着嫉妒的目光中··欠身,恭敬而顺从的举止,垂下的发丝遮住了闪烁着得意光芒的灰色眸子,“是,小人非常愿意。”
“把她身上的伤治好·”艾希雅对着医官说道,转身看着昆卡,“以后她就跟着你吧·”·“是·”昆卡颔首,视线扫向辛莫蓝伽,微微一愣,不知为何这个人让他觉得微微的不安和……危险。
·一个普通的百姓在刚才的险境中怎么会有如此敏捷的反应,她的速度简直像豹子一样,昆卡甚至都没有看见她是从哪里跑过来的,只是一瞬间她已经抱着艾希雅从那堆狂奔的木桩下躲开。
扬起的漫天沙尘虽然模糊了视线,但是从她遍布一身的伤痕和完好无损的艾希雅看来,这个年轻女子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只有带着技巧的翻滚,才能将当时被她抱在怀里的艾希雅保护到毫发无伤,昆卡收回视线,心里暗自思忖。
目光在辛莫蓝伽的身上停留了仅仅一瞬,艾希雅转身迈步,朝着马车走去,盈盈的步履平静淡定,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不曾发生过,微昂着头,黑色的长发在风里轻扬,镀上一层碎金的柔软美丽,神态自然安静,淡淡的笑挂在唇角,一如既往纯洁的让人不敢接近。
身后庞大的随从陆续离开,辛莫蓝伽跟在最后,身上的外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不影响走路,却在每个迈步间都要咬着牙才能继续下去··“辛莫”一声低唤,很轻,来自那些正在整理破败凌乱工地的人群里。
望过去,看见库仑塔担心的脸,以及写着紧张不安的眼··浅笑,冲他轻轻点头,自信的眼稍带着某种讯息,不远处的库仑塔心领神会的回以微笑,目送辛莫蓝伽随着大队人马离开这片沙漠。
★★★ ★★★ ★★★·象牙色的光滑地面,阳光轻洒在上面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漫步其上你会怀疑自己是在水面飘浮,寂静无声的长廊蜿蜒无尽,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将你带入一个未知的世界。
脚步不自觉的放慢,聆听廊外丛丛草木里传来的悉嗦声音,辛莫蓝伽的视线从池塘边移到廊柱上,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的是埃及众神,精美绝伦的浮雕让这座大神官府沉浸在一份神秘之中。
停下脚步,站在一幅巨大的浮雕前,灰色的眸里映出胡狼头人身的神像,黑色的狼头泛着油亮的光,黑曜石的眼睛紧紧盯着辛莫蓝伽,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从石柱上走到你的面前。
专注地看着色彩艳丽的神像,竟然没有发现身后慢慢走近的人,直到艾希雅出声唤她,辛莫蓝伽才猛然间回过神,欠身行礼··“大神官·”她怎么会没听见艾希雅走路的声音,自己也太大意了,辛莫蓝伽心里懊恼。
目光停在浮雕上,艾希雅笑着问道:“喜欢吗”·“很漂亮·”··轻扬嘴角,艾希雅的笑容永远淡然的好像一阵春风,“灵魂的引领者,冥界的守护神,伟大的阿努比斯。”
辛莫蓝伽发誓,就在艾希雅如同浅吟的念出阿努比斯的名字时,她看见浮雕上神像的眼睛闪出一丝暗光,幽幽的黑光在圆睁的墨色瞳仁中闪烁,让人不寒而栗的全身发凉。
辛莫蓝伽看着仍然微笑的艾希雅,她的视线已经从阿努比斯身上移向自己,那样温柔的眼眸中流动着琉璃般剔透的光,纯静的可以瞬间折服人心的目光··“听昆卡说你很厉害。”
淡淡的说出这句话,艾希雅轻轻的迈步向前走去··“昆卡队长是让着小人的,他如果使出全力,小人恐怕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养伤呢·”跟在她的身后,辛莫蓝伽语气恭顺,往日的戾气收藏在低垂的发丝间那一抹灰色的眼底。
“是吗昆卡可不是这么说的哦,他说侍卫里最强的几个人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你这一身功夫是在哪里学的”眼光流转,夏日里绚烂的花园香气四溢,池塘里翠绿一片的浮萍衬着白色的莲花更加迷人,欣赏着美景,艾希雅漫不经心的说出从昆卡那里听来的事情。
伤好后的辛莫蓝伽来到昆卡手下的侍卫队,大家都觉得一个女孩子进侍卫队太可笑,几个平时就好事的侍卫语气轻挑的对辛莫蓝伽挑衅,后果就是被她打的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养伤。
昆卡看出辛莫蓝伽身手不凡,想探探她的底,提出与她比试,却被辛莫蓝伽婉言拒绝·在她毫无防备的前提下,昆卡从背后偷袭,却被她轻巧的避开,只守不攻的辛莫蓝伽让昆卡找不到一丝破绽。
几个回合后,昆卡微笑着收手,辛莫蓝伽礼貌的说着恭维话,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一次是昆卡输了,而且输的有些丢脸··输给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而且还是在她完全没有还手的情况下,这对于担当大神官侍卫队长的昆卡来说,是生平第一次。
当天他便将这件事告诉了艾希雅,在艾希雅平静的面色下,昆卡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和质疑,他认为辛莫蓝伽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的背后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一定不会是一件好事。
所以,昆卡建议将辛莫蓝伽关起来,严加拷问··艾希雅同意昆卡的观点,却不同意他的做法··她不能仅凭辛莫蓝伽厉害的功夫就判断她一定是个坏人,虽然有很多疑点,但是在没有搞清楚前,她不会妄下结论。
“小人是在沙漠里长大的,那里除了恶劣的天气,还有无数的强盗,学会保护自己和家人是必要的·”眼角瞄见艾希雅安详的侧脸,如此近的距离,忽然发觉她细白的肤色透着一丝苍白,带着一些病容的她,美的很不真实,虚幻到让人神往的美丽。
似乎意识到辛莫蓝伽的目光,艾希雅侧目,正巧对上她探究的灰色眼睛,那里似有什么轻轻一颤,随即消失在一片灰暗的阴影里··瞥开眼,有些不自然的动作,因着艾希雅平淡无波的目光里,似有一束可以窥探灵魂的光芒,闪耀着让辛莫蓝伽避之不及的精明。
瞧着她明显不自然的神情,艾希雅不不置一词的笑笑,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片刻,长廊外略带热力的风擦身而过,带着一丝暗香消失在身后,留下裙边自顾自的悠然飘荡。
“明天起,你到我身边来保护我,愿意吗”半晌,艾希雅悠悠的停下脚步,回身,明媚的眼里满是笑意,很干净的微笑··一愣,随即微笑着点头。
“保护大神官是我的荣幸·”·“不是保护大神官,是艾希雅·”笑,轻扫过辛莫蓝伽脸庞的笑意缠卷着风中的发丝··瞬间的失神,因着她的话,还有她的笑容,那种让你感到羞愧的笑容,仿佛她已经知道了你心中的秘密,让你无所遁逃的失措。
“是,我会保护艾希雅大人·”像是誓言,却是真假难辨的认真··绽放开含蓄的笑容,如一丝明丽的光线穿透空气将阴暗消散于无形,艾希雅微微颔首,笑意滟潋着转身迈步,轻盈的纯白色纱裙如同花朵轻轻浮过水面,撩动微风的旖旎,也撩乱了辛莫蓝伽片刻有些迟钝的神经……·似乎是她清丽的微笑在潜进长廊的微风中漾开的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不经意的轻触了一下,不痛不痒却让人无所适从的足以呆愣上好久……·一种让辛莫蓝伽不太喜欢的感觉,一种脱离了自己的掌握,瞬息间叫人惊慌无措的茫然。
★★★ ★★★ ★★★·答应保护艾希雅就意味着失去了自由,如果辛莫蓝伽知道自己是这个处境,她也许会考虑是否要答应她··天天寸步不离的守在艾希雅身边,辛莫蓝伽体会到了这位埃及大神官忙碌的日子。
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她基本都在修阅埃及的文书,那些堆的像山一样高的纸莎草纸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埃及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小到法老娶了第几个老婆,大到一场战争或是一位新王的登基。
安静地站在艾希雅的身后,看着她埋首于这些卷宗里,临风静静默读,时不时在纸上写下几笔,然后在整理编册,认真的侧脸精致却也写满疲惫,往往一个上午,她只会在抬头喝茶时望向天空片刻。
总在那时,辛莫蓝伽会走上前,提醒她应该休息一下,然而在她委婉的微笑中,透出一丝无奈奢望的看向天空,继而拿起笔继续手里的工作··忽然有些同情艾希雅,虽然身为埃及大神官,至高的权利足以匹敌法老的权威,但是如同双刃剑一般的权势,也将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拉向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在这个充满欲望和明争暗斗的宫廷里,她的角色到底是埃及的公主,大神官,还是未来的皇后,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今天一早,蒙西斯特派人将艾希雅接进了皇宫,艾希雅并没有让她陪着,这让辛莫蓝伽有些失望,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艾希雅不会冒险将一个不熟悉底细的人带进法老的宫殿,恐怕她想要见到蒙西斯特,还需要得到艾希雅的进一步信任··自从进了大神官府,辛莫蓝伽一直在找个机会溜出去和库仑塔见面,无奈于艾希雅足不出户,她也没有机会离开,今天正好可以趁她进宫,自己得以脱身出去一趟。
送走艾希雅,绕到花园转了一圈,例行每天的检察工作,一个人看似漫不经心的到处转着,实则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绕到后院边的墙下,与此一墙之隔便是热闹的街道。
四下张望确定没人,敏捷的一跃跳上二人高的围墙,纵身一跳消失在墙头,轻落在街道的一角,来往的客商并没有注意到从墙头跳下的人影,大家的视线都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辛莫蓝伽牵了牵嘴角,拍拍衣角,挤进人群,消失在穿流不息的人群中。
 ·第四章· ·微风渐凉,不若白天的炽热,晚上的孟菲斯凉爽宜人,失去了太阳的火力,夜晚习习的夏风清凉温柔,月色缭绕在窗前,一片银辉洒在屋内叙利亚进贡的名贵地毯上,清冷的月色也变得柔软细腻。
轻敲门框,听见清脆的声音应着,辛莫蓝伽走进屋内·“大神官,已经不早了,您该休息了·”·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片刻的迟疑,放下手里的笔想要起身,可是盘坐太久的腿传来一阵麻痹的刺痛感,艾希雅吃痛的拧眉。
瞬息之间,一种干净的好像风里草叶的味道袭进鼻息,随之而来是手臂处淡淡的温暖,那是来自一双手掌散发的温度,托着自己的双臂,将她站立不稳的身体固定在一个透着微凉晚风的怀抱中。
陡地侧目,望进那片浅浅的灰色,在那里看见一抹轻笑,一瞬间的窘迫,艾希雅月色下更显苍白的脸上晕开一层惹眼的红色··半倚半靠的倒在辛莫蓝伽的怀里,艾希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麻痹的双腿仍然无法站立,无奈下只能保持着这样的亲密姿势,单薄的衣服里传来彼此的温度,微微烫着了艾希雅敏感的皮肤。
辛莫蓝伽再次确认自己对艾希雅的结论,她真的很容易脸红,即便是靠在同为女子的人的怀中,她红透的脸颊仍将她的羞赧暴露出来,引人遐思的薄红在她莹透的皮肤上,很诱人的色泽。
“您坐的太久了,应该站起来活动一下·”揽着艾希雅的肩膀,扶着她慢慢在房间里踱步,让血液缓缓驱走麻痹,辛莫蓝伽压着笑意说··“谢谢。”
低低说了一声,艾希雅沉默不语,又走了几步,她抬头淡淡一笑,“好了,我能自己走了·”·“是·”松开手臂,空气瞬间填满两人之间的距离,辛莫蓝伽眼神轻闪,因着艾希雅迅速的抽身,太急,如同避开洪水猛兽一般的唯恐不及。
“我送您回房休息·”微微颔首,将心底一丝不快隐去,辛莫蓝伽恭敬的退到门边··点头,向门口走去,路过辛莫蓝伽身边时,步子略快,身体一侧跨出了门槛。
小小的动作,引来辛莫蓝伽一个浅笑,就在艾希雅匆匆的脚步中,轻轻摇头,跟了出去··寂静的长廊在跳动的火光里蔓延无尽,银色的月光铺在巨石地面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明灭闪动的火光与静静流淌的月色交织出寂寞美丽的夜色。
“您的婚礼一切还顺利吗”打破了寂静,辛莫蓝伽轻声问··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艾希雅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很顺利,王安排的很好。”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长廊外的花园里传来飒飒声,像是风声,又像是小虫子爬过草叶时发出的声音,这点莫名的声音反而显得长廊里,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突兀的安静。
艾希雅的背影娇小却挺立,垂至腰际的长发,托着月光闪着如同宝石一样的光泽,长及地面的简单白裙就已经将她高贵的气质衬托的刚刚好,脚上金线结制的软鞋,随着每个迈步在绽开的裙边透着一丝淡金,发丝轻扬时露在月色下的肩膀披上一层柔软的细腻,惹人想要触摸的冲动。
辛莫蓝伽不得不承认,艾希雅……很美··没有浓妆中埃及女子的张扬艳丽,没有弥漫在埃及空气里厚重香料散发的侵袭……她的美丽淡淡的如同清晨露水,炽热的阳光下散发微微光亮后,消失在花丛间的淡然,却又透着份耀眼的坚强……·很奇怪,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创造出这样一个女孩子,身在皇宫之中,身上流着与蒙西斯特同父异母的血液,却不像任何一个皇族。
这样与生俱来的高贵淡然似乎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令人想要深入了解,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迷然··短短数日里的朝夕相处,她恬淡微笑时却又飘忽千里的疏离感,让辛莫蓝伽头一次感到了对于某个人的兴趣……想要了解,想要走近,吸引着她的目光,总在她身上停留的奇怪感觉。
·这种来自内心的感觉,让她深深的恐惧……因为,她们是敌人··艾希雅是埃及人民的精神领袖,她的存在最大限度的让埃及上下万众一心,虔诚的人们相信,她是神的化身,她是保护埃及的伊西斯女神的转世。
而自己,就是要把这种虔诚信念彻底粉碎在硝烟中的人,她会完成萨米都的任务,她会亲自带领军队远踏千里狂沙征服这座众神之都,她的命运早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可是,她却被她吸引,在那些晨昏交替的不知不觉间。
“辛莫,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忽然间发问,眼光飘向廊外的池塘,一池水色托起一轮明月,皎洁明亮··怔,瞬间收起思绪,欣慰的笑容在麦色的脸庞上绽放,离开家乡数个月的思念,被艾希雅这轻轻一问激荡开来。
“沙漠,河流,还有热情的人们,和繁荣的孟菲斯不能相比,却有着自己的风景·”想念那喧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说着她熟悉的语言,策马奔驰的沙漠……记忆里那些让她想起就可以微笑的场景,却隔着一整个沙漠的距离。
歪着头,似乎是将辛莫蓝伽形容的场景绘成想像,艾希雅放慢了脚步,片刻后,她蓦然转身,缓缓倒退,眼里透着不解看向辛莫蓝伽·“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家乡,跑到孟菲斯来”·看似无心的问题,却让辛莫蓝伽内心重重一颤,额前垂下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缕缕暗光浮动在异于常人的灰色眸底,那里有一卷暗流涌动,肃杀的光芒瞬息划过,却没能逃过艾希雅微笑的眼。
·“为了……”收起会泄露内心的目光,她侧目看向天空,璀璨星光点亮夜空,辽阔邃远的美丽·“……生存·”·“生存”停下脚步,蹙眉,望着辛莫蓝伽月光下透着陌生气息的侧脸,心里暗暗惊讶。
回眸,笑,温柔无奈的薄雾在眼底升起,让人有些困惑的笑容出现在那张似乎经历了岁月磨砺,却又如此年轻的面孔上··“您是高高在上的大神官,不会明白民间的事情。
您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埃及,而我们的存在却不知有什么意义·活下去,是生活在市井里的百姓每天努力在做的事情,微小的没有任何目的·”·缓缓的摇头,走上前,此刻才发现辛莫蓝伽竟然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仰视进她的眼底,企图从那片浅灰中找出一丝讯息,然而那里除了安静的黑夜,没有丝毫值得探究的东西。
“神选择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情,不论是大神官,还是普通的百姓,生命是平等的,每个人的存在都具有不可剥夺的意义·”·听着她轻轻的话语,辛莫蓝伽唇边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消瘦的脸颊在火光中如刀雕般的坚毅,长年风吹日晒的皮肤显现健康的浅棕色,微光中一层明亮的红色笼罩在她的肩上,那是跳动的火光为她披上的光芒。
“您将会变成埃及的皇后,登上与法王一同统治埃及的神圣殿堂,相信您一定可以改变埃及人民的命运·”说话时,她眼底闪耀着片片波光,不似火光,不似月光,却像是阳光消失在无底深渊的最后一丝明亮,暗淡的让人呼吸一窒的感觉。
因为她的话,心里激起千层的涟漪,转身,艾希雅走到长廊边缘停下,望着一院斑斓,眼神空洞的只留寂寥的星光··“谁又能改变谁的命运……神,或是自己。
我们都说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然而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努力创造的东西,未必就是自己想要的·不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不想,还是不能,谁又能分辨的清楚。”
如是浅吟低语,弥淡的哀伤伴着身边的风,悄悄的远走,墨色的长发自由无束的飘起,缭缭绕绕扑上身后辛莫蓝伽的手臂,羽毛般轻柔,却将她的心拉扯着下沉··看着迎月而望的身影,那片隐藏在白色裙裾翻飞里的寂寞,没由来的激起她心里一阵酸涩。
“大神官,您今天太累,应该回去休息了·”咽下自己奇怪的感觉,她机械化的开口提醒··安静,没有回答,也没离开,只是这样静静站着,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淡淡的笑容在眼角寂寞的绽放,就在辛莫蓝伽无法看见的脸上,很淡,很遥远……·“辛莫,还是回到自己的家乡吧,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么诱人,但是家,永远是一个人最终的归宿,回去吧……”转身,轻柔的说,脸上淡雅秀逸的笑容轻敲上辛莫蓝伽片刻惘然若失的心……失神的错愕,在那微弯眼角下的灰色波光里瞬息蔓延开来。
几乎就在艾希雅淡淡的笑容里,辛莫蓝伽觉得她知道了一切……可笑的想法,却真实无比··保持着微笑,呼吸间潜进艾希雅身上淡淡的香味,与夜色下的月光一般,宁静非常。
“大神官说的是·”轻轻的颔首,眼神顺着头颅垂下,语气里淡淡的恭顺,将心底的担扰一起隐匿在顺从之下··不悦的皱眉,继而转身向前走去,辛莫蓝伽的神色让她觉得难受,感受到她有所隐瞒的顺从,虽然一如所有人对自己的恭顺一样,但是明显带着敷衍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激起艾希雅少有的不悦。
跟着迈步,不紧不慢的随着那股从艾希雅身上传来的怒气一同前行,辛莫蓝伽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生气,她似乎没有说出不敬的话,但是那个僵硬的背影,分明就含着怒意,像是孩子般的执拗。
沉默不语,火光闪动的长廊下,同行的身影踏着月色前进,一前一后,拉长的倒影在月影火光中微微晃动··直到一个小小的窗口在远处静静散着淡淡的光晕,艾希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轻说了声,“早点睡。”
脚步刚迈出,冷不丁手腕被拉住,微凉的手掌贴着皮肤,力道正好,不会痛,却让她无法再迈出一步··蓦地回头,睁大双眼带着一丝恼怒看向辛莫蓝伽,她却在笑。
“如果我说了什么话让您生气,请您责罚·别生闷气,这对您的身体不好·”说话间,手已经松开,看向艾希雅的眼里闪动着一簇火光,缭绕扑朔着谜一样的雾光。
“你……”深吸气,看着神情豁达的她,似乎是自己无理的生气太孩子气了,艾希雅沉默无言,目光越过辛莫蓝伽的肩膀望向她身后的一片幽暗。
“请您原谅我刚才的不敬·”辛莫蓝伽视线微动,扫了一眼艾希雅的手腕,垂下的手中还留有一片光滑细腻的记忆··怔,明白她在指什么,眼神微微颤动,沉声说道:“以后请自重。”
语毕,迅速转身,走向那扇朦胧的窗户,脚步仓促··一抹浅笑在辛莫蓝伽眼底划过,如流星划破天际,璀璨过后便是暗沉的黑夜,看着守候在门口的侍女跟随艾希雅一同消失在门里,辛莫蓝伽静静驻立,望着那扇散着柔淡光线的窗户将两个人隔在了不同的世界……·她是众神的宠儿,命运给了她万人景仰的尊贵;而她则是身负刺杀任务的刺客,亚述的辉煌是她追求的梦想。
抬手,看着因长期拿剑而布满茧子的手掌,那里残留着一丝温度,不属于她的气息缠绕在指间,什么东西在心里被打乱的挫败感……那是十二岁时败给哥哥后的懊恼,可自那之后,她就不曾再有过这种感觉。
握拳,泛白的骨节将指间的温柔捏碎,也将心底一丝显而易见的脆弱摧毁·艾希雅的话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茫然,她讨厌这种感觉,非常讨厌。
她只需要坚强,对于金狮家族的人来讲,其他的东西都是多余的……战争是她的全部,只有胜利,没有怜悯··生死都将留在杀场,这才是她的命运……她不想改变,也不能改变。
★★★ ★★★ ★★★·“大神官,昆卡大人求见·”侍女走到桌边,轻轻禀报··没有抬头,艾希雅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书,抬手轻摆,侍女点头,静静的走到门边,“昆卡大人,请进。”
走到书桌前,昆卡行礼,看了一眼仍然低头批阅文书的艾希雅,说道:“大人,臣有事禀报·”·“说吧·”翻过一页,目光停留在泛黄的纸莎草纸上,神情淡然如风。
望了一眼艾希雅身后的辛莫蓝伽,昆卡欠身说道:“臣能否与大人单独谈谈·”·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侍女,侍女们立即心领神会的依序离开,衣裙发出悉悉嗦嗦的响动。
辛莫蓝伽向艾希雅微微颔首,最后一个离开了房间,从昆卡身边走过时,侧目瞥了他一眼,他正垂首等待大家离开,恭敬的神色没有一丝异样,收回视线安静地与众人一起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正好看见艾希雅起身,长发划过肩膀垂到胸前,墨色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形。
当房间只剩下两人时,昆卡跟着艾希雅走到的软榻边停下,看着艾希雅单手支头,侧卧在精致的地榻上,昆卡才沉声说道:“查到一些线索·”·目光轻闪,问:“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件用亚麻布包裹的东西,放到榻前的矮桌上,昆卡退后一步低低的开口。
“这不是孟菲斯的东西,臣已经查遍附近所有的手工作坊,没有人认识这个东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铁器·”·伸手撩开白色亚麻布,眼前一个小巧的东西闪着寒光安静的躺在桌上,精巧的弯月形状如同天上的新月,却透着凉彻心扉的森寒……漂亮却致命的武器,带着不属于埃及的气息闯进了不该来的地方,如同他的主人一样。
将亚麻布重新盖上,那刺目的银色光芒让艾希雅心里阵阵发寒,抬眸,看着昆卡问道:“还查到什么”·“绳索是被这个割断的,一定不是意外,可是还没有查出是谁干的,另外……”昆卡向门边望了一眼,继而压低声音说道:“您让臣查的人,臣已经查出了一些东西,但是都不是重要的线索。”
面沉如水,扫了一眼桌上的亚麻布,沉郁的神情出现在精致的脸庞上,被担忧笼罩的脸上阴云密布·“把你查到的都说出来·”·“是。”
昆卡颔首,严肃的脸上是中年人饱经世故的沉稳,这也是他能得到艾希雅赏识的地方··屋内的光线充足,卧于软榻上的艾希雅在阳光的抚摸下,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在昆卡不断的叙述中,她渐渐蹙起眉,凝聚在眉宇间的不安越发明显,幽美深邃的眼底积聚了一波暗流,忐忑不安的气息流动在周身,窗边飞进的夏风也无法驱散的担忧在屋内悄然蔓延开来……· ·第五章· ·明媚耀眼的阳光下,拥挤的人们争相向前涌去,军队用来维持秩序的士兵几乎有种力不从心的焦躁,在这样烈烈燃烧的温度下,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看热闹的人太多,豆大的汗珠坠在士兵抬起阻拦人们向前探望的手臂上,粗布的外衣早就已经被不断流下的汗水浸潮又干,反复如此蒸发着。
踏上甲板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是人山人海·显然,蒙西斯特为了迎接四面八方赶来为他庆贺婚礼的人费了许多心力··只不过,今天的阵式更加空前的豪华尊贵……庞大的仪仗,黄金马车,守在码头一丝不苟迎接的官员,是几乎半数以上这个国家地位显赫的官僚和将军。
厚厚的花瓣铺满码头的每寸搁板,一直纵深到马车的黄金阶梯上……精心细致中透出贵宾的无尚尊贵··因为,盛开在巴比伦的两朵举世无双的玫瑰,今天会一同到达孟菲斯,带着巴比伦王曼迩古对法老蒙西斯特和新皇后的祝福,以及与埃及联盟的协议,将诚意与强大送到埃及的面前。
当万人瞩目的焦点汇聚在甲板上时,风姿绰约的巴比伦公主娜娅带着高傲的笑容踏上了粉红色的栈道,贴身缠裹的深蓝色裙子将她玲珑的身段衬托的妩媚动人,硬生生夺去了人们惊艳的视线。
“娜娅公主,老臣代表王欢迎您的到来·”宰相阿普赫拉特俯下身,恭敬的行礼··“宰相不必多礼·”声音如她的人一样,妩媚的让人混身酥麻。
看了一眼娜娅的身后,阿普赫拉特疑惑的问道:“乌莲达公主……”停下话,视线似乎还在搜寻着··扬开一个甜美的笑容,看着疑惑的阿普赫拉特说道:“父王突然病重,姐姐只能留下来打理国事,不能来为王道贺了,她让我为她带来深深的歉意。”
“希望巴比伦王的身体早日康复,娜娅公主这边请·”阿普赫拉特再次欠身,将乌莲达不能到来的遗憾隐在浑浊的眼中,侧身引领娜娅朝马车走去。
“有劳宰相大人了,请·”·“公主多礼·”·★★★ ★★★ ★★★·“大神官大人,王派人来传话,晚上在纳卡克宫为巴比伦公主举行晚宴,请您务必参加。”
侍女站在书桌前轻声的禀报··“知道了·”·翻阅着手里的文书,拿起的笔正要落下,忽然停在半空中,眼睛注视着桌面厚厚的卷宗。
片刻,伴随着落下的笔在纸莎草纸上发出的“沙沙”声,艾希雅轻声吩咐道:“告诉辛莫,让她陪我一同去参加·”·“是·”侍女行礼,轻轻退出房间。
半晌,从桌前起身走到窗前,凭窗眺望着外面绚烂的颜色,姹紫嫣红铺就一片水域,依水而立的石柱被绿色的水植缠绕着柱底,挺直的身影倒映在绿水之间,更像是直入云宵的参天大树。
视线从绿色转移到水池中不断吐水的兽首喷泉,淙淙的水声打破了寂静……深深叹息,眸子琉璃般闪烁,墨色的光芒将粼粼波光尽收眼底,却还是显得有些空洞……··但愿,她的决定是对的……悠悠一声长叹,带着多少担忧,还有少许期盼。
★★★ ★★★ ★★★·以为会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得到艾希雅的信任,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进入皇宫,虽然觉得有些许惊讶和……些许不安··不过,当辛莫蓝伽得知将与艾希雅一同参加蒙西斯特为巴比伦公主准备的晚宴时,每次登上战场时才会出现的兴奋和紧张不期然一同跳动在她的血液中。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走进法老的皇宫,可以近距离的接触蒙西斯特,可以……完成刺杀··虽然,严密把守的皇宫不是最理想的行刺地点,就算杀死法老,可能她也逃不出去,但是她还是要观察一下,如果有可能,她仍然要拼死完成这个任务。
桌上的的佩剑安静的躺在剑鞘里,这是侍卫队给每人配发的武器,恐怕根本不能带进皇宫,然而手中的银色匕首才是真正的利器,反复擦拭了数遍,通体银光锃锃发着森寒,没有握柄的设计,方便藏于任何地方,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
起身,走到床边,看着侍女送来参加晚宴的礼服,伸手拿起蓝色短袍左右看了看,软柔的质地绝对是上等绸缎,金丝与五彩线缠绣的腰带垂在身侧,就连鞋子也与平常不同,是亚麻色的绑腿长靴……一个侍卫也有这么精致的礼服吗富庶的孟菲斯果真处处都与众不同。
侧眸,发现镜中自己微卷的短发已经搭到肩膀,自从来到孟菲斯她都没有剪过头发,任它自生自长,辛莫蓝伽都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看过自己长发的样子··似乎是七岁那年,被哥哥们嘲笑一个留着卷曲长发的女孩子不该和他们一起学习剑术,她一气之下剪成短发,这一剪就是十几年,之后跟随父兄长年争战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打理头发,索性就一直保持了短发。
丢下衣服,拿起桌上的匕首,走到落地镜前,深灰色的瞳仁轻轻收缩,抬手一缕棕色发丝从匕首边落下,飘荡着慢悠悠的掉在地上,无声无息……·牵起嘴角,望着手里闪着寒光的薄片,瞬间就可以夺去人命的东西,不用舔血时,原来也是如此的温柔,温柔的与缕缕卷发纠缠着决裂。
★★★ ★★★ ★★★·火把将整个夜空照亮,如同白昼··声歌酒香这些刺激感官的东西随着晚风飘出高高的宫墙,已经安静渐渐沉睡的街道也因为这暧昧的香味变得生动起来。
在皇宫里举行的宴会,辛莫蓝伽参加了不下千次,身为亚述第一将领的她,虽然不愿意却迫于自己的身份,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席这样让人强颜欢笑的场合……奢华的宫殿,美酒佳肴,美艳的舞妓,无非就是这些,当然还有不可缺少的奉承话和谗媚的殷勤。
但是,当她跟随艾希雅走进纳卡克宫时,仍然有片刻的怔忡··奢华,艳丽,耀眼,这是辛莫蓝伽身处高大宫殿时脑中闪现的词语··彩绘的高大穹顶与墙壁上镶嵌的各色宝石,将火把的光芒反射的五彩斑斓,音乐伴着舞妓曼妙的身姿带动着人们的眼神和情绪,穿梭在官员和宾客之间的侍女情不自禁地跟着节拍扭动着腰肢,手脚上的银质手镯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音,裙边的春光更是给夏夜的纳卡克宫增添了无数妖娆的色彩。
见到艾希雅出现,大臣们纷纷起立恭敬的俯首行礼,位于巨大的太阳神石像前,那个闪着耀眼光芒的黄金宝座上的年轻法老也微笑着朝这边望来,歌舞声由喧闹渐渐低沉,就在艾希雅缓慢的脚步中,喧哗的纳卡克宫瞬息间安静下来。
听见侍卫大声通传,娜娅望着缓缓朝这边走来的少女,不敢相信她就是传言中的埃及大神官,闻名遐尔的埃及第一神官竟然如此年轻,看她的年纪应该与自己差不多,最多就稍长一些。
闪动着丝缕金色光芒的金丝缠在夜色般深沉的发间,明亮却含蓄,贴在胸前的黄金胸饰上镶嵌着各色极品宝石,却还是比不过她眼底的璀璨,摇曳的金色长裙在迈步间莹莹闪闪……她的确是个美人,娜娅忽然有些嫉妒艾希雅的美貌,嫉妒这个被骄傲而目空一切的姐姐称作女神伊西斯的少女。
“王,今天可真热闹·”颔首行礼,微笑着说··“纳卡克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艾希雅,来认识一下巴比伦的公主娜娅·”放下酒杯,蒙西斯特视线扫向娜娅,瞧见她正专注着审视着艾希雅,眼中流露着惊叹。
侧身,迎上一双闪烁着不太友善的审视目光,艾希雅优雅的颔首,“公主殿下,我是艾希雅,希望您在孟菲斯能度过一段愉快的日子·”淡淡的声音,恭敬又不失尊严,透着一丝不易亲近的陌生。
“早听闻大神官是埃及第一美女,今天一见真是比传言里更加美上百倍·”仰起头,挑眉,语气却柔美异常,与眼里灼灼逼人的目光正好相反··笑,淡然如风,吹去浮尘的微风。
“娜娅公主说笑了,见到您之后,我才真正领会到美丽的含意,您不愧是巴比伦王最珍贵的玫瑰·”·瞬间绽开笑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敌意,看来恭维一个女人漂亮,比任何夸奖都管用。
“众神都已经为你们的美貌而停下脚步,两位已经将纳卡克照亮了,赶快入席吧,你们瞧,大臣们还都站着呢·”蒙西斯特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片刻,落在大殿中仍然垂手以待的众人。
“是·”艾希雅走到地榻上坐下,视线瞥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辛莫,她的神情肃然平静,但是隐在发丝间的眼睛却让艾希雅隐隐开始担心……太安静,安静的让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鼓乐渐起,众人小声的落座,舞妓们重回大殿中央,片刻后酒杯碰撞的声音就淹没了刚才的肃清,侍女为艾希雅倒上酒,蒙西斯端起酒杯朝着她和娜娅扬了扬,艾希雅端起杯朝娜娅微笑着点头,看见娜娅也拿起酒杯,三人一口仰尽。
·放下的空杯很快就被侍女添满,蒙西斯看着娜娅说道:“真遗憾乌莲达公主不能来,如果巴比伦的两朵玫瑰一起绽放在孟菲斯,那真是令人惊艳的事情。”
“因为父王突然病倒,姐姐只能留下来处理国事,这才不能为王庆贺,姐姐也觉得非常遗憾,更希望王能原谅她的失礼·”娜娅甜美的嗓音配上她的笑容,让这个道歉一下子获得了蒙西斯特宽慰的大笑。
“乌莲达公主太客气了,谁都知道曼迩古生了一个比儿子还要厉害的女儿,只可惜是个女子,如果是个男人,恐怕曼迩古早就把王位传给她了·”倒向身后软柔的靠垫,蒙西斯特享受着侍女拨好皮喂到口中的葡萄。
“父王的确觉得姐姐很能干,也总是哀叹她不是一个男人,不过我倒觉得,就算是女子也可以继承王位,埃及历史上不就有几个女王嘛·”娜娅端起酒杯,眼神飘向艾希雅时,不经意间看见她身后的辛莫,微微一愣……灰色的眼睛,好特别。
“哈哈哈,如果你的父王能开明些,也许巴比伦就会有个女王了·”蒙西斯特大笑着说,曼迩古是个守旧派的君主,即便自己的儿子都软弱无能,也不愿意让精明能干的女儿继承王位。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巴比伦其实早就在乌莲达的掌握之中,她只缺一个名份,一个能坐在黄金宝座上以王的名义发号施令的名份而已··“艾希雅,怎么了”蒙西斯特突然看向发呆的艾希雅问道,虽然知道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却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走神吧。
一怔,回过神,歉疚的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她竟然因为担心而失态了……·“抱歉,我在想祭祀的事情·”找了一个不算好的借口搪塞,艾希雅心虚的抬手撩开垂到脸边的发丝,却因为这个动作而碰倒了桌边的酒杯,满满一杯酒瞬时间全部洒到了她的裙子上。
刹那间,无数的视线同时投射到艾希雅的身上,有惊讶,有质疑,也有看好戏……·窘迫,浮现在艾希雅清丽的脸上,片刻的呆愣,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将她扶起,回头,望进一双熟悉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却温和的浅笑。
“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辛莫蓝伽对身后的侍女说,声音镇定,好像那杯酒本来就应该倒下似的··“您没事吧”扶着艾希雅退后半步,让侍女们收拾桌子,目光停在裙子上的一圈湿迹,不曾看一眼凌乱的桌面。
忽然觉得镇定的辛莫蓝伽让她很安心,意识到这种奇怪的感觉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眼神一闪,艾希雅轻声应道:“没事·”·“艾希雅,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心不在焉的”蒙西斯特坐直身子,脸色微微不悦,目光扫过辛莫蓝伽时,稍作停留,继而又移到艾希雅面露局促的脸上。
“十分抱歉,是我的错·”颔首,低声说,悄悄拉开与辛莫蓝伽的距离,没有看见那双浅灰色的眸在自己细微的动作中,缓慢沉淀,渐渐深暗··人们的视线朝这边闪烁不定,大殿出奇的安静,偶尔传来一些细小的交头接耳声,竟然有些刺耳,侍女们快速收拾杯碟的清脆声音,敲击着人们微微紧绷的神经。
“大神官是不是太累了,是否要回去休息”突兀的响起一个甜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比沉默更让人不安··抬起头,嫣然一笑,微微窒息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如清凉的夜风灌进呼吸。
“艾希雅失礼,让公主见笑了·最近事情比较多,可能有些疲劳,您别见怪·娜娅公主不远千里赶来,我当然要陪侍左右,怎么能提前离开·”·“大神官不要太勉强了,您的心意我领了,如果太累,就回府休息吧。”
看看桌子重新布置好,艾希雅走到桌边拿起酒缓缓来到娜娅的桌前,“这杯算是艾希雅向公主赔礼,我先干为尽·”一仰头一杯辛辣的液体流进喉咙里,瞬间感觉嗓子有些火烧感,片刻后这种感觉蔓延到了胃里。
娜娅见此情景,端起面前的杯子,浅尝了一口,算是回礼··挥挥手,看着停下的舞妓,蒙西斯特高声说道:“怎么停下了,继续·”·音乐再次响起,大家收起视线继续推杯换盏,刚才的小意外片刻后就被热烈的气氛抛在了脑后,谁也没有再去注意王座边的几个人,人们的视线很快就被舞妓妖娆的动作和挑逗的眼神吸引过去了。
落坐,眉头微蹙·竟然有些头晕,看来自己最近真是太累了,原本就不大的酒量在疲劳的催逼下显得更小,尽量掩饰还是觉得视线所及之处有些模糊,人们低低的谈笑声和舞妓不停旋转的裙子,变得摇移不定。
“大神官大人,臣恭贺您将成为埃及的皇后·”宰相阿普赫拉特上前行礼,微笑的脸将密布的皱纹挤成一团··“宰相年事已高,还如此勤恳国事,辛苦了。”
持着惯有的淡然微笑,眼神却飘忽,看着阿普赫拉特手中的酒杯,深吸气··“这是老臣的责任,不敢说辛苦,老臣替众臣敬您·”·无奈的端起精美的高脚杯,看着里面不断晃动的液体,蹙眉,还是仰头喝了下去。
歌舞酒乐,越夜越兴奋的人们,忘记了身在皇宫的种种禁忌,借着酒精放纵着行为,蒙西斯特也不去干涉,舒服的斜卧在巨大的黄金王座中,享受着艳丽舞妓带来的视觉享受,咽下侍女喂到嘴边的美食,时不时和娜娅调笑几句,含笑的眼游移在人们之间。
模糊的视线,昏沉的有些滞缓的大脑,耳边嗡嗡的谈话声不真实的传来·半晌,蓦然意识到什么,艾希雅猛的回眸,声音有些急·“辛莫·”·“是,您有什么吩咐”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压低身体,一股酒味从艾希雅的身上飘过来,皱眉。
“辛莫,别离开我身边·”听到她的声音,艾希雅稍稍稳住了瞬间因为担心而混乱的呼吸··“……”怔,侧目而视,目光里是笼罩了一层绯红的精美侧脸,不同以往的淡然静谧,却带着一丝魅惑袭进辛莫蓝伽的眼里。
“辛莫”转头,忽然发现她们离的如此近,近到她可以看见她颤动的睫毛,垂在额前微卷的棕色发丝纠缠在长长的睫毛上,惹人想要拨开的冲动。
·“是,我不离开您的身边·”沉声,有个声音在心里叫嚣着,告诉她……她的使命不是守在这里,而是应该找机会靠近离自己只有十步之遥的法老王。
·但是,十步之遥的距离却被眼前近在咫迟的微笑隔断……艾希雅单纯的好像孩子一般的笑容,让辛莫蓝伽心中生起了犹豫··腰带中冰冷的匕首穿透衣服传来紧迫的颤动……然而,目光微乱的艾希雅却用她淡淡的笑将这紧迫吹散。
辛莫蓝伽眼底的闪烁灿如星辉,带着不安,隐着无奈……· ·第六章· ·她失职了,生平第一次··这是辛莫蓝伽扶着脚步虚浮的艾希雅离开纳卡克宫时脑中唯一的想法。
揽着艾希雅单薄的肩膀,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酒味,蹙眉,不自觉的收紧手臂,两人的身体靠的更紧,可能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有所加大,艾希雅侧目··“小心。”
看了她一眼,辛莫蓝伽无奈的说,小心翼翼扶着她在众人的目光中步出了宏伟的纳卡克宫··身后来自两个人的不同目光隐在了众多视线里,闪烁不定··蒙西斯特俊美的脸上仍然挂着不失威严的笑容,暗如深渊的眼底映射着消失在巨大宫门边的两人,唇边的微笑却不达眼底,冷冷的目光藏在手中血液一般鲜红的美酒中妖娆冰冷。
舒服的享受着侍女摇动羽毛扇带来的清凉,上下摆动的精致羽毛扇后那双妩媚的美眸流连在门边,虽然没有蒙西斯特的冰冷,却带着一丝酸涩……·那双透着淡然疏离的灰色眼睛深深映在了娜娅的心中,淡漠里的刚硬,没有丝毫亲近可言,却很耀眼。
没想到踏上埃及的第一个晚上,就让她发现了这么有意思的人,看样她在埃及的日子绝对不会闷了··牵起嘴角,一抹摇曳生姿的笑容让许多投向娜娅的目光显出崇拜的贪婪,她却完全无视……·★★★ ★★★ ★★★·头晕沉沉的,眼前的东西也变的不真实起来,“辛莫,今晚我出丑了吧。”
“没有,您是今晚最美的一个·”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微笑着看她,却发现她脸红的厉害,眼神也不太对··“我是说出丑,不是美丑。”
一阵晚风吹过,带着花香将胸中的闷热吹走,艾希雅小声说··笑,看着有些孩子气的美丽少女,忽然发现她竟然也有稚气的一面·“不管什么丑,我都觉得您和‘丑’字联系不上,您是辛莫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眸光流转,氤氲的雾气在明亮的墨色眸底升起,忽然间笑了·“真的吗娜娅公主也很漂亮呢,你没发现吗”·“发现了,但是她和您比还差好远。”
招手,马车缓缓过来··“这些恭维的话是和谁学的”蚩之以鼻,抬手抚上自己的额角,太阳穴痛的厉害,今晚她真是喝多了。
将艾希雅交到侍女的手中,看着她们将她扶上车,艾希雅靠在软榻中,纱帘轻轻放下,辛莫蓝伽摇头笑笑··看着缓缓前进的马车,回头,拧着眉看了一眼仍然灯火辉煌的纳卡克宫,眼神闪动,片刻后收回视线跟在马车后面安静的离开了。
★★★ ★★★ ★★★·清晨的氤氲薄雾缭绕在水面,草叶上凝结了点点水露,粉红的太阳还显得稚嫩,柔柔的晨光洒向大地,静谧非常的美丽时刻··沉睡中的宫殿在早起仆人们匆匆却安静有序的脚步中,缓缓苏醒过来,如同每个交替不变的清晨一样,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繁忙紧揍的将一天的序幕拉开。
艾希雅喜欢早起,从小养成的习惯,吃过早饭便来到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多年不变的规律··“大人,娜娅公主求见·”·一怔,抬头看了看窗外,继而对侍女说道:“请她去偏厅。”
这个昨天才到孟菲斯的巴比伦公主这么早到她这里来做什么艾希雅起身,理了理衣服,向外走去··走进偏厅时,娜娅已经到了,正来回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听见仆役通报后转过身,娇好的脸庞上洋溢着美丽的微笑。
“这么早来打扰您,真是抱歉·”·“娜娅公主太客气了,请坐·”艾希雅微笑着开口,与她一同坐下,心里却疑惑娜娅为何而来,这位公主昨晚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今天却一早出现在这里,明显是有事而来。
掩嘴低头一下,千娇百媚的妖娆,美眸一转娜娅说道:“昨晚看大神官不太舒服,我很担心,今天特地来看望您·”·“有劳公主费心了,昨晚不胜酒力让公主见笑了,还让公主特地跑一趟,真是我的罪过。”
微微一颔首,礼貌的回道··目光在艾希雅身后扫了一圈,又看向门边,继而笑着说:“大神官是埃及未来的皇后,娜娅理所当然要来探望您,就不知道会不会打扰您。”
“公主能来府里,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敢说打扰·”感觉娜娅游移的视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艾希雅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着,飘忽的眼神轻闪,娜娅神色稍有局促,一时的沉默让两人之间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
半晌,确定娜娅一定是有事上门,艾希雅也不犹豫,问道:“公主过来,是不是有事情”看见娜娅一愣,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好意思的笑笑,抬眸望向门边,随后注视着艾希雅。
“没事,就是来探望您一下·”她总不能说,是为了昨晚那个侍女而来吧,这太有损她公主的颜面··似乎明了什么,笑着起身,“既然公主没事,那就让我带着您参观一下吧。”
“好,有劳大神官了·”起身,点头应道·说不定能在府里其他地方遇见她,娜娅想到··“公主,请·”·“大神官,请。”
★★★ ★★★ ★★★·“辛莫,你这家伙是从哪里学的这招,想打断我的肋骨啊”年轻侍卫捂着胸口,大声喊道,听那声音中气十足。
挑眉,活动一下拳头,轻蔑的瞥了一眼年轻男子,“你逃跑的□夫也不差啊,是谁教你的·”·“你”指着辛莫蓝伽,脸涨的通红,一时语塞。
“我不跑,让你活活打死不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怎么那么大力气”说完,不忘记咳嗽两声,以示自己所言非虚··挥手,大声笑道:“如果你连女人都打不过,怎么算是一个战士,也许你该向孩子挑战。”
说完,单手撑着栏杆翻进长廊,大步离开,不理身后已经气的鼻孔冒烟的年轻侍卫··每天早晨她都会到侍卫队的训练场,找几个人练练手,已经快一年没有上战场,她早就憋的闷死了,虽然侍卫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好歹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不至于等到回亚述时手脚都僵硬了。
一身的汗,她要先回去洗个澡在去见艾希雅·想来她一定已经在书房处理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书,想起那些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书,辛莫蓝伽不自觉的皱眉,如果自己换成她,肯定早就一把火烧了那些东西了。
走廊拐角出现一队人马,辛莫蓝伽放慢了脚步,不明白艾希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奇怪的是……娜娅竟然也在··疑惑的上前,欠身行礼,看见微笑的娜娅正盯着自己,辛莫蓝伽低头。
“大神官,娜娅公主·”·娜娅向前一步,上下打量着辛莫蓝伽,回头对艾希雅明知故问的说:“这位就是昨晚陪您参加宴会的人吗”·“是,她叫辛莫,是我的侍卫。”
“她是侍卫”娜娅有些惊讶,昨晚看见她随侍艾希雅的左右,她还以为她是侍女呢,没想到竟然是女侍卫·“她一定很厉害吧,否则也不可能做大神官的侍卫。”
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辛莫蓝伽,艾希雅轻声笑了出来,并未开口··“不如让辛莫和我的侍卫比试一下,大神官意下如何”娜娅话锋突转让旁边的两人猛的一惊,同时看向她,眼神各有不同。
面有难色,艾希雅上前一步,脸色迟疑·“这……似乎不妥,刀剑无眼,万一伤了谁都不好·”·挑眉,骄傲的神情跃然而出,“大神官放心,只让他们赤手空拳的比试一下,我的侍卫会知道轻重的。”
言下之意在明了不过,她的侍卫不会伤着辛莫蓝伽,会让着她··娜娅的言词无疑挑起了辛莫蓝伽的好胜心,她抬头看向艾希雅,正好对上她望向自己的目光,含着无法言语的不安和……担心。
她,在担心自己吗·一瞬间的失神,辛莫蓝伽迷惑不解的目光没有逃过娜娅的眼睛,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艾希雅,眉毛轻跳,脸色渐沉··发现她们都在看自己,艾希雅移开视线,沉吟半晌,仍然没有开口,娜娅不耐的追问,“大神官难道不同意,只是比试一下,难道也不行”·娜娅的紧逼似乎带着敌意,艾希雅只得点头,“既然公主有此意,那就让他们比比看。”
继而对着一直沉默的辛莫蓝伽问道:“没问题吧”·“小人愿意试试·”正好早上打的不过瘾,她到要看看巴比伦公主的侍卫有多厉害,能让这位公主如此傲视俯蔑一切。
娜娅一击掌,从队伍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侍卫,年纪草约三十多岁,健壮的体格一看就知道是高手,他向娜娅和艾希雅行过礼,便看向辛莫蓝伽,神色满是不屑,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个体格比自己整整小了一圈的年轻女子放在眼里。
“就在这里吧·”辛莫蓝伽抬手指着走廊外的一小处连着池塘的草地,莹亮的灰色眼睛里点点波光··“好·”·两人走到空地上,艾希雅与娜娅一同站在长廊边,侍女端来两张镶金嵌银的椅子,娜娅率先走过去坐下,微扬着嘴角看着空地上的两人,而艾希雅仍然站在廊边,双手搭在雪白的栏杆上,轻轻皱眉。
昆卡虽然说她的身手很好,但是这次比试的对象是娜娅的侍卫,他到底有多厉害,没人知道,艾希雅忽然后悔答应这场比试了,上午缓缓炽热起来的空气里,隐隐流动起不安的气氛。
侧目,自信的眼望进廊边充满担忧的黑眸,辛莫蓝伽粲然一笑,众目睽睽之下显得轻松无比··皱着的眉,没有因为阳光下的笑容而舒展,反而拧的更紧,担心辛莫蓝伽轻敌,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
“请吧·”男子瞧见辛莫蓝伽的笑容,眉毛不自觉的抖了抖,这女子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竟然还能笑的如此自在随意··“请·”唇边的笑,没有减少分毫,反而更甚了,因为兴奋。
侍卫冷哼一声,说道:“打就打·可别怪我欺负女孩子·”·“少废话,出招·”·侍卫本来就觉得和女孩子过招矮了一分,再先出招就更觉得没脸面,一挥手说道:“别说我欺负女孩子,你先出招。”
挑眉,看着十步之处的侍卫轻声说道:“让我出招,恐怕你就没机会了·”说完身形猛地跃起,直冲而去·侍卫见到辛莫蓝伽攻来,一拳就向她击去。
辛莫蓝伽身子一侧,斜斜地从他的拳头下避开,一伸手绕身而上,扣住他的手腕一带,另一拳击向他的心窝··侍卫知道不妙,抬手想挡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眼睛一花,跟着胸口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打得他气息一窒,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咬牙忍住痛,抬腿就往上踢去。
料想他会出此招,辛莫蓝伽早他一步下手,单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扭,抬腿踢中他的膝盖,侍卫终于忍不住剧痛,惨叫一声趴倒在地上·手腕无力地垂在身侧,软绵绵的好像一段破布,她刚才的一下已经将他的手腕拧脱臼了。
·娜娅赫然起身,脸色从骄傲到惊讶,一瞬间的变化……她没有看一眼地上的侍卫,目光完全落在草地中央的辛莫蓝伽身上,镀上灿金的高挑身材,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不怒而威的抢眼。
这场比试结束得太快,许多人还没看明白,胜负就已经分出了,跟在艾希雅身后的人,自然因为辛莫蓝伽的胜利而暗自高兴,而娜娅这边的人,除了惊讶还带着一丝不甘,不明白平时身手极好的侍卫队长,在这个年轻女子的面前,怎么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几手近身搏斗打得太漂亮了,招招克敌致命,处处制敌于先,一场比试只在几招内就见分晓,完全没有一点虚招,瞬间将胜负置于人们的眼前,让人惊讶的速度和力量。
艾希雅将刚才一直拎着的心,悄悄放下,眉头展开的同时,一抹淡笑跃然脸上,朝着辛莫蓝伽稍稍点头,极轻,无人看见··突然,她的眼神一怔,圆睁的瞳仁里闪着惊恐,随即一声惊叫,“小心”·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地上翻身爬起的侍卫,抬手一招重拳朝辛莫蓝伽的背影攻去,辛莫蓝伽眼中寒光一凌,膝盖微曲,跟着跃起,身子在空中轻盈一翻,横腿扫去,重重地劈在侍卫的肩上,把他压趴在地上。
闷哼一声,侍卫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道,眼前一阵眩晕,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身体缓缓趴倒在地板上··收腿,站好,冷冷扫了他一眼,继而看向半个身体已经控出廊外,惊张着嘴,仍然处于刚才突发情况中没有回过神的娜娅。
“小人下手太重了,请娜娅公主责罚·”·“是他自不量力,与你无关·”声音有些发颤,心也在抖,这个人好厉害,解决她的侍卫队长,只用了这两下子,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好的身手。
“谢谢公主不罚之恩·”眼角瞥见扶着栏杆手捂心口,脸色微微苍白的艾希雅,微愣,随即垂下眼帘··“好了,娜娅公主还是回屋里去吧,这里越来越热了。”
稳了稳心神,艾希雅出来打圆场,看见几个人将倒在地上的侍卫抬出去,她转身微笑的看向娜娅··闪烁着比院内阳光更加炽热的视线游移在辛莫蓝伽身上,娜娅轻咳了一声,演示着自己的失态。
“是呀,好像是越来越热了,大神官,请·”·“娜娅公主,这边请·”微笑着引领,艾希雅与娜娅并肩顺着阴凉的走廊向前殿走去。
轻缓的转身间,视线悄然落在庭院中独立在耀眼阳光下的人影上……点点暗光在琉璃般灿亮的墨色瞳仁中轻轻跳动,瞬间划过,翩然收起··默默看向这边的辛莫蓝伽微微眯起眼,抬手撩开因为汗湿而贴在额前的头发,某样奇特的情愫在淡灰色的眼底浮动,隐隐闪烁在娇阳下。
★★★ ★★★ ★★★·娜娅突然到来致使辛莫蓝伽与她的侍卫队长比试的事情,像风一样的传开了,很快整个大神官府都在谈论这件事情,几天后就连市井之中,也可以听到关于这些事情的言谈。
人们不断传言,大神官府里有个身手厉害的女侍卫,大家想像着她怎么战胜巴比伦公主侍卫队长的同时,也开始猜测她的来历··有的说她是沙漠里的强盗出身,有的说她是来自赫梯的名门,有的传言甚至说她来自某个皇族,总之越传越玄乎的出身,让辛莫蓝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事情传到艾希雅的耳中,她只是不置一词的笑笑,看着安静站在自己身后的辛莫蓝伽,两人相视而笑,却也没做任何解释··每当此时,辛莫蓝伽总是觉得艾希雅淡淡的微笑里藏着一些讯息,让她觉得不安的讯息……似乎总有一种被那双清幽的眼看透的尴尬,却又在下一刻觉得自己太多疑了。
因为,这个年纪不过十来岁的少女,总是如水一般淡然微笑着,轻波荡漾间,她的笑容似有若无的缥缈,温柔的目光不论是朝着湛蓝的天空,还是对着火烧般潋滟的湖水,都轻盈的好似羽毛划过心间,那样纯净的目光里,辛莫蓝伽不知道要怎样去怀疑她的单纯。
 ·第七章· ·大神官府的前厅里,侍女们正在为娜娅公主的再次驾临而忙前忙后,距上次清晨来访不过三天而已··微笑地端着杯子一言不发的喝着甜茶,娜娅时不时瞄向艾希雅会出的方向。
“公主殿下,让您久等了·”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艾希雅的一袭白裙出现在门边,身后跟着短袍佩剑的辛莫蓝伽··放下杯子,娜娅起身迎上去,目光在瞥向辛莫蓝伽时一瞬间绽放开来,带着让艾希雅侧目的热情洋溢毫无顾及的打量着那个沉默的人,炽热视线好似外面的阳光。
“又来打扰大神官,真是失礼·”·“公主哪里话,您这样的贵客是我想请也难请来的,公主请坐,不必拘泥·”·留恋的视线稍稍收回,娜娅看向艾希雅,微笑着开口,“听说大神官总是很忙,我还来打扰,真的不好意思。
如果有事情,您可以去忙自己的,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因为听人们说,大神官府里有埃及最美的雕像·”·眼光轻闪,艾希雅笑着摇头,谦虚的说:“是吗只是一些普通的雕像,埃及最美的雕像应该在皇宫才对,我这里都是一些平庸的东西。”
心里明白娜娅绝对不会是因为雕像而来,看她总是飘向自己身后的目光,恐怕……·“大神官真太谦虚了,您不用陪着我,去忙您的就行了,我可以自己看看。”
娜娅控制不住的再次抬眸,当对上那缕冰冷的灰色目光时,一阵心颤··敛眼,心中对于娜娅的目的已经有了七八分的了解,轻声唤道:“辛莫·”·“是。”
“你就陪娜娅公主在府里转转吧,公主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看见娜娅满意的微笑在自己这句话里漾开,眼睛更是闪着兴奋的光芒,艾希雅心里偷偷笑了,看样真是被自己猜中了。
“我……”欲言又止,抬眸看着艾希雅,她在喝茶,眼神低敛,一派悠闲··“替我照顾好娜娅公主,别怠慢了客人·”放下杯子,艾希雅的声音传来,带着公事化的礼貌。
微微迟疑,颔首,“是,小人明白·”·★★★ ★★★ ★★★·辛莫蓝伽有种想揍人的冲动,每当她觉得自己是个困兽的时候,每当她对于现状无奈的时候,她都会有这种想法。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想法却特别的强烈,强烈到如同她握紧到已经泛白的指关节一样··娜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偌大的大神官府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找了一堆问题问她,却一个都与雕像没有关系,全是关于她的出生和来历。
搪塞,陪笑,最后只能假聋作哑,似乎都不能打消这个巴比伦公主的兴趣,跑了一个上午才消停了一会儿,现在竟然又提出让她陪她去集市上转转··“公主殿下,小人是侍卫,不能擅自离开大神官府,请公主谅解。”
压着已经快要爆发的怒火,辛莫蓝伽脸上的笑容僵硬的好像石头的裂缝··似乎一点不在意辛莫蓝伽的拒绝,娜娅坐在软榻上,神情带着少女的娇媚,“你的大神官可是吩咐过,让你好好照顾我,不就是出去嘛,我找她说去,难道大神官会不同意吗”·偏过脸,眼里的杀意在灰色的波光中烈烈燃烧,咬着牙,辛莫蓝伽不停告诫自己……忍耐,忍耐。
“来人,去告诉大神官我要带辛莫出去·”娜娅起身,掸掸精致的长裙,对身边的侍女说道··侍女转身离开,在辛莫蓝伽足以将人大卸八块的目光下,娜娅走过来,忽然伸手挽上她的手臂,身体随之贴上来,眼光缭乱。
“陪我去看看嘛,我刚到孟菲斯还没有好好参观过,你就做我的向导吧·”·无奈的闭上眼又睁开,叹息一声,压抑着不悦声音,“是,小人遵命。”
胜利的笑容瞬间占据娜娅描摹精美的脸庞,感觉辛莫蓝伽想抽回手臂,她轻轻放开,仍由她退后三步,恭顺而不着痕迹的逃开自己··扫了一眼面沉如水的辛莫蓝伽,娜娅一拉裙摆转身向外走去,来日方长,她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就算是一个人也不例外,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 ★★★ ★★★·“十日”·“是,王知道娜娅公主已经到达孟菲斯,她是带着联盟协议来的,王担心联盟一旦达成,亚述就要同时面临两个强大的敌人。”
月光如水,勾勒出一个完美的侧面,霜白的肃杀之气缭绕在眉宇间,隐约在发间的冰冷灰色,比月色更加清寒··“我知道了·”·“我们的人已经布置在大神官府的附近,只等您的命令。”
传令的人瞧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凑近辛莫蓝伽的身后,“王说,如果刺杀不能完成,就不要勉强,改由施行第二个计划·”·身形一震,脸色瞬间冷凝,传令的人见她似有异样,问道:“怎么了,将军”·“没什么,我明白了。”
转身,高挑的背影披着月光,将心里一丝奇怪的感觉藏在了拉长的影子里··“那属下先走了,请将军多加小心·”男子欠身行礼··点头,仍然没有回身,听见轻微的响动,感觉背后的人已经离开,一声叹息溢出口,昂首看向天空,墨色的天地间那轮明月格外显眼,晚风夹着花香飘过,浓云渐渐聚拢缓缓吞食月光,银辉光芒在灰色的眼底悄悄淡去……·★★★ ★★★ ★★★·娜娅几乎成了大神官府的常客,而每次来都指定辛莫蓝伽陪伴。
久而久之,只要娜娅前脚到,辛莫蓝伽就会后脚失踪,找遍整个大神官府就是没有她的踪影··艾希雅半真半假的推托身体不适,出面接待一下便送娜娅回去了·只要娜娅离开半个沙漏时,人们就能在府里某个长廊下,发现叨着草叶悠然靠着石柱睡觉的辛莫蓝伽。
这种戏码上演多了,府里的仆役都摸清了规律,娜娅每次命令他们去找人,他们也只是象征性的转一圈,因为谁都不愿意伺候这位娇纵蛮横的巴比伦玫瑰··但是,艾希雅的身体似乎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已经在书房里昏倒了几次,起先她不让宫医来诊治,但当事情终于传到了蒙西斯特的耳中,他派来宫医仔细察看了一番,回去禀报说是因为过于劳累,导致体质虚弱,建议艾希雅暂时放下事情,好好静养一些日子。
躺在藤条长椅上,身后侍女送来宫医开的汤药,黑红色的药水散发着苦味,眉头略皱,还是接过喝下··“大人,昨天与娜娅公主一同到来的巴比伦使节又向王提出了联盟的事情。”
一个年约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短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边说道,他是克阿图,保护孟菲斯与法老安全的将军,身经百战头脑冷静的一个将才··“王怎么说”用清水漱口,将苦涩的药味冲淡,她看向中年男人问道。
男人微微欠身,摇着头,“王仍然没有回复,还是说需要和群臣商议·”·近几年因为生活在底格里斯河上的亚述人逐渐壮大,与之毗邻的巴比伦感觉到了威胁,两河流域原本平均的势力,在穷兵黩武的亚述人不断扩展的版图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强弱分化。
亚述军队的足迹先后遍布了小亚细亚东部、叙利亚、腓尼基等地,不断的征战中,财富和奴隶的积累达到了惊人的数字,这使得他们的眼光不仅仅局限于两河流域,而看向离他们更加遥远的埃及这块沃土。
巴比伦正是明白这点,才主动要求与埃及联盟,以此达到借由埃及的力量,共同消灭亚述的目的··“那宰相的意见呢”起身,安静而略微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您是知道的,宰相一直主张联盟,他已经多次劝王同意巴比伦的要求出兵攻打亚述·”·轻挑眉梢,眼神触及殿外灿烂的阳光,一丝璀璨划过冷静的眼底,透过轻轻飞舞的淡黄色纱帘看见摇曳在微风中的莲花,安逸的画面下隐藏了不知多少暗涌。
·“宰相的长子战死在帮助叙利亚抵抗亚述的战争中,他的心情可以体谅,可是目前我们的实力就算与巴比伦联盟,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克阿图继续说,神色沉郁,对于宰相主战他虽然不能反对,却也不赞成。
眼神轻闪,轻轻点头·“不错,亚述远在埃及的东边,跨越了沙漠和红海,中间又隔着叙利亚和犹太,除非他们选择从西奈半岛发动陆地进攻,但是那样就要经过赫梯人边界,我想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大人说的很对,亚述人如果采取进攻,必定不会选择经过赫梯的边界,那等于在没有和埃及开战前,先必须与赫梯打一仗,这样对他们太没利了·”克阿图点头赞成,艾希雅将局势看的很透,比那个老眼昏花的宰相强多了。
“同样的,如果我们想借道赫梯边界去进攻亚述,也有难度·可是从红海过去,又要穿越沙漠,没等我们到达两河,我们的士兵也许会损失一半,甚至更多·”·点头,起身走到随风轻扬的纱帘前,撩开薄纱阳光顿时潜进屋内,克阿图跟着起身,走到艾希雅身后,颔首说道:“所以,请大神官一定要说服王不要同意联盟,不能做了巴比伦的炮盔。”
“你是知道我的立场,我一直不同意与巴比伦联盟·将军放心,我会劝导王的·只是……”轻轻叹息,抬手挥挥,殿内侍女欠身缓缓退出,只留下克阿图与艾希雅两人时,她才继续说道:“你知道王的想法,现在不答应巴比伦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其实王一直想攻打亚述,将两河归于埃及的统治是先王的梦想,更是王的梦想。”
克阿图知道艾希雅所言非虚,先王在世时常提到如果能将两河归在埃及的神权之下,那将会为埃及带来无尽财富·但是仍然由于距离的问题,一直无法将地图上演示数百次的战略付出于行动。
随着蒙西斯特的继位,攻打两河虽然没有再被提及·那只是因为忙于登基后收拾叛党和周边蠢蠢欲动的族群,使蒙西斯特没有时间去顾及攻陷两河的宏远计划··但是,这次巴比伦竟然主动找上门,要求以联盟的形式一同对付日益强大的亚述,似乎正好对上了蒙西斯特的胃口,再加上宰相一班人的极力主张,恐怕答应联盟只是时间的问题。
·深深的欠身,克阿图沉声道:“臣请大神官无论如何也要劝阻王,不能参与攻打亚述,现在的亚述已经不在是几百年前的那个不堪一击的小国,他们雄兵百万大军,就算联手巴比伦也不见得有胜算,更何况还要跋山涉水,未开战我方必定已经损兵折将,大伤元气。”
回身,伸手扶起克阿图,微笑着点头,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如春色暖人·“将军放心,艾希雅不会让埃及陷入危险,我会尽力劝阻王·”·克阿图是真正在为埃及的命运担心,而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他从先王的侍卫队长慢慢成为名振四方的埃及将军,和他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和过人的指挥能力分不开关系,有他支持自己的想法,艾希雅觉得欣慰很多。
只是,蒙西斯特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现在下结论,恐怕还是为时太早·年纪轻轻便坐上王位,他的心胸肯定不止治理好埃及这么简单……征服,扩张,名誉,财富,大概才是他想得到的一切。
★★★ ★★★ ★★★·坐在镜前,望着铜镜中苍白的脸,抬手轻抚,丝丝冰凉如同窗边寂静的月光,手指顺着脸颊滑到颈间,金色的项链绊在指缝··“父王,您也不想看见孟菲斯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对吗”指尖轻磨金色链子下的荷鲁斯之眼(鹰头神荷鲁斯的眼睛,辨别善恶、捍卫健康与幸福,代表着神明的庇佑与至高无上的君权,是来自埃及神界的护身符),绿松石特有的温润滑腻在指尖流淌,如同养育着埃及人民的尼罗河水,温柔默默……·“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蒙西斯特,您能告诉我吗”望着掌中散发莹莹绿光的荷鲁斯之眼,艾希雅浅吟低唱的声音伴随着抖散纱帘的晚风荡漾开来。
悠悠一声长叹,眼神黯然,褪去了平日里的淡然,却添了几许无可奈何的感慨,水光涟漪在琉璃般清幽的眼底,平静的深海下暗涌翻腾般莫测··“大人,王来了。”
侍女有些慌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令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艾希雅猛然一怔··“什么”蹙眉,艾希雅对着镜子松开手,荷鲁斯之眼安静的躺在胸前流动着绿光,镜子折射出身后的门,在她震惊的注视下轻轻开启,显出蒙西斯特一张微笑的脸。
“病好些了吗”·“王,”眉心皱褶瞬间消失,站起身,艾希雅回头朝他嫣然一笑,“这么晚您怎么来了”·“担心你的身体,过来看看,白天事情太多,脱不开身。”
“艾希雅,惶恐不安·”·笑出声,与艾希雅相似的眼中,微笑依旧·“你是我的妹妹,我理应关心你·来,坐下,别站着。”
“是,王请坐·”·“你的气色不太好,要多休息,不要总操心·”·颔首,起身接过侍女送上来的甜茶,放在蒙西斯特面前的桌上,回身坐下。
“让王费心了,艾希雅会照顾好自己·”·“听说,”话峰一转·蒙西斯特低下头,轻轻瞥了她一眼,半晌,笑,“克阿图今天来过了”·眼神一闪,隐在优雅的笑容中,随即开口。
“是,他来过·”·“你身体不好,就不要操心那些事情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艾希雅略显不安的脸庞上悄然滑过,伸手端起杯子,靠近嘴边,“你需要静养,他们总是来打扰你,身体哪能恢复,明日我叫他们都不要来吵你了。”
怔,沉默的看着蒙西斯特饮茶,艾希雅不动声色的坐在一边,一如她一直的淡然安静··“谢谢王的体恤,艾希雅只想帮您分担一些烦恼·”·忽然起身,带着微笑走到艾希雅的面前,手掌压在她的肩膀上,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让艾希雅不安的动了动身体。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父王去世的这些年里,多亏你在我的身边·”温热的呼吸随话音的消失不动声色地贴近艾希雅的脸颊,就在的唇即将碰确到她肌肤的一刹,艾希雅头一低,偏开脸。
“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似乎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蒙西斯特仍然笑意盎然,直起身走到窗前撩开纱帘,望着月色下静谧非常的庭院·“这院子打理的很好,既然有这么漂亮的院子,就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回头,窗边的微笑带着月色很俊朗,却冰冷··敛眼,将心里的不安藏好,轻轻吸气,片刻后抬眸,阴郁不在,只有淡淡柔光,浅笑浮在唇角··“父王临终前说的话,你应该记得,这上下埃及统治在我们的手中,”说这话时,蒙西斯特的眼里闪现出骇人的光芒,王者的征服欲清楚的写在他年轻俊美的脸上。
“我聪明美丽的妹妹,未来是我们的·”·迟疑,半晌后点头,起身望着窗前熟悉的脸庞带着陌生的笑容,陌生的张扬·“我从没有忘记父王说过的话。”
扬了扬眉,显然蒙西斯特的心情很好,“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是,请让昆卡护送您回宫吧·”·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不用了,你别送了。”
沉默,艾希雅朝门外两旁的侍女一颔着,侍女领会,轻轻退下去找昆卡了··回头再看了一眼身后的艾希雅,蒙西斯特嘴角一成不变的浅笑,轻声说:“进屋吧,外面有风,你还在生病,婚礼就快到了,我可不希望看见一个憔悴的新娘子。”
艾希雅脸上的一丝羞赧即使在朦胧的夜色里仍然没有逃过蒙西斯特的眼睛,他笑着转身,硕长的身影在长廊里渐渐模糊··沉下心,愁闷悄悄攀上秀眉间,蒙西斯特的突然出现只是为了警告自己,这让艾希雅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看样他已经决定要和巴比伦联盟,望着已经消失在长廊里的身影,沉郁的清冷透着月色的凄凉在艾希雅美丽的眸中化开,慢慢笼罩周身。
却不知,一场更加危险的事情,即将来临……· ·第八章· ·夜色浓重的长廊下,火光摇曳闪烁,廊外的水池里喷泉发出哗哗的水声,跟在蒙西斯特身后的侍从很安静,尽量不去打扰年轻法老的沉思,静谧的空间里只能听见衣服走动时发出的磨擦声,还有廊外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王·”迎面而来的昆卡,跪下行礼··“昆卡啊,起来吧·”蒙西斯特停下步子,扫了一眼面前的人,说道。
起身,退到蒙西斯特的身旁,头仍然垂着,没有抬起,昆卡恭敬地说:“大神官的命令,让臣护送王回宫·”·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迈步,“我都说不需要了,艾希雅还非要你来。”
“大神宫是担心王的安全·”瞥了眼见蒙西斯特的背影,昆卡又垂下头··“艾希雅总是太小心谨慎了·”·“关系到王的安全,当然要格外谨慎。”
牵着嘴角,蒙西斯特没有开口,加快步子向外走去,昆卡与法老的侍卫队长奈坦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后,长长的队伍很快便到了内殿通往外殿的庭院中··“谁在前面”昆卡对着长廊前方突然大声问道,回应他的只有蜿蜒的火把和静静的夜风。
“怎么了昆卡”蒙西斯特注视着安静的长廊,侧目问··“王,刚才好像有个人影在前面·”昆卡有点疑惑,明明看见火光下有什么一闪而过,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也可能是臣看错了。”
“那走吧·”蒙西斯特率先迈步向前走去,带领着众人踏进庭院,此刻已是深夜,微微的薄露沾湿了脚边,草地显得有些湿滑··忽然间,一道银色的光夹着金属特有的味道袭来,直扑蒙西斯特的喉咙。
“小心”奈坦突兀一声大喝,蒙西斯特条件反射地朝边上一侧,几乎同时一道犀利的黑影紧贴着他的发,从他脸旁呼啸而过··“噗”背后一声闷响,回过身的同时,站在蒙西斯特身后几步开外的一名侍卫瞪大双眼直视着他,一声不吭跌倒在地。
一支漆黑的箭直透他的咽喉··“有刺客保护王”昆卡大声喊道,抽出剑冲到蒙西斯特的身前,身后那些士兵骤然间乱开,“通知各处警戒”·没有几分钟,混入刺客的警戒便传遍了大神官府的每个角落。
庭院里赫然冒出七八个黑衣蒙面的刺客,手脚利落的摆平了十来个侍卫,侍女惊叫着逃开,地上零乱地散洒落着原本由她们或捧或拿的东西··夜色中的血腥味瞬间浓重起来,一名黑衣人将□侍卫胸口的剑拨出,速度转身向着蒙西斯特冲来,惊觉不妙的侍卫快速回拢到蒙西斯特的身前,数把闪着银光的刀剑挡在法老的面前。
黑衣人似乎并未因为这些刀剑而停下脚步,反而一旋身朝着这些反射着冰冷的月光利器奔来,在众人紧张无措的目光中,单手执着一把长剑落在侍卫中··“杀了他,快”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行动有些迟缓的侍卫突然像是中了咒语般醒悟开来,拿着刀向黑衣人砍下去。
刺客好似已经看透了他们的行动,将剑挡在头顶,以一剑之力撑起数把刀同时落下的力量,随着他口中发出的一声低不可闻的喝声,只见一圈侍卫握着刀齐齐向后退了半步……·只是这半步的空间,已经足够了。
脚踝轻转,手里的剑带着寒森的月色再次袭向蒙西斯特,在呆怔的侍卫眼前,眼看剑尖离蒙西斯特不足半尺,从侧面出现的一柄长剑适时推开了这夺命的距离··“好大的胆子,竟然刺杀法老,你们不想活了吗”昆卡握着剑站在蒙西斯特的面前,指着面前的刺客说道。
·刺客盯着蒙西斯特看了一眼,视线转向昆卡,手腕一抖,剑身在身侧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铿锵的停在身前,剑身发出“咝咝”的声音,颤颤巍巍,抖散着未来得及发挥尽的余力,似乎已经回答了昆卡。
“别和他废话,杀了他,昆卡·”在庭院里与其他刺客拼力搏斗的奈坦大声喊道,一剑刺上朝自己扑过来的黑衣人的肩膀··其余人的还在厮杀,从四通八达的长廊下赶来了更多的侍卫,夜风里已经充满了血腥味和恐惧感,站在昆卡面前的刺客不为所动,仿佛狮子看见猎物时的专注与兴奋。
出其不意的提剑冲了上来,目标是挡在面前的昆卡,剑身碰撞的瞬间,激起一串火星··奈坦趁着两人的剑分开的瞬间,一剑刺向刺客的腹部,染血的剑锋带着夜风即将刺进腹部时,刺客突然向后一个下腰,长剑顺身他向后弯曲的身体擦过,离他不到一寸的距离。
单手撑地一跃而起,黑色的身影在苍白的月光下,舒展四肢完成一个利落的腾跃,轻巧落地的瞬间眼角瞄见放在一个侍卫尸体旁的长剑··奈坦举剑与昆卡一同向黑衣人袭来,黑衣人低身一滚,拿起一旁地上的剑,就在奈坦与昆卡的两把剑落下的同时,抬起右手自己的剑挡住,在以左手捡来的剑朝两人腹部划去。
奈坦和昆卡同时跳开,刚才幸亏他们反应快,否则这会儿肚子上肯定会开个口子,两人对望一眼,握着剑又冲了过去··刺客两手持剑,右敌昆卡,左对奈坦,似乎还游刃有余……旋身,反转,长挑,短击,动作干净利落,丝丝入扣,招招杀机。
反到是以二敌一的奈坦和昆卡怎么也无法靠近他,稍稍的急躁气息在二人间流动开来,身为法老和大神官的侍卫队长,他们的实力是公认的,却在这个刺客面前露了怯,这事传出去他们还有什么脸面。
有些急躁的昆卡忽然趁着奈坦与刺客过招的时候,压低手上的剑向刺客的腿扫去,似乎发现了他的想法,黑衣人将左手的剑掷出,昆卡侧身一让,闪着寒光的剑从腋下穿过,将披风划出一个大口子。
反手一挑奈坦的侧腹瞬间绽开一道口子,白色衣服瞬间染红一片,有些呆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没等奈坦回过神,刺客的剑已经转变方向冲着蒙西斯特而去··“不”·庭院边的长廊下一声惊叫,让全神贯注的刺客分了神,剑锋一偏一团血雾飞起,一时间空气似乎凝结成冰,将这团血雾同时凝固在夜色下。
昆卡捂着肩膀上不断喷出鲜血的血洞,脚步不稳地站在蒙西斯特的面前,刺客手中的剑尖正在向下滴着血,缓缓的抬起剑,挥开心间的一丝困扰……来自长廊下的那声充满绝望的惊叫,打乱了她的进攻,让昆卡趁虚而入挡下了本应刺中蒙西斯特的那一剑。
要不然,这会儿不断涌出鲜血的应该是法老的心脏,而非昆卡的肩膀··目光瞥向廊下,艾希雅挣扎着想要冲过来,两个侍女使劲地拉着她,她苍白的脸色如同此刻天上的月亮,眼底的惊恐仿佛见到鬼魅一般。
·蹙眉,微乱的是呼吸,亦或是心情··不待细想,收回视线,因着耳边传来越来越多的侍卫涌向这边的响动,刺客在数量上明显处于弱势,大批侍卫聚拢到蒙西斯特的身前,将他密实的包裹起来,成了一道不透风的人墙。
一声尖锐的哨响,响彻混乱的庭院,听见这个声音后,其他的黑衣人先是一怔,随即一同向四面八方奔去,侍卫紧跟其后追赶,无奈有夜色的掩护,瞬间只能在葡萄花架下瞧见一星半点的影子,之后就完全失去他们的踪影。
“王,您没事吧”艾希雅奔到蒙西斯特的面前,担忧的问,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审视··“我没事,别担心·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还有危险。”
蒙西斯特扶住身形有些摇坠的艾希雅,微笑着说,脑中却不断出现刚才的一幕··充满了戾气的眼神,肃煞的让人心生寒意的目光,然而这样一双蒙上一层阴云的浅灰色眼睛似乎他在哪里见过,只是不完整的片缕记忆,让他一时找寻不到这双眼睛的踪迹,懊恼。
“来人,送昆卡和奈坦去治伤·”走到昆卡身边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伤,艾希雅对身后的人交待,继而看向神思有些恍惚的蒙西斯特,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冷峻的面色隐隐透着一股焦躁。
“王,今夜您就住在我这里吧,明天一早让克阿图将军护送您回宫·”轻轻出声,唤回蒙西斯特望向刺客逃走方向的视线··回过神,挑眉,长长的眼睛随着微笑弯起,“我们还没举行婚礼,我留在这里,会给你造成不雅的流言。
这次刺杀失败,他们应该不会马上卷土重来,没事,你放心吧·”·“可是……”没有说完的话,犹豫着被他微闪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将之打断。
“我们损失多少人”蒙西斯特扫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庭院,冰冷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不可一视··“死了十六个人,重伤四个,轻伤的还没统计。”
一个脸上挂彩的侍卫上前,欠身答道··“妥善安排死者·”有些无奈的挥挥手,“刺客是什么人”·“身份不明,但肯定不是埃及人,似乎……”停了停,抬眼看了一眼蒙西斯特,低头继续说道:“是苏美尔人,或是阿卡德人,来自两河流域的可能性很大。”
一怔,继而眉头蹙起,回头,蒙西斯特扫了他一眼,“商旅,奴隶,流浪者,游牧人……二成以上都会有两河流域的人,你究竟查明了什么”·“他们只死了一个人,那人身上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小人只能从长相估计,请王见谅。”
临时代替奈坦工作的侍卫将头垂的更低··挥手让侍卫退下,扫视了一眼庭院,花香早已被血腥味代替,在不断流淌的夜风中被传送到更远的地方··“回宫。”
蒙西斯特将视线投向天空,随后低下头俯在艾希雅的耳边,轻声耳语·“明天让克阿图多派些人过来,你这里的守卫太薄弱了,你可要保重……我的皇后。”
一阵羞赧,月色无法掩饰的红晕在听见“皇后”两字时爬上艾希雅的脸颊,温顺的点头,目送蒙西斯特带着一队人马离开,庭院里只剩下她和正在处理侍卫尸首的仆役。
不忍在看一眼那些躺在地上毫无生命力的年轻生命,艾希雅转身踏上长廊,步履匆匆,片刻后突然停下,让身后始料不及的侍女差点踩到她的裙边··“辛莫呢”·“大人要见她吗我去喊她。”
侍女转身准备离去··“等等,你们刚才谁看见她了”转身,看见侍女都在摇头,眉头深锁,半晌,抬脚向卧室的反方向走去。
“大人,您不回去休息吗已经很晚了·”侍女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提醒··“去看看昆卡·”·“是。”
忽视心中的猜测,因为那个想法让她如坐针毡的难受,或许昆卡能给她一个答案·虽然不愿意面对,但是今晚的突袭事件,逼得她不得不去面对··加快脚步,匆匆的,如同此刻惊慌不安的神经亦惶惶跳动着一丝侥幸的祈祷,祈祷自己的猜测来自于错误的敏感,走在又恢复了寂静的葡萄架下,心里不断出现令她越来越不安的人影……·★★★ ★★★ ★★★·将黑衣扔到火堆中,看着火苗呼的窜起,零星的火星跳到火堆旁的地上,瞬间消失。
“死了一个人·”库仑塔走到辛莫蓝伽的旁边坐下,将自己的黑衣也扔在火堆里,火苗再次窜起,又逐渐矮下··沉默,目光紧紧盯着火堆,感觉跳动的火苗轻轻舔着视线,却没有丝毫温暖。
“下面怎么办先离开孟菲斯吧,刺杀蒙西斯特的事情明天会传遍大街小巷,现在一定会全城戒严搜查·”库仑塔抬头瞧了一眼不远处几个正围着火堆的手下,他们的视线不时飘向这边,似乎正在等待下一步命令。
火光将辛莫蓝伽安静的侧脸衬托出妖娆的红色,给密色的皮肤扑上一层闪烁不定的艳丽,隐在留海下的眼睛将她此刻的思绪藏起,只能看见高挺的鼻翼带着一丝倔强,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没有规律的敲击着火焰带来的热度。
“将军……”·“我要回去·”·同时发声,但是库仑塔的神情从闲适到震惊,转变的极不自然,而辛莫蓝伽依旧维持着刚才的淡然安静。
“什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辛莫蓝伽刚刚宣布了要他去死的命令,或者她真要他去死,他到不会这么惊讶了··拿起一根木棒扔进火堆,她转头,看着满脸惊讶的库仑塔,淡淡说道:“我要回大神官府。”
一时语塞,库仑塔很想跳起来用木棒敲醒她,或者干脆打昏她··“别出现这种表情,行不行”看了一眼库仑塔,被他的样子逗乐了,辛莫蓝伽笑出声。
“我又不是去死,只是回去·”·“这还不叫去死,他们说不定已经识破你了,正满世界找你呢,你还送上门去,这根本就是送死·”库仑塔压低声喊道,引来手下的侧目。
“只能赌一赌了,如果没被发现,我们还有机会刺杀蒙西斯特,如果被发现了……那我必须回去执行第二个计划·”不知为何,想到那个为了刺杀不成□而准备的第二套计划,她竟然有些犹豫,一种让她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犹豫。
·一怔,随即沉默不语,库仑塔皱着眉拨弄着火堆,从辛莫蓝伽低低的声音里隐隐透出的担忧,也正是自己的担忧,却又无法将这危险从她的身上转加到自己的身上,这让库仑塔觉得很无奈,如同困兽在笼子里看着自己的同伴与敌人周旋,而自己却又使不上力的挫败感。
抬头望向天空,一丝微亮的云彩正从头顶飘过,“快天亮了,咱们赶快部署一下·”·收回不该在此刻流露的无措,库仑塔点头,抬手招招,几个手下靠了过来。
“不管计划是否成□,你都要安全的回来,将军·”眼看手下离火堆只有几步之遥时,库仑塔轻声说道,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有着身经百战出生入死时都不曾有过的怯懦,却在末尾的称呼中极不情愿的流露出来。
眼神轻闪,沉默的点头,抬手轻拍库仑塔的肩,忽然觉得跟随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这个男人好像老了,火光下他憨厚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时间的脚步无情的带走了曾经的年轻狂妄。
这些忠心耿耿的战友们在伴随她不断成长的同时,也逐渐慢慢的老去……可悲的事实,却也能够平心静气的接受·人总有老去的一天,不论你曾经是谁,不论你曾经立下了怎样赫赫的战□。
人总归是人,无法与岁月和……命运抗争··一抹笑容在辛莫蓝伽被火光映红的脸庞上出现,缓缓点亮了沉在灰色眸底的光彩,如同此刻天空里闪烁的星星,虽然即将沉于太阳的炽热,却仍然固执的闪耀着属于夜的灿烂……· ·第九章· ·天边的粉色云彩像沙漠里的细沙,经由微风一吹便缓缓的散开,一波一波的向整个天空蔓延。
眨眼间,青灰色天空便不动声色的消失在这抹温柔的包裹下,月牙绽放出的微弱亮光也渐渐被泛白的光线所遮蔽……·一个敏捷的身影在阳光的初缕光线投射进庭院时,悄无声息的掠过爬满葡萄藤的架下,葡萄叶在雪白的地面上绘出斑驳的碎影,一阵微风吹过,摇动着枝条沙沙作响,掩盖了人影穿梭时留下的轻微脚步声。
迅速的穿过无人的庭院,在四通八达的走廊里熟悉的找到捷径,几步一跃,单手一撑敏捷的翻过栏杆,轻轻落在仍然闪动着火光的幽暗的长廊里,不远处的转角传来侍女们小声的低语,就在她们的身影即将出现时,白色人影闪进一个门里,抬手轻轻将门合上,流畅迅捷的动作。
·背贴着门,侍女们细小的交谈声从门前经过又消失,辛莫蓝伽悄悄松了一口气,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冰冷带着点甘甜的水滋润着干燥的喉咙,令人瞬间舒服许多,似乎也能安抚过于紧张的情绪。
放下杯子,准备换套衣服,这身已经沾上些许尘土的外衣显然不适合去见艾希雅,打开橱门,低头抽出一件干净的短袍,随手关上橱门的瞬间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摄,以至于干净的衣服悄悄从手中掉落在脚边,也全然没有发现。
“你……你怎么在这里”辛莫蓝伽稳了稳心神,冷静的问道··“这应该是我的问题·”艾希雅从阴影中走出,白色的裙边出现在阴影与明亮交接的边缘时,一道有些刺目的亮光,迫使辛莫蓝伽眯起眼。
“我住在这里,大人难道忘记了·”·淡淡的微笑伴随着犀利的目光扫过辛莫蓝伽不安的脸庞,只是一瞥,收回视线·“怎么会忘记呢,还是我带你回府的。
辛莫,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眼神一凌,随即低下头,声音恭敬有礼,“记得,是在神庙的工地上·”·优雅的点头,迈步走到辛莫蓝伽的面前,歪着头望着她,那视线温柔恬静,却让辛莫蓝伽如坐针毡般难受,这清澈的目光仿佛能将她一寸一寸的吞噬,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不安,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沉默,在这样安静的气氛下,是一种折磨,更何况在艾希雅灼灼的视线下,让这种折磨上升到了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境界··“辛莫,我想,你该回你的家乡去。”
话锋一转,让辛莫蓝伽一愣··“是辛莫做错什么了吗您要赶我走·”不死心的问,显然艾希雅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却不晓得她到底知道多少。
摇头,转身走到窗边,稚嫩的阳光将艾希雅精致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温柔却陌生的美丽……·“别逼我,辛莫,你必须离开·”侧目,她看着她,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怔,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她的眼神……背对着阳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艾希雅的目光却如同清冷的月色缭绕在寂静的沙漠上,冷的让人心脏猛然收缩的刺痛感。
清晨的阳光擦着木窗的边缘潜进沉默不语的两人间,悬浮在空气里的微尘飘荡在两簇互不相让的目光中,抖落一室的寂静盘旋着飞走……·“什么时候猜到的。”
沉静的声音,从辛莫蓝伽的口溢出,却异于往常,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艾希雅也说不上来··“我一直在观察你,不过,如果不是昨晚,我可能还是停留在猜测的阶段。”
她祈祷过,她真的祈祷过,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是她过于无端的敏感··然而,辛莫蓝伽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证实了她那总是屡试不爽的敏锐感觉,令艾希雅厌恶的与生俱来流淌在血液里的敏感。
扬起唇角,那片薄薄的唇带着傲慢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让艾希雅轻轻抽吸的笑容……·这,才是真正的她吧·傲慢到顽佞的世故模样,上翘的嘴角有点孩子气的自大,但那双总是藏在额前发丝下的眼睛,却积聚了暗流汹涌的灰色旋涡,张狂的狠冽气息正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随着她的呼吸不动声色的蔓延至整个房间。
“不打算去告密·”再开口时,辛莫蓝伽已经有了如释重负的轻松,既然艾希雅已经发现了,她也没必要辛苦的伪装下去,索性做回了自己··沉吟,似是在思忖辛莫蓝伽的提议,又或者是在失神……淡淡的若有所思的目光,始终围绕着辛莫蓝伽不曾移开片刻。
半晌后,缓缓的迈步,走到桌边停下,离她只有一个手臂的长度,一个足以让辛莫蓝伽在瞬间取下自己性命的距离,危险却被忽略的距离··“如果我想去告密,这个早就在蒙西斯特的手里了。”
手掌从桌面拿开,一把精致闪光的匕首静静躺在桌上··怔··“辛莫,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停下,在看见辛莫蓝伽眼底灰色的暗光轻轻一闪的同时,继续。
“你应该明白,你们逃不出孟菲斯,蒙西斯特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他能坐上王位,靠的不是父王的宠爱,而是力量和……手段·”·也许所有人都被年轻法老温柔的微笑所迷惑,也许只有曾经与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才会知道蒙西斯特是个多么难对付的人,也许当根基站稳后,世人才会发现那个仁厚的法老,还有另外一面……·然而,这些个也许,辛莫蓝伽显然并不清楚。
“他是怎样的人,对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法老,是我的目标·”轻轻的声音蕴涵着坚决,让艾希雅神伤蹙眉的顽固··“辛莫……或者,你还有别的名字----”·“辛莫蓝伽。”
她轻轻的打断她的话,在艾希雅惊讶的目光中,缓缓的舒展眼角的微笑,如同春天里兀自飞翔的风,自由,张扬··怔忡,看向隐藏在额前发丝下的浅灰色光芒,似有什么在那波不断盘旋的深渊里隐隐约约的闪耀,透着促狭的笑脸好像是在嘲笑自己显而易见的惊讶之色。
“亚述的‘阿舒尔’(亚述人信奉的战神,又被认为是亚述帝国的象征性统治者和亚述军队的保护者),原来如此年轻·”艾希雅轻轻颔首,墨色的长发划过肩膀垂下,婆娑缭绕上她胸前的黄金项圈,掀起了一丝流淌的金光,优雅的动作如同是在灯火辉煌的宫殿里接见使臣一样谨慎礼貌,让人忘记了两人此刻针锋相对的立场。
颔首,右手握拳平放于胸前,身体微微前倾,亦轻缓有礼的微笑着·“埃及的‘伊西斯女神’,与传言中一样美丽和智慧·”·“放弃您的计划,我会送您出孟菲斯,离开埃及。”
浅浅的叹息,透露了艾希雅的疲惫,整晚没睡在这里等待辛莫蓝伽回来,没有停歇的大脑乱想了一夜,对于一个病人来说,的确是件累人的事情··挑眉,不置一词的在艾希雅的脸上看出苍白和虚弱,这个少女在这场旋涡里已经开始累了,“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
您可以去告诉法老亚述人来行刺了,不管他怎样严密防守,我们都会找到办法,最终杀了他·”·苦恼的摇头,扶着桌边的手有些失力的柔软,身体微微颤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艾希雅一字一句的问:“为什么非要杀了他就为了侵略埃及吗还是害怕埃及与其他的国家联手进攻亚述”·“目前这种形势下,两种可能性都有。”
“有没有想过,当你们得到了埃及,又会有别的国家觊觎亚述的财富,继而又会出现新的敌人,为了保卫自己的所得,亚述将在战争中耗尽最后一个生命,这样做值得吗”·“您恐怕需要明白一点,亚述是在战火中崛起的国家,我们最不怕的就是打仗,就算战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亚述战士,他也会战斗到倒下。”
骄傲的语气不期然的流露,却惹来艾希雅想骂人的冲动,生平第一次··良好的教养最终战胜了想要痛骂一顿眼前这个顽固家伙的念头,艾希雅轻声叹息后,轻轻说道:“经过昨晚的刺杀,王已经开始重新部署皇宫的守卫,以及孟菲斯的防卫系统,克阿图将军调集了大军将孟菲斯团团围住,不要说进宫刺杀蒙西斯特,就是离开孟菲斯也绝非易事。
您难道还要试吗,还要拿您及属下的生命去试验埃及的防卫力量”·几乎是压着怒火讲完,艾希雅无力的发现,与辛莫蓝伽这种将使命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人讲和平,有点像对鳄鱼说“请你们吃素吧”一样的驴唇不对马嘴的痛苦。
眼光缓缓垂下,看着艾希雅微微荡漾的裙边,思索着她话里的可信度,辛莫蓝伽不得不重新考虑再次行刺的成□率有多高··昨天夜里他们藏在一处被人舍弃无人居住的破房子里,今天清晨她潜回大神官府的路上,的确看见街道上出现许多巡逻的士兵,似乎正在挨家挨户搜寻着,照此下去,他们想找个栖身之所都会很困难。
库仑塔他们用来作掩饰的游民身份,是不可能出现在城中的居民家中的,他们多是居住在城外,或是工地上·一旦让埃及士兵发现他们的行踪,别说进宫行刺,就是活着离开孟菲斯都非常困难。
但是……如果刺杀不了法老,就要执行第二个计划··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完成第二个计划,虽然在来孟菲斯的路上,她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可是现在……·“为什么不把我交给蒙西斯特”她不了解艾希雅为何不把自己交给法老,这样一切事情都能解决。
“您认为把您交给他事情就算解决了吗”摇头,讥讽的笑出现在艾希雅一向温柔的脸上,竟然有些高高在上的冰冷·“您的身份会是王发动战争的借口,而一直没有达成的联盟,也会因为您的暴露而实现。
战争在所难免,人民会失去亲人,埃及会陷入一场灾难,甚至会在这场无法挽回的劫难里彻底消失在西奈吹来的风里(西奈半岛,位于非洲与亚洲和交界处,处于埃及的东北端),我不想看见这一切,我要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你满意了吗”·敛眼,对于艾希雅灼灼逼人的话,辛莫蓝伽除了沉默,一时间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回答。
不将自己交给蒙西斯特,是为了阻止蒙西斯特向亚述宣战……艾希雅选择了一个不算高明的手段保护了自己的国家,却也是目前紧张形势下唯一可以避免战争的方法。
这位埃及的大神官,处心积虑的在阻止一场战争的到来,用她自己的方法··“辛莫蓝伽将军,请您相信,我一定会让你们安全的离开埃及·做为军人你要完成你的使命,但是做为大神官,我要保护我的国家,而目前的状况,似乎您需要暂时放下您的使命保住性命。”
就在室内气氛逐渐尴尬之际,艾希雅突然开口··继续沉默,神色凝重,沉吟半晌·“您真能送我们安全的离开孟菲斯”抬眸,看着艾希雅问道,眼神闪烁。
“这点您放心,我一定会护送你们安全的离开,不会让您和您的部下受到威胁·”弯腰,捡起辛莫蓝伽掉落到地上的衣服,掸掸上面的灰,放到桌上,动作轻缓。
脑中有根弦“啪”的颤动着,就像在四下无人寂静的黑夜里,一不小心踩上了枯枝,断裂的树枝发出的呻吟,很轻也骇人……就在艾希雅轻轻掸去衣服上的尘土时,辛莫蓝伽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就踩上了那根可怜的枯枝。
·“好,给我一天时间,我需要安排我的人一起离开·”挥开恼人的想法,她微笑着说··“半天时间,今天下午我们就走,带您的人到花园后面的门等我。”
转身向屋外走去,辛莫蓝伽同意离开让她松了一口气,她还要去准备他们离开时的事情··看着艾希雅的身影从微启的边门流泻进来的光线中散出淡淡的黄色光晕,辛莫蓝伽出声唤住她,“艾希雅……大人,我的问题,你似乎还没有回答。”
背对着辛莫蓝伽停在门边,一只手扶上门框,阳光穿透纱质的袖子,模糊的勾勒出她纤细的手臂··“你是说,什么时候发现你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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