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驸马 by 苦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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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驸马 by 苦竹(2)
· ·    楚云煕听着史则的述说,沉默的整理着这些天收集到的药材,药房里的药材越来越多,楚云煕看着左右靠墙的二排高高的药柜,正前一架放满瓷药瓶的高木架,眼中却带无力之感,为皇后治病已如同和死神抢人,只希望能够平安渡过这个寒冬吧。
但这不能与任何人说·她也没告诉史则,她去狱中看过宋启文了,她看着那个已形如枯槁的男人,一句话也没说,临走时,启文莫名的对她说了句“谢谢”,她似懂非懂的点头走了。
 ·    楚云煕看着史则,那张圆脸少了笑容,留了短短的胡须,说:“其实宋启文不爱浅浅·”· ·    “什么是爱他为了她什么都没了”史则大声反驳。
楚云煕站在梯形的木梯顶上,从上俯视着他说:“史则,你喜欢喝酒,可是如果有人倾家荡产买来好茶送你,说喜欢你,愿为你做任何事,却要你放弃现在的生活,一起去流浪天涯,或者是耕田织布,你会愿意吗浅浅并没做错什么,启文却杀了她。”
楚云煕声音低沉带着嘶哑感,一身厚厚的青色棉衣,还披了件长公主命人送来的银狐披风,头发随意束在身后·她透过窗看了看阴沉的天,今年的雪下的早,寒风凛冽吹过,地上的雪便结了薄冰,屋檐上垂挂无数晶莹的冰柱。
楚云煕看着,下意识摸了摸左肩·那里的箭伤是愈合了,但每受寒气那里便疼痛不已,初雪后她已很少出门·楚云煕爬下梯子,揉了揉左肩·· ·    “这不一样。”
史则不信,他和宋启文认识数年,宋启文那么潇洒随意的人,若不是深爱着浅浅,又怎会动手杀了她,也毁了自己可现在争论这个还有什么用呢· ·    “好冷,先回正屋烤烤火吧。”
楚云煕没再多说,去关窗落锁·史则知道她怕冷,又看她脸色泛白,便跟在后面一起去正屋·· ·    “判决下来了吗”在屋里火盆旁烤了一会,楚云煕才像回过神般问。
 ·    “流放边疆,年内就走·”史则盯着火盆,手捧着杯茶慢慢喝·· ·    “到时你知会我声,一块去送送他。”
楚云煕拨了拨炭火,让火更旺些·· ·    史则’嗯‘了声,点点头,便都沉默了下来·· ·    “大人,小唯姑娘到了。”
一青蓝棉长裙的青荷,轻快的走了进来说道·她是长公主派来帮忙打理状元府的,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十七岁的如花少女,聪敏活泼惹人喜爱,把状元府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小唯跟在她身后,一身风尘仆仆,带着外面的寒气,半新的水绿棉衣,头发高高束成发髻,脸上的胎疤只剩一铜钱大小如蝶状的深色痕迹·· ·    “师傅,史大人。”
小唯背着药箱,拱手行礼·· ·    “坐着烤烤火吧·”史则忙道,起身让她·· ·    楚云煕看着史则,史则笑笑道:“我也该走了。
对了,秦珏下月大婚,你还是别出席了,让人送份礼去就好·”· ·    “秦珏下月大婚怎么这么突然我为什么不能去”楚云煕惊讶连连相问。
 ·    史则挑眉看着楚云煕笑问:“你是真不知啊这事也算因你起的·”一旁的青荷扫了史则一眼,去端了杯茶水递给安静坐着的小唯便退了出去。
 ·    “因我何事”楚云煕是真弄糊涂了,难道因她抢了长公主· ·    “还记得上次那个要跳河的女孩吗她是青州节度使张文甫的独女,离家偷跑出来,直奔京城她表哥家,正听到了她表哥议亲的事,才有桥上那一出,结果被你俩一番戏弄,算是扬名了。
节度使是正三品官职,不及丞相门第,但也不会让独生女儿委屈做妾·何况秦丞相原先准备联姻的国子监祭酒官职还低节度使一级·那张节度使行事也利索,直接就让媒婆带嫁妆上门了。
这事闹的京城和青州两地人人都知,你竟不知道还是想去挨骂”· ·    “她表哥不会就是秦珏吧”楚云煕目瞪口呆的问。
 ·    “你说呢”史则笑她明知故问,说完转身留下愣神的人走了,楚云煕想送时人都没影了·楚云煕回身坐下,轻咳了二声。
 ·    “小唯,最近过的怎样赚到银子没”楚云煕假装咳嗽掩了脸上尴尬的红色说道·· ·    “师傅多注意身体,小唯过的还好,只是小唯治的多是穷人,医的是小症,按师傅教诲的施药义诊,不仅没赚,当初师傅给的银子反而花了一百余两。”
小唯认真答道·· ·    “哦哦,那你收获了什么”楚云煕烤着火继续问·· ·    “医德和医术。”
小唯看了眼一旁的药箱如此答道·· ·    楚云煕听了,看着小唯清亮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说:“你比我更适合当个大夫·这段时间京城太冷了,先留在府里,还住你以前的房间,顺便帮我守着后院的药房吧。”
楚云煕把钥匙交给小唯,又认真的嘱咐了句:“小心看着,药房不能闪失·”· ·    小唯郑重接过,点头说:“好,师傅。”
楚云煕冲她温和微笑,像了了件心事般轻松·· ·    “大人,东宫派车来请您过去,已在门外候着了·”青荷带了一甲衣侍卫在门口处禀报,并未进内,只在外态度恭敬的行礼。
 ·    “嗯,你回去禀太子,我正在配药,过两日自会去看望皇后·”楚云煕身子未动,对外说道·那侍卫听她说不去,眉头一皱,却并不敢放肆,只得恭敬的答应称“是”,行礼退了回去。
· ·    其实楚云煕现在并没有事,却不想去宫中·因为皇后每次看到楚云煕说的最多的是长公主的事情,会详细的说长公主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的颜色,喜欢的书籍。
讲长公主从小到大的趣事,一件件的笑着述说·皇后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每次都讲得很详细,就像是最后一次讲一般,楚云煕每次也含笑装作认真的听·听皇后讲长公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听长公主最爱画幽兰,最爱弹古筝,最害怕的是蛇,最讨厌吃芹菜等等,所有的一切,皇后在醒着的时候努力把这些讲给楚云煕听。
楚云煕看着皇后的病容,讲这些的时候她不是一国之母那般高不可攀,而是温和慈爱的目光,像一个普通而又伟大的母亲·这种最真诚自然的感情流露,让楚云煕心中愧疚难受。
她开始有意在皇后睡着时去把脉,更不敢久留,也开始有意避开和长公主碰面的时间·· ·    楚云煕想着华宁宫皇后的病情,想着许久未见的长公主,独自一人正欲去书房时,遇到送人后回来的青荷。
 ·    “大人”青荷叫住了她·· ·    “有事”楚云煕回过神带着被人打乱思绪的不快问。
 ·    青荷看了眼她的神色,抿了抿嘴跪在了雪后冰凉的地上·· ·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楚云煕吓了一跳,忙欲拉起她。
青荷面容平静,躬身说道“请大人听青荷几言,青荷自进状元府以来,尽心尽力,所做所为问心无愧,虽受命于长公主,但尊公主命令,诸事皆以大人为重·不想竟让大人起疑,若惹大人生气尽可责罚,青荷一人承担,只请大人勿与长公主生隙。”
 ·    “你快起来,我什么时候怪过你疑过你了”楚云煕忙拉起这个傻丫头,才无力的说道:“若是你说的是指刚刚史则说的事,有些事不知道也好,我又没说你什么。
至于你说和长公主生隙,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    “那么大人刚才为什么......”青荷小心的问。
至于楚大人是不是小心眼的人,她不敢回答,毕竟上次李默从外面顶了个’阴阳脸‘回来,四肢抽搐口歪眼斜,好不容易才被小唯治好,在楚云煕回府端茶水时故意把她的茶给撞泼了,结果那晚在床上笑了整晚,楚大人还把小唯给带进宫去了。
 ·    “我确实要调药,现在就去书房开药方·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忙你的事去吧,以后别多想了·”楚云煕说的一本正经。
青荷只好行礼告退·· ·    至于楚云煕到底是不是去书房开药方,别人也不知·不过礼部派人过来教授成亲时的礼仪官进了府·楚云煕去宫里当值,把脉,回来接受那授仪官的摧残,日子倒是过的极快。
 ·    直到看到宋启文戴枷锁流放边疆,十里亭外雪中红梅寂寞盛开,楚云煕才终于觉得一年竟就这样过去了·· ·    又过了几日,史则升迁任湖州刺史。
说是太子亲自向皇上上的奏折,算是感谢楚云煕救治皇后之情,皇上准了,毕竟湖州惨案已经查了一年,仍无进展·这时正值去湖州查案的梁王想请罪回京,被圣上派人去面责。
史则虽然升迁,但如今湖州惨案未结,少有人愿去那是非地·· ·    “明年元宵节,我会赶回来参加你婚事的·”城外十里亭,送过宋启文的地方,楚云煕和史则再次并肩站着,身后桌上的菜未动,只各自执了个酒壶,看向那将行的远方。
史则此次升迁并未设宴,连饯别时也只有楚云煕一人相送·· ·    “到湖州后诸事须小心,凡事可徐徐图之,不可以身犯险·珍重。”
楚云煕认真叮嘱道·· ·    “放心吧,我知道的,走了”史则豪迈的笑笑,在鹅毛大雪中远去,混入远方那一队车马中,头也不回便领着人走了,人声和背影也慢慢的听不清看不见了。
只剩楚云煕独自一人,站在亭中,看着那些远行的痕迹被白雪覆盖,再难寻觅·· ·    ☆、第16章 白雪红梅· ·    京城城外有一孤寒寺,寺后山有腊梅成林,每年寒冬盛开时,梅香扑鼻,赏梅人络绎不绝。
 ·    建文十年的冬天,好似格外的冷·此时孤寒寺后山风雪飞舞,天地间一片寂静,万物皆银装素裹,把这古刹、红梅、白雪变成了个琉璃世界。
 ·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楚云煕在梅间小道独自叹念·她身上罩着件大红羽绉面白狐狸皮的鹤氅,脚上一双掐金挖云羊皮短靴,踩着尺厚的落雪,缓缓前行。
 ·    从另一条岔路口出来的一行人正好听见,便在’人‘字形的小道交汇处放慢了脚步··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长公主殿下,这么巧啊”楚云煕看到了前面带着一群丫鬟侍从的长公主,看了眼身后走过来的路,果断快步上前,愉快的打招呼。
 ·    长公主一身秋香色盘金绣凤窄袖银貂祅,外罩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番羓丝的鹤氅,头上简单簪了两支掐金丝镂空含珠孔雀簪,脚下是双鹿皮小靴,听到声音后回眸看了过来,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背后红梅映雪衬托着她倾国倾城的容颜,美如画境。
 ·    楚云煕半途愣住脚步,直到四目相对,才恍然回神,远远的站着微笑而立·· ·    “嗯,确实巧·本宫为母后来上香祈福,听闻后山梅花正好,便来看看。”
长公主说着,愁眉不展,过一会又似强打精神语气轻松的说:“楚大人这是来赏雪的”· ·    她们之间已经好久没见了,楚云熙避着她,她知道。
 ·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里面穿的是月白色玄纹云袖锦缎袍,银丝锦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腰带,上系着一块晶莹剔雕琢精美的玻璃种玉蝉,头戴着无暇白玉冠,站在漫天冰雪中浅笑与她相视。
 ·    长公主微微低了头,但那风雪中单薄寂寞的少年,清澈的眸清浅的笑,就这样刻在了长公主的脑海中,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次想起心便疼痛一次。
· ·    长公主眼眸微停,脸上带笑,暗里又不动声色向她身后的来路看去,雪地上一双脚印从远而近·便挑眉又道:“楚大人一人来此”· ·    “长公主直接叫我云熙吧,我一个人来这玩,看雪赏梅都可,要不一起走”楚云熙以讨好的说,却不容人拒绝的跑上前站其身左后侧一臂距离。
 ·    长公主撇了眼身后一众皆已低头默默站着的侍从,无奈的朝前走了几步,拉开些距离,脸颊微红,没接她话,只语气温和的说:“以后出府,多少带着几个人,安全些。”
 ·    楚云熙随意点头应了,敛了笑·二人便都沉默下来·· ·    “楚郎喜欢雪吗”长公主看青梅已带着侍从远远的坠在后面,便首先打破沉寂的问。
 ·    “喜欢也不喜欢·”楚云熙笑着点头又摇头,看着长公主说道·· ·    “何解”长公主和她缓缓的在梅间小径前行,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二排并行的脚印。
 ·    “喜欢漫天飞雪的漂亮,但不喜欢冬天,因为太冷了,但是天气不冷就不会下雪·长公主你说这可怎么办世上可有双全之法”楚云熙故做一副悲伤愁闷的模样问长公主。
 ·    长公主一眼便看穿她是装模作样,心中想着难得这一次见面时没发生’事故‘,便陪她戏耍,最好能让这无法无天的人吃下亏·上次敢对自己下药,这事以后可以再好好整治,那这次就先清算上回芙蓉院里的事,于是便说:“这世上双全之法当然有的,楚郎想试试吗”· ·    “哦何法”楚云熙饶有兴趣的笑着问。
 ·    “本宫曾看到一本医典上说,人之所以能感受冷热疼痛是因为大脑内有控制感觉的筋脉,而有些痴傻之人却感受不到冷热疼痛,因为脑子缺根筋楚大人也想如此”长公主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
 ·    “脑子缺根筋”楚云熙僵着笑脸·她当然知道冷热的感觉是皮肤上的感官器官加上大脑皮层的神经反射,但关键是她不知道长公主也会开玩笑,就像突然知道了兔子也会咬人一般的惊讶。
 ·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认真的对其重复:“脑子缺根筋”· ·    楚云熙’呵呵‘傻笑,僵硬的跳转了话题问:“长公主喜欢雪还是梅”· ·    “梅,梅花傲骨,梅清白高洁,梅花香自苦寒来。”
长公主好心情的连说了四个梅字·· ·    “雪才好,冰清玉洁,姿态肆扬·”楚云熙仰望飞雪,故意抬扛·· ·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长公主温和的说,眼睛却看着楚云熙,狡黠轻笑·· ·    “长公主您说的对·”楚云熙觉得争的无趣,梅和雪都是越冷的冬天越美,她真的不喜欢寒冷的冬天,从来都不喜欢,便拱手行礼,含笑认输。
 ·    “既然你也认同,那就去折一枝梅过来,一定要最好看的,本宫带回宫送与母后·”长公主看楚云熙转为恭敬有礼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低落,故意刁难,面上却是温柔期待的看着楚云熙。
 ·    楚云熙听说要折梅花,便欲抬手折面前横入小径的一枝·但听长公主说要最好的送与皇后,便停了手,看着那些红梅·疏是枝条艳是花,其间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如僵蚯,或孤削如笔,或密集如林,真是花吐胭脂,香欺兰惠。
楚云熙觉得这些梅花都好看,实在辨不出哪枝最好·便回头看同样看着梅花的长公主,欲劝她’路边野花不要采‘·· ·    “楚郎看清哪枝最好吗”还不待楚云熙开口,长公主已似带深意的开口相问,目光看了过来。
 ·    楚云熙看着长公主如墨长发上的点点落雪,到嘴边的话换成了:“看清了,长公主和我一块过去看看”· ·    长公主狐疑的看着楚云熙点头,楚云熙便当先朝前面梅树稀疏的一处走去,在一棵傍石而生的梅树旁停下,长公主独自跟了上去。
其间青梅向前走了二步想到长公主身边去,被长公主手势制止,侍从便仍是远远的没有靠近,眼睛却在暗中时刻盯着这边动静·· ·    “本宫怎么没看出这棵比其他的更好”长公主站在树旁不解的问,怀疑楚云熙又在戏耍于自己,语气冷淡的问。
 ·    “其实都一样的好,只是这棵有石垫着,可以折高处的·”楚云熙说着,费力的爬带着冰雪的大石·· ·    长公主看楚云熙姿势难看的爬石头,惊诧又无奈的看着那人,在看到楚云熙又一次滑下石头,落到雪地上,头上大氅都沾满了雪,狼狈不堪的坐地上脸色通红的看她。
长公主实在忍不住,便’噗哧‘一声笑开了·在白雪红梅的琉璃世界,有一个女孩笑颜如花,灿烂夺目,楚云熙痴呆的看着也傻傻的笑了·· ·    “还不起来吗”长公主笑弯了腰,眼如月牙问那傻笑的人。
 ·    “哦·”楚云熙答应一声,忙站起边抖身上雪边道:“这石头和这梅树相依相伴多年,说不定就是这后山的石神梅仙本尊,知我要折梅,故几次都不让我上去。
咱们还是另寻一棵吧·”· ·    长公主懒的答理楚云熙的随口杜撰,只说:“天冷,不折梅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    “你过来扶我一下,好像腿有点僵了。”
楚云熙说着,似抬腿般向梅树方向后退了几步·· ·    长公主不疑有他的走近,楚云熙突然猛的摇晃树杆,树枝上的积雪掀了长公主一身一脸。
 ·    “楚云熙”长公主怒目而视的喝斥那握着枝红梅得意扬扬的人:“你放肆”· ·    “红颜白发,真美...哈哈。”
楚云煕不惧,反而凑近长公主,一臂距离便没再上前,递过去梅花,想为长公主拍身上的雪·· ·    “楚云煕”长公主恼羞成怒的后退几步,其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不是你让我折梅的吗”楚云煕有些无措的看着她身上头上的白雪·· ·    长公主也知这人有时懵懂顽劣,也不和她争辩,自顾拍了身上的雪,死死握着梅花转身就走。
 ·    “楚云熙看长公主生气,慌里慌张忙追上去道歉:“长公主别生气,我就是开玩笑,我手痒,要不你打我吧,扔我一身雪也行·长公主长公主长公主……”· ·    长公主烦她的叫唤,随手抓树上白雪一握紧,回头就朝楚云煕扔去,楚云煕对’温柔矜持‘的长公主没防备,被雪团砸在头上。
长公主咬牙对楚云熙说:“白头翁,不许再吵,不然就让人把你嘴堵住”· ·    楚云熙张嘴欲再说,长公主又加上一句:“再绑梅树上”楚云熙便闭了嘴,安静跟着长公主下山回去,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一尺距离,脚印平行上前,又被身后的侍从踏乱覆盖的无寻。
 ·    一路上只闻车轮马蹄声,众人都不说话·· ·    “长公主”楚云熙骑着马靠近马车行驶,小心翼翼的开口。
 ·    车内的长公主看着二尺来长的梅,不理·· ·    “腊鼓频催数九寒,朱颜白雪映峰峦·· ·    斜枝疏影临风舞,玉骨冰肌饮露餐。
 ·    缕缕幽香清气散,层层碧萼蔼雕盘·· ·    寸心先把春晖报,唤醒千花丽景观·”楚云熙随口便咏了首《腊梅》,见车内无反应,抓了抓头,不敢多说其他的,继续念:“· ·    一树梅花伴雪开,寒香几许费情猜。
 ·    雍容华贵羞红脸,玉洁冰清映粉腮·· ·    傲骨凌波携锦至,丹青漫洒载诗来·· ·    回眸醉赏嫣然质,会使长天绝俗埃。”
一首《赏梅》出口,长公主在车内嘴角上扬,却仍是无人出声·楚云熙兴味索然,便按住马,想落在车队后面·车内的长公主在半卷的车窗看到了,终于出声道:“再来首咏梅。”
 ·    楚云熙看了车内一眼,淡淡的笑,慢慢的念:“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    “楚大人对浅浅之事怎么看”长公主突然问起这个,语气淡淡的。
 ·    “问世间情为何物莫过于风月情浓·”楚云熙愣了一下,也淡淡的回答,听不出任何情绪·· ·    “太悲伤了,另作首吧。”
长公主目光扫向楚云熙·· ·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楚云熙随意的念道·· ·    长公主也不评说什么,只安静听着·楚云熙也没什么兴致再说什么,一行人静静地进城,自然而然的先去状元府。
 ·    状元府门前,李默一身打扮像极楚云煕,青衣飘逸,长发飞扬·只是此时他苦着脸跪趴在雪地上·· ·    “怎么回事”楚云熙忙问。
 ·    “李公子引开了华夫人的人,但华夫人让府中长史过来了,说李公子对公主不敬,罚在府门口跪到您回府,已跪二个多时辰了·还留了话,说您再设法躲,府中其他人都得受罪,而且绝没这次这样轻松。”
 ·    “没事吧跪多久了”楚云煕忙扶他·那华夫人自上次芙蓉院中了’风寒‘后,卧病休养了二个多月,现在身体康复,便一直派人守在状元府前后门,她也三天二头来找楚云熙,或者是下贴送礼物之类。
楚云熙让李默换了她的衣服引开人,才能去那孤寒寺·· ·    李默用冻的发青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牙齿颤抖,满脸狰狞的说:“看看你惹的女疯子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凭什么你惹事总是我受罪”· ·    楚云煕一愣,而后悲痛欲绝的对冻僵的李默道:“现在后悔也晚了,这是命,你就认了吧”· ·    李默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直接晕了过去,楚云煕看了眼也如雪人般的青竹,只得自已半扶半拖的带李默进府。
她跟长公主打一声招呼就赶紧带人进府救治·· ·    长公主坐在马车内,并未进去,一声不语,看着状元府三个字,想起了华夫人素来狂妄的姿态,想起芙蓉院里那人和华夫人的纠缠,神色忽的低沉,眼中冷清。
 ·    ☆、第17章 假凤虚凰· ·    建文十一年的上元节,长公主十里红妆下嫁状元郎的婚礼,引的京城万户空巷·那年长公主十八,状元郎十七岁。
 ·    一身大红喜服的楚云熙端坐马上,内心思绪万千·去年她上元节来到这陌生的异世界,如今整整一年;去年她也是一身红袍高坐马上众人羡慕,那时她顶着状元郎李默的名字去赴琼林宴。
而今她又顶着楚云熙的名字去迎娶长公主,她舍弃了楚雨烟这个名字,前世今生共同的名字,成为皇亲国戚,踏入最残酷的政权中心,再不复从前逍遥自在·· ·    楚云熙一身绛色喜庆公服,头戴乌纱帽,腰系玉带,脚踏金靴,乘坐披挂着绘有涂金荔枝花图案的鞍辔和金丝彩绣祥云坐褥的骏马,领着礼部的迎亲队和御林仪仗队锣鼓喧天热热闹闹的向皇宫行去。
· ·    经过东华门,送上大雁、币帛等聘礼给亲自主婚的皇帝,再去长公主的长乐宫娶新娘·这时,长公主是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青绿的钗钿礼服,坐着鹤辇鸾车,在驸马的引导下,向着驸马府出发。
 ·    按照长公主身份所应配备的陪嫁物品与仆人,珍珠玛瑙、耳饰金钗、四季华服、玉佩金革,累珠嵌宝金器、涂金器、贴金器、出行时乘坐的贴金轿子等物品,还有锦绣绡金帐幔、摆设、席子坐褥、地毯、屏风等等大小物件无数,抬嫁妆者达千人。
又有太子骑马送嫁·公主两边是两重纱幔,两旁站有八个头戴簪花侍女·公主后边,是宗正寺长官齐王,长公主的叔叔,齐王夫人以及其他夫人命妇乘舆随行,人数车马之多竟直接从皇宫的东华门排到了西宁街的驸马府。
其婚礼的声势浩大,仪仗阵容,盛况空前,华夏诸女,无人能及·· ·    迎送新娘的队伍到了驸马府,开始皇帝赏赐的九盏宴会,行婚礼仪式·因驸马无父母族亲能坐高堂,而皇后抱病,圣上未至,故只行拜天地礼。
 ·    纵是如此,楚云熙也被那些繁杂礼仪弄的晕头转向,耳边礼仪官的话语不停,她僵着笑脸,一一照作,在她看来,再奢华盛重的婚礼也不过是做一场假凤虚凰的戏罢了。
脑子里却想着除夕夜李默酒后看她的复杂眼神,还有他最后轻轻的一句:现在走还来的及楚云熙当时便愣住,定定看着李默,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李默说完便停了下来,转头看外面漫天冰雪,北风呼啸,寒意透骨。
楚云熙想到这便隐隐头疼,她不确定李默是不是知道她的身份了,又为什么没有拆穿心中又想着说要回京参加她婚礼的史则,一整天不仅人没来,甚至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令她心中不安加剧。
 ·    宴会结束,太子先回宫,王妃贵妇夫人等也散去,其余众人再和前来贺喜的客人一起参加驸马府喜宴暨上元宴·这时新人先回到新房,行完新婚夫妇合卺礼,驸马再去外面陪客敬酒。
 ·    “吃些东西再出去饮酒吧·”长公主敷铅粉、抹胭脂、涂鸦黄、画黛眉、点口脂、描面魇、贴花钿,穿着层数繁多,层层压叠的钗钿礼服,看楚云熙完成合卺礼就欲走,忙起身说道,声音温柔,语气体贴。
 ·    洞房内红烛高照,美丽的新娘就站在紫檀雕龙凤的喜床边,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床上是大红鸳鸯戏水的锦被、喜枕,房内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氛围。
 ·    楚云熙不自在的轻应一声,在屋内桌前坐了下来·屋内侍婢静静退了出去,长公主方在楚云熙身旁椅上含羞浅笑的坐了下来·红烛灯前,红男绿女,相隔臂远,相顾无言。
 ·    “郎君·”“长公主”二人同时说了出来·长公主微红着脸看着楚云熙,双眸如水,神情认真·· ·    “郎君先说吧。”
长公主低头微笑的说·· ·    “咳,长公主您先说·”楚云熙握紧手,额头带汗·· ·    “郎君可以称呼封号高阳,也可以唤闺名明月。”
长公主有些羞涩的开口·· ·    “皇甫明月哦,你叫我楚云熙就行了·”楚云熙随口一说,待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    “嗯,楚云熙,去年琼林宴上你说’你本名楚云熙‘,本宫一直记着·”长公主抬头看着楚云熙一笑,脸红胜过胭脂,眼神却仍是坚定明亮的看着楚云熙。
“成亲前母后对明月说过’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今生夫妻是因前世的修行,说云熙是良人,让明月惜缘惜福·如今与郎君结为夫妻,以后荣辱与共。
也不求什么海枯石烂和来世续缘,只求今生,只愿郎君能做到当初所承诺的那样,从一而终,白头到老·”· ·    “这个……好。”
楚云熙说着抹了抹头上的汗·· ·    “云熙刚才想说什么”长公主看楚云熙痛快答应笑问·· ·    “我哦……那个……我不是……我是……”楚云熙看着长公主温柔似水的眼睛,结结巴巴,到嘴边的话说不出口。
 ·    “嗯有事就直接说吧·”长公主疑惑的看着楚云熙·· ·    “好吧,我想知道史则是不是出事了他说会来参加婚礼的”楚云熙语速极快的说起了史则,还是没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    “前几天湖州到京城的路被雪封了,可能迟了吧·”长公主想了想说·· ·    “哦,还有,我是楚……”“驸马爷,前面宾客在催您。”
楚云熙的声音被打断外面的青荷打断,以至最后的’雨烟‘二个字并没有被长公主听清·· ·    “我先出去了,下回再说吧。”
楚云熙夺门而出的走了·· ·    楚云熙正急着向前院大厅走,路过园门时差点被人拌倒·楚云熙站稳抬头看到一身酒气倒地的秦珏,看四周无人,皱眉欲走。
 ·    “站住,你站住,我正要去找你,你记住,一定要好好对她,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已如醉鬼的秦珏对着楚云熙大声嚷着。
 ·    楚云熙一眯眼,盯着秦珏冷笑的说:“你没资格说这话”· ·    “我没资格我认识长公主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呢”秦珏盘坐地上说。
 ·    “那又如何,知道为什么不嫁你吗因为她要嫁的人是在以后对她俯首称臣,但她不会嫁给已经对她俯首称臣还死心塌地的人。
得不到的才是好的·”楚云熙冲秦珏笑·· ·    秦珏一愣,回过神想起身揍楚云熙·楚云熙不怕一醉鬼,就在旁看着站的东倒西歪的人。
正欲给秦珏来二针,在看到过来的几位同僚时没有动手,任由他们拉着秦珏离开·· ·    楚云熙看着秦珏愤怒离去的背景,也没有去前面陪客的心思,抱着一壶酒找个没人的地方自顾的喝着。
今夜是上元节,赏灯的时候,难得的没有宵禁,她本打算是和史则大醉一场的,结果熟人都不在·李默在状元府卧病没来,小唯给一郡主急诊去了,萧逸臣仍在华宁宫时刻守着皇后的病情。
 ·    楚云熙便孤身靠在假山前,在偌大的驸马府一角喝酒·驸马府确实大,大到一座驸马府和一座长公主府就将西宁街的大半条街占了·里面厅殿楼阁,峥嵘轩峻。
多是仿长公主府而建·楚云熙眯着眼睛看着周围,笑着摇了摇头·· ·    天子之女的成婚,不能称为出嫁而称下嫁,而对驸马来说不能称娶妻而曰尚主,这一尚一下一君一臣地位显而易见,故华夏国世家嫡子都以做驸马为耻,独那秦珏,为此倒算有几分情义。
只是驸马与公主虽然名为夫妻,却须遵从礼节,要分别起居饮食,不能够时常见面·公主出嫁后仍会回公主府去住,至于驸马,有赐建驸马府的可以住在驸马府,没有的就住自己的家中,若公主不宣召,不能进公主府。
楚云熙不急着表明身份一半也是因这奇特规矩,只是长公主在新房内说的话让楚云熙有一瞬的惊慌,万一长公主不按规矩不回公主府怎么办· ·    “楚郎怎么躲这了是怕洞房夜有心无力吗可要本宫帮你”华夫人娇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    “华夫人打算怎么帮”楚云熙没回头,淡淡的问·· ·    “本宫府里可让你借宿”华夫人一身红衣似火,金丝绣出朵朵盛开的艳丽牡丹,被红色灯笼照着,显出种诡秘的感觉,她孤身一人站在楚云熙的面前,面对面的说道。
 ·    “这个不合规矩·”楚云熙背靠假山,无法再退,便向旁移了步,又被华夫人伸手拦住· ·    “规矩楚郎还在乎这个”华夫人看着楚云熙玩味的笑,又贴上楚云熙耳边说:“你犯的欺君罪够砍好几回了”· ·    “华夫人什么意思云熙不懂。”
楚云熙淡淡的直视着华夫人·· ·    “本宫摸了那么久还辨不清男女吗”华夫人退后一步,看着鲜红的手指甲挑衅的笑。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你想怎样”楚云熙拍拍喜服上可能沾上的灰尘,懒懒的问·· ·    “本宫是最好说话的,只要入了本宫眼,男女都行,*一夜,什么都好说。”
“无耻”楚云熙打断华夫人的话,想绕开人离开这里··· ·    “怎么真以为本宫不会说出去”华夫人笑的更妖艳,眼中却冷冷的。
 ·    “你要说不早就说了你一向不喜欢高阳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你故意不说不就是想看笑话吗”楚云熙勾了勾嘴角。
 ·    “今晚公布出去这戏更精彩”华夫人冷笑·· ·    “确实,这样一来,长公主必和你不死不休。”
楚云熙也不示弱·· ·    “本宫怕过谁”华夫人霸气十足的道·· ·    “呵,你先把长公主扳倒再说吧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就算现在此刻长公主知道我身份,她最先做的也是替我隐瞒。”
楚云熙信心十足,因为皇后的病情,因为皇家的颜面,因为湖州案件错综复杂未了结,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 ·    “那你徒弟和史则都不管了”华夫人也不恼,轻飘飘的似随口一问。
 ·    “你要做什么”楚云熙冷冰冰的问·· ·    “驸马爷,公主殿下有请,宫中有急诏。”
青荷亲自找过来,急急说道,并没有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个人·· ·    “急诏走”楚云熙心中一跳,什么都顾不上说,慌忙朝新房而去。
 ·    长公主已候在新房外,看了楚云熙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已一脸素颜,身上换了件半新的素色长裙,头简单挽成出嫁后的盘发·· ·    楚云熙点头进去,三二下换了身青袍。
楚云熙跟着长公主,带着几个心腹悄悄出后门乘轿急赴皇宫,二人脸色都不好,和外面赏灯嬉戏的人成鲜明对比·楚云熙想起上次冒险去皇宫为皇后治病,那时她还带着徒弟和昏过去的长公主,拿着长公主的玉牌闯夜禁,那时的心都没现在不安的厉害。
 ·    仍是上次停轿的地方,长公主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楚云熙的衣袖·楚云熙便带她进去,在外阁停下,让长公主进去,她则站在一脸死灰色的萧逸臣旁边一言不发。
此时,整个华宁宫己一片寂静·楚云熙和萧逸臣在外阁候了一夜,长公主一直未出来·· ·    夜里四更三刻,即建文十一年正月十六,秦皇后殡天,帝王下命,辍朝三日,不鸣钟鼓。
举国服素三日·· ·    ☆、第18章 亲赴湖州· ·    文官三品以上、武官五品以上,并五品以上的命妇,于十六日清晨闻丧后,素服至华宁宫,具着丧服入临行礼,丧服用麻布盖头、套麻布对卦衫、穿麻布鞋,不可用金、银、珠、翠首饰及施脂粉浓妆。
其他文武官员上朝皆服斩衰,自成服日为始,守灵二十五天后,送至华元寺停灵为止·· ·    华宁宫内,诸皇子皇女哀泣之声伴着钟鼓祭乐响起,华宁宫上下一片哀悼凄凉之色。
 ·    楚云熙陪着长公主跪在梓宫前守灵·长公主一身孝服,不过几日,已消瘦憔悴,眼部浮肿,神色哀伤,精神委靡·· ·    “长公主,已经连续守了十多天了,回去歇会吧,身体要紧。
皇后在天有灵看到殿下如此也会心疼的·”楚云熙在其身后跪着轻声细语的劝着,心中却一直痛骂皇帝·· ·    什么仁宗只一味的求仙练丹,不理朝政不察民苦不听臣谏,自私自大,喜奢靡求长生的昏君罢了把朝政弄个乌烟瘴气小人当道,边境不安也只知屈膝求和,百年的盛世江山在他手上颓败。
于国昏庸,于家也凉薄·上次皇后病重危在旦夕,楚云熙连夜进宫治疗,未见皇帝出现·这次皇后殡天,除了下令盛殓,也未来过几次·而且每次来都是众臣宗亲围绕时方神情悲伤,但那眼神却是和那跪着的二皇子一般冷漠,毫无夫妻之情的哀伤。
· ·    楚云熙心中叹天家情薄,都只在人前做戏,毫不念旧情,又看了眼沉默悲伤的长公主·· ·    “长公主,先回去休息会吧。
如今正是紧要之时,长公主更须坚强起来·几天后还要送灵华元寺,再不休息身体撑不住的·”楚云熙看着呆跪着的长公主,闭了闭疲倦的双眼,有些无奈。
她也陪着守了好些天的灵,朝中有人说不合规矩,毕竟是新婚人,身上这一红一白恐怕冲撞·但守灵是尽孝,百善孝为先,众人也不能拦着,楚云熙便尽心陪在长公主身边,尽力的细心照料着,记着当初皇后的嘱托。
 ·    “本宫没事,驸马先回府去歇会,府中诸事就劳累驸马照看·”长公主冷淡疏离,侧头看着楚云熙的眼神却是哀伤和复杂交织。
 ·    “先回去吧,云熙有事和殿下说·”楚云熙轻轻叹息的说道·若在以前,遇到这般固执倔强的人,任其美人落泪如何凄美,也没那耐心劝说,可能看也不会多看一眼,潇洒离开。
只是如今,这个名义上的’妻子‘,露出悲伤憔悴无声落泪的脆弱,楚云熙却是心中不忍,少有的怜惜之情涌出,难得的万般温存软语相劝,慰其哀痛·· ·    “很急”长公主认真看着楚云熙问道。
 ·    楚云熙点头,站起身去扶长公主手臂·长公主疲倦的看了她一眼,楚云熙眼带血丝,脸色腊黄,孝服加身,白布束发,神情伤感·长公主随她站起身,二人无言回到驸马府。
 ·    驸马府内,红色尽除,白笼高挂,风吹残冬,一片凄凉景色·· ·    “吃些东西吧,我去做的·”楚云熙为梳洗过后的长公主端进来碗素面。
白面清汤,上浮几片青菜细葱,简简单单,却也香气扑鼻·只是长公主并没有味口,摇了摇头看着楚云熙,示意楚云熙直接说事·· ·    “外面传西边的胡人草原遭遇雪灾,持续的大雪、低温、食物短缺,牛羊冻死无数,损失惨重,开春时恐会侵入边境掠夺钱粮。
边境六州也有雪灾,幽、嘉、靖三州已开始出现灾民,需要安抚·而史则无声无信的失踪了,我想……想过几日亲自去湖州查看·”楚云熙用商量的语气小心说着边看长公主神色。
 ·    “驸马消息何来”长公主看着楚云熙轻问,看楚云熙不答,便叹息般说道:“本宫已派人在暗寻,驸马就在京候消息吧。
如今边境六州之地去不得·”· ·    “长公主,我知道这时去湖州不妥,但我不能不去·一为史则失踪,二为父母之案·长公主相信我,我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长公主的事,此去湖州也并非是为远避京城。
只是靠人不如靠已,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还不知会有什么变故,长公主帮帮我吧·”楚云熙恳切的对长公主说道·· ·    “容本宫考虑考虑吧。”
长公主以手撑桌,闭上眼睛一手轻按着太阳穴·· ·    楚云熙看她这般,张了张嘴,又无声的闭上·· ·    “去床上躺会吧。”
楚云熙说完收了碗筷端了出去,长公主没有睁开眼看她也没应声·· ·    楚云熙也不以为意,出去外面了一会·直到楚云熙再进来,长公主仍是那副样子,楚云熙便慌手慌脚的走近忙问:“怎么了哪不舒服”边问边伸手欲为其把脉。
 ·    长公主这时才微微挣开眼,看了看楚云熙,任她把脉后像松了口气般放松后,长公主方开口说:“只是太困,坐着睡着了,你别太紧张·”· ·    “去床上躺着。”
楚云熙随手便拉住长公主的手,带着往里间走·那是她们当初成亲的新房,如今再不见一丝红色,只铺一张白熊皮垫着,上面一床白色棉被·· ·    楚云熙随手就把长公主脱的只剩件里衣,又除了鞋袜,头一扬看着床上,示意上床去躺着。
 ·    长公主也什么都没说,更没叫人进来服侍,神情平静无波的看着楚云熙,任由着楚云熙给她脱去外衣,解开长发·看着楚云熙爬上龙凤床,跪坐在身边,眼中便冷了下来。
 ·    “长公主趴着,我给你按摩下,放心,现在没精神起坏心思·”楚云熙淡淡一笑,转瞬即逝·· ·    长公主没说话,默默的侧过身趴在熊皮毛毯上,楚云熙把她如墨长发小心拿起放到一侧,小心的为她按摩起来,结合身上各处穴位,特别是跪久的膝盖处。
 ·    二人都沉默不语,就在楚云熙以为长公主睡着了,她也半睡半醒,双手渐停时,长公主却侧过身回头看她·· ·    四目相对,楚云熙愣了一下,偏头避开。
长公主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羊脂白玉的鸽子蛋大小的玉如意挂坠,起身凑近了楚云熙,亲手为她戴上,楚云熙惊讶的看她·· ·    “是母后给明月的,能保平安,皇弟承乾也有一块。
想去就去吧,记得平安回来·”长公主温柔体贴,万般柔情让楚云熙愣了一下,回过神,四目相对,楚云熙郑重的点头承诺:“一定回来·”· ·    过了几日,到了二月十二,楚云熙陪长公主一起送梓宫至华元寺,按规矩停灵三年。
然后便回府收拾东西准备起程·· ·    圣旨已经下来,令楚云熙为钦差大臣,去边境巡视雪灾灾情,又下旨去边境六州,命全力相助,不可轻慢于驸马。
 ·    “此次奉旨而去,不可胡来·带着青竹,注意安全·”长公主未送楚云熙出城,只是在楚云熙备好东西辞行时,在书房忙碌的长公主暗暗递了块见令如见君的金牌,又仔细的叮嘱了她一遍。
 ·    “嗯,我知道分寸,等我回来·还有,这个给你·”楚云熙递过去一个青色的锦囊·· ·    “这是什么”长公主接过来,轻轻的问,想打开被拦住了。
 ·    “里面是我的秘密,关乎生死,觉得应该告诉你才对,可是一直没找到一个好的时间跟你说·就把它写了下来,放在里面交给你,若是我万一遇到不测,你就打开看吧,若是我平安回来,到时我会亲口告诉你一切。”
楚云熙看着长公主认真的说·· ·    长公主握紧手中锦囊,疑惑而不安的点了点头·楚云熙冲她笑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    城外萧逸臣送行,像突然老了十多岁般苍桑,看到楚云熙时苦笑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医治,可是还是没有完成父亲遗愿·”· ·    “那以后有何打算”楚云熙问他。
 ·    “准备辞去太医院之职,父亲寻药未果,那我就去寻人试试·邪医不问死了,我就天涯海角去寻他的徒弟,一定要看看到底有没有解药能解这奇毒。”
萧逸臣望着远方,苍茫大地坚定的说··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知道这成了他的执念,劝不了,心中也希望他能离开这纷纷纷扰扰的京城,便点头说:“人海茫茫,找一个人何其难邪医的三味奇毒,往生、无解、断肠也许正是相克之物,你找找看吧。”
 ·    萧逸臣点头,楚云熙不再说了,一拱手道声“保重”,便招呼青竹,带着一众侍卫随从离去·只是未走半里便被人拦下了。
 ·    “李默,你怎在这”李默驾着车在马路中间横挡去路·· ·    “回去湖州怎不知会我一声”李默坐在驾车位置上,抱着白眉皱着眉头责问。
 ·    “不说你不是也知道了这狐狸倒跟你挺熟的”楚云熙看着他怀里的白狐·· ·    “喂养些日子自然就熟了。
我也要回家看望父母,一起吧·”李默看着楚云熙说,目光盯着她的双眼·· ·    “是吗比人还懂事”楚云熙装没听见般,握着马缰,想从他车旁挤过去。
 ·    “你什么意思”李默看着她,又看了眼她身后一行人,忽的笑起来,又道“狐狸确实比人懂事·”· ·    “你挡着路干嘛你要回就回去,别跟着我走就行。”
楚云熙不和他斗嘴皮子,道路能挤过去,但被李默嘲讽的笑给惹恼了,停下来不耐烦的想赶人·· ·    “华夫人送到状元府的,我给你送过来了。
不一起走行,那我就不给你了·”李默一身青衣,举着一个金漆牡丹信封·· ·    楚云熙看着和她穿着相似的李默,心中便有些别扭感觉。
 ·    自从除夕李默说了那句之后,她便避着他,婚礼李默未参加,正合她意·以后她住驸马府,李默住状元府,两安无事·而后来,李默光明正大的把白眉养在状元府,华夫人也几次递信到状元府,这事楚云熙既知道,长公主就更明白,可楚云熙却不好横加阻拦,又不能把李默给赶出去。
只能写了二次信给李默,让他别中美人计,结果李默压根没搭理她·二人莫名其妙的开始当作不认识·· ·    结果这次李默竟忽然非要和她一起去湖州,楚云熙自然不愿意。
快马一过,华夫人的信封也没要,直接就急急的奔向湖州而去了·· ·    ☆、第19章 天灾人祸· ·    李默有没有跟没跟上来楚云熙并没理会,但越向西北,雪灾越重,楚云熙一行人的行程自然慢了下来。
阳春三月,南方柳绿桃红,西北边境却是冰天雪地,北风如刀·· ·    华夏史记载:夏仁宗建文十一年二月起,西部风雪雹灾,大如鸡蛋,平地三尺,飞鸟走兽皆死,牛马皆蜷缩如猬,百姓冻死者十有二三,灾情面积遍布边境六州,幽、湖、永、嘉、青、靖等千余里,行人禽兽死者数万。
树木摧折,庄稼荡然无存·· ·    三月初,巡抚使楚云熙领旨巡视灾情的途中遭遇刺客,身受数刀,带伤至近湖州六十里的官驿中,伤势严重,未能再继续西行。
 ·    三月中旬,边境雪灾冰雹之灾正厉害时,西面胡人从西阳关入侵,势如猛虎扑食,掠夺钱粮和女人牛羊,却不像以往般抢完就跑,而是攻城驻军,有东进征战华夏之势。
十日内,边境竟连失三城,朝廷问责白家,一边令缘边六州的驻兵严阵以待,防御外敌·· ·    三月末,湖州和嘉州数万灾民暴动,在湖州查案的梁王死于民乱中,湖州和嘉州大小官员或死或逃无数。
而边境又沦陷二城,胡人十万大军兵临幽州城下·· ·    边境动乱,亲王暴死,皇帝震怒,朝野震动·· ·    皇上下令其他五州集军助战幽州,万不能让外冦下东南进华夏腹地。派遣宗亲齐王领一万京卫营兵马赶去边境,镇压叛乱,收敛梁王,又派二皇子皇甫泽亲去前线督军。· ·    可是湖州在建文九年惨案后,朝廷未授封新任节度使,血案发生后,刑部尚书李耿领命查理此案,收押了湖州节度使的僚佐,有副使、支使、行军司马、判官、推官等,将校有押衙、虞侯、兵马使等。
虽不敢再继续究查下去,案子悬而未决,但湖州旧属仍收押在狱,导致偌大湖州竟无主事之人·皇上派梁王去后也未能收拾好湖州,倒让相邻的幽嘉二州趁机过界占去了几个县镇。
 ·    楚云熙是在梁王殁亡消息传出的次日,带着青竹等随从,持长公主给的令牌,强势的接下了混乱的湖州·令那些还未来的及逃的差吏兵卒维护治安,富贾豪绅送衣出粮。
 ·    几日后,失踪许久的史则带幽州驻军出现相助,楚云熙以朝廷钦差和长公主驸马及前湖州节度使遗孤的身份招抚安顿灾民,扣押了几名**中伤人害命之徒,令人扶梁王灵柩回京。
又联合嘉州节度使,在十日之内,不仅整治了湖州和嘉州内乱,还招募年轻力壮的灾民和聚集了三州兵马,共六万大军整装待发·· ·    此时已是四月初,齐王军队还未至边境。
内乱平息的消息快马传至京城时,还有一道盖着其他五州节度使官印的请封奏折·折上是请下旨授封六州节度使番号,让其父死子继,官位世袭,命官、徵税,皆可独立。
 ·    折子递至御案前,帝先闻动乱平息大喜,待看到请封奏折后怒骂:乱臣贼子,不思为国,竟趁火打劫·朝廷众臣闻讯,却一致沉默不言·· ·    太子在退朝后,连朝服都未换,急急去了驸马府。
 ·    “皇姐,湖州的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大怒,孤该怎么做”太子手足无措,本能的来找长公主问询。
 ·    “楚云熙若能统领边境六州,于咱们有利·”长公主坐在书房,手上拿着楚云熙的那本《聊斋志异》手稿,正在翻阅,看到太子急匆匆而来,淡然应对。
 ·    “可这个不能封封了就是等于在边境置了六个异姓藩王,将来……”就收不回了,太子咽下这后面的话,愁眉不展。
事情关系重大,朝堂大臣最是会趋利避害,对这事保持沉默·此事华夫人态度不明,唯看长公主如何决策·· ·    “如今还有选择吗”长公主淡然反问,眉目平静,一手摸着腰带上系的青色锦囊。
 ·    “可是……封了,皇姐当如何”太子坐在一旁,神色稍平静了些·也是明白这事涉及了国之存亡,须要慎之又慎。
 ·    华夏虽号称雄兵百万,但实际编制入册的只有七十万,其他都是战力参差不齐的招募兵、地方差吏和王府亲王等的府兵,战时才会聚集起来·而正式军不过七十万,京城京卫营四个营有兵力十万,御林军三万,宫廷禁军二万,守京都安危,不可擅动。
而华夏四面临敌,常备边防军西有白家二十万大军镇守关外胡人,北有十二万武宁军防备沙漠上的北羌·东有威远军八万防止海岛上的奚国时常骚扰,南有安宁军十万守与南诏国的万里边界,哪一方都不能轻易调动。
 ·    如今六州已成一势,拥有十万藩镇军盘踞边境·胡人入关,西边白家军被拖住,朝廷捉襟见肘,无力讨伐·可现在若封了,朝廷失去六州掌控权,后患无穷。
 ·    若是不封,如今白家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难以退敌·边境六州节度使若因此怨愤朝廷,让西边胡人攻破幽州,危及华夏·惟今只有授封六州,共同御敌,华夏方能安稳。
 ·    可是长公主该如何楚云熙袭封湖州节度使,封了跟去虽可得一州和数府县,但失了京中之势,因小失大不值得。
不封不去得罪五州节度使,涉及国之安稳·再加上边境白家军,兵权尽归华夫人和二皇子一派·这天下兵权旁落,纵太子坐了皇位,手无兵权,江山不稳。
 ·    太子问的:当如何长公主没回答·手紧紧握着锦囊不语·· ·    “皇姐”太子唤她,神色不安。
 ·    “等消息·”长公主平静说道,看太子神色疑惑,又说道:“先相信楚云熙,而且还有史则和青竹在那边·”· ·    “高官权势太诱人,皇姐为何信他不动心不反戈皇姐说他才华横溢,医术精湛,非久居人下之人,史则和青竹岂能左右了他而且当初姑姑也欲拉扰于他,他始终态度不明。
要不先下令先让他回京,再讨伐边境藩镇军,一劳永逸,解决六州”太子声音在长公主注视下越来越低·皇后殡天,楚云熙孝期未过就去湖州,搅和六州之事,太子心中生有不满。
 ·    “讨伐一劳永逸解决六州这话是听谁胡说的也不细细想想·”长公主怒喝道,看太子懦弱不语,又无奈摇头道:“六州藩镇军是先帝所置,经营边境数十年,已根深蒂固,又与朝中官员互有姻亲。
何人愿意领兵去伐你手下是有将才还是有重兵这话若被传出去,你可知后果”· ·    太子听了,低首不语,长公主最后才道:“楚云熙和别人不一样。
承乾你是太子,是国之储君,凡是三思再言,诸事也该自己拿主意,去判断,若是你心中还信姐姐,就该信楚云熙·其他的就不必再说,回去吧·”· ·    “皇姐说的是,承乾记住了,承乾回宫看望父皇,告辞。”
太子答应着,心中有几分不甘·他依赖的皇姐嫁的是湖州节度使之后,信赖的表哥秦珏娶的是青州节度使之女,可是那二州却并没有依顺于他,如今六州仗势窃地割据,朝廷也只能依就,如何甘心却奈何手中无兵无权,长公主也是选择信楚云熙,只能无奈回宫去了。
 ·    “青梅,送送太子,本宫疲乏了,勿让别人再来扰·”长公主坐在椅上,看着太子出去,青梅关上房门,便解了锦囊握在手中,仔细的看着青色锦囊低语:“关乎生死的秘密关乎生死”说着手抓着锦囊锁口的绳子,正欲拆开时,门外’扣扣‘二声敲门声响起,青梅在门外禀:长公主殿下,湖州飞鸽传信过来。
 ·    长公主似松了口气般,放松了神色,收好锦囊才道:“送进来·”· ·    “殿下,是驸马亲笔·”青梅进屋恭敬呈上一张窄纸条说道。
 ·    “传令下去,不惜代价,全力相助驸马·再派一队暗卫去状元府保护好小唯和萧御医·还有,华夫人那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长公主看着纸上消息说道·· ·    青梅点头记下,却并没离开,而是低了头又道:“殿下,探子传回消息,并未寻到李默·还有,青竹传消息说驸马在去湖州的路上,亲自在河边挖了一具腐尸焚烧成灰带回湖州和其父母葬在了一处。
但是在湖州听人说,楚家的墓地被华夫人派人修整过,驸马来京后却从未派人回去湖州,是否让探子去查查”· ·    “活人都没找到,成灰的怎么查”长公主闻言眉一挑,看着青梅。
 ·    “奴婢失言,请殿下恕罪·”青梅立刻跪下请罪··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下去吧·”长公主面无表情的挥手示意,回到书案后坐着。
 ·    “是”青梅不敢看长公主,退步出去·· ·    长公主看着她出去,搁下笔,看着纸上的一个’楚‘字发愣,心中翻腾不已,却强忍着没有去打开锦囊。
 ·    ☆、第20章 功名利禄· ·    建文十一年四月,外有强敌,内有六州和朝廷二方僵持,幽州兵力调去湖州平乱,西戎胡人随时都会攻城,朝廷不能再拖。
 ·    此时楚云熙再递一折,上言“白家军中以虚名冒领军饷者众,每阅兵时拉民夫充数,欺弄朝廷·无法无天,望圣上严查·”一折递上,便让节节败退的白家军背了个*和军官渎职之罪,这罪名可大可小,朝中武将少不了为其陈情,但武官哪及文官善谏会辨自古武死战文死谏,若参倒了开国四公之一的白家那可是成名捷径,将来史书留名,文人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    而且锦上添花有,雪中送炭无,白家将门世家,如今衰落凋零,除了边疆白冽还能领兵为将,京中下一辈白家就剩个舞剑吟诗的白少棠了,朝堂上能为白家说的上话的没几个。
以前是忌惮白家背后的华夫人和二皇子,现在长公主驸马楚云熙出手想掰倒白家·隔岸观火,落井下石的人自然不少·朝中又掀起番文武舌战,一方认为情有可愿,查明后再酌情处理;一方认为国无法不治,民无法不立,要依法处理,决不姑息。
 ·    可前线战事迫在眉睫,皇上以前是忧心六州和白家合团抱伙,于朝廷不稳,现在战乱,则忧前线军将不合,军心不齐·· ·    先帝设边境六州幽、湖、永、嘉、青、靖,朝廷分设六位缘边节度使,招募驻扎数十万镇兵,和驻守华夏西边的二十万白家军拱卫华夏边疆。
 ·    但边疆的白家军一直是开国四公之一的忠信公白家人统领,几百年来,根深蒂固,虽然素来忠勇·可是功高震主,皇室只可调遣白家,不能随意插手军内,只此一点,白家军于历代皇帝便如喉中刺一般。
 ·    后先帝便设六州治理边境和白家相平衡,可惜凤鸣年间仍是四国公之首,娶了先帝和太后最宠的华朝公主的白家,在建文年间边疆战事频繁,上一辈三个将军,皆短命早亡,留有白家六郎,其中有五个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下一辈中大郎之子白少锋娶的就是华朝公主华夫人,也早亡了,如今只剩白少棠一人,娇养京中,还未上过战场。
 ·    此时边境六州趁势壮大,节度使初置时,作为军事统帅,主要掌管军事、防御外敌,而没有管理州县民政的职责,后来渐渐总揽一区的军、民、财、政,所辖区内各州刺史均为其节制,并兼任驻在州之刺史。
 ·    六州节度使渐渐脱离朝廷掌控,节度使的僚属,都由节度使辟举,然后上报朝廷批准,所统州县长吏虽由中央任命,而实际则听命于节度使·至于六州财政收入分为上供、送使、留州三部分,送使部分常占最大份额,对朝廷保持独立和离心的雍州节度使,在凤鸣建文更替那几年,甚至全无上供,而想再任命新的节度使却不容易。
 ·    短短几年,局势如此大的变化,谁又能料的到直到建文七年春,湖州节度使病逝,朝廷派徐州太守楚复升任湖州节度使,文官升成武将,却并有起什么作用,不过二年光景,在建文九年秋便发生震惊天下的湖州血案。
 ·    皇上被白家军的事闹的头疼,又想到了递折的楚云熙,便令长公主进宫在御书房进见·· ·    太子闻讯赶去时,皇上近侍守在门外。
长公主和皇上密谈了一个时辰,太子候在门外,却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 ·    直到长公主脸色苍白的出来,太子看她双眼直愣,连唤数声’阿姐‘,长公主视若未闻,面无表情的回了驸马府。
 ·    过了几日,京城中秦珏和长公主的流言蜚语已满天飞·一开始是暗传,说秦珏常去驸马府,和长公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后来虽不敢明说,但长公主和秦珏公开出双入对,毫不避讳,各种眼光流言就更多了。
 ·    远在边疆的楚云熙自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那以后长公主不再给她飞鸽传书和任何只言片语,她寄过去二次书信没回音才反应过来·之后圣谕传来,允准恩封。
分封幽、湖、永、嘉、青、靖边境六州节度使藩号为:平卢、昭义、朔方、伊西、北庭、宣武,子孙世代承袭缘边六州,并昭告了天下,下令战事之时,由楚云熙统领六州藩镇军。
楚云熙更是忙碌了,也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    五月初,六州集结藩镇兵十万,由朝廷巡抚使摇身一变成为昭义节度使的长公主驸马楚云熙统领,在幽州城外与白家军结成反包围战线。
 ·    西戎胡人勇猛,善骑好射,此次入关的十万大军更是精兵强将,但架不住华夏人多势众,而且大军深入关内,又无后继兵马粮草,边境六州雪灾,更不能如以往般以战养战,故一战败,二战竭。
至六月中旬,吃了几次败仗的胡人已被驱逐到了西阳关,大军还剩七万余人,胡人军队首领,西戎摄政王拓拔延,准备带着虏掠的财粮牛马撤回草原·· ·    “怎样”已回湖州处理事务的楚云熙淡淡的问急匆而来的史则。
楚云熙一身衣紧袖窄的胡服坐在官衙后院竹躺椅上晒太阳·头上的锦绣浑脱帽盖在脸上遮阳,身着翻领窄袖袍,下穿条纹小口裤,脚踩软白的羊毛皮靴,异域风情的装扮,衬的苍白俊美的脸上,更显年少风流,导致湖州富贾公子争相模仿,竟掀起了一股胡服热。
 ·    楚云熙还不知这些,她怕冷,常窝在火旁不愿动弹·已是七月天气,边疆仍风雪不止·今天难得雪停出大太阳,便让青竹搬了把躺椅在院里晒太阳。
 ·    “胜了,大捷”史则压下心中激动,舒心一笑,看着楚云熙道·· ·    “小孩,你可以写请功的折子了。”
楚云熙侧头看向身后屋内面无表情的二皇子,眼神平静·· ·    “再说一遍:本皇子不是小孩,你可以称督军和二皇子·哼,不知礼数。”
一身黑色皮革铠甲,冷冰冰的从屋内出来的二皇子瞪了楚云熙一眼,转头问史则:“史大人,胡人伤亡多少,我军损耗多少可统计清楚了”· ·    史则在旁躬身行礼,起身时圆脸上的笑淡了些道:“见过二皇子殿下,前方大捷。
胡人七万四千余人死去五万余,俘虏一万六千,已喂了药,押在牢内·可惜那胡人主帅摄政王跖跋廷自尽了,还有死了那么多好马,比埋人还累·至于我军损失……前面的轻装步兵大概伤了五千余,死亡二千余人,骑兵拖着铁刺链时被射伤了三千余,死了二千余人,弓/弩手和弓箭手材料消耗太大,人伤了八百多,死了四百余人,具体的数字应该很快就送过来了。
哎…我说,云熙你稀奇古怪的药还真不少这药还有没有一点点就够·”· ·    楚云熙还没答话,一旁的二皇子显然心情不错,帮她先说了:“没了,药方某人都没给全,那药材全是本皇子派人寻的,运了二次,八十多辆车拉过来,某人配药时还嫌不够,万一胡人的马匹没有在那饮水呢忙碌了那么久费那么多事,药不是全费了还不如施予灾民。”
 ·    楚云熙看着天空阳光淡淡的笑·· ·    “怎么不说话了”二皇子瞪了楚云熙一眼站在原地,等她搭话,最好说说怎么就知道胡人路途中会在那段河边饮马而且提前在上流把那段河流截断,厚冰封住河面,水流动慢,那些胡人不知道就是那一段河流,倒进了无数熬好的药材,砸开冰面后,人畜喝上一碗,一个时辰便口吐白沫暴毙而亡,若是运动则更快发作。
 ·    史则也在一旁静听,楚云熙让白家军绕道去拦截胡人退路,二方夹击胡人这事,他是知道的·可惜兵力集结完毕,白家军平西将军白冽,却还没任何消息传来,其他五州兵马使及诸多将领正怒气冲冲时,青竹持昭义节度使符前去传令,六州藩镇军,急行军至西阳关外三十余里的浅河旁,和在那等着的齐王带的一万京卫营会合。
五州诸将骂完白家军误延战机,轻视六州藩镇军·那现在就是骂楚云熙瞎指挥了·都说穷寇莫追,人没拦住还追什么马比不了要追也追不上,就算追上了,胡人最善骑射,称雄草原,十万临时藩镇军也打不过那七万多的胡人精兵。
奈何下了军令,阵前不听令者斩,申时前(下午三点至五点)未到者,军法处置·· ·    青竹领着湖州的四万和幽州的一万五千兵力首先开拔,当时已是巳时,临近晌午,其他四州不情不愿的跟上去,没想到二军相隔一里之地,二方都一愣。
胡人大军的兵马横七竖八,还能反抗者不足一半,想跑也跑不了·而胡人更没想到,白家军还远在百里之外,而这一群各色铠甲的乌合之众竟敢追入草原三十余里,二国打了这么久’交道‘,从未有过这事,没想到这次遇到了,胜败立分,而且是败的这么惨,死的这么窝囊。
 ·    结局不用多说,当兵为将战场拼命,大的说是为国,小的说那就是风风光光搏个万户侯·此时六州藩镇军面前的不是凶猛胡人,而是无数金银富贵。
这等便宜事何人能遇不是天遣胡贼是什么此时不挣功绩更待何时· ·    战后,清点战场,齐王嘱咐河水有毒,命人去挖掘开上流堵住的河道,众人看那些死去的胡兵,才恍然大悟,同时也心里一寒。
这招,简单直接,但把敌人的心思和一举一动都能揣测到,这才是最狠的· ·    “胡人败在习惯上,胡人是游牧民族,极爱惜自己的马,常逐水而居。
现在天寒地冻,那河河面宽阔,那一段却是水深刚好,冰也不厚,旁有不少动物蹄印,证明水也干净,而且草原是他们的天下,华夏军队也从没追去,他们行军一上午,按他们行军速度,自然会在那休整。
其实不过是取巧,而我运气不错,若有十八层地狱,我死了肯定就进那了·”楚云熙自嘲一笑道,说的真真假假,其实是因为前世她在草原上住过不短的一段时间,甚至能用他们的语言交流,但这个自然不能说。
 ·    “二皇子善心可佳,既然如此,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不待他答,楚云熙看着二皇子的眼睛,接着说道:“胡人善骑射,兵强马壮,但不善攻城守城,不然幽州城早已攻破,可二十万白家军却失关丢城,不知道二皇子可知这是何因还有先帝元通十四年时,胡人铁蹄入华夏屠尽三城之事二皇子可读过这段历史三城妇女婴儿无一幸免,血腥恶臭弥漫,到处是肢体残缺的尸首,乌鸦遮天闭日,泣声盈野。
为一自私欲,杀伐天下,非君为贼,贼寇当诛二皇子可分的清家国天下无国何来家,无民何来君”· ·    二皇子一愣,看了眼楚云熙一眼,四目相对,楚云熙毫不畏惧直直盯着他。
二皇子移开目光,又瞥了眼像木头一样站在她身后不远的青竹,没答话,青白着脸一挥袖回屋去了·楚云熙在躺椅上没动,等二皇子进去屋里间了,才脸色苍白的拿手绢捂嘴闷咳几声。
 ·    “云熙你父母的案子查的怎样了”史则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才问,看她脸色不对,刚上前二步欲看看,楚云熙冲他摆了摆手,咳了几声,方停下来,看史则担忧看她,安抚般笑了笑道:“风寒,别担心,现在在收集证据,快了。
你那个尾巴今怎么没跟来”· ·    “什么尾巴,别胡说,他有名有姓的,虽然讨厌了点,但好歹救了我这条命·他还在清点收缴的战利品,交别人还未必放心。”
史则不动声色的看了屋门口一眼,把一旁楚云熙垫脚的矮凳拿过来坐了,缓了缓脸色,嘿嘿笑着凑近问道:“你受的伤好了没你这杏林高手怎反倒伤病不断的。”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笑着看坐在矮凳上的史则说:“伤不碍事,你可别称我什么杏林高手,林弃才是·你怎没去帮忙战利品再多也是好得的,你那漂亮的弟弟可是难遇,要看好,当心被人拐跑了。”
 ·    “你才被人拐跑了还有,他姓林,我姓史,进了我家门他也还姓林,算哪门子的弟弟”史则说着,又开始摸腰上挂的酒葫芦。
他一身蓝色便服,围着貂皮护脖,头上戴着镶蓝宝石的雕凰银冠·· ·    “你还有空来我这坐,要不你再把旁边永州徐州的刺史兼任了吧最多不过八月份,朝廷应该有旨让我回京。”
楚云熙手捂着头缓缓说道·· ·    “我跟你一块去京城·”史则看了楚云熙一眼,接着说:“咱们是兄弟,伯父伯母的案子也许能帮上些什么。
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也去过伯父坟前说过·”· ·    “你可以在湖州陪林弃好好过日子,再去京城牵扯的就不只是湖州血案这一件事了。”
楚云熙看着史则·楚云熙需要人帮,但再次去京城的危险她也明白·· ·    “什么话林弃他是他,我是我。
别老混一谈行吗”史则红脸争辩·· ·    楚云熙淡淡的笑笑说:“你先去忙吧,灾民的棉被和衣服还有药材昨天又到一批,这些事交给你去清点分配,战事已了就别再掺和了。
回京的事也别提,你帮我好好管理湖州就好,只要你愿意,以后你就是副使,湖州和旁边的几个县镇都交你管理·你若是不愿意,也再等几年回京任职·”· ·    史则看了看楚云熙,又看了眼她身后的站立一旁的青竹,张了张嘴,没出声。
最后轻声对楚云熙说了句:“改天伤好了去我那喝酒,咱们兄弟好久没把酒言欢了·”· ·    楚云熙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一手揉着头,不动声色的抹去额上的细细冷汗,说:“懒动弹,我让青竹送你。”
 ·    “你我还讲起虚礼了,那我走是不是还得向上司你行礼告退啊”史则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爽朗一笑,起身走了。
 ·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楚云熙也笑,看着他走远,良久才喊了句:“青竹”· ·    “大人”青竹上前几步,停在二步远距离行礼。
 ·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京城的”楚云熙淡淡的说,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    青竹闻言沉默不语,楚云熙侧头眼神无波的看他。
 ·    青竹神情平静淡然·感觉楚云熙看着自己,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大人回京自知·”· ·    楚云熙明白过来,捂着头脸色苍白的笑:“呵,突然有点想念长公主殿下了。”
 ·    “大人可是身体不适”青竹小心打量了楚云熙的神色说道·· ·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楚云熙闭上眼,不再理会他,静静的靠在躺椅上。
 ·    ☆、第21章 少年得志· ·    七月末,边境六州多日来太阳高照,战事也结束,六州节度使下令免税一年,休养生息·百姓欢欣鼓舞,难得的一片欢乐盛世。
 ·    刺史府衙内,楚云熙和史则把酒言欢,旁边自然有二个’尾巴‘跟着·· ·    “史则,要不你从了林弃得了,他也不用这么看着你,以后他酿酒你喝酒,绝配”楚云熙依旧胡服冠帽。
就在院中设桌,美酒佳肴,四人围坐,旁远远的站着无数侍从护卫·· ·    楚云熙话出,’噗‘的一声,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二皇子,刚喝到嘴的酒全喷了出来,捂嘴不住咳嗽。
 ·    “楚云熙,别他爷爷的胡说八道,哥哥我不是兔爷·”史则一听这话,看了身旁坐着的林弃一眼,恼羞成怒的吼·· ·    “那你在上面不就行了到时事成喝你喜酒。”
楚云熙挑眉坏笑,拿着酒杯看对面含笑不语的林弃·史则一直叫着要跟她回京,林弃却没任何反应,楚云熙倒烦了,想要林弃劝劝,但不好开口,她对美丽的人抱着欣赏和敬而远之的太度,但不愿与其打交道,似心中莫名的忌讳什么般。
只是却偏偏遇到不少容貌如画,如长公主、华夫人、秦珏、李泰、浅浅和如今的林弃等才貌双全,见之难忘的人·· ·    “滚蛋”史则脸一红,一拍桌就站起来了。
 ·    “你叫我来的·”楚云熙淡定坐着,丝毫不惧,静静看他·· ·    史则被她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强自立了立身板,终是色厉内荏,又慢慢的坐了下来。
 ·    “楚大人,你和阿则是兄弟,小民和阿则是一家人,早当敬你一杯·”一旁的林弃端杯敬酒,语气恭敬,却没站起来·· ·    楚云熙看着他,笑着端杯,一饮而尽。
又看史则一眼摇头叹息:“怎么这么没眼光”· ·    “哎,你还来劲了我咋没眼光了”史则不平。
他虽然并没和这表弟林弃纠缠,但也不容别人贬低·而且,以林弃的家势,他是幽州节度使嫡亲幺子,以后若顺利便可继承平卢节度使之位·论容貌,虽然阴柔了点,难辨男女,但其俊美绝伦,如花似玉,闺中女子也望尘莫及。
论才能,林弃开的锦瑟坊,酿的酒可是闻名华夏,素有’天下美酒出锦瑟‘的美誉·论见多识广,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五湖四海,名胜古迹,莫不知晓,还都去过。
 ·    可是这才貌无双的人不知怎的就看上了史则·史则他父亲是江南富商,平卢节度使林源曾在江南那边任职,二人私交甚好,结为知已,史则和林弃也算自幼相识,林弃小史则一个月,二人兄弟相称。
后林父调任到幽州,二人分别后也常书信来往,不料竟暗生情愫,如今隔了十几年再遇,林弃救了史则一命,后来更带了幽州驻军随史则来湖州相助,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楚云熙听史则说他俩故事的时候,更坚定了不让史则回京再趟那淌浑水中·再说,京中局势变化莫测,回京之后,她手中抓着六州藩镇军的军符和节度使的旌节,又有文人中的盛名和在边疆平乱立的威信在,免不了和势大兵强的华夫人周旋,到时若能以六州来换她别插手白家之事也是值得的。
还有取得她便宜’岳父‘皇帝的信任,与她’妻子‘长公主的继续支持,再联合与白家有隙的大臣,最好说服到丞相,争取得其相助,一起弄倒白家,虽然有些艰难,但她有**这一手,还有边疆几关几城和剩下的十多万白家军队可是块肥肉,她可以抛出这块大饼,威逼利诱,等有了同盟,京城她也能说一不二时,再收拾其他于湖州血案相关联的人,而且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    “我是跟林弃说的,你插什么嘴”楚云熙揉着头,淡淡一句,就让史则半天哑口无言·· ·    还是林弃解围道:“楚大人别再说这些话了,教坏小孩可不好。”
 ·    二皇子一旁一听,不乐意道:“什么小孩若不是前面的太子挡了,本皇子也快议亲了·”二皇子今年十五,以华夏男女十五六成亲年龄,也确实能议亲了。
可是,前面还有一大哥在呢,太子没娶,他自然不能抢先·今年皇后去了,太子守孝,婚事又得往后拖·· ·    “你倒挺心急的,看看史则,今二十八也没你这样。”
楚云熙笑他,顺带又把史则带话里了·· ·    “你不也十六订的婚吗”二皇子瞥了她眼,心说,史则能和自己比吗史则好龙阳,他可不是,这话要被别人听到传出去也不好。
就楚云熙这说话不识轻重的,搁京城,二皇子准不再搭理这人·可来边疆后却少逆她意,出门不喜欢重兵保护随行行,亲自跟着,虽然心中一百一万个不愿,但这个已名震天下的昭义节度使只要在他身边出事,天下人准都认为是他所为,毕竟谁都知道,朝廷不愿意封这边境六州节度使子孙世袭,官员自封的。
而且其他五州之中的四州若借此生事,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来,…而各州藩镇军首先是肯定会互不相让,先争权夺利了,到时成盘散沙,边境又得起乱子,二皇子和齐王皇亲贵胄的身份在边疆这已自成一体的六州藩镇军里也未必能镇住,一万京卫兵和雍州的人马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而且京中还有长公主,楚云熙若不是在战场出事,他这督军也得立刻回京请罪了,至于后果的严重性,也远非湖州节度使血案可比,若有人故意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他头上,皇上至少得给六州和天下人一个交代,他则再无翻身之日。
· ·    “哦,像二皇子这样冷冰冰的人,还整天一身黑的,怕没人会喜欢你了·”楚云熙故意逗他·她身上有伤未愈,林弃给她拿的是甜酒,她也没喝几杯酒,闲的无事就耍起人来玩。
 ·    “胡说,本皇子至少坦坦荡荡,绝不像你们这起小人用尽阴险手段·”二皇子喝了不少,皇族高傲,看楚云熙这般嫌弃他,自然恼羞成怒,反击回去。
 ·    “那上次你指使御史参我这事呢”楚云熙可没喝多,还记得清清楚楚·· ·    “本皇子从不和那些酸腐谏官打交道。
本皇子做事素来光明磊落,无不可言的·皇后害死了本皇子的母妃,沉珂多年是她报应·太子懦弱全事尽听长公主之言,这万里江山以后难道要让女人来管”二皇子真喝多了,话也多了起来。
 ·    “那二皇子觉得我这人怎样”楚云熙不了解宫中往事,转了话题问他·· ·    “你是那个……”二皇子已醉眼朦胧,呵呵一笑,食指一指院墙。
 ·    “坚强厚道”楚云熙一愣,说道·· ·    “看清楚,本皇子指的是墙上面”二皇子鄙视她一眼,又嘟囔一句:“无自知之明”· ·    楚云煕一看墙上,那墙上长着棵绿油野草,正随风摇摆,想着莫非二皇子笑她’墙头草‘便呵呵一笑道:“树且要随风摇动,何况小草而且以药材济人来论,各种草的功效比树的更多更广泛。”
 ·    “你这什么辨论本皇子说的是京城……”“京城里传出消息,医仙楚小唯医死人了”二皇子正待还说什么,史则拦住他话,对楚云熙说道。
 ·    “哦……那还称什么医仙”楚云熙没什么反应,淡淡接了句,漠然的看着他俩·· ·    “重点不是这个,是你徒弟小唯医死人了”史则擦了擦汗,他酒量好,比已喝多的二皇子清醒。
 ·    “哦……医死几个了”楚云熙似反应过来问道·· ·    “还几个你知道她医死了谁吗”史则揉头,对这人无语。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一旁二皇子已趴桌上了,林弃看了他们一眼,起身去让人熬醒酒汤·· ·    “不知道,京城没消息到我手。”
楚云熙老实回答·· ·    “前几天的事,医死了大长公主的小女儿明奚县主,小唯已经押进牢房了·”史则说完叹了口气。
 ·    楚云熙沉默良久才说:“小唯今年才十五吧”· ·    “你这当师傅的还不知道”史则看了眼趴桌上的二皇子,自己独斟独酌。
 ·    “你知不知道,人生的三大不幸”楚云熙神色平静,反正现在想急也急不来,朝廷召她回京的圣旨还在路上·· ·    “怎突然说这个”史则停住看她。
 ·    “其一少年得志,其二中年丧妻,其三老年失子·”楚云熙也倒了杯酒,一口饮尽才继续说道:“以前我学医很快,十二岁便看尽医典古籍,自以为学医已成,为人把脉治病,针灸开方,也无有不手到病除的,当时便被人称作小神医,自那后,我开始娇傲自满起来,医书置放一旁,杂七杂八的倒学了不少,医术却再无长进。
一年之后,教我医术之人便对我说:他错看我了,古人云,士之致远者,当先器识而后才艺·我有学医的天分,却还没有达到相应的器量和见识,少年得志不如大器晚成。”
楚云熙说到这儿眼神飘忽,似已穿越时空,到了前世·史则静静的听着·· ·    楚云熙接着幽幽的说道:“若非他谆谆教导,一番提点,我也不会翻然醒悟,继续努力学医。
但也说不定没有后来的事,我也不会有今天·我记得他对我说过:不到秋天,树叶不会变红,万物有它自然法则·人在少年时,要踏实,努力,一步一个脚印,取得了成绩以后,扎实,虚心,把持住自己,不盲目,不冲动,不自我陶醉,方能致远。
我一直都记着·”· ·    “教你医术的是哪位高人若有机会我倒真想见见·”史则问道·能有这般医术,又有如此远见卓识的应当听过名字才对,可是楚云熙的从前早在高中状元,琼林宴露出身份后被各方势力查了多遍,从未听过有什么高人在旁指导。
 ·    “你当然见不到,我也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楚云熙说着,一脸追思化作平淡,无喜无悲·· ·    “大人,朝廷圣旨到府外了。”
青竹走近行礼相禀·· ·    “嗯,我们去接纸吧,也该回京了,这小孩就让他先在这趴会吧·”楚云熙一笑,起身对史则招呼一声,先离开。
 ·    史则拿着酒葫芦跟在她后面,一起向外走,待脚步声远去,趴在桌上的二皇子睁开眼扭头看他们去方向,眼神清明的看了好一会,才重新闭上眼,一个人小声又断断续续嘟囔着:“你才小孩……看你回京咋办……娶谁不好娶那可恶女人……傻乎乎的…后悔去吧。”
 ·    ☆、第22章 再进京城· ·    当看到城门上龙飞凤舞的’京都‘二字时,楚云熙端坐披甲战马之上,一身银白明光铠甲,头盔护耳上翻,顶竖长缨。
护颈以下纵束甲带,到胸前横束至背后,胸甲中分为左右两部分,上面各有一块圆形甲板·腰带下垂膝裙、鹘尾,下缚吊腿,披膊作龙首状·后披挂银白披风,和身旁二皇子穿的纺织轻巧美观的绢步甲成鲜明对比,没有防御能力的绢布甲显然落了明光甲一层。
纵二皇子身板笔直面容严肃的高坐俊马,而楚云熙塌腰拧眉着也被冷晃晃的铠甲衬得威风凛凛·· ·    不是十五岁的二皇子不能’胜举衣甲‘,在边疆时,不上战场的二皇子也是一身善防箭袭的锁子甲,铁链衔接,互相密扣。
而怕寒的楚云熙却总是衣穿紧身窄袖活动便利又厚实保暖的胡服圆帽去战场指挥·至于朝廷亲命统领六州十万兵马的楚云熙为什么不上阵杀敌这个史则的解释是楚大人是儒将,再说主帅怎能轻易以身涉险也有将领提议让楚大人前线杀敌鼓舞人心,楚云熙淡淡一笑,反问那人:区区十万胡兵,就需要我这个状元郎弃笔从戎,那天下武将何用还是你觉得你无能担任此职本都尉可以找人替你· ·    楚云熙自称都尉,是拿长公主驸马身份示威,而且昭义节度使于她只算地方官职,她现在身份是长公主驸马和朝廷的巡抚大臣,身上还兼有驸马都尉和朝散大夫二个中央官职在,至于以后具体情况等战事结束,回京看长公主意思。
 ·    但现在六州之中,她手握兵符,全权指挥六州兵马,十万将士中近半数是她湖州兵士和招募的灾民,至于其他五州,有长公主这座靠山,幽州平卢节度使和青州北庭节度使自然是支持于她的,送来的下属将士当然也听令和拥护于她。
而属华夫人一党的雍州有二皇子在一旁震慑,也不敢造次违命,其他持观望态度的嘉州伊西节度使和靖州宣武节度此次出兵最少,二州节度使综合实力也最弱,虚兵弱将难成气候。
所以现在的楚云熙再不似从前挂个虚职,无权无势,只能依附于长公主庇佑之下·而是直接执掌十万藩镇军,管理一切调动和任命,可以说一不二,下达命令,定人生死。
 ·    那将领已哑口无言,自古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前线军营,军令如山,不服从命令斩立决而且历来驸马多在六部任职,少有在军队中任实权的,楚云熙年少高位,万一狂傲想耍耍轻狂,立个威风,弄个’杀鸡儆猴‘砍几个不听话的,若无权无势,死了也白死,而楚云熙最多被御史大夫参几本,能换回命吗· ·    故边疆近半年来,楚云熙并未前线杀敌,但回京路上她却被人送了个’战神‘的名号。
后来才知道,华夏百姓爱给有点名气的人乱安名号,比如她刚刚闯出点名声的小徒弟楚小唯,竟得了个’医仙‘的名,现在在牢里呆着·而她莫名得了个’战神‘这招仇恨的称号,还不知道后面等着她的是什么,索性就弄了套防护性好又酷帅的明光铠甲给穿上,还给马也弄了套护甲,反正现在不冲锋陷阵,马能走就好,慢点就慢点。
而铠甲刚穿上重是重了点,但能穿的起来,还很合身又威风,和身后三百亲卫兵,那气势也不比带有一千兵马的白家军的平西将军白烈差,只是二方被中间头盔铁甲的一万京卫营兵隔开了,而百姓只见官道上大旗招展,马蹄如雷,正所谓’三军甲马不知数,但见银山动地来‘,如今数万大军凯旋而归,路人百姓夹道欢迎,争相观看,看大名远扬的楚云熙,看皇子亲王,看白家兵和平西将军。
 ·    太子一身正式的四爪的蟒袍,领百官出城门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士·· ·    “呵,城门那里人挺多的,胡人十万精锐落得个白骨如山,确实算得凯旋而归。”
楚云熙说着,侧头装不经意擦了把额上的汗·八月份的天气,她一身厚厚的明晃晃的铠甲,只是信马由缰的缓行,也出了一身的汗·· ·    “你在战场上也没穿这一身铁甲,怎么到京城反而护这严实怕了”身旁二皇子皇甫泽没看城门那些人,只冲身旁的她勾唇冷笑道。
 ·    “一想到身后的白家,心里确实有点怕·”楚云熙神情已疲惫不堪,恹恹欲睡的回了二皇子一句·· ·    近一个月的回京路程,可把楚云熙折磨的够呛,天天像挂了沙袋在身上,甭提多难受,心里个悔啊,偏一路还得忍受身旁由冷酷变话痨的二皇子。
按理说,白家是二皇子母舅家,如今平西将军白冽是他的亲六舅舅,他们应该亲近些的,可是一路,二皇子仍守在楚云熙身旁,倒是齐王,二不得罪,对楚云熙客气礼待,但也一直陪在那白冽旁,跟在队伍后。
 ·    二皇子看了眼身后,侧头看了眼楚云熙道:“喂,你打起精神来,反正也快进城了,装也要装到进府再睡,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你这样整天没精打采的本皇子是为你好。”
 ·    楚云熙扫了他眼,呵呵的笑,不搭话了·· ·    她身旁还有半路上遇到的探望完父母要跟他们一行一起回京的李默。
初遇到时楚云熙看着李默意味深长的笑笑,对于这次李默说的一路同行却是痛快同意,还把那只叫白眉的狐狸亲自抱过来玩耍·· ·    那李默本是跟着楚云熙一块出京的,说回湖州探望父母,然后就一直没露面过,后又突然出现在大军回京的路上,要一起回京,怎不奇怪同行的史则对李默的突然出现有大惑不解,看了眼骑马跟在楚云熙之后没任何反应传来的青竹,心中不安,他知道李默是和楚云熙一块出京来湖州探望父母,后来梁王被灾民暴动所害,他受命暗查李默行踪,竟查无踪迹,紧跟随后的是李默他父母全家也了无音讯了,而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出现他便暗自观察李默,一路也并未发现什么,眼看要进城,便想找楚云熙提醒一下时,却被旁边的林弃暗中拉住,冲他缓缓摇了摇头,史则小心扒开他手,小声说:“我去找云熙有正事”· ·    “你那’兄弟‘心中有数,不用你多言,那李默我怎觉得有几分眼熟”林弃淡淡的说。
他去京城,一是陪史则帮他兄弟楚云熙查案,二便是湖州初见楚云熙时因心中惊诧,一下说出了她二个秘密,本以为能取得楚云熙信任,能帮他早点拿下史则,结果祸从口出果真不假,最后被楚云熙反将一军。
那楚云熙看史则回京,便顺理成章的要挟让他也跟着,虽然他不反对跟史则入京,但心中还是不爽,他家史则为楚云熙如此涉险,她竟要挟他,太没良心,而且他还不能把这些告诉史则,史则不信事小,万一认为他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又是一桩是非,真有如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说。
 ·    “眼熟你以前在哪里见过”史则诧异而焦急的问·史则没留在湖州做安稳刺史,而是非跟着楚云熙上京帮忙查理案子,他给楚云熙和林弃的理由是:案子结后,他便辞官,陪林弃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凑合过下辈子。
林弃知他重情义,没强留他,纵知前路险阻,陪他一块就是·而楚云熙,虽相识短暂,但既和史则是知交好友,便能帮就帮吧·· ·    “我以前见的人多了,等想起来再告诉你。”
林弃没他那急躁,慢条斯理的又看了那李默一眼,暗拧眉不语·· ·    史则也不敢再催他,也不语,只看着李默背影思索·· ·    “诸将领一路辛苦,孤受父皇之命来迎接各位,诸位将领将士为国效力,劳苦功高,宫内已设宴为诸位洗尘,有功之士论功行赏,诸位请……”太子首先说者迎向楚云熙。
 ·    楚云熙一看,朝太子使了个眼色,朝身后的齐王和白冽一瞥,太子一愣,半途便不动声色的转向队后方迎上来的齐王和平西将军·· ·    齐王一脸和气的和太子寒暄,白冽国字脸,络腮胡子站在齐王旁,礼节性的行礼敷衍几句。
 ·    楚云熙见状方上前向太子见礼,二皇子在一旁沉默不语·· ·    太子好脾气又随和,只言诸将辛苦,将人迎入宫内就算完成皇上交的任务了。
一行人表面上兴高采烈的进城,城里百姓围观,也算热闹非凡,只是一行人各自心中对凯旋回京的喜悦有几分就不知了·· ·    ☆、第23章 世事难料· ·    大军凯旋,将士归来,皇上在御花园大摆庆功宴。
八月末,桂花飘香,菊花含蕾,宴上清澄浓香的烈酒,欢声鼓乐的大臣,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独独楚云煕一人,静坐在显眼的位置,却独斟独酌,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
她一身明光甲,头盔置于桌上,眉头紧锁,眼神阴沉,杀气冲冲,竟让无人敢上前与其说话敬酒·· ·    其实今天这宴会上,也可以说是楚云熙的封侯宴。
今天之后,华夏史书也许会记载从平西将军升为镇西将军的白冽,二皇子封为武王,开府邸,但主要记载的定是:建文十一年,八月二十八日,昭义节度使楚云熙,统领边境十万藩镇军抵御西戎胡人入侵,战无不胜,驱逐胡虏出西阳关,而后浅河奇战,杀尽胡虏,军功卓著,皇上*酬德,特嘉封其为异姓青衣侯。
将湖州为其封土,食邑千户,可置官属,爵位世袭,享有衣食租税权,十七岁的楚云熙才能绝伦,因功封候,成为华夏国开国以来第一人·· ·    可是宴会上,皇上大封功臣后,楚云熙谢恩回桌,却是神色冷清,自顾喝酒,一点都没有进官封爵的喜悦。
十七岁的她成为开国四公之后的正三品候爵,爵号:青衣侯·这样的恩封和特荣,千古少有·华夏国自夏高祖来,只设王、公、候三等爵位,国初褒封亲王皇子及四国公后,因’非功不候‘,只有诸王庶子所受推恩爵成为列侯外,少有异姓候,更何况十七岁因功封爵者自古少年成名者不少,但仅十七岁就能达到如此高度的唯楚云熙一人而已,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可以想象,从今以后,楚云熙不仅仅是天下皆知,万人敬仰,而是史书留名,流芳后世。
这般功绩,若换他人,谁不欣喜若狂偏楚云熙被封侯之后,却无视众人,独自喝着闷酒·· ·    世人只看的到她光鲜亮丽的一面,却不知她内心的烦忧,皇上没有去查白家可能有放胡入关,通敌判国,甚至对她递上弹劾白家军延误军机的折子也压住不提。
如今她得胜回京来,皇上一个青衣侯就把她打发了,要知道诸侯是不参与政事、惟得衣食租税权的,而她这青衣侯身上还兼有昭义节度使这个刚封的世袭之职,再把她管理的湖州当封地封给她算什么而且封爵承袭,采取嫡子继承制。
庶子、庶孙一般不具备袭爵权·无嫡子袭爵,则削除封国,这就是所谓的“无子国除”·而她现在别说嫡庶子了,看长公主的态度,也是绝对不会和她回湖州封地的皇上现在封个侯爵给她,于她便如同鸡肋,得之无用,弃之可惜,楚云熙心中不屑冷哧:这是皇上为示优宠殊遇想让她当个富贵闲人还是想给她树敌招恨· ·    楚云熙喝的有了三分醉意,方抬头直直盯着对面的秦珏看,脸上似笑非笑,眼神深邃不明,震慑的一众大臣皆不敢靠近。
秦珏在她斜对面低着头坐着,也不敢看她·· ·    楚云熙三分醉意装出六分来,她上位坐的便是二皇子,下位是平西将军白冽,和已入了御林军做右都统的白少棠。
对面桌是太子,太子之下是秦丞相,而秦丞相下手坐的就是已升任从五品的礼部郎中秦珏·· ·    楚云熙看着秦珏,心中盘算,当初以为到了湖州一定能查明真相,能为楚家报仇血恨,结果查到了白家,也算是查到了白家背后的华夫人。
但她如今对白家都束手无策,更何况那连皇上都无可奈何的华夫人可是心里却不甘心,她做了这么多,到了如今这位置,如果就这样放弃如何对得起这个身体的冤魂如何对得起被满门尽屠的楚家而且现在的她不会放手,别人也不会放过她,生死关头,不可行错一步。
当初出征前对长公主说过,若活着回来就告诉长公主关于她的生死秘密,如今,她却犹豫了起来,若是说了,长公主恼恨起来,她处境危矣·而且还未到京城就听到了长公主和秦珏的流言蜚语,她心中便七上八下的,她得去探探长公主有没有拆开锦囊再见机行事,还有秦家,万不能因此事打乱接下来的计划。
 ·    楚云熙想到这,刚欲起身,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史则眼明手快的一把按住·· ·    “别冲动,皇上还在场,等以后我帮你一块狠狠的教训那姓秦的”史则一手端着杯酒,一手拍按在楚云熙肩膀上,凑近了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他今晚就一直注意着楚云熙,就怕她听到流言后,年轻气盛,做出什么事来·倒不是怕楚云熙吃亏,毕竟毒杀了胡人一个军队的人出手,只有那秦珏倒霉的份·可万一楚云熙在皇上面前没忍住就动了手,那秦丞相估计会扒了楚云熙的皮,故看到楚云熙脸色冰冷,一身杀气时,他就在她旁边站着了,以防万一。
 ·    “你说什么啊我就去敬酒而已·”楚云熙一愣,她只是想过去敬个酒,套套话,这史则肯定误会什么了,她这斯文冷静的人怎么会给人冲动行事的印象而且想教训谁也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    “呃,真的”史则不信,怀疑的看着她,手拿开了,身体还挡着·若是流言是真,这就是’夺妻之恨‘啊,哪个男人也不愿意被戴绿帽,而且像楚云熙这样骄傲有本事的,若输给一个处处都不如她的情敌,不更是奇耻大辱可如今看她样子,刚才还杀气冲天,生人勿近的模样,现在却一脸平静要去给情敌敬酒这是太相信长公主了还是看不起秦珏有本事把长公主抢走· ·    “你别瞎猜,我自有分寸。”
楚云熙说着,拿酒杯和他的杯一碰,一杯一饮而尽,再斟满一杯,跌跌撞撞的向太子方向去了,和太子笑着聊了几句,就像目标秦珏走去·· ·    秦珏看她朝他走过来,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还未等楚云熙开口就先说:“楚候爷,恭喜您封爵位,下官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    “秦兄弟太客气,不言咱们也有同科进士入朝为官之谊,就是依你和长公主的关系,我也可称呼你为’表哥‘·而且你不也是前程似锦,一路高升,远胜他人来,别说什么敬的,直接和我痛饮三杯再说”楚云熙半醉半醒的状态,舌头已有些发直,脑子却还清醒着,眼睛小心观察着秦珏的表情,站在秦珏身旁,笑着连喝了三杯。
 ·    那些好八卦的眼睛可都看着他俩,要是当着皇上的面,为长公主之事打起来,不知那长公主会护谁可是众人八卦的看了许久,却只见那楚云熙和秦珏两人越聊越开心,竟然坐在了一块,众人这下是真摸不着头脑了,心里揣着想看这场恩怨情仇,结果当事人不仅没动起手,反而坐一块谈笑风生,弄的想看戏的人都替他们着急,这事情发展的不合常理啊。
 ·    “秦兄,这段时间长公主真的没提过我啊唉,都怪我太忙,长公主肯定是生气了,不然今天宴会她应该也会来了·”楚云熙叹气婉惜的说。
 ·    秦珏看着醉眼迷蒙脸如胭脂的楚云熙,移开眼睛,脸上淡了笑意,却温和说道:“楚候爷是为国事忙碌,长公主怎么会因此和你生气呢,殿下现在应该是在府中等着你,你回去后就能看见了。”
 ·    “不生气怎么提都没提我秦兄,我都叫你兄弟了,你怎么还一口一个楚候的,莫非是觉得我楚云熙不配当你兄弟”楚云熙眉一拧,语气不悦起来,变脸如翻书。
 ·    秦珏一看楚云熙沉了脸色,正凶狠的看着自己,脸上神色一僵,忙赔笑道:怎么会,和楚……楚兄弟做兄弟,多少人求之不得,秦某是怕高攀了,楚兄弟别误会,有话好好说……”· ·    他还未说完,楚云熙已经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全不见刚才的冷酷凶狠,厉声质问的吓人模样。
秦珏看了楚云熙一眼,这人来他这后,话题一直围绕着长公主殿下转,从长公主的饮食起居到近来心情,她都问他,弄的秦珏尴尬着脸,不知她到底是醉是醒,究竟想问些什么。
心中惴惴不安,不想再和她多说下去,而且刚已灌了她许多酒,她却还是这副似醉非醉的,便好言好语的劝道:“楚兄弟一路风尘劳累,如今不如早些先回府,分开半载,不先去见见长公主”边说边看楚云熙的神色,秦珏可不信,楚云熙还什么都不知道。
 ·    “嗯,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回去·”楚云熙笑着起身,摇摇晃晃的就往宴席外走·盯着他们的众人看到了,仍自顾喝酒,史则一看,忙上前拦住,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到众人耳中:“喝醉了吧茅房的方向都认错了。”
 ·    楚云熙看了看他,记起来了,长公主什么都没跟秦珏说,但她现在也不能回去,她今把林弃给带来了,还得去见皇上演场戏·“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楚云熙嘟囔一声,点点头,跟着史则向茅房走。
 ·    皇上精神不佳,看大家一派和气容容,和有功的将领闲聊几句,喝了几杯酒,看了楚云熙的空位一眼,就准备先走·· ·    可惜,前脚刚回大兴宫,后脚就有太监禀:楚候在宫外请求觐见。
皇上一揉头,沉沉的吐出个字:宣· ·    “请皇上为臣做主·”楚云熙一进殿连万岁都没喊,就跪下了大喊,让皇上为她作主。
 ·    “哦……何事要朕做主”皇上看她一脸悲痛欲绝,皱了皱眉,装作不明的问·· ·    “白家毒害于臣”楚云熙一身酒气,悲愤含泪的说道。
 ·    “可有证据证明”皇上面无表情,手上端着茶杯,太监宫女在楚云熙进来时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    “臣的身体就是证据。
若非遇到杏林圣手齐老前辈外孙,臣尚不知道已身中奇毒’无解‘,而且已毒入骨髓,无药可医,如今只望皇上为我父母血案做主,只要死前能为父母报仇,臣愿付出任何代价,死而无憾”楚云熙咬牙悲愤的说。
 ·    “邪医制的奇毒’无解‘杏林圣手齐一问的外孙朕听人说你的医术也不错,胜过你那几代行医的表哥萧逸臣,怎么会中毒”皇上不信,刚宴上还看到她无视众人,和秦珏谈笑风生,现在说自己中毒快死了,谁信但就谅她喝多了也不敢跑自己跟前瞎扯,故皇上才会继续问她。
 ·    “齐一问他外孙林弃,就在宫外,皇上可以让他进来问明·至于臣确实会医术,但是邪医的三奇毒:一刻断肠,三年无解,十年往生。
皆无色无味,防不胜防,直到边境林弃对臣所说臣才知晓,竟中如此奇毒,而且命不久矣·”楚云熙的泪还是含而未落,却神色悲凉·· ·    皇上仔细的看着楚云熙,良久才缓缓说道:“让太医先为你把脉看看,也许时间尚早,还能医治。”
皇上仍是不信,楚云熙今年才十七岁,便能独挡一面,是古今少有的将相奇才,若是真中了那’无解‘,三年必亡,都活不到立冠之时·· ·    当年皇后中的’往生‘,十年间无数名医奇药都没救回来。
皇上看着跪着的楚云熙,神色不明,也未让人叫林弃进来,只喊了太监去请太医,心中也明白,这事不像酒后胡言,楚云熙锋芒毕露,自然有人会下暗手,刺杀都有二回了,现在给她下毒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真的确认楚云熙中了’无解‘,’无解‘即无解那一切的计划就要重新再布置一番·还有他的长女儿皇甫明月,年纪轻轻就成遗孀· ·    ☆、第24章 久别重逢· ·    明月如钩,楚云熙被几个宦官抬着辇给抬到驸马府前,三百亲卫兵府外列队相迎,驸马府府大门大开,上下皆出府相迎,却未见到长公主殿下。
青梅青荷在前,青竹带着亲兵,众人高声齐呼:“恭贺侯爷回府·”· ·    楚云熙看了眼众人淡淡的笑了笑,挥手让青梅帮忙发放赏银,让众人散了,进了府内,抬头望向正堂门上悬挂的青龙匾,看着上面那’圣上督建长公主驸马府‘几个字,表情淡漠。
刚在大兴宫被二个太医轮番诊脉,望闻问切,已被确认中毒无疑,但到底是不是’无解‘,却不敢肯定·可这并不妨碍楚云熙让皇上暂时消除对她的介蒂,她再献上节度使节符,更表示不会插手管秦珏和长公主的事,只想要白家血债血偿。
若是白家冒领军饷是轻罪,放胡人入关皇上也不追究,那么楚云熙把白家军在建文九年无令调兵入湖州,边境募兵人数众多未报备朝廷的诸多证据给递了上去,便让圣上疑其有谋逆之心,遭帝王猜忌的白家还能平平安安·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如今皇上那一关她勉强算是过了,现在就是长公主了。
“驸马府,驸马”楚云熙低声念叨,走向后院,迈步径直向那亮着灯的寝房而去·· ·    “楚云熙见过长公主殿下。”
楚云熙还穿着铠甲,一手拿着头盔,一手揉酒气上冲的额头,随意的靠在房门上,笑着看长公主·· ·    长公主在灯下看书,抬头看了眼远远站着的人,一身明晃晃的铠甲,削瘦的身形,和一袭青衣时多了几分凌厉和冷意。
半年不见,瘦了也又长高了不少·· ·    长公主打量楚云熙同时,楚云熙也静静打量着长公主,消瘦憔悴,仍难掩其如花美貌,十八少女,风华正好。
 ·    “进来坐着吧·”长公主语气温和平淡,似只是昨日暂别,今便回来的亲友,而不是对新婚刚过就一去六个月,从战场归来的夫婿。
 ·    “长公主觉得这’聊斋‘如何”楚云熙边说,边走上前,将厚重的甲衣脱下来,支在紫檀衣架上,只穿着单件里衣亵裤,在摆正架顶的头盔。
 ·    “闲闷时可以看看·”长公主看楚云熙只穿一身单衣,脸色有几分不自在,偏头看着窗外夜色说道·· ·    “闲闷时长公主这话是怨我没有陪伴在身旁吗”楚云熙嘻嘻的笑着,在长公主对面坐了下来。
 ·    长公主听此言偏头看楚云熙,四目相对,楚云熙看着她,敛了笑容,轻轻的而又认真的说:“长公主,我活着回来了·”· ·    长公主握着书,看着她,良久才认真问道:“楚郎昔日所言可还算数”· ·    楚云熙听了,收了深情的眼神,看着长公主没答话,只沉默不语的一手扶额,一边脑中快速的思索着。
当初她说过活着回来就亲口告诉长公主关于她的生死秘密,现在她却什么都不能说,果然话不能说的太早,她只想抽自已一嘴巴子·· ·    长公主看楚云熙沉默不语,将贴身带着的青色锦囊拿了出来,递到楚云熙面前。
 ·    楚云熙自然的伸手接过锦囊,拆开后拿出里面的纸条,一伸手放到灯上点着了·神色沉重的看着纸条烧尽成灰,才说道:“若我死了,长公主就把我尸体也这样烧成灰撒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也不用再说。”
 ·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的动作,闻言眼一瞪,脸就冷了下来,也不说什么,说了也没用,烧都烧没了,这人是存心耍赖,戏弄于她·可现在她对这人也无可奈何,只后悔把锦囊原封不动的还了这个无赖之徒,长公主看着楚云熙仍一脸淡然的脸,气的把手上的书都给捏的’咯吱‘作响。
 ·    “金牌和玉如意还给殿下·”楚云熙看长公主是真气到了,便把脖子上挂的玉如意和怀里的金牌拿出来放在桌上,当是补偿吧。
虽然这样食言而肥,不守信用是不对的,但也有事急从权之说·要是现在真告诉长公主,你的夫婿是女扮男装的,楚云熙是她弟弟,现在都成灰了,长公主听了绝对比现在更气,更别想会帮助她弄垮白家· ·    “送了就是你的,丢了砸了随你,本宫不似你”长公主真怒了,一丢书,起身就想往外走。
 ·    楚云熙一看,忙站起身一把拉住了长公主宽长的衣袖,拧着眉却不知说什么好,还没谈合作让白家垮台,就让长公主负气走了,那怎么行· ·    “松手”长公主冷冷的怒喝。
 ·    “我松开,你别走,别生气行不行”楚云熙有些手足无措,焦急的说道·她本不是这样喜欢动手动脚耍无赖爱缠人的,所以情急之下,直接连’你‘字都出来了。
 ·    “松手”长公主冷漠重复一次,楚云熙无奈放手·长公主没再走,只冷着脸看她·· ·    “殿下请听我说,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做对不起殿下的事,这是我的承诺。”
楚云熙认真的说·· ·    “本宫还能信你吗”长公主似笑非笑,嘲讽道·· ·    “我会用行动证明,我要除去白家,长公主帮帮我吧。”
楚云熙摸了摸鼻子,人无信不立,这次不比上次那么容易了·· ·    “白家是四国公之一,世代将门,朝中武将多出其军中麾下,又和华夫人是一家,树大根深,本宫不找那晦气。”
长公主故意泼冷水·· ·    “别啊,树大根深也可能树大招风,我是必须要除去白家,不是说一切皆有可能吗正所谓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要不惧困难,面对坚难险阻,要去战胜,而不是还没做就放弃……”· ·    “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以驸马口才,也许白家真能被你说倒。”
长公主被她给气笑了·· ·    “正所谓夫妻一体,外人看我想除白家也代表了这是长公主的想法·”楚云熙看说不通,又用这无赖的招术。
· ·    长公主听了看着楚云熙淡淡笑问:“驸马是这么以为的”· ·    楚云熙便哑口无言了。
什么夫妻一体这个朝代的公主张扬彪悍,立家法养面首,甚至休夫也是有的,因为君臣有别,公主是君,驸马是臣,她楚云熙当了状元不也是靠尚了长公主升的职吗在边境也是长公主的全力支持才能调动六州藩镇军,抗击敌人救援雪灾,也是长公主出人出财,她十七岁能封候授爵也是因为她娶的是长公主,她只能在京城呆着,不然哪个帝王愿意给异姓封候封地楚云熙有今天,是长公主的帮助和时势造就了她这’英雄‘,虽然并不是说楚云熙没有本事,而是她多靠运气,虽然运气也是一种本事。
但是楚云熙知道,人生路太长,总有一天,老天不再眷顾她时,她会不会被啃的渣都不剩或从高处摔的粉身碎骨· ·    楚云熙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清晨,她在书房的躺椅上醒来,天阴沉沉的下着细雨,不愿穿蓑衣骑马的楚云熙带了把油纸伞便准备去状元府看看表哥萧逸臣和那李默,还有暂时借住在府里的史则林弃,然后去牢里看看小唯,详细了解下事情,总要想法先把人救出来的。
 ·    楚云熙打着伞,带着五个亲兵,在路上慢慢的走·楚云熙还在想长公主昨夜对她要除白家的态度·树大根深白家不就白冽和白少棠这对叔侄吗若是他俩死了,白家一门绝户,就像被砍了的树,根粗叶盛又怎样,枝干给砍断了,就是一根木材楚云熙想到这,摸了摸左手腕上一直随身带着的钱针,眼神暗了暗又松开了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吧,楚家要的是不仅是血债血偿,还有含冤得雪。
 ·    “云熙,这里,我们正要去找你·”史则拿着一屉食盒,站在一饭馆门外正遇到雨中缓缓而行的楚云熙,高兴的和她打招呼·· ·    楚云熙听见看他一个人在门外,边收了伞边问他说:“你提个食盒做什么”· ·    史则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阿弃喜欢吃那一品轩做的绿茶饼,我刚给他买过来,进去说吧。”
 ·    楚云熙点点头,回头让跟着的人去自己去订桌位子吃饭,然后准备一份好些的饭菜等会带去牢房,才和史则一块边进去边问:“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    “哎……这个,也不是什么急事,就准备去看下你,你和长公主没出什么事吧”史则随着她一块走在上二楼雅间的木梯上边小心的问。
昨他领着林弃回来后可担心了一晚,史则并不知道楚云熙带林弃进宫是为了什么,就连楚云熙去大兴宫找皇上,史则也只以为是想在岳父那告长公主状去的·· ·    “我和长公主能出什么事别瞎担心。
倒是你,准备去哪部当职”楚云熙去和史则边走边聊·· ·    “我也不知道,我算是你的副使身份回京,下一步要找太子帮忙,给补个京缺,最好还是能去刑……”史则的’部‘字还没出口就给咽了回去,因为前面厢房外林弃竟然和人打起来了,萧逸臣和李默竟然也动手掺合,场面乱成一团。
 ·    楚云熙一手拦住要冲上前帮忙的史则,挺身提气就要喊:“住……”,旁边厢房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娇媚女声在她身旁响起:“住手”声音时吓得楚云熙一哆嗦,脸上变了几变才平静下来。
 ·    “还愣着做什么把美人救下有赏”华夫人话落,就有几个侍卫上前帮林弃了·· ·    史则一看却变了脸,楚云熙只好拉着人,让他千万千万别冲动。
谁想到在这竟遇到了华夫人,还被她看到了林弃,谁不知道华夫人爱美色,只要长的美的,她也不管男女,都爱收到她那府里去,供她夜夜笙歌寻欢作乐·· ·    “哟,这不是楚郎吗”华夫人仍是一身艳红华服,环佩叮当,妩媚动人。
她笑看着楚云熙,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林弃,笑的更是媚态横生·· ·    “云熙见过华夫人·”楚云熙侧身,带着笑向华夫人抱手行礼。
 ·    华夫人朝她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看远处那几个闹事的已被扣住按压在地,便走了过去·· ·    林弃除了衣衫有些散乱,倒没受什么伤,萧逸臣和李默却比较惨,萧逸臣仰着头捂着流血的鼻子,衣服上滴了不少污血。
李默捂着左边青瘀的眼睛,泪流不止·· ·    华夫人走近林弃三步远的距离,打量着林弃那雌雄莫辨的容颜·林弃自然也猜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华夫人,冷着脸避开她的打量,却还是客气有礼的对华夫人表示感谢:“刚才多亏夫人出手相助,林某感激不尽。”
 ·    “哦,那你要怎么感谢本夫人”华夫人手中把玩着一枚碧绿有鸡蛋大小的珠子,调笑的对林弃说道·· ·    一旁的史则急的直差跺脚,握着食盒的手发抖,谁都看的出,华夫人这是对林弃感兴趣了。
楚云熙沉默的在他身侧拦着他,朝他使眼色,让他别乱来·· ·    “要不就在现在,请华夫人吃个饭,当作感谢”楚云熙走上前,替沉默不答的林弃说道。
 ·    “这位是楚郎的朋友”华夫人转头问楚云熙·· ·    “是,他叫林弃,我的好友。
刚刚华夫人帮他也就是帮我了,华夫人要是赏光,就请屋内坐吧,在外走道上不太好看·”楚云熙大大方方的报出林弃的名字,还邀约同席·史则不高兴的瞪了一眼。
 ·    楚云熙没在意,华夫人却并未应下,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楚云熙说:“既是帮你,那本夫人也不客气,九月九本夫人设重阳宴,楚郎这回若是接贴来了就好。”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好,云熙一定去凑热闹·”楚云熙一口应下,华夫人满意的笑笑,竟爽快的带着人走了,还带走了被扣住的几个流氓地痞,大出楚云熙一行人的预料。
 ·    “你们怎么会和那几个人打起来”史则一脸焦急的问林弃·楚云熙让小二端了些清水和拿了几个带壳的鸡蛋进来。
 ·    “表哥,洗一下吧·”楚云熙几针,替萧逸臣止了血·萧逸臣不好意思的笑笑,洗去脸上和手上的血污·而李默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史则用鸡蛋揉的直喊疼。
 ·    “看你久久没回,刚去外面找你,碰到那几个混蛋,想占我便宜,还强行想进厢房来,就打起来了·”林弃一脸不以为然·· ·    “这样啊,表哥,你这血流的正义”楚云熙忍笑赞道,萧逸臣在旁看了看林弃,点头也笑说:“难得的一次为护花打架。”
 ·    一旁连声喊’轻点‘的李默这是接了句:“可惜护的是朵雄花·”· ·    话出,大家都笑了,独史则没笑,而且让李默也从笑变成了惨嚎。
 ·    ☆、第25章 断情酒宴· ·    “华夏君臣欢宴终,御园高议论战功·天子临轩赐侯印,将军佩绶出王宫·”厢房内的几人笑闹正欢,门外却传来越来越近的吟诗的声音。
 ·    “好像是吟唱上回庆功宴拜将封候的事”史则先叫了出来·· ·    楚云熙只是叹这厢房的隔音效果太差,也为那声音带了几分惊诧。
 ·    “秦珏”萧逸臣捂着疼痛的鼻子说了出来,看向楚云熙·· ·    李默也不惨呼了,自己拿着熟鸡蛋在眼眶旁滚揉着,和林弃一样,保持沉默。
 ·    “他怎来这吟诗了”史则语带不屑,他刚被华夫人给惊吓了一番,心里不安也带了几分发不出的火,听到是秦珏在外面卖弄风雅,一向看不惯秦珏的他直接三步并二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人还未看清,便冲口而出:“秦公子要吟诗作赋去楼下,让我安静吃顿饭行吗”· ·    林弃一看史则要惹麻烦,忙上前欲为他向人赔礼,结果一看门外的人,话便卡在喉间不说了。
 ·    走道上几人正往正对门进去,听了史则怒气冲冲的话,转身回看,二方都愣了愣·· ·    楚云熙坐在房内桌边,静静的看着秦珏和长公主并肩的身影。
温文尔雅的俊美公子,倾国倾城的美貌公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和她才应该是天作之合·· ·    楚云熙眼神迅速的扫过二人,眼神闪烁不明,不过瞬间便似已想明白般,起身爽朗一笑,走近门前向长公主行礼道:“云熙见过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来此,多有冒犯,还请长公主和秦兄见谅。
若是二位不嫌弃,不如一起人多也热闹·”楚云熙看只有长公主和秦珏身后跟只是几个仆从,便出言相邀·· ·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脸上的笑,轻轻点了点头,秦珏有几分不自然的笑笑,看长公主点头他也只得忙道:“楚兄弟客气,太客气,那打扰了。”
 ·    楚云熙没理冲着她瞪眼怒目的史则,大大方方把人迎进来·· ·    房间很大,容六七个人还显得空旷·众人行礼之后,李默却以眼睛痛避了出去,史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楚云熙,也不说话。
林弃坐在他身旁,静静陪着·萧逸臣看楚云熙叫小二端了不少酒菜进来,又看了看秦珏和长公主,叹了声,没有以衣衫不洁而避开·· ·    只是等楚云熙让人快马回府拿来了玉壸装的’血酒‘时,屋内诸人的表情便各不相同。
 ·    玉壸血酒,其质鲜红,醇香浓烈,口感独特,入腹如烧,却又回味无穷,而且这酒不仅数量少,并且只西北部靠近深山老林的一个小镇上有。· ·    这酒是林弃所赠,楚云熙从边境一路带了回来。
当时在边境时观览林弃锦瑟酒坊的地下酒库,里面珍藏美酒无数,楚云熙初见玉瓶血酒时以为是葡萄红酒,上前细看时被林弃告知,玉壶里装的是西北部密林族特有的’血酒‘。
 ·    楚云熙当时听了便嘻笑询问:“葡萄酿的叫红酒就好,怎么取名叫血酒难道是加血酿造”· ·    林弃看着她似玩笑般说道:“这酒不是葡萄酒。
我曾在一本游历杂谈上看到关于这酒的一个故事,故事大概意思是:华夏西北深山密林族,族人祖祖辈辈居于深山,土木筑屋,屋舍相邻,鸡犬相闻,果树成林·族内老女老幼团结和睦,男耕女织,捕鱼狩猎,生活安逸,与世隔绝。
那里的族人信奉山林神,男女婚姻自主,族中男女若两情相悦便共同酿制一壸美酒,用玉壸装好,大概是犬一片冰心在玉壶’之意吧,然后埋到山中某处以作祭献,感谢山林神为媒,也让山林神保佑对方情义不变,婚事便成。
后来有一男子误入其族内,与族内一女子相恋,后来不知发生何事,独自出来,在靠山的一个小镇上酿制玉壸血酒售卖,因口感清苦,与众不同,酿制方法独其一家并不外传,这酒便也少有人知。我当时看了,便想去寻寻看。”· ·    “你找到后偷了二壸回来?”楚云熙听到这话便笑了,调笑的问林弃。
 ·    林弃却笑着说:“找是找到了,但却和书上描述不同·这二壸酒,一壸是我所酿,一壸是那小镇买的!我曾在西北那个小镇上喝过这血酒,喝后难忘,便进那深山老林苦苦找了半年,终于被我找到了!在那里我才知道,这酒本来不叫血酒,在那里称为‘泪酒’‘殇酒’,若是两人并非真心实意便会酿出这红色的酒,酒出缘尽。
或夫妻变心互相离弃之时便再一次共同酿酒,若是酒清无异,便是山林神让二人继续生活下去,若是红色,二人就共同喝下,从此陌路,恩断义绝·那里的人,很少和另一人酿二次酒,因为血酒不吉,所以并不常见。
那里族人见我爱酒,对血酒感兴趣,便告诉了我酿制方法,我在那里呆了几个月,也只酿出来这一壸血酒。”· ·    “‘泪酒’、‘殇酒’”楚云熙笑问,而后才说:“以你讲的故事,不如叫‘苦酒’更好,贴切而且通俗易懂”· ·    “这血酒是那小镇上的酿酒人所取,因其味道独特,后来我征询其酿酒人后代的同意,将它写入了我编制的《名酒录》中,改名为‘断情酒’,名列一品第十一位,才被世人知晓,但真正喝过的极少。
其实我在那呆了几个月才知,为什么那小镇上那家人酿的都是红色血酒,应该是那山中的泉水问题,族人酿酒取那山泉之水,甘甜清冽,从未枯竭过,酿出的酒也好,就算酿出红色的酒也只是浅浅红色,带着清香,泛着光泽,当时喝时是青果的涩味。
而那小镇的血酒却是鲜红如血,沉郁浓香,清苦入口,入腹如烧·”林弃说着,似想起什么,摇了摇头才道:“这酒你喜欢就带回京吧,等伤好了再喝·”· ·    林弃看到楚云熙让人把这壸血酒拿来,看了看长公主平静无波的神色,心里暗道不好。当初说让楚云熙带回京等伤好喝,没想到她竟当长公主面拿出来喝,她想干嘛?· ·    史则是酒鬼,各种美酒没喝过也听过,一看这玉壸血酒就转头瞪林弃,又担忧楚云熙是想‘破罐子破摔’闹出大事,但楚云熙只是亲自给每人倒了酒,也没说其他的话,他也不好多言。
 ·    这酒确实少见,但以长公主和秦珏出身,各种名酒美酒肯定见过听过·在坐的怕也只有萧逸臣不知道这酒了,但萧逸臣也不傻,看在坐众人盯着这酒神色不对,虽不明但也不去多问。
 ·    玉壸打开,满屋飘香,楚云熙举起酒杯,就朝秦珏敬第一杯,说道:“秦兄,我为刚才史则的无意冒犯敬你一杯,当做赔罪,先干为敬·”· ·    秦珏忙端杯站起来,连声说:“赔罪不敢当,这杯该我敬楚兄弟。”
楚云熙把杯子前伸,清脆悦耳的碰杯声响起,楚云熙已一仰脖一杯见底,秦珏端着杯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口喝尽后坐下·· ·    二人中间坐着的长公主没说话,只是盯着玉杯中鲜如血的酒愣神。
 ·    “长公主殿下,今日巧遇,但相遇就是缘分,这杯酒云熙敬你,我干了你随意·”楚云熙说着看了长公主一眼,饮尽杯中酒尽,脸上带笑,心中自嘲:孽缘· ·    长公主抬头看了楚云熙一眼,没有端杯,只淡淡的说了句:“本宫量浅,不喝烈酒。”
 ·    “哦,那长公主吃菜,我们几人喝吧,这酒可是好酒·”楚云熙不以为意的说道,招呼其余几人喝酒·· ·    长公主没有喝酒也没动筷,只是安静的端着茶杯坐在桌旁。
一身素雅的水青长裙,头发用檀木簪简单挽起,平静端庄犹如一副泼墨画卷·· ·    史则和萧逸臣二人陪喝,再加楚云熙和秦珏,四人把一壸酒喝光后,萧逸臣已酒劲上头捂着脑袋趴桌上了,楚云熙看秦珏头晕眼花,晃悠悠的起身去找茅坑,忙跟了上去说:“我也去,我扶你。”
 ·    史则一看就乐的也忙站起身喊:“我也去,我也去·”起的太急,差点拌倒,幸好被旁边清醒的林弃拉住了·· ·    “长公主殿下,草民扶阿则出去会,失陪。”
林弃见长公主淡淡点了一下头后,才拉着史则出门去,外面的楚云熙扶着秦珏已经走的没影了·· ·    “长公主殿下,散场了吗”萧逸臣转了转头,迷迷糊糊的四处看看,房内竟只有长公主端坐桌旁。
 ·    “萧太医”长公主看着醉态的萧逸臣,仔细的看着他的五官,良久才把攥紧的左手松开,掌心鲜血淋漓·· ·    “殿下我早已不是太医了,殿下叫我有何事吗”萧逸臣头晕脑胀,但被长公主的目光看的心里发毛,强打起精神,依旧如往日温和有礼的问。
 ·    “楚云熙回京后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长公主看着他,还是缓缓的问了出来·· ·    “没有啊,今天还是云熙回京后第一次见面,我正想跟他说些事,结果都没来的急。”
萧逸臣嘟囔几句,迷惑的看着长公主·· ·    “本宫和秦表哥只有兄妹之情·”长公主说着直直的盯着萧逸臣的双眼。
 ·    “什么意思”萧逸臣有些发懵的看着长公主,似没听明白长公主的话,他自然听过长公主和秦珏的绯闻,但这话不是应该对他表弟楚云熙说吗他迷惑反问:“长公主到底想说什么”· ·    “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长公主没回答他,而是继续问。
 ·    萧逸臣迷蒙的摇了摇头··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长公主也不理他,继续说:“这如血般的酒名叫‘断情酒’,名列名酒录中的第一品之内,只有西北部一个小镇有一家酿造,产量极少,而且这酒不吉,夫妻共饮,便是恩断义绝之意。”
 ·    萧逸臣听了张了张嘴,酒意惊醒了大半,又看了看长公主面前未动过的酒杯,半晌才磕磕绊绊的说出一句话:“也许……也许云熙并不知道这些,并没有那个意思,是……是误会。”
 ·    “本宫不管楚云熙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本宫最恨言而无信之人,当初他在众人面前求娶时的亲笔承诺尚在,本宫绝不是任他戏耍之人。”
长公主淡然的看着萧逸臣说道·· ·    长公主心中知道,这些话本该是对楚云熙说的,但如果现在坐在这的是楚云熙,自己却未必会说。
她和楚云熙之间虽已成亲大半年,但二人之间好似总隔着什么,楚云熙和她表示亲近时只是有事让她相助,平日却又是另一副恭敬有礼的冷淡样子·边境半年,她不回信,楚云熙后来便再没寄信回来。
可笑上次临别的锦囊,她以为是楚云熙愿意和她坦诚相待,结果她苦恼挣扎数次也没打开过,只是为了能让楚云熙相信她,亲口告诉她什么是关乎生死的秘密·可回来后的楚云熙不仅没有主动提及,还直接还她相赠的玉如意,难道不知道那玉如意代表的意义吗而且在她生气之时竟还开口求她帮忙对付白家,楚云熙当她是什么她是华夏国长公主,天下人都知道她是楚云熙的妻,但楚云熙对她的态度却似敷衍,无一丝一毫夫妻之意。
如今她才明白,楚云熙的心中可能是把自己当靠山,当同盟,却绝对不是当作妻子·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像夫妻,更像是被汹涌湍急的河水困在一起同舟共济的二人,楚云熙要报她的家仇,她要辅佐承乾登基,本以为是能互相扶持一路同行,但楚云熙却态度冷淡,并不愿束缚朝堂,这样下去,终有一日,她们会渐行渐远。
· ·    楚云熙在边境和其他五州协议要求朝廷授封节度使世袭之时,长公主便猜到楚云熙的几分打算,她权势在握,报完仇后回边境做她的昭义节度使,不再受任何人的束缚,他能天高云阔飞龙在天,那她呢眼睁睁看彼此缘尽长公主握紧手,太子未坐上皇位,未完成母后遗命,她不会离京,也不会放楚云熙走的,皇上也不会放虎归山,所以楚云熙只能留在京城,而且留在自己身边为已所用,不管她愿不愿意。
 ·    如今看楚云熙拿‘断情酒’出来,打乱了自已想拖延时间,挽留楚云熙的计划,可楚云熙已在准备报仇后抽身,长公主心中便有几分慌乱,她觉得自已该让人去提醒下楚云熙,当初亲笔承诺还在,若现在就敢背她而去,就等着任她来个‘任意处置’这个人选的话能让楚云熙听了也不惹其反感,那么萧逸臣便是最合适的人。
 ·    可是这些话如果是长公主亲口对楚云熙说,也许二人之间不会成现在这样子·长公主以为楚云熙懂她,可楚云熙只是看到她不快乐,却是什么都不懂,不懂长公主面对她时的欲说还休,不懂长公主独独对她的温柔包容,更不懂长公主暗含的特别意义。
 ·    而萧逸臣虽是楚云熙的表哥,现在唯一的亲人,但楚云熙更怕暴露身份,有任何事情也不愿牵扯进他·萧逸臣也不知道长公主和楚云熙彼此间的矛盾,听了长公主的话只是本能的护着楚云熙,坚定的说:“长公主息怒,云熙是守信之人,也绝不敢戏殿下,若有平日有何不对之处,还请殿下海涵。
云熙有些不通人情世故,长公主提点些,云熙肯定是会听的·”· ·    萧逸臣还以为只是二人有了小矛盾,但这种家务事,他还没成亲更不是情场中人,对此是一窍不通。
而且这二人不是一般的夫妻,她俩若有什么家务事,现在大概只是皇上能做为长辈来处理,而皇上深居宫中,忙着求道炼丹,估计也不想管这事·她俩有了矛盾,也只能自已磨合。
 ·    长公主沉默了下来,萧逸臣的话说的不痛不痒的,却是没明白她的意思,看来只有亲自找楚云熙说个明白,那锦囊的事也只能揭过不提,长公主一想到是自已先低头,心里就有几分不自在,更坚定绝不放楚云熙离开京城逍遥自在。
 ·    ☆、第26章 秦楚结盟· ·    “楚兄弟,若是有话还请直说·”楚云熙并没有扶秦珏去茅房解决‘人有三急’,而是扶到了离她房不远的一个空包厢内。
秦珏虽然已喝的手脚不听使唤,大脑却正是兴奋的时候,这种情况只属于微醺状态,意识还是清醒的·· ·    “咱们做个交易,事成后能各得所需。”
楚云熙在他旁边椅子上坐着,神色冷漠·· ·    “各得所需的交易”秦珏看着她,良久才说:“你舍得”· ·    “呵……你们青梅竹马,我做个君子又如何咱们同盟对付白家,事成后,白家边境军归我,朝堂空位给你们。
家仇得报,我便去边境再不回来·”楚云熙压低声音说道·· ·    “家仇白家”秦珏惊讶,而后才皱眉道:“你想借刀杀人白家军你吞的下吗而且这事你该找的是我父亲”秦珏不信楚云熙对长公主不动心,愿意拿长公主做筹码。
 ·    “我自然能说服秦丞相,白家是你我共同的对手,如今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罪证,只是苦于朝中没有能说话的重臣相助·白家倒了,朝堂上武将牵连无数,秦丞相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压制武将的机会,文官掌权,太子之位也更安稳。
但你和长公主的事就不好说了,我是有意成全你们,愿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可是你面对机会却不敢为了长公主放手相搏,看来是我错看你了,还以为你和长公主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原来不过如此。”
楚云熙故意嘲讽说道·· ·    楚云熙没有找秦丞相,而是选择私密找秦珏合作,甚至激将秦珏,是因为秦珏没秦丞相那样官海沉浮数十年,练的心里深沉老女干巨猾心狠手辣。
楚云熙也知道秦丞相不会错失良机,但也可能只是在背后推波助澜,可是和秦丞相谋事犹如与虎谋皮,楚云熙自知高中状元以来,风头太胜,秦丞相是太子一派的中坚势力,可长公主却把楚云熙推到如此高位,隐有替代之势,楚云熙便不得不防秦丞相为了家族地位对自己暗下黑手,而秦珏是秦丞相嫡子,在丞相一派也有相应地位声望,楚云熙和他合作只是让他代表丞相一派表个态度就行,毕竟白家罪证确凿,皇帝会顺势令人审理问责,百官之中自有想攀高位的人附和攻坚。
 ·    “你真会成全”秦珏看着楚云熙的眼睛,想问出肯定的答案·· ·    “当然,君子成人之美,而且我和长公主的婚事都非自愿,不过是皇上用来拢络六州的联姻而已。”
楚云熙说的是事实,所以在秦珏的注视下,神情也是坦坦荡荡,她看着秦珏已带了无助悲伤的神色,继续说道:“成亲半年多来,长公主从未让我夜宿在她房间,我们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
我想,既然我们都过的不快乐,不如如她所愿·”楚云熙说到这,声音低了下来,脑海里突然出现皇后病逝后长公主疲惫而隐忍哀伤的神情,还有长公主亲手把玉如意挂在她颈上,说‘记得平安回来’的温柔,楚云熙闭了闭莫名有些涩意的双眼,轻轻的一声叹息,连她自己都不知。
 ·    秦珏听到这些,却是双眼放光,思索一会才道:“同盟可以,但事后之后你失诺或者皇上留你在京怎么办”秦珏看着楚云熙,他想要楚云熙立据,这样以后也有个把柄在手。
 ·    楚云熙冷下脸,坚定的说:“不会,既结同盟,自然要互相信任,这玉如意是长公主所赠……事成之后你交给长公主她自会明白我的意思。”
 ·    秦珏看着楚云熙手中鸽蛋大小的羊脂白玉玉如意,那玉如意雕刻简单自然,但秦珏知道这玉背后还刻有‘明月’二字,是皇后亲自选的一块羊脂玉籽为长公主和太子雕刻成了二块如意挂坠。
秦珏眼神变了变,看着那块玉咬牙道:“一言为定,事成后你离开京城……别再出现”· ·    “好”楚云熙递过那块玉如意,淡淡一笑。
 ·    秦珏死死握着玉,僵着脸出去,楚云熙看着他的背影,压下心中突然生起的烦躁·· ·    而饭馆后院,史则握着手中折下的欲开未开的黄菊,一片一片的扒拉下来,林弃在旁看着他,没说话。
 ·    “你说云熙比那姓秦的强百倍,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史则憋不住,拧着脸一脸烦忧的问林弃·· ·    “你怎么比楚云熙还生气”林弃淡然的问他。
 ·    “能不气吗以前云熙在前线为国为民的,那姓秦的竟乘虚而入,让云熙被多少小人背后笑话,如今云熙回来了还封了候,他俩还成双成对的出现,毫不避嫌,什么意思”史则性子耿直,在边境后他便听闻京城这边的流言蜚语,不过他并不敢确信世人眼中端庄贤淑慧质兰心的长公主会做出这种事,所以还瞒着楚云熙没说过这事。
后来长公主和秦珏的流言传的越来越凶,被说的有眼有板的·此事事关他‘兄弟’,史则自然派人暗入京城打探,结果却是大吃一惊,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可是这种事他怎么说说了当时的楚云熙也没有办法回京处理,而且一君一臣,楚云熙最多向皇帝告状而已,所以边境的楚云熙不知道不生气,如今知道也不生气,倒是史则被这事给气到了· ·    “长公主可能怀疑楚云熙并非楚云熙”林弃思索半晌才说。
 ·    “啊楚云熙就是楚云熙啊,还能是谁我看你在边境时就常和云熙不知在秘密说些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史则瞪着眼,脑子里嗡嗡作响,听了林弃的话转不过弯来。
 ·    “瞒你什么是你傻不过楚云熙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愿不愿意听长公主的·你觉得楚云熙对雪灾的处理和战场指挥表现怎样还有在湖州对流民的安置和官员新设的赏罚制度,还有民生改革,减民税,兴农业,大力支持商贸这些做的怎样”林弃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个傻子提个醒,不然到时被卖了还为别人数钱。
那楚云熙阴险毒辣,一出手就是五六万胡人性命,靠着长公主这座远在京城的靠山就能在边境六州呼风唤雨,而且没上战场也被百姓称作‘战神’,他好心提醒她中了毒竟反被她威胁成了她的大夫,这种冷酷又聪敏的人,哪用这个笨蛋为其操心· ·    “好啊,而且云熙无论是安置灾民,还是改革新制,不出几年湖州便能成六州之首,我还给长公主写折说过这……这……”史则说不下去了,脑子里好像明白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还没明白。
 ·    “明白了白家怕是已无力回天,下一个应该就是秦家了·和秦丞相甚至秦珏相比,长公主更看重楚云熙的才能。
若他日太子登位,楚云熙一定会位极人臣,成国之栋梁”林弃虽没有入朝为官,但其父亲掌幽州数载,他多少也了解这朝堂局势,而且他聪慧搏学,多观善思,与人接触能察觉出几分别人的心思用意,比在京城当官混日子的史则更能· ·    “秦家那不是一直是太子党的顶梁柱吗为什么是秦家”史则大惊失色道。
毕竟秦家是还是长公主和太子的母舅家·· ·    林弃小心四顾,见没人才小声怒道:“就说你笨,天家情薄,为了政治什么都可弃中秋前确定了楚云熙会娶长公主,当夜不就是遇刺了吗而且派的都是亡命死士,你敢说此事和秦家无关而且秦丞相老女干巨猾,党羽无数,如今还有华夫人一派与其成平衡之势,但若是平衡一破,太子压不住秦家,长公主就只能通过楚云熙去压制,只是楚云熙得势太快,青云直上都没她那速度,长公主怕也是始料未及,让楚云熙给脱离了她的控制,还惹来皇上对长公主和太子的势力猜疑。
如今只能想法补救,白家倒台,秦家肯定要被削弱甚至被长公主推到风口浪尖,让华夫人打压,然后由皇上收拢·秦家也不过是枚棋子·”林弃说完叹了一声,朝堂风云变幻,上一刻还是荣华富贵,下一刻可能家破人亡。
政治斗争,残酷无情,皇权之下,白骨磊磊··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白家……秦家……那楚云熙呢”史则虽然当了几年的官,也只是投靠到长公主门下,混混日子,因官小位卑,并没有引起那些大人物们的注意,他也接触不着朝堂上的政治斗争。
而且他性子豁达,安心做自已份内事,也不求升官发财,更不惹事生非,只爱喝喝美酒,开开心心享受自已的生活·若不是偶遇楚云熙,二人喝酒谈笑,从朝露未干喝到日落惜别,从而结识,他也许仍是当初的样子。
 ·    林弃鄙视了史则一眼,就知道关心他‘兄弟’,但也无奈说道:“楚云熙是不可能再回湖州了,她自已也应该知道,长公主和皇上不会放她离开京城,而且她……”· ·    “还以为你们掉茅坑了,在这磨叽什么呢准备散席了,你们是回府还是跟我一起去看看小唯”楚云熙突然出现说道,二方隔的不远,不知道是否听到他们的话。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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