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番外 by 冬日暖阳(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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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属+番外 by 冬日暖阳(上)(3)
·    他将脸扭向了一边,护士友好地向着大帅哥儿笑一笑:“我轻一点儿,不会很痛的”·    他也没理睬,我谢了一声。
看见他紧皱着眉头,忽而想起坐飞机的事,所以我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感觉他下意识地想拨开我的手,但就在那时候,护士手上的针扎进了他的手腕,他身上颤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我的手,握得我手指生疼。
    等护士将针扎进了他的血管,说了一句:“好啦,没感觉到很痛吧”·    一边说,忽而“卟哧”一笑而这一声笑,也让司徒启猛一下子丢开了我的手。
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手机响起来,我掏出一看是陈露,赶紧站起身来走出去接听··    “艾杨,刚阿启给我打电话,说烦你烦死了,怎么回事”·    “他发着烧不肯上医院,我不烦他怎么办”·    “那他现在呢”·    “正在打针”·    “啊”我听见陈露一声惊叹,好像下巴都掉在了地上,“他最怕打针,你居然……能让他打针”·    “他不肯打,我就烦他呗”·    “那他就……让你烦”·    “他气得要杀我啊不过……我就让他杀,反正他也下不了手”·    陈露很久没说话,我在这边等了一阵,忍不住催她一句:“陈露你还在不在,不会是……断线了吧”·    她才轻轻叹了一声:“艾杨,你真的……很了不起,说实话……我不如你我在想……我是不是要赶紧回去,不然的话,你真会抢了我的位子”·    “这个你就安心吧真要一直给他做助理,会把我累死”·    “那咱们说定了,就算以后他留你,你也不能跟我抢”·    “行啦,看把你小心眼儿的”·    “我是女人嘛小心眼儿是女人的专利不知道吗”她在那边嘻嘻哈哈笑。
    我收起电话,重新走进注射室·可能是昨晚一晚都没睡,也可能打的药里边本来就有催眠的作用,我看见司徒启打着针,居然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本来就发着烧,我怕他更加受凉,何况他歪在椅子上也难受,所以我挨在他身边坐下,小心地将他的头歪过来靠在我身上,再伸长手臂将他的身体圈住。
他在我怀里稍微动了一动,找到一个合适的位子,继续沉沉而睡··    我是一个大男人,搂着个大帅哥儿在怀里,若是在其他场合,肯定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讶异不过这是在医院,不管是男人搂着女人,还是男人搂着男人,亦或是女人搂着男人,被搂的那一个,都有一个统一的身份——病人这也是我敢光明正大搂着他的原因。
    一连换了三瓶药,在护士过来换药的时候,司徒启也没醒过来,我自然一直搂着他不动·直到最后一瓶药快打完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正想着要不要叫醒他接电话,感觉他动了一动,用手从裤兜里摸出了手机,凑到脸跟前看了一下显示屏。
因为他一直靠在我身上,我看不见他的脸色,却能很清楚地看到显示屏上的来电显示是“老婆”二字·    然后他僵在那儿,任由手机响了一阵,之后他按了挂断键,将手机关机。
    我也不吭声儿,静静地一阵之后,他才意识到一直靠在我身上,所以他坐直了身体,直接用闲着的那只手,将贴在他另一只手腕上用作固定针头的胶布撕掉,拔出针头。
    我下意识地想阻拦,但是看看药瓶里的药已经不剩了多少,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顾不得手臂被他靠得麻麻的,忙用手将针管上的滚轴滚紧,以免药水流在了地上。
    一个护士看见赶紧走了过来,问了一句:“怎么还没打完就拔掉了”他也没理·我赶紧跟护士要了一支医用棉签,替他按在针眼上。
    他居然没挣扎,任由我按了一阵,才拨开我的手,站起身来走出了注射室··    我跟在他后边,一边走一边微微摇晃麻麻的手臂·一直走去了停车场,上了车子,司徒启坐在了驾驶座,我见他精神还好,也没敢发表意见,直接坐在了后车座上。
    静静地好一阵儿,他却不开车,我忍不住说了一句:“要不还是我来开吧”他也不理·然后我忽然明白,他不开车,是不知道该往哪儿去那个他跟许梦远共同的家,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家,而不过是一间冷冰冰的空房子而已。
何况那个房子里说不定这会儿许梦远正等着他,而他现在最不想见的,恐怕就是许梦远··    “其实……或许许经理……”我艰难地措辞,尽量地不要触动他的伤心与愤怒,“我觉得你应该听听他解释”··    “你闭嘴”他猛一下子回过头来瞪着我,还是很愤怒,“你知道什么你以为我真是笨蛋我其实早就知道,我一直忍着,只是想……,可是他……”·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巨大的悲恸令他喉咙梗塞,他回过头去,猝然地伏在了方向盘上。
    我静静地坐在后车座上不动,静静地很久,一直到他平静一点儿,才慢慢地、缓缓地,说出一番话来··    “我不知道……许经理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你是我见过最优秀最帅气的男孩子,如果不是因为我心里装着我以前的老板,我会对你一见钟情当然我知道自己的分量,我跟你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当我从陈露那儿知道了你曾经的过往,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就很心疼,但同时……也很崇拜因为,经历过如此多的磨难与打击,换了其他人恐怕都是一蹶不振,甚至是……成为社会的败类但是你……却如此的优秀,如此的强大,不过才二十几岁,居然操控这么大一间公司,而且做得有声有色所以在你面前,我常常会有一种仰视的感觉,常常地,我会感觉自己很弱小,感觉……你才是一位能担当有作为的大男人”·    我点到为止,没敢罗嗦太多。
司徒启没什么反应,很久很久,久到让我觉得我的话对他根本一点儿帮助也没有,他才抬起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着火,将车子开了出去·· ·☆、第九章· ·司徒启将车子一直开出了市区,我不知道他要往哪儿去,不过无论他到哪儿去,我当然都要跟着他。
    一直到进入番禺,他才随便找了个酒店将车子停下来·我明白他真的是已经心灰意凉,他现在只想尽量离他跟许梦远的那个家远一点儿··    我没等他吩咐,先去柜台订房。
想起上次出差他不愿意跟我一起住的情形,本来想订两间,后来想一想,还是订了一间·偷偷瞄瞄他,还好他的脸色也没有变得更难看··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我估计他未必肯下楼吃饭,索性打电话请酒店服务人员订了两份儿餐送进来。
他也没等我啰嗦,就将那份儿餐吃掉。·    一吃完饭,他就往床上躺,我怕他一会儿睡着了,顾不得吃完饭就吃药不好,忙将他该吃的药放到他跟前的床头柜上,同时送上一杯水,他也一声不吭,先坐起来吃了药,之后又躺下。
    我也无聊,加上昨晚睡得晚,又担着心事,根本没敢怎么睡熟,所以我也躺到床上睡··    等到醒来,看见司徒启并没睡着,而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发呆。
我怕他烦,索性又闭上眼睛,但是已经了无睡意,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但一直也没听见他有任何动静··    就那样一个发着呆,一个装着睡·直到我感觉屋子里的光线有点儿发暗了,才翻身起来,进卫生间洗了一下脸,出来问他要不要出去吃饭,他也没回应,等到我又打电话要人送餐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出去吃”·    那就出去吃。
他先进了一下卫生间,等到出来,我们直接去楼下酒店附属的西餐厅·各自要了一份儿套餐吃了,他也不说起身走的话,就靠着窗户坐着,向着窗外出神··    我怕人家嫌我们占位子,本来想给他要杯咖啡,又怕他晚上睡不着,所以要了两杯鲜奶,两碟小点心。
他也没理会,就那样一动不动坐着,我也静静地陪他坐着,一直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因为这是酒店附属的西餐厅,不像外边专门的西餐厅那样可以经营到深夜,最后服务员过来说要打烊,司徒启才站起身来直接上楼。
我把房卡交给服务员,让他把账结在房费里边,之后也赶着上楼,看见司徒启站在我们的客房门前发着呆,我用房卡开了门,等他先走了进去,才跟着进去··    一进去,他先进了卫生间洗澡。
我想打开电视看,又忍住,正坐在床上胡思乱想,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我打开看,是许梦远··    “许经理,有事吗”我按下接听键,一边问,一边走出房间到外边走廊。
    “艾杨,我打我小老公的电话打不通,在家里等到现在也不见他回来”许梦远一连声地马上问,“你有没有……还跟他在一起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这个……我是知道他在哪儿,”我实话实说,“不过……他好像不愿意这会儿见到你”·    “你先告诉我他在哪儿,等我见到他,会跟他解释清楚。
你放心,他会原谅我的”·    “可是……”我想拒绝,一转念,忽然问出一个问题,“你还爱他吗”·    “啊”他在那边愣了一下,才冲口回答,“你说我爱不爱他又有钱,又英俊,是你你爱不爱”·    “可是……既然他又英俊,又有钱,而且你还爱着他,那为什么……你要找别人”·    他沉默了一阵,我也不催他。
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好吧我知道……你会在心里骂我花心,骂我放荡,我不怕跟你实话实说你说的那个别人,跟我认识还在他之前,只不过……他花钱太大,我们那时候穷,没有办法在一起。
正好……小启条件好,又有钱,我当然要试着接受他可是……你看他现在好像很了不起,五年前我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完全还是个孩子,就知道成天粘着我,连一点儿男人大丈夫的气概也没有等到我好不容易逼着教着让他长大一点儿真像是个老公的样子了,他又……”他忽然住了口,好像有什么事不想跟我说,我也不打断他,静静等了一阵,才听见他接着往下说,“他又管得我死紧,我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他都不乐意,跟他在一起,我真是连气都出不来这些还不算,最气人的是,他爷爷准许我跟他在一起的首要条件,就是以后不能妨碍他娶妻生子,他爷爷甚至已经帮他把未婚妻的人选都敲定了我算是够能忍的了,换了是你,换了其他任何人,恐怕……早就忍不住要另外找人了”·    他中间的突然停顿,后来又接着说的话,我想必定不是他最先要说的话而他最先要说的话,才是这五年来他一直不曾对司徒启真正用心的最主要原因·    但那原因究竟是什么,远非我一个外人能够揣测。
我的确是很想骂他无耻,因为他说:“你看他现在好像很了不起,五年前我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完全还是个孩子,就知道成天地粘着我,一点儿男人大丈夫的气概也没有”从这段话很容易猜想到他可能从来也没有爱上过司徒启,因为司徒启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孩子我想就算换着是我,我也没办法爱上一个孩子。
    然而经过这五年时间,司徒启已经由一个老爱‘粘’人的小孩子,长成了一个帅到极致、并且极具男人魅力的大帅哥儿·如果连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都心动,许梦远并非草木铁石,他不可能整整五年一直动不了真感情而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过真感情,绝非跟他嘴里的那个“别人”有关,而是……或许跟他所说“司徒爷爷准许他跟司徒启在一起的那个条件”有一定关系,但那个关系也不是很大。
以我的直觉,最主要的原因,一定就隐藏在他突然停顿之后缩回嘴里的那段话里·    虽然那段话许梦远以“他又”来开头,可想而知这个原因很可能跟司徒启本身有关。
但以我的理念,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合拍绝对融洽的两个人,爱的过程,本来就是一种相互包容、相互的理解与扶持·当然我没有真正与人相爱过,而且我也不知道司徒启身上究竟存在着什么,但无论存在什么,就算真的会让人难以忍受,我也绝对绝对无法认同一点:许梦远跟司徒启刚在一起的时候司徒启还是一个孩子,而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会爱上一个孩子,只是因为那个“别人”花钱太大,没有办法跟他在一起,于是他就引诱这个“孩子”对他好,然后再用这个“孩子”挣的钱,反过头养着那个看起来威武雄壮好像大丈夫、其实完全是个吃软饭的小男人。
·    所以我很想骂他无耻·    当然我没有真的骂出口,那是人两个情人之间的事,而且司徒启也说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忍着。
那么人家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这个外人,根本没有立场做评判··    所以我轻轻叹口气:“那你既然……早就想另外找人,又何必现在还要找他”·    “因为我知道他有多在乎我,我怕他会……做傻事毕竟跟他在一起五年,如果他不是……”他又停顿了一下,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我不是对他没感情,我也会担心他”·    我知道他再一次地停顿,就跟之前一样,有些话不愿跟我说透。
如果我这时候催问一句,说不定他就会一股脑地说出来·不过我不想催问,那是人家的私事,我没有资格问,也没有立场问··    “你放心吧”最后我这样回答他,“他没有你认为的那么软弱,他其实很坚强,我想他不会有事的”·    他在那边静了一静,才回了一句:“那好吧我希望他没事。”
    我听他这样说,都想挂上电话了,他忽然问出一句,“艾杨,我知道你喜欢他,你不会想……趁虚而入吧”·    “啊”我愣了一下,才掩饰地苦笑,“你觉得凭我的条件,他能接受我吗”·    他轻轻“哼”了一声,才回答:“你明白就好我不能不提醒你,他现在是很恼火,但是我跟他在一起五年,很清楚他的脾气,我只要……等他这一阵火气过去,找他认个错,说说好话,他仍然会回来跟我在一起”·    “是吗”我实在是不想再跟他废话,“我但愿你们还能够在一起”·    我直接挂掉电话,连再见也懒得跟他说。
这个男人真的是很混账,也太无耻他已经将爱着他的那个人伤到体无完肤,还是不肯就此收手·不是因为他对司徒启真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而仅仅是因为司徒启可以给他钱,可以让他有了钱悄悄养着另一个其实也不是真正爱他的男人。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当时跟司徒启去抓奸的时候,那个人说出来的那句恶心人的话——就算那句话仅仅是说给司徒启听的,但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好像看戏一样的态度,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但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起码许梦远就有这么贱,可能正因为司徒启对他太好,对他一再忍让,他反而不懂珍惜·也可能正因为那个“别人”对他不冷不热,让他难以抓牢,他反而泥足深陷,欲罢不能。
    但是司徒启不傻,凭着司徒启今日的表现,我很笃定地感觉,无论司徒启有多么珍惜他跟许梦远的这段感情,今天既然已经撕破脸皮爆发出来,那他就绝对不会再回头· ·☆、第十章· ·因为我怕打完电话进不去门,所以没敢将门碰上,等到我推开虚掩的房门,一眼就看见司徒启正躺在床上,斜着眼睛冷冰冰地瞅着我。
    我有点儿心虚,正想直接走去卫生间,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就这四个字,让我稍微愣了一下,才回答:“就是……一个朋友”·    我不是不想跟他说实话,而是一旦他要追问许梦远跟我说了什么,我到时候还是要撒谎,因为实话实说,我怕会对他造成再一次的伤害。
虽然他说他“早就知道”,但是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真要被我这个外人也知道他深爱的那个人其实从来没有爱过他,对他来说,仍然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朋友”他冷笑,“哪个朋友的电话值得你躲到外边去打是……”·    他停住口,我想他必定已经猜到打电话的是许梦远,说不定刚才的通话他已经听到了几句。
但是他不想提“许梦远”这三字,甚至此刻所有跟这三个字有关的事情,都能够轻易勾出他的剧痛,点燃他的愤怒·    所以我也没敢接口,只向他笑了一笑,就赶紧躲进了卫生间。
    等洗个澡出来,司徒启仍然仰躺在床上,我刚一走出来,他两只冷冰冰的眼睛,就重新瞪住了我··    我因为也只穿着一件三角内裤,而我对我自己的身体又不是很有信心,在他冷冷的、直直的眼神中,我禁不住地有点儿瑟缩所以我赶紧先去关了大灯,正要躺到另一张空床上去,他忽然说了一句:“过来”·    “啊”我一愣。
    “叫你过来你听不见”他的声音响亮一点儿··    我感觉这个情景似曾相似只不过曾经让我走过去的那个人,当时的口气温暖而和软,而不是像今天的这个男孩儿这么冰冷而霸道。
    不过我还是走了过去,我已经习惯了服从他的命令,更何况他现在情绪恶劣,我还是顺着他的好··    我在他床头坐下来,他的眼光愈发无礼地在我赤裸的身体上溜来溜去,那让我更加不自在,只好催问一句:“你叫我……干吗”·    “干吗”他冷冰冰地一笑,冷冰冰地接一句,“叫你过来伺候我”·    “啊”我又愣了一下,看着他岔开了他的两条长腿,使他两腿之间的部位,突兀而出·    一种受辱的感觉,让我想要站起身来走开。
他挑衅地再接一句:“你不肯吗你们这些欠X欠干的,不就是喜欢心里爱着一个人,还要去勾引另外一个吗”·    我呼出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跟他争执,所以我站起身,淡淡一句:“随你怎么想吧”·    然后我正要转身走向旁边的那张床,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用力一拖,我不由自主,就倒在了他结实而赤裸的身体上。
    然后他抱着我猛一翻身,紧紧将我压在了身下··    “你也敢对我冷漠”他凶狠地眯着眼睛,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明明……爱着你以前的老板,可是……你却趁我喝醉勾引我那你今天……只订一间房,是不是……还想勾引我第二次”·    我瞅着他的凶狠,瞅着他的咬牙切齿,我知道他是在把他满腔的怨愤借故发泄到我的身上来,而我本来也有些受辱的一颗心,居然在一瞬之间,变得温和而宁定。
因为我知道,如果让他发泄出来,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当然我没有那么伟大,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去做其他人纯粹发泄的工具,换个人打死我也不干但……不怕羞耻地说,我对眼前的这个大帅哥儿根本没有抗拒能力。
不单是因为他的极致帅气,更因为他所经历的一切,让我揪心,让我怜惜,让我忍不住地,就想对他好·忍不住地,就想让他受伤的一颗心,在我这里,得到平复··    更何况,在经历过曾经的那次亲密之后,此时紧贴着他结实而光滑的肌肤,在我自己,其实……也有那么一点儿心动,有那么一点儿期待。
    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挣扎,反而向着他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抚了抚他俊美的脸··    “你果然又想勾引我”他喘喘地瞪着我,眼睛里分明也有火花在跳跃,“那行,那我就……”·    他爆出一句很粗的粗话,然后猛一下子低下头来,狠狠地,凶恶地,吻住了我·    ※※※·    可能司徒启内心积压了太多的怨怼要释放,也可能他天生就是喜欢粗暴与狂野,更可能他要用尽情的放纵,来作为对许梦远背叛的报复上一次他酒醉,他在我身上肆意胡为,但是这一次他清醒着,居然比上一次还要生猛,还要野蛮。
那模样,几乎像是在战斗,在施暴··    当然以他这种手段来施暴,从心理上来说或许会带给他一种接近扭曲的情绪释放,而作为受的一方的我,很奇怪地,并非是感觉羞辱、或者说卑贱——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点这样的感受,但是在这个时候,在这种些微的羞辱与卑贱刺激之下,带给我的,反而是更多的快感,更大的满足。
    我并非是有受虐倾向,对于那种血淋淋的所谓SM游戏,我敬谢不敏但是不能否认,所有同性恋中受的一方,起码在这种时候,都会更加喜欢野蛮与粗暴,而不会是温文尔雅,缩手缩脚。
因为受之所以成为受,正是在潜意识里渴望着被征服,被占有而越野蛮,才会被征服的更直接越粗暴,才会被占有的更通透·    也就在那个时间,我隐约像是听到过电话铃响,但是因为他的狂暴和野蛮,我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更是不愿顾及其他。
等到一切终归于平静,我已经被他累得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而他,就像第一次在沙发上那样,整个压在我身上,很快就沉沉入睡··    他身体很结实,也很高大,相应地就让我感觉很沉重。
我想轻轻把他从身上挪开,但是刚一动,他嘴里嘟哝了一声,两腿叉开,反而把我压得更紧··    所以我放弃把他挪开,就让他这么占有性地好像骑在我身上一样。
我轻轻地扭过头来,细细欣赏着他趴伏在我脸跟前的侧脸·因为床头灯一直还没有拧灭,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的俊美,甚至是他一根一根长长的睫毛·    方才的那种狰狞没有了,平时的凶恶也隐藏无踪,睡着的他,显得平和而……稚嫩·    或许是因为我毕竟比他大了太多,我真地觉得他此时显得很稚嫩,稚嫩到带有一种天真的、纯净的、甚至是不谙世事的感动那让我从一开始就对他怀有的心疼,愈发地充溢心底。
    我忽然想起陈露跟我说,他在十三岁的时候曾经割腕自杀,我悄悄地找到他的手腕,看见在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清晰地暗红色伤疤,我看着那个丑陋的伤疤,一颗心更是揪成一团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就想一直这么搂着他,也一直就让他这么压着我,从此以后再也不让他有伤心,再也不让他有茫然,再也不让他有无助,更再也不让他有伤害。
    他比我高了很多很多,单就个人能力来说,也比我强了很多很多,而且他是攻,我是受,生理上,我刚被他彻底征服但是心理上,毕竟我也是男人,起码在此刻,我充满想要保护他的欲望。
 ·☆、第十一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浑身疼·不为其他,真的是被他压的,因为一整晚,他都压在我身上·就算偶尔翻一下身,我刚舒口气,他又压了回来。
    幸亏我的身体也算结实,要不然,真要被他压扁了··    而当我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是今天睡到现在还不想动。
只是迷迷糊糊感觉有件事不对,所以我不得不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然后我意识到,房间里边只有我一个人··    我先下了床去卫生间,卫生间里边也没人,我索性洗漱了一下,等从卫生间出来,仍然看不见司徒启的人影。
    我坐在床沿上,心里有一个空空的认知:那个可恶的家伙,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当然不至于惊慌失措,我先让自己冷静地理顺一下头绪,然后我得出一个结论,我现在要做的,还是要先找到司徒启,以免他一个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贱,人家昨晚那么粗暴地在我身上发泄,还一整晚压在我身上把我当成了肉垫一样,结果一大早不声不响一走了之,丢下我一个人不单要支付这一晚几百块贵死人的房费,还要操心怎么坐车回去。
我不为自己烦恼,反想着为这不负责任的家伙担心··    不过现在不是我生气的时候,昨晚的一切同样是我自愿的,实际上也轮不到我生气·我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但首先看到的,却是好几个未接电话。
有几个是许梦远打来的,就在昨晚十一点左右,正是……我被司徒启狠劲儿折腾的时候·另外还有两个是我弟媳打来的··    我不知道弟媳为什么会打我的电话,昨天住进酒店的时候,我曾经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告诉她今天还是不回去,让她跟我妈不要为我担心。
那她又打,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    所以我立刻拨了弟媳的电话··    “小娟,昨晚为什么打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就问,我弟媳姓李,叫娟。
    “是大哥呀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昨晚都快十一点了,我跟妈正在收摊子,那个……好像姓许的经理过来找你。
当我说你晚上不回来,他就开始打你的手机,你不接,他就让我打·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哦,没什么事”我掩饰地笑了一下,“是他有事想找我,我当时可能正在洗澡,一个电话也没听见”·    “那没事就好,我跟妈昨晚还担心呢”·    “那就别担心了,我下午就会赶回来” ·    我挂上电话,心想着许梦远明明在昨晚九点多的时候曾经给我打过电话,为什么又跑到我们家的摊子上去找我估计他嘴上说等司徒启消了气,只要他说说好话,司徒启仍然会跟他在一起,但其实心里还是怕这一次将司徒启伤得太狠,以后已经没有机会跟司徒启复合。
所以他在家里久等司徒启不回去,心里也焦躁,才跑去摊档看看我在不在··    我这时候当然也不想再打回电话去给许梦远,据我判断,司徒启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心转意去找许梦远。
而我毕竟心里有愧,打了电话过去,不过是自讨没趣··    我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幸亏今天周日,要不然今天铁定是要旷工了·我顺手翻开电话薄,试着打了一下司徒启的手机号,但手机关机。
正想着要不要给陈露打个电话问问,就有这么巧,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陈露的电话··    “陈露,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那个……司徒启,我找不到他的人影了”一开口我就说。
    “我打电话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陈露回答,“他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已经订了飞英国的机票,可能短期内都不会回来中国。
还说如果你问起来,让我跟你也说一声”·    “啊”我几乎是吃了一惊,“他去英国了走得……这么急”·    “是啊我倒赞成他这么做。
你不知道他这个人,表面好像很凶,其实心肠软得很,只要许梦远跟他服个软,说说好话,他肯定又招架不住·所以先离开一段时间最好”·    “可是……他是总经理,他一走,公司的事情怎么办”我又问,纯粹是为了掩饰我心头的失落。
    “这个问题不大,他会做好安排的”她在那边忽然笑起来,有那么一点儿得意的感觉,“他还说让我早点儿回去上班,有什么事好经常跟他联络呢你看我走了几个月,还怕他把我忘了,幸好没有”·    我本来已经不是滋味,被她一说,更几乎是有点儿酸溜溜的了·    “他怎么会忘了你我这个代理助理,本来就……做得不称职,还经常招他烦所以一有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你,连跟我招呼都不打一个”·    “你可别这么说”陈露在那边儿赶紧安慰我,“他只是……我估计这两天你确实烦得他狠了,所以他不想理你,这才赶着打个电话给我,再让我转告给你你都跟他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有时候就是这么别扭”··    “算了”我吸口气,将心里那点儿酸意尽量驱走,“那你就赶紧回来吧我早点儿卸了这个差,他也不用再烦我,我也不用这么累”·    “行啦别这么酸溜溜的了,这会儿小宝贝儿又闹起来了,我先挂了,等回去再跟你说”·    她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挺难受感觉……好像被遗弃一样,昨晚我还想着要保护人家呢,可是人家,一完事,根本没有丝毫把我放在心上。
    我将手机收起来·昨天来本来什么也没带,所以也不用操心收拾,直接出门下楼,去前台结账··    “跟你同房的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他说有事要先走,让你自己打的回去,另外这是他留给你的两百元钱打的费。”
    前台小姐这样跟我说,很礼貌,也很热情,但是我总觉得,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儿好像有些好奇、也有些暧昧的神情··    我明白她为什么会暧昧。
两个大男人一块睡一夜,结果早上一个先走,还给另一个留了钱——这些还不是很显眼,最显眼的是,结账的账单里,必定有一袋只有那个时候才会用到的人体润滑油·    不过我也顾不得前台小姐怎么看怎么想,我拿了那两百元钱走出酒店,心情仍然很郁闷,不过已经不如之前那么难受,起码他支付了房费,并给我留了打的钱。
虽然这些钱我自己也出得起,但是他没有那么不负责任让我自生自灭·我并不是他什么人,他能够做到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有句话叫哑巴吃黄连,黄连很苦,可是自作自受,说不出口。
 ·☆、第十二章· ·虽然司徒启给我留了两百块钱,但是我没有那么奢侈真就打的回广州·我在门口问过保安,知道汽车站离这儿不远,之后还是坐了公车先进市区,再转车回去我的出租房。
    我妈跟弟媳当然不会说我什么,只是到了后半晌,她们两个准备去出摊的时候,弟媳跟我说:“大哥你要是不舒服,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吧我跟妈两个也能忙过来。”
    我估计她还是看出来我有点儿心事,我今天也确实有点儿懒得动,所以我就点了一点头,说了一声:“等忙的时候再打电话叫我”·    之后我躺在床上去睡,又睡不着,翻来覆去一阵之后,我终于还是起来,去摊子上给我妈她们帮忙。
    此时刚交三月,不过广州已经可以穿衬衫,像一些路边的小吃摊,就是晚上的生意特别好·我去的时候还没怎么样,等过了八点,就有些手忙脚乱。
偏偏这个时候,有一辆车子驶到近前停下,许梦远打开车门钻出来,而坐在驾驶座的那个人,却没有跟着出来··    我正要走上两步迎接,许梦远已经气冲冲地先走向了我。
    “艾杨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昨晚打那么久的电话你都不接”他开口就问,语气很不友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如果是我接连打五六个电话对方都不接,我也会恼火。
    “不好意思,昨晚你打来的时候,我可能正在洗澡,真的是……一点儿也没听见”我回答,暗暗地感觉自己脸上发烧,所以不等他问我为什么不回电话,我立刻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我听我弟妹说你昨晚也来过这儿找我,有事吗”·    “你说我有没有事还不是因为那个小鬼,昨天我等了他一整晚,都没见他的人影结果到你们摊子上来,连你也找不见,打你电话又不接,你不会……”他双目瞅准我,扳回之前的话题,“前天晚上,你是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    “是在一起呀”我强作轻松,“他好像不想回你们的家,所以……一直开着车子在番禺那边找了一个酒店住”·    “那他跟你……”他冲口问出一句,不过没问完,他就住了口,就那样静静地瞅着我,瞅了好久好久,嘴角忽而现出一丝冷笑,“算了,他对我……我不相信他能跟你有什么”·    我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先一句没问完的话是什么,我却猜不出他后一句没说完的是什么话,不过我当然不敢问··    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好阴险,因为当他瞅着我的时候,我心里发虚,脸上却一直保持着若无其事。
而幸好,或许是因为我的平庸,也或许是因为司徒启的冰冷高傲,他说他不相信司徒启会跟我有什么,而我当然巴不得他不信··    所以我再次转移话题。
    “那……许经理现在来找我还有什么事今天一早,总经理就走了,我现在可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这话不尽不实,并非是想欺骗许梦远,而只是不想跟他解释太多。
何况司徒启走的时候连跟我招呼也没打,我实在也不想再往里边淌浑水··    “你不知道,我可知道他居然……跑到英国去了,而且……”许梦远几乎是有点儿咬牙切齿,“他好狠才一天而已,他居然……让他爷爷派人要来收回房子,说这房子是司徒家的产业,不是在他个人名下,而且他以后都不会再回来,所以我也不能再在里边住”·    “啊”我微微吃了一惊,但随即就释然了。
司徒启曾经说过他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忍着,但是现在,我想他终于忍无可忍·    我还想起来,在我刚进司徒家的公司做事的时候,就在司徒爷爷向司徒启训话的那一天,我看见司徒启的眼光充满厌恶,就好像对这个世界已经完全绝望当时我还奇怪,他明明有一个深爱着的“大老婆”,怎么能有如此厌恶,又有如此绝望但是现在我明白,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对许梦远已经不抱幻想。
    许梦远并非城府极深之人,如果连我、连陈露都能轻易看穿,司徒启就算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太年幼,而且身在其中难辨真伪,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阅历的丰富,以他过人的才智与聪颖,对于许梦远的虚情假意,他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长久爱的缺失,让他不想就此放弃,反而竭力地想要挽回,竭力地想要保住他跟许梦远共同拥有的家。
毕竟许梦远、以及他跟许梦远的那个家,是这辈子他真正拥有的唯一的一个人、唯一的一个家——起码他曾经以为真正拥有·    所以他一直忍着,一直地继续任由许梦远予取予求。
而那次他之所以会借着酒醉在我身上发泄,之所以能够接受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男人,恐怕也是因为,他已经忍到了极限的状态因为酒醉心里明,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那个“威武雄壮”的小男人的存在,许梦远大过年的不肯在家陪着他,甚至连手机都关了机,只怕就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所以他在我身上的发泄,实际也是对许梦远的一种回应和报复··    ——或许并不完全是如此,但一定有几分报复的因素存在所以他才会那么狂暴,那么野蛮,那就跟前晚他在我身上“施暴”是一个道理。
可怜的是许梦远,自以为这个孩子真就离了他不能活,真就永远地会被他抓得很紧,所以继续消耗着他的爱情·直到终于有一天,很突然地,他先被人家翻脸抛弃,变得颜面尽丧,人财两空·    不过我真的为司徒启这一举动拍手叫好,所谓壮士断腕,英雄自戕,唯有真正的男人大丈夫,才能有如此的刚烈与果决·    “除非他永远呆在英国,我就不信,他能够躲我多久”到了这个时候,许梦远还在发他的春秋美梦,“他爷爷还想让他把这个公司撑起来,所以他早晚一定会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我看看他怎么面对我”·    我无言。
陈露昨天说过,如果现在见面,司徒启一定还是会心软,一定还是会忍不住地原谅许梦远·我相信她说的话,因为我一直都知道,司徒启冰冷而凶恶的表象之下,其实有一颗柔软而善良的心。
    但是司徒启已经走了,并且一下子走到远隔天涯那个曾经“粘”着许梦远,曾经让许梦远予取予求的大男孩儿,终于长成了一位狠辣果敢,痛下决断的大男人·    等他回来的时候,我相信,不是他无法面对许梦远,而将是许梦远无法再去面对他。
 ·☆、第十三章· ·那天晚上许梦远坐了送他来的那辆车子离开,至于车子里坐的是谁,为什么会送他来这儿,我没看见,也不想猜·但是我,忽然就觉得好没意思。
    当初我是靠着许梦远的关系才能进到司徒家的公司来,到如今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过去,我亲眼看着许梦远跟他的小老公从亲密到分手,甚至我自己也在里边掺了一脚。
虽然这件事归根到底是许梦远自作自受,但是从心理上来讲,我还是感觉抱愧··    更何况,那件事一过,人家就把我撂在了一边,连走的时候,顺口的交代也没一声。
    我对司徒启真的不敢有妄想,从一开始就不敢,就算那两次的机缘巧合,我也明白完全是在许梦远薄情寡义的刺激下所产生·而且都是我心甘情愿、甚至是有些主动,所以司徒启撂下我不管,几乎是无可厚非。
    但我是凡人,我做不到心无芥蒂尤其司徒启还跟陈露说叫她早点儿回来,以免有事好跟陈露联络,隐藏在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他不愿意跟我联络。
    那既然如此,我还不如趁早离开·他有他的高傲,我也有我的自尊,他当我如同弊履,我也没必要等着他回来受他白眼··    但可惜我是总经理代助理,如果我要辞工,只能向司徒启递交申请。
所以之后的一连三天,我还是老老实实去上班,老老实实坐在那个秘书的位子上,守着一个空空的总经理办公室,我的心也是空空的··    直到三天以后,陈露从新加坡赶了回来。
    ※※※·    在这三天里,我当然没接到司徒启任何电话,倒是司徒启的爷爷露了一次面,召集公司各部门长开了一次会议,估计是在安排有关司徒启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运作的事情。
但是他也没跟我说一句话,以他的地位,当然不会亲自来安排我的工作,而公司的其他部门长,也没有权力来安排我·所以之后的两天,我坐在总经理秘书的位子上,几乎就是无所事事。
    直到陈露一回来,我立刻将辞工书递到了她面前··    “你要辞工”陈露很惊讶,“你不会……这么介意我回来吧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回来,会给你另外安排职位,不会比这个助理差多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所以我干脆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继续在公司做下去,很没意思”·    陈露静静瞅着我,忽然问了一句话:“你是在生阿启的气气他走的时候没跟你打招呼,而是跟我通了电话”·    我笑笑不语。
陈露明了地点一点头:“要不这样吧你要辞工,得他同意才行我把他现在的电话号码给你,你打电话给他,直接跟他说吧放心,这个电话卡也是在国内配的全球通,一拨就通”·    “那算了”我立刻拒绝,“还是你问问他吧我可不想自讨没趣。”
    “那……好吧”·    陈露没再多说,我也没有追着这个事情不放·毕竟司徒启才是我的顶头上司,而不是陈露。
    那我既然已经想辞工,陈露也没有再安排我做事·一直到下了班,我回到出租屋,随便吃了点儿饭,正想出去给我妈她们帮忙,我的手机响了··    我打开手机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前边加了一长串莫名其妙的数字,看起来有点儿像……国际长途·    我心中怦怦乱跳,只是多年在外做事养成的习惯,我还是尽量保持平静,礼貌地问了一句:“您好,请问……您哪位”··    很久,那边才说了话。
    “陈露说……你想辞工”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出来,的确是司徒启的声音··    “是”我回答,只有一个字,就算他打的是国际长途,我也不想说更多的话。
    “是我……伤了你吗”他又问,感觉就像他现在所处的位子,很遥远很遥远,遥远到不像是他在说话··    我无话可答。
他也不出声,静静地一阵,他忽然在那边呼出一口气,吐出了两个字:“别走”·    然后他挂了电话··    我发了一阵呆。
    他打来国际长途,就只说出这么几句话,而最后那两个字,尤其大出我意料之外··    他说叫我别走,这个从来不肯正眼看我的大男孩儿,第一次,没有凶狠地命令我,而是轻轻地、甚至是有那么一点点恳求·    可是他为什么叫我别走是因为……他对我也有那么一点儿抱愧,还是……·    我长长叹气,不能不在心里暗骂自己太不争气,就这么两个字,轻轻松松地,把我竭力保持安宁平静的一颗心,整个打乱·    ※※※·    我没有听从陈露的安排在总经理办公室找个职位,而是回到了之前的客服部。
不是怕以后会跟司徒启碰面,而是不想让自己有太多的妄想·但因为我做过总经理代助理,可能司徒启在电话中也有指示,所以我的工资并没有退回到之前普通员工的水平,而是保持着主管级别。
当然我没有主管的权限,只是由此以来,我的工作量还是有所增加··    幸好增加的这一点儿工作量也还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每天工作起来仍然算得上是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至于同部门其他员工,我离开部门将近半年,朱晨晨好像已经另外有了男朋友,见我回来,也不再理睬我·周猛转移目标又在追另外一个女孩儿,我估计他心里对我还是有点儿妒忌和防范,不过我也不在意。
    直到又几个星期之后的某一天,一个陌生男人的突然出现,让我竭力保持平静的一颗心,再次荡起涟漪··    ※※※·    那个时候已经进入四月,在我们老家正值柳树散新枝、梨花竞芳菲的明媚时节。
但是在广东,连续几天晴好以后,已经显出十分闷热··    我们家的麻辣摊档位于临街的一个拐角,是人家向东向南两间铺子之间的一块空地·我们除给两家各缴一半场租费用外,每天从将近傍晚的时候才出摊,一直忙到凌晨一两点,正好错过了那两家店铺营业时间。
再加上每晚收了摊,我妈跟我弟媳总是会帮人家打扫得干干净净,所以差不多整一年的时间过去,人家也没撵我们走,还给我们续了一年的租约··    但因为毕竟是路边摊,来这儿吃东西的差不多也都是出来打工的低收入群体,从开始到现在,司徒启跟许梦远是唯一两位光临过我们这里的贵客,其他稍有身份的,看见我们的摊档,都会绕着走。
    所以那天当那个人下了出租车走向我们摊档的时候,老远我就注意到了他··    他上身穿一件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牛仔长裤·T恤上绣着一朵精致的小花,我知道那是一个著名的国际品牌,就这一件T恤衫,价值已经不菲。
那时候大约是在晚上九点左右,我刚从出租屋过来给我妈她们帮忙,那个人直接走到一张小桌子跟前坐下,因为他的个儿头挺高,应该有一米八左右,坐在矮凳子上,他两条长腿不得不微微盘了起来。
    又因为那时候人挺多,一般客人都会自己走到麻辣烫锅前跟我弟媳说定要吃什么什么,等好了以后再由我或者我妈送过去,但是那个人一去就坐在那儿不动弹。
我妈我弟媳一时招呼不到他跟前,我感觉他好像刚一坐下,两只眼睛就开始上上下下打量我,偶尔我向他一望,他还会冲我笑一下,就搞得我有点儿莫名其妙··    不过那会儿我也手忙脚乱,一开始顾不得理会,直到我妈稍微得点儿空,走过去问他想吃什么,他低声跟我妈说了两句话,之后我妈向我走过来,说那个人要见我。
·    我就很奇怪,因为刚我也悄悄打量了他半天,实在是从来也没有见过面·我又不是好像许梦远那样了不起的美男子,就算他也是一个喜欢男人的,也不可能一眼就对我产生什么其他兴趣。
    不过人家毕竟是客人,既然要见我,我还是走了过去··    那男人大约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很英俊,鼻梁挺直,眼窝也深,有一点儿好像混血儿的样子。
    我并不知道混血儿到底什么样儿,但是一看见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他像个混血儿··    所以我再次确定,我实在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第十四章· ·那人从刚一坐下,眼睛就好像没有离开过我,等我走到他跟前,他更是在我身上放肆地上下搜索,好像要竭力看穿我一样那让我稍微有点儿不舒坦,不过我脸上始终挂着微微笑。
    “请问……你找我”我礼貌地问··    “你很普通”他忽然冒出一句。
    我愣了一愣,才苦笑着回了他一句:“我本来就很普通,不过……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不普通呢”·    他呵呵一笑,又冒出一句:“我认识你”·    “啊”我再次发了一个愣怔,仔细想一想,实在没印象,“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不用想,我认识你,但没见过你”他又呵呵笑。
    我觉得他这话说得好奇怪,何况这会儿又正忙,我都不想搭理他了,他跟着再说一句:“我是从英国来的”·    我“哦”了一声,彻底认定自己不可能会跟一位英国人有什么牵扯,所以我随口一句:“你先坐”正要转身走开让我妈来接待,但是忽然之间,我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我慢慢回过身来,面对着那张一直瞅着我笑吟吟的俊脸,慢慢慢慢地问出一句话:“你是……林枫”·    他“呵呵呵呵”笑得更加夸张:“你不算太笨嘛”·    我拍拍额,赶紧转头让我弟媳送几串麻辣串,再加两瓶啤酒过来,之后在他对面坐下。
    我从许梦远跟陈露嘴里,多次听到过“林枫”这个名字,我知道他是司徒启最好的、可能也是唯一的男性朋友,而且我也知道,他对许梦远的观感非常的不好。
但我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位远隔重洋的外籍人士,居然会在我家的摊档上跟我相见·更没想到的是,很明显他是专门来找我的·可是,我跟他别说八竿子,就算八百竿子八千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他又为什么会来找我·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居然有那么一点儿怦怦的不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好,所以我对他抱歉地一笑,起身走过去帮我弟媳把麻辣串以及啤酒拿过来,才重新在他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太会跟朋友客套·”我解嘲地笑一笑,一边打开一瓶啤酒给他斟满,“这地方挺乱的,不过既然来了,先喝杯酒吧”·    我端起杯子先干为敬,他却没有跟着举杯,而是笑笑地瞅着我:“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当我是朋友”·    “这个……”我有点儿狼狈,“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也听说过一些你的事情,知道……你是一位很值得交往的人当然,说到朋友两字,我可能是有点儿高攀了。”
    他又“哈哈”笑··    “你还说不会客套,这几句话说得蛮好听的嘛行,我就认了你这个朋友”·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松了一口气,等他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再次给他斟上··    “不知道司徒……”我忽然惊觉那位“司徒”大帅哥儿是我的老板,我跟人家还没亲密到可以直呼姓名的地步,所以我尴尬地停了一停,改了口,“不好意思,我该叫他总经理,不知道……我们总经理在英国过得怎么样”·    “你很关心他吗”他直截了当地问,幸好没有抓住我的话柄。
    我冲口想否认,但是话到了嘴边,我还是吸口气,说了实话··    “是,我是很关心”·    他挑挑眉,又笑起来。
    “你叫他司徒,而且这么关心他,那么……你真是跟他有一腿了”·    “啊”我差点儿就要跳起来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这么难缠,而且……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笑笑地瞅着我,等着我的回话。
    我臊得满脸绯红,好久,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总经理怎么跟你说,他只是……因为喝醉酒,所以……我知道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我也从来没敢因为这个而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哈哈哈哈”好一阵大笑不绝,直笑得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瞅着我们看。
我本来就有点儿心怀鬼胎,这时候只恨不能伸出手去,把他那张讨厌的大嘴蒙上··    “阿启什么也没跟我说”他一边忍不住地还是笑,一边说出一句比他那笑容更可恶的话,“这个……全是我猜的”·    我气急败坏,真想伸手打我自己两个嘴巴子·    “你觉得这样很好笑吗”我问,冷冷地,竭力不让自己骂出来。
    “啊”他愣一愣··    “你觉得这样很好笑吗”我重复一问,“像这样大庭广众勾出别人隐私,然后自以为非常高明,很好笑吗”·    “这个……”他不笑了,在我眼光逼视下尴尬地抓了抓头,“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玩我也不是想刺探隐私,我是觉得……算了,是我不对,我道歉”·    我呼出一口气,虽然心里还是很郁闷,但他既然道了歉,我也不好穷追不舍,所以我端起酒杯,恨恨地喝了一口酒。
    我跟他之间的对话,陷入短暂的尴尬·但我想着终究他是客人,大老远从英国跑过来,就算有些失礼,我也不能不体现出现代中国人的大度·所以我正想找个话题说,林枫双眼瞅着我,笑笑地先开了口。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够猜到阿启跟你有一腿吗”他问,也有点儿没话找话的意思··    不过这句话我无法回答,所以我就不理他,当没听见。
    “其实……阿启只是偶尔提到过你”他自顾自地又说,“不过在这个世上会让他主动提起的,只有四个人……哦,从前还有一个许梦远,除掉这一个,我算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他姑母,他爷爷,还有一个陈露,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我心中“怦”地一跳,不过我没让自己流露出来,而是掩饰地端起杯子再喝一口酒。
    “知道吗阿启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同性恋者·”林枫接着往下说,而他这句话几乎是让我大吃一惊“那是因为我是同性恋,他跟我学的对他来说,男人女人其实区别不大,他只是渴望拥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家,真正属于他的人而当许梦远出现,他错以为……他找到了那个人,于是抛下一切来到了中国,只可惜……”··    他轻轻一叹,我双眼盯着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话所吸引,他向着我笑一笑,很温和。
    “阿启其实早就知道许梦远更爱他的钱,但是……怎么说呢许梦远这个人,你可以说他贪钱,说他欺骗感情,可是他的的确确算不上是个十足的大坏蛋他甚至一点儿都不聪明,他玩的那些花招,总能让人一眼看穿但正因如此,在阿启眼里,他反而是一个弱者,是一个这一辈子都需要依靠他而生存的笨蛋所以许梦远需要钱,阿启就努力地去挣钱来满足他,只要许梦远能够一直留在他身边,给他一个家的感觉就好。
但是……应该是在差不多两年前吧许梦远跟他的那个初恋情人旧情复燃,阿启在察觉以后,是真的伤了心·他曾经给过许梦远几次警告,但是许梦远,居然对阿启的警告不以为然,反而觉得阿启对他的忍让,是因为爱他爱到了抛弃自尊的地步,结果……”·    林枫长长叹息,再一次停顿下来。
我听着他说的这番话,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惊讶·因为跟司徒启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早已经对他的个性十分了解,他冰冷,也暴躁,但是他的心,却很善良·    正像林枫所说,如果许梦远更坏一点儿,司徒启恐怕早已经狠下心肠跟他决绝。
但是偏偏许梦远并不十分聪明,甚至于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显得浅薄,而蠢笨但也正因如此,反而让司徒启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只要满足许梦远对金钱的欲望,许梦远就永远都离不开他。
而那,正是他唯一想要的··    我记得许梦远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谁知他人是长大了,脾气却越来越暴躁”由此可想而知,司徒启的暴躁,也并非与生俱来,有可能也与许梦远有关。
我猜想必定是司徒启察觉了许梦远对他的虚情假意,可是他又不忍心、当然更是舍不得跟许梦远翻脸决裂,他只能将所有的委屈吞落肚里,并且承担起他小小年纪所不应承担的责任,努力挣钱来满足许梦远对物质的追求。
然而内在外在的所有压力,最终压迫得他:“人是长大了,脾气却越来越暴躁”· ·☆、第十五章· ·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林枫双眼瞅着我,等到我回过神儿来,他冲我笑了一下,慢慢慢慢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知道吗是你的出现,促使阿启痛下狠心,了断他跟许梦远这段不该有的感情”·    “啊”我一听吓一跳,“你什么意思我可没有……从中作梗”·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林枫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阿启对于许梦远,就像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就算他明知道这根稻草无法挽救他的命,他也舍不得马上丢手,除非……”他倾身向前靠近我,慢慢说出下一句话,“他看到前方又飘过来一根大木头。
而你,就是那根大木头”·    这次我是真的跳了起来·    “你……不要开玩笑”·    “坐下来坐下来”他向着我按按手,等我满脸涨红地坐下,他才又接着往下说,“你也说跟他有一腿是吧你认为……阿启会随随便便就跟人有一腿”·    “那是……那不代表什么,那不过是……”我讷讷回答,几乎有点儿语无伦次,“他受了许梦远的刺激,跟许梦远赌气,所以……冲我发泄而已,那不代表什么”·    “难怪阿启说你笨,你有时候还真是笨得可以”林枫摇着头笑,“我跟阿启从十四岁在一起整整七年,我还不知道他的脾气他是个洁身自好到有点儿变态的人,在他眼里,天底下的男人女人都跟猪没什么区别,只除了他爱的人但是他却跟你有一腿,你想想,就算赌气,你会跟猪发生关系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实际上我的思想已经一团混乱我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儿。
然后我抬起头来瞟了林枫一眼,看见他正玩味地看着我,我心中一动,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这么了解他,你跟他为什么……难道在他眼里,你也是头猪”·    “哈哈,厉害”林枫笑起来,“在他眼里我当然不是猪,只不过……我跟他太熟,他嫌我贫嘴贫舌,我也不耐烦哄着他那个硬邦邦的臭脾气。
更何况,我都说了他并非真正的同性恋者,我要跟他好了,还得一辈子屈身俯就给他搞,连一点儿翻身的机会都没有,这个我可不干”·    当他说到“他嫌我贫嘴贫舌”这句话的时候,我忍不住地直想笑原来还有人跟我有相同的观感。
而他居然毫不避讳,看来这个贫嘴贫舌的家伙,一点儿也不当贫嘴贫舌是什么坏事··    但是等他说到最后几句话,我又禁不住地有些脸皮发热,不得不佯装未闻,转移话题。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摆摊不会是……他应该不会跟你说这个吧”·    “他自然不会提,我是跟他的那个女助理陈露打听来的”林枫轻轻叹口气,很难得地,显出正正经经起来,“这次跟许梦远分手,我以为他一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最初本来是很担心,不过……情况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只可惜他嘴太紧,什么也不肯跟我说。
还好我记得从前在电话里,他曾经跟我提到有一个代助理,是很好的老婆人选,所以我旁敲侧击,这才窥见了一点儿端倪这次我来中国,第一个就想来看看你,看你有多大的魔力,能够让他放掉许梦远,不过……”他挑挑眉,恢复他的嬉皮笑脸,“说句实话,这一看,我倒有些失望,因为跟许梦远比,你实在是差得很远”·    当他说到“记起从前的电话”这句话的时候,我也想起从前的确是听到过司徒启在电话中提到过我,再听他说到最后一句,又让我有点儿郁闷·    “我本来就跟许梦远没法比,人家如果是天鹅,我就是只癞蛤蟆”·    “不错,跟他比,你还真是一只癞蛤蟆”他笑一笑,不等我发作,再接一句,“但是,我幸亏你是只癞蛤蟆”·    “什么意思”虽然听出来他话里有话,我还是瞪起了眼。
    他不回答我话,呵呵一笑,忽然话题一转:“你有一个深爱着的人对吧”·    “啊”我几乎又要跳起来,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瞧把你吓成这样”林枫得意地呵呵一笑,“别惊讶为什么我会知道,阿启虽然嘴紧,可是我自然有撬开他牙齿的方法,所以……”他再次倾身向前,深深看着我,“说实话,以你的外形,是配不上阿启的,何况你还另外有一个爱人所以,如果有机会再跟阿启相处,我希望你能够有所把握。
当然大家都是年轻人,偶尔寻找一下刺激没关系,但……既然你心有旁骛,也不要让阿启全身心投入,因为,再有一次这样的打击,真会要了他的命”·    他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接,我张口就想反击,但是最终,我还是忍了一忍,不轻不重回复了这样几句话·    “首先,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不是吗其次,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自己的分量我普普通通,无才无貌,还比他……老了这么多可是他,论学历,双学士;论相貌,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帅的而且他又有钱,想找什么样的都有,我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所以你的猜测,或者说你的担心,我想……完全都是多余的”·    我尽量控制着让自己说得平静一点儿,但是说到最后几句,还是显出很不客气。
林枫向后微仰着身,等我说完了,他居然一点儿生气没有,反而又呵呵呵地笑起来··    “你说多余就多余吧就当我是瞎猜测,不过……”他居然不再反驳我,而是再次转过话锋,问出另一个显突兀的问题,“阿启这次去抓奸,是带着你一起去的吧”·    “啊”我愣了一下,才点头。
这家伙,当真是天马行空,想哪儿说哪儿而且,他好像确实什么都知道··    “那你有没想过,他为什么要带你去”·    “他说……要让我帮他开车。”
    “那你觉得,以阿启的脾气,他会仅仅为了找个人帮忙开车,就把自己的丑事暴露出来给人家当戏看”·    “这个……”我开始真的陷入思考。
实际上林枫问的这个问题,一直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一件事·因为换着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样的耻辱,都不会愿意带着个不相干的人跟着看热闹,更何况司徒启的自尊心,比一般人更加强烈而如果一定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能够想到的,只能是以下两点,“可能……因为我跟许梦远也是朋友,另外……他也怕自己会做傻事,所以才会带上我。”
    “嗯,应该也有这个原因·”林枫居然点了一点头,“但是……肯定不是全部的原因”·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带着我”我瞅着他,心中隐隐地,希望他能够说出我想听的那句话。
虽然那句话在他之前说出的那些话里早已经呼之欲出,可我还是想听他直截了当亲口说出来··    但是这个人实在是一个吊人胃口的大坏蛋·    “你真的想不到”·    “是”我老老实实点头。
    “那你就慢慢想吧”·    你看看这个人有多坏但我总不能逼着他说出……我想听的那句话,所以我只能气恨恨地瞅着他。
而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居然调戏地挑了一挑眉,说一句:“你是真的很好玩儿阿启说你是只大绵羊,而且是会咬人的大绵羊,这比喻还真恰当”·    然后他又“哈哈哈”地笑起来。
 ·☆、第十六章· ·那晚林枫也没在摊档上呆太久,毕竟客人很多,他也不好意思让我陪着·而我,说实在,我自认虽不是口若悬河夸夸其谈之人,但跟一般人言辞交锋上还不会太落下风。
唯独跟这个林枫在一起,我真是被他搞得晕头转向,连招架都招架不过来··    所以我虽然很想多听一点儿司徒启的事情,不过这家伙偏偏后来都是一些调戏人的废话,有关司徒启的事再也不肯轻易提起,再加上……据他说的,我好玩得真像一只会咬人的大绵羊我相信任何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如此“夸赞”,心里都不会很舒服,所以后来他起身要走,我也没留。
    上次司徒启跟许梦远来,我说了不用结账,司徒启硬是留了五十元钱·而这个林枫,没等我开口,他直接就是一句:“不好意思,这顿你请了”·    因为他的贫嘴贫舌,老实说我很对他有了一些防范意识,生怕多说一句话就上了他的当,但就因为他这一句要我请客的话,我突然感觉,他已经当我是朋友。
    那就让我有些过意不去,赶紧先跑去路边帮他拦了一辆的士·而当我问他准备在中国停留几天的时候,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神神秘秘向我眨眨眼,丢下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你猜猜”·    之后他就潇洒地向我扬扬手,跨进的士扬长而去了。
而我,自然回来继续给我妈她们帮忙·但是等到晚一点儿回到出租屋,无法控制地,我失眠了··    不可否认,林枫的话的确对我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他居然说……虽然他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口,但是他的意思是说,司徒启是喜欢我的说司徒启之所以会跟我有一腿,并非全是因为许梦远的刺激,而是因为他心里已经喜欢我;他还说,司徒启能够痛下狠心,了断跟许梦远之间不该有的感情,也是因为我的出现他甚至说,司徒启之所以不介意我看到他的耻辱,而带着我一同去抓奸,除了怕他自己会做傻事以外,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喜欢我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是想让我知道,他跟许梦远已经决裂,并且无法弥合。
·    这些话林枫都没有明说,他甚至没有直接说出“喜欢”两个字,他只说“我”是司徒启的那根“大木头”但是连傻子也能够听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如果他不是真的相信司徒启“喜欢”我,又何必警告我说“既然你心有旁骛,也不要让阿启全身心投入”·    可是我又不漂亮,又无才华,而且,起码跟司徒启比起来,我已经不年轻。
那么好像这样一个帅到极致的大帅哥儿,凭什么会喜欢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人家真会喜欢我·    尤其林枫还警告我要“有所把握”,说得难听一点儿,就是叫我“癞蛤蟆不要妄想吃到天鹅肉”,那就让我更加不敢、也不该去相信。
    然而,理智是理智,感情归感情·在我的内心里,其实渴望相信,渴望着再出一点儿什么事情,来让我相信·但是很可惜,接下来的日子,仍然平静如水。
林枫再也没有出现过,估计人家早就办完事情回了英国·甚至连陈露,也渐渐地不再跟我多联系··    所以我,对于林枫的那番有关“大木头”的话,只能悄悄地埋进心底,不敢信,不该信,也不能信。
    这期间跟钊曜通过几次电话,他好像说正在争取国外一个营养保健食品在国内的代理权,等争取到之后要把这个业务单列出来另外设立一个公司,而公司的地址,他想选在广州。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扑通”乱跳,等着他往下说出我想听的另外一句话,但是他在那边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苦笑着说了一句:“我本来想……不过这事还没影,等以后再说吧”·    “等等”我情不自禁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他回问,很温和··    “我想……”我鼓足勇气,慢慢说出来,“如果你需要人手,而又……找不到合适的,或许……我可以再去……帮你一段时间,当然……如果老板娘也不介意的话”·    “别管她”我一句话刚落音,他忽然在那边烦躁地接了一句,“这些女人,又想老公发财做老板,又想管手管脚生怕有一点儿出格,我现在对她越来越不耐烦”·    我有点儿愕然,不知该怎么接口,他稍微停了一下,音调转向低沉,恢复他的温和。
    “阿杨,你不知道……我多想你能够回来帮我·你走的这一年,什么事情都得我一个人做,每回累得不行了,我就……好怀念我们从前一起打拼的日子我现在想想,我能够坚持做下来,不是因为我老婆,实在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不吭声儿地支撑着我你总是让我……感觉很踏实,感觉没有后顾之忧,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当初放你走”·    他在那边艰难地说,我在这边情不自禁双目盈泪。
我知道他之所以说得艰难,是因为他始终是直男,无法给我承诺·他说他很后悔当初放我走,但是我知道,就算所有事情重新来过,他还是会选择放我走·因为他是直男,而以他的善良,既然给不了我想要的,他就绝对不会霸着我让我受一辈子单恋之苦。
    可是,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真正想要的,是一个独属于我的人,一个独属于我的真正意义上的家,那几乎是每一个同志甚至是每一个人都想要的。
可我毕竟是同志,我知道那实在太难太难,所以我想要的,其实已经卑微之至·我只要能够守在爱的人身边,每天瞅着他,帮着他,哪怕他不对我多看一眼,哪怕我分享不到他的成功与喜悦,但是我只要能够分担他的苦,分担他的累,我就已经心满意足——起码对于现在一无所有的我来说,是心满意足·    可是我不能说出来,因为他是直男,接受不了我的爱,对于他来说,我的爱如果表现得太浓烈,反而会生成巨大的压力和负担。
    所以我不能说出来,我只能默默等待,默默地等着他偶尔的回眸,和真诚的关怀··    “阿杨,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回来帮我,但是……”可能没听见我的回答,他在那边接着往下说,“要不这样吧这件事还没定下来,等有点儿眉目,你这边也没有大的发展,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吧”·    我还是没吭声儿,因为我怕一出声儿,就会哽咽出来。
他在那边稍微等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阿杨,你还在听吗为什么不说话是生我的气了吗你别生气,我知道……你对我的心,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要把你绑在我跟前”·    “我知道,我没生气”我说,尽量显得语气平稳,“反正我不管,你要……在广州开新公司,除非……找的人个个都比我强,否则,你不让我去帮忙,我也要去”·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显出蛮不讲理。
从前他是老板,我是下属,就算他在某件事情上出了偏差,我也只会平静地跟他分析道理,像这样带着严重个人情绪的言语,从来没有过··    “唉”他在那边长长叹息,“好吧如果……到时候你真的要来,我会给你一部分股份,你不准说不要现在你先好好做事,这件事成不成的……再说吧”·    他从那边挂了电话。
而我的眼泪,就在他挂上电话的一瞬间,终于悄悄地滑落··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挂得这么匆忙,并不是怕面对我泛滥而出的感情,而是……他怕他自己把持不定他是直男,如果他把持不定,他怕会害了我,也怕会害了他自己。
    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他能说出“之所以能够坚持下来,不是因为他老婆,而是因为有我”;他甚至说,他对他的老婆越来越不耐烦五年的朝夕相处,我知道他说话做事有多谨慎,这些近乎缺少理智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他真的真的非常非常在乎我,绝对不可能说得出来。
    所以我难过·而因为我的难过,他也在难过··    所以我就更加难过· ·☆、第十七章· ·跟钊曜的那次通话,一下子冲淡了我对司徒启的妄想。
有关林枫所说“大木头”的那番话,也渐渐地被我抛到了脑后·因为我很清楚,别说我不可能会是司徒启的那根“大木头”,就算是,有句话叫做只可远观,不能近看,真要我生出妄想跟他走得近一点儿,他也会很快地,对如此普通的一根大木头,失去兴趣。
而外边更大更美的“木头”实在太多,以他的条件,随时都有机会另作挑选··    而我,虽然在我的内心,其实也渴望着他的喜欢,但也仅此而已。
起码在现阶段,真正在我心里装着的,只有钊曜··    而司徒启对我,或许真像林枫说的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但更多地,我想就跟我对他一样,只是一种原始的心动与吸引。
    我每天仍然平静地过着我的生活,不妄想,也不懈怠·我还欠着一大笔款子没还清,我也不能够让自己懈怠下来·奇怪的是,忽然有一天,那个我已经快要完全忘记的“相亲对象”胡戈,居然打了电话过来说要请我喝茶。
我本来不想去,不过后来还是去了,因为我心里也挺空,也想跟人说说话··    但是等见了面,我才发现跟胡戈实在是没什么话说,大多数时候,我只好听着他在说。
    “前几天许梦远打电话给我,说跟他的小老公分手了·”在闲扯了一阵之后,胡戈忽然这样说,“这件事你知道吧”·    “啊”我稍微一愣,随即了然于胸,原来他找我,是为了核实这件事,“是,他们的确是分手了”·    胡戈瞅着我的脸色,忽然笑起来。
    “你误会我了,我打电话找你,是真的想跟你说说话,并不是为了许梦远”他居然看穿了我的心思,“跟你说实话,一开始我对许梦远确实很着迷,不过……我见过他那个小老公一次,那实在是我见过最英俊的一个男人,也就是那一次,我就对许梦远死了心直到几天前,他忽然打电话约我一起吃了一餐饭,告诉我他跟他的小老公已经分了手,现在的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当时的样子……看起来倒是真的很伤心很伤心”·    “是吗”我淡淡一问,想象许梦远“很伤心”的模样,心中很残忍地,居然划过“自作自受”这个词不过我不想背后说人坏话,所以我实实在在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今天请我喝茶,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他想一想,慢慢回答,“在跟许梦远吃了那一餐饭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心里一直很烦躁,并不是因为我对许梦远还有想法,而是……怎么说呢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像许梦远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至比他更贪财更风流的也是一抓一大把,你根本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直到……今天我忽然想起你,知道吗虽然只跟你见过一次面,但是……你会让人感觉很踏实”·    “是因为……我长得丑”我苦笑。
    “当然不是没有人会说你丑,反而,你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类型·”他回答,感觉很诚恳,“我觉得踏实,是因为这个圈子真的很乱,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这么有原则的人”·    “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马上说,“我也找过,我不是圣人,有时候……心里很空很空,我也想找点儿刺激来填补。”
    “哦”胡戈瞅着我,很久,忽然咧嘴笑起来,“那更好我恐怕……不能够跟我老婆离婚娶你,如果哪一天你又想找刺激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找我”·    “好啊”我知道他并非完全是开玩笑,我也就跟他半真半假,“你想娶我也不会嫁,因为我也是男人不过……真有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去找你”·    可能因为后边的这句话,那天往后的谈话,我总觉得胡戈是在引诱我马上就去跟他开房。
但我实在是一点儿兴致也没有,最终还是令他失望收场··    跟胡戈的这一次交谈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我不关心胡戈,更不会去关心许梦远·胡戈说许梦远很伤心,我想跟如此优秀如此迁就包容他的一个大帅哥儿分了手,他不伤心才是真出奇。
但那的确是他自作自受,谁让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呢我对他一点儿同情也没有,反而有点儿拍手称快··    至于他为什么去找胡戈,是不是有其他什么想法,那就更加不是我能关心的了。
    而在那之后没几天的时间,一场大地震袭击了中国西部地区,全中国的心都被这次地震紧紧牵连·连我妈跟我弟媳都拿出了五十元钱放进了街头的抗震救灾捐助箱,我自己也去银行捐了两百元钱。
    因为没有电视看,整整两个多星期,我每天都在从报纸上查询消息·看着发生在灾难中一桩桩感人肺腑的事例,一件件因灾难而愈发耀眼的人性光华,我也常常地被感动,被震撼。
对我自己的一些渺小的私人情绪,反而无暇顾及··    但是生活还是在继续,到了这个月的月底,全中国都还笼罩在大地震的悲情之中,司徒启终于从英国回来。
而在他回归之后所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好像都在印证着,我与这位极致大帅哥儿,可能真的互相吸引,也互相地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但是那种喜欢,有可能真的就是一种原始的冲动,跟爱情无关。
    ※※※··    司徒启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来找我,连陈露也没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我还是在我们经理忽然拿了一摞文件出来,叫我给总经理办公室送上去,我在一愣之后,脱口问了一声:“总经理回来了吗”·    因为之前我还没做总经理代助理的时候,每有文件要递交总经理处审批,我们经理总是会安排我去,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但司徒启去了英国几个月,虽然公司内部一定安排有其他人处理日常公务,不过我们经理一直没有再叫我拿文件往哪里哪里送·那现在既然要送了,只能说明总经理办公室现在起码有人坐镇,所以我会脱口问出那样一句话,也是自然而然。
    不过我作为一个下属,实在不该多嘴多问·经理抬头看了我一眼,幸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口“嗯”了一声,就转身回他的办公室去了。
    我心里禁不住地“扑通”跳在稍微定了一下神之后,我才拿起那摞文件,上楼去到楼上··    陈露坐在秘书的那个位子上,正在接一个电话,见我上来,她向我点头笑了一笑,示意我直接把文件送进去。
    我悄悄吸一口气,让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一下,之后才轻轻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那个让我这些日子经常在午夜梦回之际暗暗怀想的极致大帅哥儿,正静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之后低首办公,听见门声,他抬起头来瞅了我一眼,居然一毫情绪波动也没有,直接又将注意力返回到了他正在看的文件上。
    我就有点儿没好气儿,毕竟跟他有那么两段露水情分,就算他没怎么把我放在心上,更没怎么把那两次放在心上,但是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他总不该表现得好像跟我半点儿关系也没有吧·    所以我直接把文件放到了他的案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这是我们经理让给你送上来的文件”·    他随口“嗯”了一声,居然还是头都不抬我越发心里堵得慌,可是总不能当着他面发作出来,只好退了出来,替他掩上了门。
    “怎么样,他跟你说了什么”刚一出来,陈露就问我,一边打量着我的神情,“怎么气嘟嘟的样子,他不会……又骂你了吧”·    “骂倒好了”我忍不住地有些怨气往外冒,“人家……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一样”·    “不会吧”陈露看起来很吃惊的样子,“他昨天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你的情况。
我跟他说了你现在的工资状况,他好像……还有点儿嫌给你定得太低了,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几乎想说一句“恐怕不是嫌定得太低,而是嫌给我定得太高吧”,不过最终我啥也没说,只是向着陈露苦笑了一下,心里憋得有气,连跟陈露都不想多说,直接就走去电梯下楼。
 ·☆、第十八章·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我又奉经理之命,往楼上送了几次文件·有两次等着审批,在总经理办公室等了约莫三四分钟,那个气死人的小混蛋,居然没有理我一声,看我一眼。
    所以我的心也凉了,更不敢多有妄想,每天继续关注着有关大地震的方方面面,对于林枫所说“大木头”的那番话,我只当是一场笑话··    直到司徒启回来的第三个星期五,因为第二天是双休日,还没到下班时间,员工们一个个地就开始心猿意马。
我也老早地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正找一些没那么要紧的闲事做,那个气死人的小混蛋走了上来··    他先进经理办公室呆了有几分钟,之后出来,将要从我的办公台过去,忽然停下脚,说了一句话:“晚上九点,我去接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根本连看也没看我一眼,而且刚一说完,没等我有回应,就抬脚离开。
弄得我愣怔了半天,想不明白他要去哪儿接我,又要接我干什么·不过我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员工的眼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只好强作镇定,继续做我正在做的那些闲事。
    但是镇定,只是表象,我的内心,一下子翻江倒海··    而剩下的时间,就在我的胡思乱想中飞快流逝·到了下班时间,我先回出租屋吃了一点儿饭,之后下意识地先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还算漂亮的衣服,之后去摊档上给我妈她们帮忙。
    那个混蛋并没告诉我要在哪儿接我,我只能假设他会到摊档上来·但是在摊档上我仍然魂不守舍,以至于客人点的菜串被我送错了好几次·后来我弟媳看出不对,让我妈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让我先回家休息算了。
然后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一辆车子驶近停稳,但是车子里的人,却不下车··    那是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我认得那是司徒启的车子··    我跟我妈打了声招呼,不由自主地,就向着车子走过去。
司徒启从里边帮我将后车座的车门打开,我钻进去坐下,刚想问一声他要带我去哪儿,他已经将车子启动,行了出去··    所以我就没吭声儿,偏过眼光瞅着车窗外耀眼的灯火,心里好像纷乱如麻,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就感觉车子往前驶了一阵,拐了两个弯,然后很快进入一个小区··    我从车窗瞅着小区里一栋栋的住宅大楼,心里忽然有一个好笑的念头,想着他不会又带我来跟他一起抓奸来了吧·    当然我自己也感觉这个念头有些好笑,只是到目前为止,我实在猜不透他究竟带我干吗来了。
    不过我也不问,等着他把车子在一栋大楼前停稳,他先开了车门出去,我也从后边钻出来,伸了伸腰,舒了一口气··    他仍然不看我一眼,直接用遥控锁了车门,之后走向大楼楼梯口。
    我跟在他后边进了门,上了电梯,他伸手按了二十二楼的键·电梯里当然不会太宽敞,跟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大帅哥儿关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我心里微微地有点儿不自在,所以我索性从他侧后方盯住他看。
他微微仰着头,还是不理我,也还是不看我··    电梯在二十二楼停稳,他出了电梯,打开靠左手的一间门户进入··    “直接光着脚就行了”·    他总算是开了口,不过还是冷冷地。
一边说,他自己先脱了鞋,将鞋子收进了门旁一扇鞋柜里··    我“哦”了一声,也将鞋子袜子脱下来,学着他将鞋子袜子收进鞋柜·因为地板全是实木的,光脚踩在上边,感觉很舒服。
    我一边走进客厅,一边四处打量·这间房子跟他之前那栋一共三层的别墅比起来,当然不是太宽敞,不过也有三室两厅,而且客厅看起来很大,总体下来应该有一百五六十个平方。
    整个房间除地板是橘红颜色,其余装饰全是赤褐色与米色搭配·家具用了赤褐色,墙纸则用的米色,一张造型时尚的绒面沙发,正好选择了米色底配赤褐花纹,将整个房间的颜色,烘托得简洁而和谐。
    在跟客厅连通的餐厅位子,摆放着一个酒柜,柜里放着一些红酒洋酒·司徒启先将房间大门上了锁,然后走去酒柜倒了一杯红酒,向着我举了一下。
我摇头表示不要,忍不住问了一声:“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先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顺手将杯子收进酒柜,这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先进去洗个澡”·    “啊”我几乎是目瞪口呆半天反应不过来。
    “洗澡,你听不懂”他再说一遍··    我有点儿气往上冲,不过我还是忍住了,老老实实回答一句:“我已经洗过了”·    他点一点头,忽然伸手拖住我手,就往一间房间里边走。
    “你干吗”我挣扎··    他不理我,直接将我拖进一间大卧室,再拖进大卧室配置的大浴室,我心里“扑通”乱跳,感觉着有一件什么事情将要发生,而就在我挣扎着刚说了一句:“你到底……要干吗……”·    他忽然将我按压在浴室墙壁上,然后倾身向前,紧紧紧紧地,吻住了我·    ※※※·    我不是淫男荡夫,我真的很想奋力将这个小坏蛋一把推开,再狠狠地骂他一顿,来维护我“神圣不可侵犯”的男人尊严·    但是我,真的没有他的力气大,我被他紧紧按压在墙上,根本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更何况,我已经跟他有过两次激情交汇,那种熟悉的、炽热的诱惑,要命地勾引着我,我挣扎,再挣扎,但是我的挣扎,以其说是挣扎,倒更像是在配合,因为当温热的水流顺头淋下的时候,我才发现,在我挣扎的过程当中,他已经轻易地将我的衣服脱了下来。
    而水流地冲刷,也将我的理智稍微浇了回来·原始的欲望稍微消褪,某种作为男人的冲动却从内心翻涌上来,我双手在胸前力撑,忽然一把,将他推了开去。
    他呼呼喘息地瞅着我,我也呼呼喘息地瞅着他,透明的水流,冲刷着他完美的身体,我忽然就快乐地想笑,所以我就笑起来·    “你想……冲我发泄可以,但你得……给我尊重,而不是……随性妄为”·    我喘息着说。
但这话以其说是拒绝,倒更像是在挑逗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眼睛里真就像是燃烧起两团凶狠的火焰我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索性先他一步涌身而上,将他推到对面的墙上,随即一手揽住他脖子,勾下他的头颅,一手紧抱他的肩背支撑我的身体,然后我仰起我的嘴,率先堵住他丰厚的嘴唇。
    他稍微僵硬了一下,然后很快地,他就反客为主,搂紧着我一个反转,再次将我的后背,紧紧地抵到冰凉而光滑的瓷砖墙壁上·· ·☆、第十九章· ·当我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出不来气,身上压着一个沉甸甸的男人体,我又被人家当了一夜的肉垫子。
    我再次确认,童年黑色的记忆,让这个坏蛋起码在床上是真的有点变态·他总是很蛮横,很粗暴·如果我想夺回一点自主权,往往只会激起他更加的狂暴和粗野·    所以这会儿,我除了感觉快要被他压扁了以外,身上也是酸痛难当,好像打了一场大仗一样。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反而,被他沉甸甸地压在身体下边,我感觉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满足这些年每在夜深梦回,或是一夜睡醒,床上躺着的总是孤孤单单我一个,而今天,虽然被他压得透不出来气,虽然被他搞得浑身酸痛,但是那种痛,不是折磨,而是一种……幸福·    当然这种幸福有可能极为短暂,甚至有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并非完全的真实,但是对于从来连奢望都不曾拥有过的我来说,已经很知足·    我记得他的睡眠很少,每天就是四五个小时,但是现在我虽然看不到确切时间,不过满窗的阳光,至少也已经过了八点。
而昨晚他九点就去接我,到家最多也就是九点二十分左右,虽然从浴室到卧室整整搞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到真正入睡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一点半·可是到现在他还在沉睡,而且睡得很香,所以我,不单让他发泄了压抑的欲望,还成了他的催眠药物。
    他的半个身子压紧着我的身体,而他的头侧过来,靠在我的颈侧,所以我轻轻转过头,仔细欣赏着他俊美到极致的那张脸,情不自禁地,我凑过嘴去,在他丰厚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就这一吻,他立刻睡得不安静,我看到他眼皮跳了一跳,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再慢慢睁大,眼光投注在紧挨在他正前方的我的脸上··    我记起第一次,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冲他笑了一笑,而那一笑,反而让他立刻翻了脸。
所以这一次我就没笑,而是安静地瞅着他···    他也瞅着我,瞅了约莫有一分多钟,才又把眼睛闭上·我舒了一口气,就这一分多钟的眼神胶着,已经让我紧张地有点微微发汗。
    “很晚了,要不……我起来做饭吧”我说,尽量显出温柔与顺从··    他不吭声,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想还是算了,他想睡,我就陪他多睡一会儿·所以我在他身下稍微动了一动,让自己透出一口气来,之后我也闭起眼睛,但是他却忽然开了声··    “我不想吃饭,我要吃人”·    他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不过我也不怎么在意,反而惊诧于他言辞中少有的幽默直到他紧接着地下一个动作,才让我立刻明白,那不是他的幽默,他说要吃人,就是真的要吃人。
    但是我已经三十多岁,过了随时都可以激情澎湃的年龄,所以我趁着他动了一动身体,压得我没有那么紧了,干脆地想要推开他坐起身来··    “不跟你说了,这么晚,真该起床了”·    他压住我不让我动,一边睁开眼睛瞪着我。
    “你勾起了火,就想起床”·    “谁勾你啦”我当然不承认,可就是忍不住地又加一句,“你每次……折腾起来没完没了,谁还敢勾你”·    “还说没勾”·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句,忽然回身,紧紧地重新压在我身上,然后就开始凶恶地吻我,两只手也在我身上乱摸乱揉。
    我吓得赶紧推他·    “真不行,会出人命的”·    “那你就给我乖乖地”他居然伸舌头舔舐了一下我的耳廓,在我耳边含混地,邪恶地,说了一句,“要不然我就再……”·    我有点呼吸发紧虽然他仍然是冷冰冰的腔调,但是他口气中的那种邪恶,反而产生出一种要命的魅惑与吸引,实在让我无法抗拒。
    “你真是个……色狼,还是个……恶棍”我气呼呼地一句,竭力想要挽回自己一点颜面··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他冷冰冰地回答,再次从我身上翻开,但是两只手却搂着我没丢。
我瞅着他俊美到极致的那张脸,感觉着他紧贴着我身体的光滑肌肤,实在是忍无可忍,凑嘴在他丰厚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他稍微皱了一下眉,不过也没出声。
我索性多吻一下·之后呢·    脸不要就不要吧谁让他是个大帅哥呢何况在床上,谁还顾得要不要脸· ·☆、第二十章· ·我站在浴室里,对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像。
    实在是算不上俊美帅气,也实在是……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而今,我这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帅哥儿肆意淫辱,虽然……那种淫辱并不会让我感觉难受,反而……是一种享受,但是心理上,想想自己在床上被他横骑倒跨的丑样子,我还是感觉有那么一点儿……无脸见人。
    尤其是,这个小恶魔每一做完,就自顾睡他的觉,没有一点儿温存,更没有丝毫的安抚··    林枫曾经说过,他是一个洁身自好到有点儿变态的男人,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人上床,他会要我,会在我身上发泄欲望,是因为他心里喜欢我。
    “喜欢”两字,林枫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他确实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林枫这话有几成真实性,我只知道司徒启肯定是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我,但我真的看不出来他对我的喜欢在哪里,或许他会冲我发泄,只是因为我可以接受……甚至是欣然接受他那接近变态的发泄方式而已。
    这话说得我好像也成了变态,不过……我不知道其他的小受会怎样,反正对于他的那种变态,我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讨厌·    我忽然想起来,许梦远曾经跟我说“等到他好不容易有点儿老公的样子了,他又……”,后边的话许梦远没有说出口,我猜那才是他五年来一直没能对司徒启付出真感情的真正原因。
那么,是否,司徒启对他也是同样的粗暴、同样的近乎变态而许梦远,接受不了这种近乎变态的性爱方式·    ——应该不会,绝对不会·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我否定掉。
就凭许梦远身上的那种妖娆与娇艳,以及他找的那个威武雄壮小男人对他的那种态度,我总觉得许梦远肯定……比我更贱——这个“更”字用得有点儿无廉无耻,事实上我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贱不贱,但是其他人,可能会认为那就是一种“贱”——我觉得许梦远肯定比我更喜欢粗暴,更喜欢这种接近变态的性爱方式。
    没有理由,只是我的直觉·而且我直觉地认为,司徒启对待许梦远也不会像对待我这样粗暴,因为他最开始跟许梦远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孩子,还对许梦远极度依赖,他不可能会在许梦远身上流露出如此的邪恶与暴虐。
而在他“有点儿老公样子”以后,起码就我见到的那几次,他对许梦远总是容让迁就,关怀备至,绝没有像对我这样人前人后全是冷冰冰硬邦邦一点儿人情味儿没有。
而这种隐藏在他身体最底层的邪恶与暴虐,我甚至觉得,有可能正是受到许梦远薄情寡义的刺激,才被完全地激活出来,因缘际会,我成了这种邪恶的承受体··    我不知道我想得对不对,如果是对的,那么究竟司徒启身上还有一些什么东西是许梦远所忍受不了的,我就真的猜不出来了。
不过我也不想猜,不同的人,自然会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或许许梦远觉得难以忍受的,在我只是习以为常也说不定··    我刷了很久的牙,不是为了祛除那个小恶魔留在我嘴里的那种腥腻味道,而是为了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之后我又简单冲了一下澡,照照大镜子,感觉被他昨晚抽打过的臀部还是红红的,不过并不十分疼痛,所以我就不理会,就在浴室穿好衣服,然后走出去··    我先进厨房,想找点儿东西给他做个早餐——实际现在已经差不多十点,等做好也就成了午餐了。
但是当我拉开冰箱,却发现里边空空如也,连一样食物也没有··    所以我又走出去,一直走进他的那间大卧室··    刚发泄之后,他直接又翻身睡熟,不过这会儿已经醒来,正睁着眼仰躺在床上。
床很大,他赤裸健美的身体镶嵌在床中,像极了一幅绝美的油画··    已经被他搞了几次了,眼前的景色仍然让我感觉眩惑,我悄悄吞下一口唾液,勉强让自己定一定神儿,才尽量若无其事地开口。
·    “厨房里啥都没有,没法帮你做饭,所以……我想我该走了”·    他没反应,我转身要走,他忽然从床上一跃起身,径直走向洗手间,嘴里扔出来硬邦邦的几个字:“不准走”·    然后他关上了洗手间的门,我想我是自由人,我完全可以不理会他毫无道理的命令,不过,不由自主地,很没志气地,我还是选择屈服于他的淫威,乖乖地替他将床上收拾一下,然后坐在床头等着他出来。
    一会儿他出来,很明显也清洗过了,皮肤上焕发着光洁而青春的光彩·我转过头,不敢去看随着他的走动,而在他两腿间左右摆动的那个玩意儿··    然后他就冷笑:“已经搞过几回了,你还不好意思看”·    我赌气,索性就紧盯在他的那个地方。
他被我一盯,居然很快又有些蠢蠢欲动,然后他又冷笑:“盯得这么紧,想我再搞你一次”·    我哑口无言这个小恶魔,实在是太难伺候。
所以我干脆站起身,出到外边的沙发去等··    也没等太久,他就走了出来,上身穿了一件T恤,下身一条休闲长裤·柔软的T恤布料,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胸肌的轮廓。
而宽松的休闲长裤,也将他映衬得愈发地挺拔而完美··    我很想跟他说句俏皮话,告诉他不去做模特实在是很浪费,不过明知这句话只会招来他的冷眼,所以我忍了回去,悄悄将眼光从他身上挪开。
    他也没理我,直接就走向了大门口,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休闲鞋换上·我赶紧随在他身后,也换上我自己的鞋,之后随他出了门,进电梯下楼·一直到坐进了车子,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们要去哪儿”·    他开始没理,直到将车子启动,才丢过来冷冰冰的一句话··    “你说去哪儿你也看见冰箱里什么也没有”说到这儿他停了一停,再接一句,“以后每个双休日,你都来给我做饭”·    我有点儿呕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我欠了他的一样,所以我几乎是忍无可忍·    “可是为什么我好像没有卖给你吧”·    “你没卖给我,可是你喜欢被我搞”·    我更呕了这个小坏蛋,连这种话他都说得出来,虽然在床上他说的粗话比这个还要难听一百倍,但现在……毕竟没在床上。
    而我呢我本来应该吐他一脸唾沫,但是,丢死人的是,对这句充满侮辱的话,我居然没有特别的反感,反而,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我的肾上腺素在升高,就这一句话,我居然……·    我看我真是被这个小坏蛋搞得也有点儿变态了。
    ※※※·    他先带我去了一家酒店吃饭·吃饭的时候他也酷酷地摆着一张脸不理我,我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不过我心里还是蛮舒服,因为刚在点菜的时候,他没有要太辣的菜。
我知道他一向无辣不吃,他会点不太辣的菜,完全是为了迁就我··    所以我就吃得很畅快,感觉他虽然说话难听,而且总不给我好脸色,其实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对我好。
    我的要求不高,毕竟他太帅气,我太普通,能够跟他有这么一段亲密关系,哪怕在他只当我是最纯粹的床伴,已经是我这一辈子最值得骄傲最值得回味的一件事。
    何况我现在知道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对我好,那更是我的意外之喜·    但是这点儿意外之喜,很快被一个电话铃声所终结。
    那是我的电话铃响,我打开看,是许梦远·· ·☆、第二十一章·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但是司徒启正直直地瞅着我,我如果走开,只会引起他更多的猜忌和不满。
所以我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    “喂”我唤了一声,连许经理三个字也没敢叫··    “艾杨,我想问你一件事”的确是许梦远软腔软调动听的嗓音,“我小老公……是不是回来了”·    “这个……”我小心地选择措辞,尽量地避免刺激到对面的小恶魔,“我现在已经不做……代助理,所以……实在是不太清楚,为什么……你自己不跟他联络”·    “他把以前的手机都换掉了,家也搬了,我在QQ上给他留言,他也从来不理我”他在那边一股脑地说,感觉很懊恼,也有那么一点儿伤心,“我又……不愿意跑到公司去所以艾杨,好歹我帮过你,如果你看到他,一定要告诉他,我生了重病,他再不理我,我就要死掉了”··    我暗暗叹了口气,听他声音也知道,他就算有病,也不会是要死人的大病,不过我还是回了一句:“那好吧如果有机会,我会跟他说”·    “那谢谢你了,改天再给你电话”·    他从那边挂了电话。
    我心里一边想着为什么人总是要到失去以后,才能知道珍惜一边抬起头来,我就看到司徒启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沉的··    他一向阴沉,但是之前的阴沉,更像是一种习惯。
而现在的阴沉,是按捺不住的情绪流露··    我稍微考虑一下,就决定跟他说实话··    “是许经理,他说……生了病,你不理他,他会死”·    他咬牙不语,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    “为什么他会给你打电话”·    我愣了一下,这话问得有点儿没道理。
    “马上给我把电话换掉”他再说一句··    我有点儿气往上冲,很想把他这个无理而蛮横的命令当场驳回去。
不过最终,我还是忍了一忍,选择暂时不跟他正面冲突··    所以我就没吭声儿··    他也没再吭声儿,静静地一会儿,忽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重重将水杯放下。
    “难吃死了,不吃了”·    他站起身来,直接走向柜台结账·我其实还没有完全吃饱,但是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也不可能还吃得进去。
    所以我稍微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站起身来走出去·司徒启已经坐进了就停在门口的车子里,等我一声不吭打开车门坐进去,他随口一句:“怎么慢吞吞地这么久”·    我没理他。
他也没再问,而是启动车子,将出停车场,又加了一句:“要是没吃饱,一会儿逛完超市,我们去吃个下午茶”·    我还是没吭声儿。
我估计他坐在车子里冷静了一下,自己想想也有点儿后悔刚对我的态度,只是他不习惯跟人道歉——尤其是跟我道歉,所以他才会换个方式来缓和··    至于为什么尤其是我,只是一种直觉,我也说不出理由来。
    所以我心里还是憋得慌·    司徒启没有马上将车子开去超市,当他将车子停下,我打开车门从车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在我眼前是一家品牌服装专卖华丽的门面。
而像这样的高档店面,平时我根本就不敢往里走,因为怕太贵,我消费不起··    而在今天,我隐隐地可以猜到司徒启为什么会带我来这儿,他不肯给我道歉,他却想给予我补偿,那反而更加地让我不想往里走。
    但司徒启已经走进去了,店里的售货员热情地迎着他,司徒启回过脸来,瞪了我一眼··    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司徒启没去理会店员的热情,顾自四面乱瞅。
那两个店员大概是看见他又帅,又一身名牌,而我即普通,穿得还很廉价,所以都只顾追着他走·我乐得没人理会,索性在店里的一张方凳上坐下来等候·然后司徒启忽然从衣架里拎出一件T恤,向着我扔了过来。
    “拿进去试试”他说,一贯的简短而霸道··    两个店员立刻奔着我过来,满脸假笑指引我试衣间的所在。
我晃眼瞅了一下标价牌,好像有七八百块·我悄悄嘘一口气,我从没买过这么贵的衣服,但是在今天,我想还是豁了出去,也免得捋了这个小恶魔的“虎须”。
    所以我就不吭声儿地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换了衣服出来,在镜子跟前照一照,我就不得不承认,司徒启果然是很有眼光,就这一件T恤衫,居然也将普普通通的我,衬出了几分清爽洒脱的气质。
    两个店员自然满口赞颂,我回头看了一眼司徒启,看见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儿什么光亮在跳动,我就知道他也很满意,所以我就问这件衣服要多少钱··    “七千八,不过可以打个八折”·    “啊”·    我的下巴差点儿掉地上,我这个土老帽刚才少看了一个零,不过就是一件T恤,居然要七千八,就算打个八折,也还要六千多。
    所以我马上就往试衣间里走··    “不好意思,太贵了,我买不起”·    我顾不得去理会店员看着我的眼神瞬时间变得有多鄙夷,我一边说着话,一边进去试衣间把衣服脱下来。
而当我走出来的时候,司徒启理也不理我,只向店员摆了一下头,那店员立刻又变得笑容满脸,直接从我手上把衣服拿过去,找到标签跟司徒启走去收银台结账··    我再一次地气往上冲他对我一向如此,我也不怎么在乎,但是刚刚憋的一肚子气还没褪尽,他又摆出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尤其还当着两个势利的售货员,好像他给我买件衣服,是我不能拒绝的一种恩赐,那就让我无论如何按捺不住。
    所以我紧跟上一步,一把将那件衣服从店员手上夺回来··    “等一下”我不理店员诧异的眼神,只是定定地瞅着司徒启,“请问……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    他不理我,只是皱着眉头,所以我接着往下说。
    “首先……我应该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就是一个穷人,也就是一个丑人,就算用金子把我包装起来,也变不成好像许经理那样漂亮显眼,所以你有钱,不如捐给……”·    我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一瞬之间,司徒启的眼神忽然变得狰狞,并且一伸手,揪住了我的衣领·    “你还敢提他”·    我舒口气,平静地瞅着他。
    “我很抱歉但是……就算我不提,你能忘掉他吗”·    他凶狠地瞅着我,呼呼地喘息着。
两个店员虽然不明情况,也赶紧走上来劝,连店里刚走进来的两个客人,也都向着这边瞅··    我一声不出地正视着司徒启的眼光,好一会儿,他猛地松开我的衣领,转过身昂首走出了专卖店。
我跟在后边追出去,看见他已经拉开停在门口的车子的车门坐进去·而就在我走向车子的时候,他居然没等我走到车子跟前,很快地将车子启动,就把我扔在了大街上。
    我很生气人常说“肺都快要气炸了”,我当时差不多就是这感觉··    而这种难耐的气愤,在之后的一连好几天,都充塞着我的胸膛。
我心想这个星期五就算他再来接我,我也坚决坚决地,拒绝乖乖地跟他去·我甚至想在他出现的时候,指着他鼻子狠狠骂一顿··    但是那个星期五,司徒启没有出现。
而从星期五之后,悄悄悄悄地,我的气愤,变成了一种惆怅,当然也有一些恼恨恨那个小坏蛋为什么对待许梦远就可以万般容忍,为什么对我就如此的淡漠无情。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那一天我忍住自己的脾气,顺从地接受他的恩赐,或许我跟他,就可以稍微地向前迈进一步·就算不能成为好像“情侣”那样的关系,最起码,可以像他说的,每个双休日都去给他做两天饭。
    虽然我知道,他说的做两天饭,不过就是让我去给他做两天发泄性欲的工具·但是不可否认,在他在我身上发泄的同时,我也得到了满足·何况他是极致大帅哥儿,我是普通老男人,不管他当我是什么,占便宜的那一个,都更像是我。
    然而那一天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真是因为我穷人的自尊因为他在那两个势利的售货员面前没有给我留点儿颜面还是……我在妒忌·    我不清楚,我也不想弄清楚我跟许梦远根本没在一个层次,而且许梦远给他做了整整五年“老婆”, 他一时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
而到目前为止,我跟他充其量只是纯粹的床伴关系,如果我妒忌,事实上我没有资格去妒忌·何况过去的已经发生,发生的也已经无法更改,就算我……有那么一点儿妒忌,就算我再怎么惆怅与恼恨,也挽不回那个大帅哥儿对我的稍有垂青。
    我心里爱的还是钊曜,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人就是这么奇怪,一边心里爱着一个男人,一边却又悄悄地渴望着另一个男人··    当然我这话并不是说自己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倘若我这辈子能够跟钊曜在一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会专情专意等着我的爱情降临。
但是钊曜是直男,连那万分之一跟我在一起的可能也没有,所以我对其他男人产生妄想,好像也是无可厚非··    直到第二个星期过去,又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当那个坏蛋再一次出现在我们部门,但是却连一眼也没看我,而是直接进到经理办公室呆了一阵,之后出来,仍然对我视若无睹地直接离开,我那仅存的一点儿妄想,也终于接近完全的绝望。
 ·☆、第二十二章· ·那天当司徒启的身影出现在部门走道上,我一眼瞥见,下意识地就慌忙低头,一颗心禁不住地怦怦乱跳·    我用眼尾的余光悄悄看着他走进经理办公室,之后的那十几分钟,不是“度日如年”,而是“度时如年”。
我呆坐在办公桌跟前,思想几乎就是停顿的,别说做事,连电脑屏幕上的字,我都看不进眼里去··    直到他终于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我佯装镇定不敢看他,两只手胡乱地拨打着键盘,其实什么也没做。
    我感觉着他从我身边走过,我等着他停下脚跟我说一声“晚上去接你”,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就那么直直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没有丝毫的停顿,更没有丝毫的留恋。
    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幸亏该做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做完,剩下的两个多小时,我就那么空空地混到了下班时间·而随着其他同事兴高采烈地离开公司迎接双休日的来临,我也只能让自己显出若无其事,先从公司回到出租屋,简单地吃了一点儿饭,又冲洗了一下,之后照例去到摊档上给我妈她们帮忙。
    我生怕被眼尖的弟媳看出我的有气无力,抢着跟我妈招待客人·直到又是差不多九点钟的时间,我正跟一个客人说着笑话——平时我是很少会跟客人说笑话的,但是那天我就是不停地在说话,也不管对象是谁。
直到晃眼看见一辆车子开到了摊档跟前停下,我一句笑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张着嘴不记得该怎么往下说,因为我看见那是一辆银灰色的车子,那是司徒启的车子··    很没志气地,也是不由自主地,我抛下正听我说笑话的那个客人不管,也等不及那个坏蛋摇下车窗叫我一声,我随口跟我妈打了个招呼,就走向那辆车子,并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司徒启坐在车里,既没吭声儿,更没回头看我一眼,只等我刚在车里坐定,他马上就将车子开了出去··    ※※※·    我再一次地确定,这个表面上帅到极致的大帅哥儿,实在是一个变态的小恶魔也再一次地确定,我对他来说,纯粹就是他发泄变态的一个工具。
    因为刚一进门,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把我推倒在沙发上,我挣扎,他就像第一次那样用衣服把我的两只手紧紧缚住,再之后,就在客厅沙发上,他将我翻来覆去,尽情发泄·    当然,他招牌式的下流逼问,以及“噼噼啪啪”的野蛮抽打,也贯穿始终。
    我想我该拒绝,如果我稍有廉耻稍有自尊的话·但是我真的真的,抗拒不了他只要一挨上他的身体,只要一被他按在身下,即便他粗暴,即便他野蛮,即便他满口粗言咒骂,即便他只当我是纯粹的发泄工具,我也抗拒不了。
·    反而,正因为他的粗暴,他的野蛮,他的粗言咒骂,他的纯粹发泄,我也完全地沉溺在最原始的快乐之中·忘记了我的廉耻,忘记了我的自尊,唯一存在的,就是在他身下的迎合,以及求饶。
而我的迎合、及求饶,换来的,是他更加猛烈的原始发泄,也是我更加无耻的原始满足··    我忽然明白,世上很多的罪恶,就是这样发生的··    ※※※·    那晚在沙发上被他绑缚着搞了很久,之后就在沙发上稍微喘息了一下,我挣扎着脱掉束缚,进到浴室洗了澡,然后躺到床上去睡。
    他可能去了客房冲洗,等到回来,挨在我身边躺下·开始还有点儿良心地,没有直接压在我身上,但是等到刚一睡着,自然而然地,他就翻过大腿,又将我骑压在了身下。
    所以到了第二天早晨,我又浑身疼·    他已经先醒了,仍然侧压在我的身上,张着眼睛瞅着我,而当我睁开眼睛,他立刻转开眼光,翻了个身仰躺着,终于让我透了一口气出来。
    房间里开了有冷气,他一旦翻开,我就感觉身上凉飕飕地一丝不挂,而糟糕的是,我摸不到毛毯之类的在哪儿·想起昨晚比前几次更加疯狂的放纵与发泄,我脸上有点儿发烧,所以我坐起身来。
    “才刚八点半,你这么早起来干吗去”就在我准备下床去的时候,他开了口,还是冷冷地··    “我想……回家”我回答,感觉着他的眼光,扎着我的后背。
那让我很想赶紧找个什么东西把我并不好看的身体包裹起来,但可惜的是,大床上除了两只枕头,以及我跟他两个光溜溜的大男人,其他的居然什么也没有··    “不准回去”他一贯地命令,“我都说了,以后每个双休日,都过来给我做饭”·    “可是……”我想争辩,不过话到嘴边,我慢慢回头瞅着他,换了一句话,“做饭可以,不过……再有买衣服什么的,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还是不会接受施舍”·    我的话刚一落音,他“腾”地跃起身来,一下子将我按压在床上。
    “我要施舍,你就得接受不然,我把你搞死在床上”·    我瞅着他的凶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忽然忍不住地就想笑,所以我就笑起来,一边伸出手,轻抚他后脑贴服的长发。
    “你知不知道,你要不是老扮出这么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实在是一个人见人爱的超级大帅哥儿”·    他被我忽然的笑容搞得有点儿无所适从,在稍微僵硬了一下之后,他“嗨”地吐出一口气,从我身上翻开,直接跳下床去,就那样赤条条地进洗手间去了。
    我赶紧下床,找到昨晚被他扔在客厅里的衣服,一起抱到客房里,就在客房洗漱之后,穿好衣服走出来·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看我出来,还是不吭声儿,直接起身走向大门口。
    “我们要去哪儿”我忍不住地问一句··    他不理我·直到换了鞋,伸手拉开了房门,才吐出两个字:“超市”·    ※※※·    司徒启开着车子,直接去了一家大超市。
虽然过了两个星期,但我估计他的冰箱里仍然什么也没有,所以不用他吩咐,我就在超市里大肆挑选··    司徒启默不吭声儿地推着购物车跟在我身边,也不跟我说话,也不发表意见。
但是我心里还是很舒服,甚至是很享受·因为很奇异地,有他跟在我身边,我有了一种跟自己的男人一同出来挑选日常用品的那种接近幸福的错觉··    我也是男人,但我是个同性恋者,我渴望有一个属于我的男人,更喜欢我的男人陪着我一起逛商场。
    但是我知道,那种感觉,只能是我的错觉··    在经过水果货架的时候,我老远就闻到榴莲的香味,忍不住耸耸鼻子,深深呼吸一口。
不过我看见司徒启皱着眉头,就知道他不吃榴莲·所以我只顺手挑选了几个苹果,至于其他水果,以后他爱吃什么自己买··    而当我挑了满满一车东西,表示已经买得差不多了,司徒启却没有马上走去收银台,而是推着车子绕了个圈,先去到内衣专卖区域。
    我开始以为他要给自己买内衣,所以我也没有发表意见·直到我看见他的眼睛在我的腿上屁股上溜了两圈,才明白他是要给我买,所以我立刻阻止。
    “我说过不要你给我买衣服,而且我家里还有好几条内裤,不用再买”·    他好像没听见我说话,顺手将几包内裤放在了购物车里,才冷冰冰地回应我。
    “你今天晚上不用换的吗何况那么大个屁股,以后只准穿平脚裤,穿条三角的,包都包不住,难看死了”·    在他说到“那么大个屁股”的时候,我心里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儿得意,想想反正也就是几条内裤,花不了他太多钱,所以我决定不再跟他犟这件事。
    不过他好不容易开了口,我不回应他几句,好像对不起我自己··    “难看就难看呗反正也不会穿着内裤跑到大街上给人看。
何况人家包不住,你的更大了,那要穿什么才能包得住”·    他稍微僵了一下儿,慢慢回过头瞅我一眼:“你是在跟我调情”·    “啊我没有”·    我脸上有点儿发热,自己也感觉那句话的确是有点儿像调情。
幸亏他没有逼着问,而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先推着车子往前走·我悄悄做个鬼脸,心情愉快地跟在他的身后··    然后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我记得以前看见许梦远在他的这位小老公面前做鬼脸,我还觉得浑身发毛,因为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实在不应该这么幼稚这么矫情。
可是我刚才,也在做鬼脸,甚至于,我有一种想要被他呵护被他宠爱的渴望他才二十六岁,我已经三十有四,可是……有可能因为他远比我强大的外形、和远比我强硬的性格,自然而然地,跟在他的身后,他好像成了大男人,我反而是个小男孩。
    我甩甩头,竭力忽略掉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我当然不想让自己显出幼稚和矫情,但方才的一切都是自然流露,如果我强要把自己武装起来符合一个三十几岁大男人的标准,那反而成了一种矫情。
    所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顺其自然,不必多想·· ·☆、第二十三章· ·就在我纠结自己是不是成了老小孩儿的时候,司徒启又为我买了两双拖鞋,两套睡衣睡袍。
超市里卖的衣服当然不会太高档,而我明知反对也无效,又不愿意好像上次那样好好的闹得不欢而散,所以我就一声不出·反正这些衣服,都是到他家里睡觉的时候才会穿——实际上在他家里穿的机会估计也很少,因为就凭他那不餍足的性子,只怕是每一上床,就会被他扒得光光溜溜。
    相随着走去收银台,司徒启的极致俊美,自然又引得收银员满脸笑容,一边儿一件一件扫描价钱,一边儿不住地偷瞄大帅哥儿··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整整用了三个购物袋。
在司徒启掏出银卡付钱的时候,我本来已经双手各拎了一只满满的购物袋,等他付完账,他一手将剩下的一只购物袋拎在手里,另一手伸过来,不吭声儿地将我左手上的购物袋抢了过去,之后就大踏步地向前先走。
    我实在比他矮得太多,只能追着他连走带跑·不过我心里当然非常舒服,因为这个冷冰冰的大帅哥儿,心里不只是对我有那么一点儿好,甚至于,还对我有那么一点儿关怀,与呵护。
    虽然这种关怀,完全隐藏在他冷冰冰的表象之下,但的确是有·所以我,还是感觉很欢喜,还是感觉很满足·    等到了停车场,他因为两只手都占着,直接向我侧过身体,我赶紧将手伸进他的裤兜,摸出裤兜里的车钥匙。
    这个动作是有点儿暧昧的,虽然我已经被他搞了好几次,心里还是扑通乱跳,就好像……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跟这个二十几岁冷冰冰的大帅哥儿在一起,我感觉自己也成了一个初尝禁果的小男生。
    因为此时已经差不多到了中午,他先带我去一家酒店吃了饭·吃饭的时候,他还是跟上次一样,虽然不肯跟我说话,有时候我故意逗他他也不说,但是点的菜,都不是特别辣。
    再等吃过饭,开着车子回到他的新住处,司徒启直接进去书房,打开电脑不知道是做事还是玩游戏·我感觉有点儿发困,毕竟昨晚被他翻来覆去搞得那么疯,所以我将买回来的肉菜食物放进空荡荡的冰箱之后,索性进去卧室躺一会儿。
·    一觉睡醒,我就觉得怪怪的·等睁开眼睛,才看见司徒启侧躺在我的身边,一手支着头,正在瞅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因为我知道自己并不好看,所以我用手摸一摸脸,问他:“你看什么呀我脸上……不会刚在厨房弄上什么脏东西了吧”·    他哼了一声,一跳下床,丢过来一句:“你是猪,大白天的都能睡两个小时”·    “啊”·    我赶紧摸过手机看,已经快四点了,真的睡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因为我今天晚上还想炖个汤,所以我赶紧起来,先进洗手间洗洗手抹了一把脸,之后出来,开始准备做汤的材料··    还没料理完毕,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我叫了一声司徒启,他也没理我,所以我自己擦了擦手,走出客厅去开门··    我在农村长大,农村的房子没有人会在门上装猫眼,而我这些年找的出租屋都是廉价房,也都不会有猫眼,所以我并没有看猫眼的习惯。
但是当我伸手想要扭开门把手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我晃眼看到猫眼就在我的眼跟前,所以我又停住,先凑到猫眼跟前看了一看··    只一眼,我微微吃了一惊不过猫眼看出去会变形,我怕自己看错,所以仔细再看,恍惚就是那一对在我所见最禽兽不如、最让我恨不能将他们爆踹一顿的不要脸的男人女人。
    我在门后站了一站,门铃还在持续地响着,司徒启从里屋走出来,向我瞅了一眼··    “不相干的人,你玩你的电脑,我来打发就行了”我笑一笑,不想让他知道外边站着的是谁。
    司徒启皱皱眉,真就转身进去里屋·我稍微考虑一下,心想着就算今天不给他开门,改天他一样会来骚扰·那索性趁着今天我在这儿,替司徒启出上一口气。
    所以我先进去厨房,找到一把尖刀拿在手里,试一试,又把刀放下,换上一只铁勺·然后我回来,一手把铁勺藏在背后,一手拧开门把手··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高高大大的司徒启的亲爹,和那位打扮妖艳的这男人的续弦。
    “怎么又是你”我还没开口,姓刘的王八蛋先皱起眉头盯住了我··    “两位找谁”我问,完全当他不认识。
    “你说我找谁我找我亲生的儿子”他说,一边要伸手拨开我··    “亲生的儿子”我牢牢地拦在门口,禁不住地冷笑,“请问你亲生的儿子贵姓”·    “啊”那男人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瞬时间呛得满脸红涨,忽然怒骂一声,“小鳖孙,看来你还真跟我杠上了”·    他伸手就向我抓过来我一步不退,任由他抓住了我的胳膊,他比我高了整整半个头,但是我一点儿害怕也没有,反而,我的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充满兴奋,以至于我藏在背后紧攥着铁勺的手,也微微地有点儿颤动··    “你敢动我一下,咱们试试看谁先把命搁在这儿”我说,眼光锋利地盯在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脸上。
我从来没有打过架,但是此刻,我很想将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打得个头破血流··    那男人很明显有点儿色厉内荏,被我一逼,他反而踌躇起来··    “好,很好,小崽子”·    他点着头,向后退了一步,忽然挥起拳头,一拳砸在我的胃部·    我实在是没有打过架,就这一拳头,痛得我弯下腰去,然后我听见那男人在我头顶得意地笑。
    “小崽子,就这你敢跟我说大话,我打不死你”·    我吸一口气,慢慢地站直身体,双眼瞅着那个男人,对着他笑了一笑。
那男人大概料不到我会冲他笑,稍微愣了一下,我扬起铁勺,“砰”的一声响,重重砸在他的头上··    那男人一声惨叫,向后退了一大步。
他虽然是个无赖,如果年轻几岁肯定也是经常打架,但现在他毕竟已经年过五旬,早已不是气冲牛斗、胡作非为的时候,就这一铁勺,一下子打得他威风尽失,蹲下身来,用手捂住了头。
    那女人顿时大呼小叫··    “哎哟,行凶打人了”她干叫着,一边掰开那男人的手看看,更是呼天抢地,“我的天,流血了小启,你快点儿出来,有人要打死你爸了”·    我真的是生平第一次跟人打架,但可能正因为是第一次,而且一打打出了上风,我浑身上下激情澎湃,斗志昂扬·    所以我扬一扬手上的铁勺,指着这一对不要脸的男女就骂。
    “你好意思叫小启他算是你什么人你又算是他的什么人小启忍着你们,那是他善良,可是我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你们要钱是不是那行,我给你们”我越骂越激动,一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将里边的几百元钱拿出来一股脑儿扔在那一对男女的脚下,“赶紧拿去买张镜子,照一照两张禽兽不如的嘴脸另外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跟小启在一起了,再有人敢来耍流氓耍无赖,我会比他更流氓,更无赖”·    “砰”的一声,我将房门重重关上,将那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关在了门外。
    我站在门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一点儿,然后我回过头来··    一回头,我就愣了一下儿,因为司徒启正站在客厅里,呆呆地瞅着我,呆呆地,好像从来也不认识我一样。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忍不住”我有点儿心虚,想着刚被我打的毕竟是人家亲爸,我悄悄将手上的铁勺,藏回到身后。
    司徒启一声不出,慢慢地回转身,慢慢地走进书房,再慢慢地将房门关上··    【给各位书迷出个思考题,小启为什么一声不吭,慢慢走进书房,再将房门关上他进房间干吗去了呵呵,体会一下酷哥儿的心理状态。
谢谢支持——冬日暖阳】· ·☆、第二十四章· ·当晚吃饭的时候,司徒启还是一声不吭·我想着打了人家亲爸,或许人家并不愿意这样,所以我也一声不吭。
·    默默地吃了一阵,他才忽然开了口··    “你说……跟我在一起了,什么意思”·    “啊”我愣了一下,感觉脸上有些发胀,所以我赶紧解释,“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以后再来骚扰你,所以……随口乱说,你不要当真我知道……我跟你一个是地,一个是天,根本没在一个层次,所以我真的……没其他意思”·    他没再接声,又是静静地一阵,才再次开口。
    “你还……爱着你以前的那个老板吗”·    “这个……”我再次愣怔了一下,偷偷瞅瞅他的脸色,决定实话实说,“我跟了他五年,而且……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他伸手拉了我一把而且……在别人因为我是同性恋而对我进行排挤和攻击的时候,也是他护着我,坚定地跟我站在一起,那你说……我怎么能够不爱他”·    这次他真的不再说话,一口一口将碗里的饭吃完,又起身进去厨房添了半碗,再一口一口慢慢吃完,然后撂下碗,进书房去了。
    我坐在餐桌跟前,碗里也已经吃空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跟他说了那几句话之后,我就感觉心里空空如也·就那么呆呆地坐了一阵,我才起身将碗碟收拾进厨房,将饭碗菜盘洗了,之后进去浴室洗澡。
    此时天还早,连八点都不到,但我只觉得浑身疲累,就好像今天真打了一场大仗一样,所以我直接进去卧室,倒在床上睡了··    等一觉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屋子里亮着一盏壁灯,那是司徒启的习惯,他总是要有点儿亮光才能入睡。
而他的人,又整个地骑压在了我身上·不过他并非全身赤裸,在他的身上,今晚多了一条内裤··    漫漫长夜,他就那样压着我,但是在今晚,他什么也没做。
    而我,一向最爱胡思乱想,尤其是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今晚我也睡不着,但是我双手搂着他结实的躯体,脑袋里空空荡荡,什么也不想,什么也都不敢想。
    因为他,风华正茂;因为我,三十有四因为他,极致俊美;因为我,平庸普通因为他,前程远大;因为我,无德无能……·    太多的因为他,太多的因为我,所以我不敢想,也不能想。
    ※※※·    到了天快亮,终于又恍恍惚惚睡了一阵,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司徒启已经没有压在我身上··    我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所以我揉了一揉太阳穴,才坐起身来,正好看见司徒启从浴室里走出来,又是赤条条一丝不挂。
    我悄悄转过眼光,还是不太好意思盯着他完美的躯体看·幸亏这一次司徒启没有嘲讽我,而是直接拉开柜门,一边找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一边开口说了话。
    “你多睡会儿,我要出去办点儿事,中午会赶回来吃饭”他的语气还是很冷淡,但是比起昨天,已经感觉和缓了很多··    所以我“哦”了一声,正要躺回到床上,脑袋里有一个念头闪了一闪,脱口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找那个姓刘的男人去吧”·    他没吭声儿,等把衣服都穿整齐了,才回答。
    “他昨天晚上给我打过电话,说是伤得很严重·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以后再来烦我”他停一停,想走出去,又加了两句,“他怕了你,恐怕以后也不敢再上门来了但他就是个无赖,你们家毕竟还有个摊档,我得让他不敢去找你们家的麻烦”·    他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帮我把门关上。
我坐在床上愣了一阵,才又慢慢躺下,但是一时间再也没有半点儿睡意··    在昨天我只是出于满腔义愤,所以忍不住地替司徒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实际也是替我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自从在陈露嘴里知道司徒启惨痛的童年往事,我就恨不能将这个禽兽老爸爆踹一顿——而在当时我根本没考虑这个无赖男人以后会不会寻我报复,甚至半点儿也没想起我们家还有一个摊档。
    然而司徒启,这个冷冰冰的大男孩儿,他却考虑到了这一点·当然他去看姓刘的,肯定也是出自于他的善良天性,即便姓刘的再怎么禽兽不如,都是他的亲生父亲,真要这男人被我伤得太重,他还是会担心。
    但是他一定很不想去见这个男人,即便会有那么一点儿担心,他也不想去见,要不然他昨晚就去了,不用等到今天才去·而他之所以会今天去,完全是因为我,是为了怕这个无赖男人,以后找到我们家摊档上对我报复。
    我现在知道我有多么的不自量力,自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想保护这个受尽苦难的大孩子,但是最终的结果,还得他自己出马,回过头来帮我解决掉后续所有的麻烦。
    我在床上躺了一阵,才不得不起来,将昨天晚上吃剩的饭菜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掉,之后看看时间不早,我就开始做中饭··    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我开始炒菜,反正现在天热,就算菜炒好了他还没回来,多等一会儿菜也不会凉。
而在几个菜炒完之后,我正要查看一下煲在压力锅里的汤怎么样了,听见外边好像有了响动,我探头出去一看,司徒启正走进来,手上拎着一个购物袋,咧着脸,皱着眉,明显地购物袋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受不了。
    不过没等我问出来,扑鼻一股榴莲的香气·我赶紧从厨房里边走出去,一边从他手上接过购物袋,一边问他:“你买了榴莲你既然不吃,干吗要买”·    他不理我,顾自打开鞋柜换鞋。
    实际我话一问出口,就觉得自己很蠢,因为很明显他是买给我吃的·昨天在超市,从榴莲货架路过的时候,我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我贪婪地呼吸那一口,估计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有个男人专门给我买回来好吃的东西·我也是个男人,而且早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是此刻,在我的心里泛起一种甜丝丝暖融融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我正是少年怀春,情窦初开·    “那你稍微坐一下,饭马上就好了”我说,然后我忽然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儿暧昧,因为那感觉,好像……他是老公,我是老婆。
·    我的一颗心居然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所以我赶紧走进厨房,先将榴莲从购物袋里拿出来·那不是整颗的榴莲,而是剖开去壳分装成了两碟的榴莲仁。
因为榴莲这个东西,爱吃的人会觉得那种香味沁人心扉,但是不爱吃的人闻一闻也觉得臭不可耐·所以我先用保鲜膜将已经包装得很严实的两碟榴莲仁,再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密不透风,但是仔细嗅一嗅,感觉那股气味还是透了出来。
    那我就没有其他办法·我把两碟榴莲仁放进冰箱保鲜区,看看煲汤的压力锅压力还没下来,趁着这个空档,我忽然有一个很顽皮的想法·于是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碟榴莲仁,重新打开,拿了一瓣在手上,然后向着厨房外边走出去。
    司徒启正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看午间新闻,我刚一走出去,他立刻闻见,不过他也没吭声儿,只是皱了皱眉头,忍耐着继续看电视··    我若无其事挨在他身边坐下,顺口一句:“稍微等一下,就可以开饭了,要不要先吃一个榴莲”·    他马上皱着眉头撇开脸。
    “离我远点儿”·    我心里暗暗好笑,索性往他脸跟前递一递:“你尝一尝嘛,很好吃的”·    “走开”他已经开始吼了。
    我瞅着他又厌恶,又恼怒,还很无奈的模样儿,这可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这个样子,我心里已经笑翻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    “那你不吃,为什么要买回来不会是……专门给我买的吧”·    说到后边这句,我心里感觉美滋滋的。
他气哼哼地别开了脸不再理我,我瞅着他俊美到极致的侧脸,一阵冲动上来,忽然做了一个不怕害臊的动作··    我凑过嘴去,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啊”司徒启回过脸来,可能他也没料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愣愣瞅着我,几乎是有点儿目瞪口呆。
 ·☆、第二十五章·· ·实际上那个动作一做完,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再被他愣愣地瞅着,我更是脸皮发烧所以我嘿嘿一笑,就要起身走开,司徒启忽然向前一扑,将我扑到在沙发上,然后很快地压了上来,俯下头来,紧紧地吻住了我。
    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吻我他当然吻过我很多次,但之前都是在激情澎湃的时候,那种吻只是一种霸道的情欲流露·而今天,他吻得很温柔,也很细致。
他的嘴唇密密地贴着我的,他的舌尖引诱地撬开我的牙齿,缱绻缠绕着我的舌头··    很久很久,这个冷冰冰的大帅哥儿,此刻就像一泓滚热的温泉水,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完全融化,他才轻轻离开了我,兀自压在我身上,双眼瞅着我,轻轻喘息着,好像有点儿意犹未尽。
    我也瞅着他,目光交缠·我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冷冰冰的大男孩儿,是真的对我有那么一点儿爱意·这也几乎是我生平第一次确定,这世上有一个男人,对我有那么一点儿爱意。
    所以我心里充满温柔,也充满甜蜜和满足直到他低下头来,又用他丰厚温润的嘴唇,轻轻摩擦着我的嘴唇,我才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偏头躲开,嘻嘻一笑,用手轻轻推他:“行啦赶紧起来,不然……又亲出火来了”·    他压在我身上静静地一阵,才从我身上坐起来,一边扔下一句:“是你先勾引的,真起了火,也是你自找的”·    我也红着脸坐起身来,然后我发现很神奇的,在我手上拿着的那瓣榴莲,居然好好地仍然在我手上拿着。
司徒启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他冷冰冰的酷样子,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电视新闻上·而同样神奇的是,刚亲了半天他完全忘记了榴莲的“臭”味,这会儿我刚一坐正身体,他立刻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我也不好意思再拿榴莲继续跟他闹,所以我起身走进厨房,先将榴莲收好,看看压力锅上的压力阀已经掉了下来,于是我把饭菜装碗装碟,然后端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地满脸笑意,也忍不住地想逗司徒启说话,司徒启开始不理我,后来被我说烦了,才吼出一句:“吃个饭也不让人安静一会儿,你烦不烦”·    “我不烦”我立刻接嘴,“谁规定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安静啦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才能胃口大开”·    他气结,干脆不再理我,几口将碗里的饭吃完,之后撂下碗,进书房去了。
    我心情愉快地将自己碗里的饭吃完,之后将餐桌收拾了,将用过的碗盘洗干净·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吃榴莲,而榴莲太贵,平时我也舍不得买,那今天他既然给我买了,我当然不浪费,所以我拿了一瓣榴莲出来,看见书房门没有完全掩上,我就走进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刚一进去,他马上又闻见,回过头来撇着身子尽量离我远点儿··    “你搞什么快拿出去”·    这一次我并非有意,但是他此时的样子实在是很好玩,所以我忍不住地还想促狭一下。
    “你尝尝嘛这样的美味,你不吃实在太可惜了”·    我站到他的椅子旁,一边说,又往他的嘴边递。
    “滚”他大吼出来··    “你让我滚哪儿嘛”我对他的大吼一点儿也不吃惊,刚才的半天嘴不是白亲的,现在我很笃定他是真的喜欢我,就算不多,也不会太少,“这东西就第一次难吃,只要你吃了第一次,以后会跟我抢着吃。
那你要不吃,以后我想吃,也不好意思让你买·”·    我几乎是有点儿发嗲了··    我记得当初看着许梦远跟他发嗲,还觉得恶心发毛,但是现在我明白,实在不怪许梦远脸皮厚,实在是跟这样一个整天摆着张酷脸的大帅哥儿在一起,忍不住地就会忘记自己的年纪,忍不住地,就想跟他撒娇,就想跟他发嗲。
好像他是山,你就是水;他是树,你就是藤·有关谁年长谁年幼,反而成了旁枝末节·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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