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驸马 by 苦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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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驸马 by 苦竹(4)
· ·    楚云熙听了却思索片刻后问:“我能晚点离京吗我想去祭拜下表哥·”楚云熙边说边打量着长公主神色·白家跟随华夫人造反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要她离京去接太后不怕她乘机跑了还是……放她自由但也不像要放过她的样子,那就是去接太后这事太危险太后可是华夫人她亲娘,还摄政了好几年,虽然现在礼佛不问俗事,但那么容易请长公主也不会找她去请人。
这一去请不回事小,但更可能会一去无回吧但再危险也比一直呆这牢笼里好吧,凡事等出去再说吧·· ·    “行,跟本宫走吧。”
长公主微微点头应允,也未回头,离开的脚步未停,昏暗的灯光也渐行渐远·· ·    楚云熙也没有犹豫,立刻晃晃悠悠的跟着出去,石室外是一条走道,也是漆黑一片,长公主在前慢慢的走着,楚云熙只看着前面那如萤火的灯火之光,她不远不近的保持三十步左右距离跟在后面,又打量了下这走道,全是青石铺就,而且走道两旁又被她发现了几处如她所呆的密室极相似的石门,不知何用,走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看到一处盘旋向上的台阶,另外还有几条相似的走道相连。
不过这驸马府内竟有如此大的地下工程,倒是她第一次知道·· ·    长公主在一个形似虎的高大狴犴铜像嘴中按了一下,台阶尽头便移开了一堵小石门,石虽厚重,但移动无声,外面仍是漆黑不见五指,楚云熙看着,长公主又向左推动了石门外的一堵墙壁,偏身出去了。
楚云熙伸手揉了揉双腿,看到长公主己出去的背影,楚云熙忙跟了上去,才发现外面竟然是书房,刚最外面的那堵墙就是高大的实木书架,应该是书架下设有什么机关吧·不然她在驸马府这段日子里,又常呆在书房,这么久怎么会从不知道这里竟连通着密室,而且也从未见打开过,这么大的密室肯定还有别的出口吧,希望她不用再进去了。
· ·    楚云熙出来后,累的一屁/股坐在旁边,长公主正在旁转动架上的花瓶,书架又还原如初·楚云熙坐在地上,正欲对长公主说些什么时,忽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嗯啊’‘啊啊’的似低泣似欢愉的声音,等书架‘咔’的一声合上后,那奇怪的声音就突然停了。
 ·    一个男声略带喘息的问:“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进来了”· ·    “不可能,我把门铨死的,没人能打开你竟还分神看来我伺候不够啊”另一个男声伴着- yín -/笑响起。
楚云熙立刻惊的捂上了嘴,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不是史则是谁另一个应该就是林弃了,他现在这声音比他容貌还勾魂·只是,他俩大晚上在这驸马府的书房里做什么还不点灯· ·    楚云熙一惊下意识寻声望去,这一看,惊的眼睛都要瞪出来屋内无灯但那二具*也看的分别这对不要脸的男男竟在书房里合欢楚云熙忙转头看身旁的长公主,长公主手中的宫灯灯光昏暗的似快燃尽,但长公主呆若木鸡的样子,让楚云熙真想仰头大笑三声,但是她忍住了· ·    只听那轻柔又富磁性的男声微嗔道:“胡说什么,让你多抱床被子来你怎忘了,冻死我了。”
 ·    “嘿嘿,没事,一会我就让你全身都热起来·”楚云熙紧紧捂着嘴,努力憋着笑,史则这句话后,能听到软榻轻轻晃动的声音节奏的响起。
 ·    楚云熙和长公主二人都没出声,四周一片安静·那呻吟声又继续开始,楚云熙看长公主没动作,她便好奇的从书架侧探头探脑向那呻吟处仔细看去,看到了软榻上二个模糊的人影,一个跪趴着,一个趴在另一个人身上,待要再看清楚些时,长公主一下子移了过来,一手就遮住她眼睛楚云熙正想看清楚那二人到底如何动作能让人发那种声音,便被遮住了眼睛,一时情急便用右手扒着长公主的手想继续看,长公主放下宫灯,扣住她一只手,另一只还稳稳遮着,楚云熙左手骨裂还疼着,只能左右摆头,长公主现在和伤病中的楚云熙比那是稳占上风,可惜楚云熙好奇心太胜,还挣扎不休,二人便无声的打起拉锯战,结果楚云熙不小心一用力,撞书架上了,‘咚’的一声重响过后,呻吟声嘎然而止,房间一片寂静· ·    “有人”林弃的声音带着股压抑的怒火响起。
 ·    “不可能,我刚检查过,也许是耗子把书弄倒了,或者又是那只臭狐狸,咱们别管它·”史则慌忙解释,带着急色·· ·    “去看看…”林弃不像史则这样粗神经,刚那声音更像什么撞到书架上发出的。
 ·    “不会有人的……”美色当前,史则明显不愿去分神他事·· ·    “先去看看,那书架后有火光。”
林弃这话响起,屋内几人都一惊·· ·    长公主忙收了手,看着旁的宫灯手足无措·楚云熙捂着头看着长公主,眼神无辜,稍后一句低沉凄苦又幽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我死的好惨啊……”· ·    ☆、第36章 心思难猜· ·    “啊啊啊……捂捂……”史则的尖叫刚出口就被林弃捂住了嘴。
 ·    “楚云熙”林弃还算镇定的声音响起,史则一听这名字瞪着眼睛也不叫喊了,二人都看着书架那边·· ·    现在自已这个鬼样子都能被认出来楚云熙抱头,无辜苦笑,她心里对撞见二男合/欢除了好奇没任何感觉,只为自己现在的狼狈样还装鬼失败觉得丢脸而不愿意开口而己。
 ·    长公主瞪着楚云熙,若是这人刚才不去偷窥也不出声吓人,她们还能再回密室里去,也不会是现在这情况,这种有悖常伦的秘事被撞破,虽然她俩也不会传扬出去,但史则和林弃二人也许会心中介意,也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面对她们而疏远。
若是其他不熟的人,管你断/袖还是磨/镜,都和她无关,但这二位应该算是楚云熙少有的‘朋友’,关系非浅,而且有一个应该是知道楚云熙的身份的,不知道楚云熙现在知道这二人的关系,打算以什么态度面对。
长公主看楚云熙仍傻愣愣的捂着头,神色并没有什么反感厌恶之意,脑子里便飞速想着现在怎样顾全他俩的面子,然后把这二人调出驸马府,最好离楚云熙远远的·楚云熙不知避讳,还对这事抱有好奇,以楚云熙往日的乖张性子以后肯定会弄出事来,本来往日的行为举止就不像女子,这种事情还是少让这人接触较好,否则八成会成会这类人。
长公主不知道的是,楚云熙早在边境就知道了,毕竟这二人也没过于遮掩,而楚云熙对别人的感情之事从来抱着与己无关只看热闹态度,她现在只是对男/男床/事好奇而已。
 ·    屋内四个人一时谁也没说话,房间寂静的诡异·楚云熙现在对寂静黑暗的环境生厌,便先开了口:“我受伤你们怎不来看我还在这玩闹,太可气了青梅,扶我走”楚云熙怒气冲冲的对那边二人喊道,声音沙哑,眼珠也直直的看着前方,还装模作样的用手四处摸索一翻,扶着书架才站了起来,向门口那里走去。
 ·    史则瞪着眼,林弃把散落在地的衣服拾起默默的遮住自己和史则,二人坐在软榻上看着那扶着楚云熙手臂领着出门的人,嘴唇哆嗦的说不出一句话这两人哪冒出来的楚云熙还是这副模样那提着宫灯盛装打扮的人哪是青梅,明明是长公主那刚才……史则和林弃对视一眼,无语凝噎,这可真是尴尬他娘抱着尴尬哭——尴尬死了· ·    长公主也没看他们,默默的扶着楚云熙往外走,只能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开门关门,长公主和楚云熙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房内两人还如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    “还挺会演戏的”长公主早己松开扶着楚云熙的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楚云熙说道,眼睛却借着走廊的灯光仔细的看楚云熙的神色。
· ·    黑夜寂静,北风凄冷,走廊上灯台烛火摇曳·楚云熙神色平常,认真的看着前方的路,也不应她话,长公主冷哼一声,也沉默下来,二人一路无话,并肩而安静的缓缓前行。
 ·    在二人快走到寝居时,楚云熙才开口对身边的长公主开口说道:“叫小唯过来帮我看看伤吧·”楚云熙自刚才见到史则后一直在思索,史则没离京,战乱已起,那湖州的李默怎样了还有她布置在城外的人,一个月没收她消息,那些人怎么样了可是想了一路想的头更疼,脑子里还是一团乱,什么都想不出,一切只能等天亮后再找人打探了,先看看她的徒弟吧,知道小唯没事,她心里仍是想亲眼确认一番才放心。
 ·    “已在屋内,水也备好了,你洗浴后好好休息·”长公主平平淡淡的说完,看着楚云熙点头之后,一步一步缓缓走入房去,她全身衣衫破旧,脊背却挺直,像松也更像清竹,一样的嶙嶙傲骨。
 ·    “楚云熙”长公主突然喊了一声,楚云熙回首疑惑的看了过去·· ·    繁星如水,她明眸如镜,长公主看着那双双眸突然不知要说什么,二人静静的看着彼此。
长发拂面,临风挺立,神情自若,素淡清雅,除了那身男装,以前怎么会认为这楚云熙是男子呢· ·    楚云熙看着风姿绰约的长公主,见她无话要说,淡然而温和的笑了笑,便又回头走了。
长公主仍在原地站着,看着房间内被烛火照投在门上的影子,直到影子也不见,只传来里面模糊的低语声,长公主才转身离去,寂夜孤影,一钩新月淡如霜·· ·    “小唯,我葵水从重阳后就一直没来,你说我是不是有了”楚云熙泡在浴桶内笑着问身后的小唯,重见的喜悦过后,看到她全身的伤痕,小唯便一直沉默不语,安静而小心的帮她清洗。
 ·    小唯正在她身后帮她梳洗长发,听到这话,拿着玉梳的手便顿住了,看着楚云熙背上那长长的一道伤痕,从左肩斜划到右腰,伤口结了层痂,在削瘦的背上更显得格外狰狞。
小唯红着眼,鼻子有些堵的说:“师父说的是有什么”·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有孩子啊,笨”楚云熙回头对小唯说道,很欢快的语气,在看到小唯忍着眼泪的样子时,又笑着温言劝慰道:“你被人骗走能平安回来,我被刺客刺杀也平安无事,还哭什么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    小唯看着楚云熙浅浅的笑,微锁的眉,苍白无血的脸说道:“我没有哭,师父说重阳之后重阳后您吃了‘相思索’,会不会是那个原因师父现在身体虚弱,以清淡的补补,对眼睛也有好处,师父现在的身体真的须要好好调养,不然很难恢复如初。”
小唯说着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无声的落在楚云熙的背上·楚云熙叹了口气,弯起嘴角笑的无奈而苦涩,也没有回头,仰着头,任小唯给她洗净身上的污浊,轻抚她身上的道道伤疤。
 ·    楚云熙就像个弄脏的破娃娃,经小唯清洗抹药包扎,恢复干干净净清爽整洁的模样时,时辰已近半夜三更,冬日虽昼短夜长,但忙碌的出了薄汗的小唯再冒寒风回去对身体也不好,楚云熙便对小唯说道“小唯,今有些晩了,你在这和我一起歇息吧,明天祭拜表哥后你跟着我一起离开京城。”
楚云熙并没有告诉小唯她们离京做什么·楚云熙心中盘算,以易容术让小唯远离她身边,离开她离开所有人的视线,至少不会落的如萧逸臣一样的下场,小唯是传承楚家医术的希望,自已绝不能让她出事。
 ·    小唯愣了愣,点了点头,仔细的替楚云熙又诊了诊脉才问:“长公主不计较师父身份的事她会让师父轻易离京吗华夫人九月底带着一队御林军和家将强闯皇宫,被长公主带着京卫营给打败后逃去了边境,师父你的另一半解药怎么办还有那天早上来找我的那人,虽不是师父身边的人,但小唯在驸马府也见过数次,而且他也只是绑着我蒙了我的眼睛,不让我说话和行动,并没伤我,是管车的下人在马车内找到我的,回来后便再见不到那人了。
而且谁能指使人在驸马府内行刺师父师父身边一直跟着的暗卫那时去哪了这整件事实在太蹊跷了,长公主为什么不派人去查而且还故意隐瞒您受伤的消息,更不许任何人去看您,她把您折磨成这样,现在又怎会轻易让您走呢而且您的身体现在不能再奔波劳累了。”
 ·    楚云熙没有回答小唯一连串的问题,打了个哈欠疲惫的躺在柔软的床上,果然还是高床软卧好,楚云熙舒服的叹息一声,笑着对还呆站着的小唯说:“小唯,你别问了,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头疼好累,你也过来睡吧,你睡里面,有事等明天再说。”
 ·    “师父,我只是心里有些不安,怕再出什么事情……”小唯跪坐在床旁的脚踏上,看着楚云熙己半瞌眼睛半睡半醒的样子,语气更轻了些:“师父的眼睛能好真好。”
 ·    楚云熙突然出声说道:“小唯,你现在是我唯一能亲近能信任的人,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其他的别想太多,快睡吧·”楚云熙的眼睛并没有睁开,语气平静坚定带着严肃和认真。
 ·    小唯愣住,想说自己并非是担忧自己,自从眼前的人看不见后,自己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为其担心,可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不止是担心,更是一种牵挂,怕眼前的人突然离去,就此消失不见,只剩自己一人,漂零在这尘世。
小唯也想说,匆匆看过无数风景,接触过不少人,最喜欢的还是陪在眼前这人身边,离开了她到任何地方都是流浪·虽然自己哪怕什么都帮不了她,但只要她愿意让她留下来陪伴身边,就这样一辈子自己也不会嫌长,心甘情愿的陪着。
只要陪伴在这人身边,自己的心就安了下来,这种感觉无人能够倾诉,也不敢去告诉任何人,连眼前的人也莫名的觉得不能让她知道,明明知道这份心思不该,也许一生也只能将这份心思深藏心底,有情是世上最难捉摸的东西,每个人心中都有颗种子,遇到了那个能让它破土而出的人,瞬间便能长成参天大树,每个枝芽每片树叶都是那人的笑,那人的话,那人的影,枝繁叶茂,扎根心底。
 ·    “师父,小唯不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小唯好不好”小唯轻轻低喃,楚云熙己经睡去,只是仍旧双眉紧锁,睡的并不安稳。
 ·    ☆、第37章 恩冤情仇· ·    清晨太阳初升,楚云熙己带着小唯祭拜了萧逸臣回来·驸马府内丫鬟奴仆繁忙一片,却又安静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
 ·    楚云熙淡然从容的带着小唯向后院行去,所行之处下人纷纷如往日一般停下动作,安静的低头行礼,楚云熙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走过·· ·    早上的寒气薄雾朦胧,呼出来的气都成了雾散开,楚云熙内穿竹青细绸无纹长衫,衣领袒领处绣有白玉兰花式,腰系绦带,右挂玉佩,头戴峨峨搞冠,冠带系于颌下,露出修长纤细的颈,外套着轻盈简单的白色宽袖狐裘鹤氅,脚踏白鹿皮短靴,缓缓行步时,显的分清新柔弱,出尘脱俗。
小唯一身水绿长衫,梳着丫髻发,穿着青色软底鞋,没佩任何饰物,素颜淡雅,眸含秋水,气若幽兰,默默的跟在楚云熙身边·· ·    驸马府曲径通幽,占地宽广,可楚云熙还是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人。
太子一身朝服,领着东宫率诸在前面走廊正慢慢度步,杏黄蟒袍,宝珠金冠,金丝玉带,众人拱卫,衬的倒有几分皇太子的雍容华贵,可惜却少了天下储君的威严气势·· ·    前面的几个官吏回头看见了楚云熙和小唯,立刻便禀了太子,皇甫承乾便停了下来,等楚云熙走近,便先带着温和有礼的笑问道:“楚爱卿好久未见,这眼睛已经好了吗真是件喜事,这是从外面刚回”· ·    “臣见过太子,确实好久未见,谢殿下关心了,臣眼睛无事了,刚出去外面逛了逛,太子今穿的这般隆重是来探望臣的”楚云熙也笑,笑的漫不经心,语气也带着玩笑。
 ·    楚云熙身侧的小唯看太子看她,也只得出来见礼:“小唯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    太子看楚云熙这般和善,又见到小唯来向他见礼,便放松了神情,笑着说:“楚爱卿和小唯姑娘不必多礼,孤今来看看楚爱卿和皇姐,楚爱卿有急事可以先行也无妨。”
说着还和气亲切的抬手示意楚云熙可以先走·· ·    “太子来了,哪有弃客不顾之理,正好臣也是去找长公主,一起同行吧·”楚云熙说着,手掌前伸斜着向上,作了个请的手势。
 ·    太子点点头,笑着先行·楚云熙才又对小唯说:“小唯你去收拾下东西,不用跟去了·”小唯点了点头,顺从的从另一路走了,太子侧头望着小唯的背影远去消失不见,回头正看见楚云熙正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太子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在前先走。
 ·    楚云熙慢他一步,在侧随行,随口便说:“太子上回救小唯出狱,一直都未好好谢过,若今中午有空,不如留下用午膳臣让小唯亲手做几道菜微表谢意,太子您看如何”· ·    “这……”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笑着客套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客气空闲倒是有,那孤就打扰了。”
这次的笑容却比刚见面时的温和客气多了几分亲近·· ·    楚云熙也淡淡的笑了,二人随口聊了几句,太子便将来找长公主帮忙的事都告诉了楚云熙。
原来自华夫人带了不少武将,到达边境后,一呼百应,边境军迅速聚集了四十多万,并招募了十多万新兵,剑指京师,短短一个月时间,华夫人的军队己攻占入腹地平原地区,势如破竹,直逼京城而来,而朝堂上许多大臣提议迁都,皇上的意思也是如此,都无心迎战。
 ·    太子说到这些,眉头紧锁,唉声叹气·楚云熙也没空劝慰太子,她现在心中的疑惑却更多,早上找到城外布置的人一问询,才知道,她遇刺之后城外的人有几个莫名失踪,不知去向,不是出了意外那就是叛逃了,其他人不敢大意,检查后才发现,她命人找的那几个准备用易容术以假乱真的替身还好好的,但她特地让人按比例研制出来的炸药不见了,虽然是为谋刺和以防万一而做的不多,但流落到有人心手中,后果也不堪设想。
 ·    “唉”楚云熙叹了口气,事情怎么会这样呢本来在战乱之前,可以以小代价抑制这场战乱的,在战事将起的敏感时候,由她准备的素来和华夫人亲近的假武王只要带着随从,拿着假虎符和她的毒药和炸药去边境,虽然不可能谋夺到军权,但在湖州的李默的配合下,弄死几个边境主事将领,还是有把握的。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想谋反也有能力争权夺利的都是头领,士兵只是服从命令,若是让边境将领死伤数人,边境多兵少将,朝廷也会注意,也自然会有人动心思去谋边境的军职,朝中派系争斗再残酷,至少没有战乱那般大的危害,一切事情也都会朝另个方向发展。
 ·    楚云熙也知道,虽然这方法不光明磊落,也不算周全上策,但只要简单实用,能阻止战乱发生,不祸及无辜百姓,这方法就是好方法·可惜的是,她楚云熙却差点就‘出师未捷身先死’而且是死在她自己的驸马府内这次被刺一事若说和长公主无关,她也许信。
但若说这事长公主半点不知情,那她以后就把‘楚’字倒着写也许华夫人能在御林军失败后平安到边境也是长公主故意而为可是,长公主又为什么让她去请太后回朝长公主究竟想做什么· ·    一直到客厅正堂之中,看见长公主一身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盘桓髻上插着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戴着蓝水飘花翠镯的右手,正在把玩着一个釉色青莹纹样雅丽的青瓷小茶壸,虽静雅端坐,却面带轻忧,似乎正在忐忑的等着一个不会来的人,眉头轻锁,眼如秋水,其姿容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    太子和楚云熙进入厅内,其他随从官吏由人领去偏室。
太子施礼请安,楚云熙没动作,自己坐在长公主一旁的椅上,认真而探究的看着长公主,她现在对所有事情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若是问长公主现在会回道她所有的疑惑吗长公主不担心自己一去无回,还是真想让自己有去无回· ·    “楚云熙,你觉得如何”太子突然的问话让楚云熙回过神来,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长公主,摇了摇头。
· ·    “楚爱卿也觉得不能迁都”太子忙问·· ·    “她摇头的意思是她刚才根本没听”长公主斜了楚云熙一眼,终于开口,放下茶壶,正了正面色,耳朵却微不可见的泛着可疑的红,对太子说道:“遇事不可断时多听听朝中大臣的意见,迁都之事既然父皇已有决断,你遵从即可。
若无事便先回宫,外面不太平,有事无事少出宫·”· ·    太子在一旁一一应下,楚云熙一看,长公主又在说教,忙说:“我找太子有事,太子,咱去书房谈吧。”
 ·    长公主本准备继续教导太子,让他在这国乱的关键时刻,学会思索有主见,对楚云熙突然插话很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瞪了楚云熙一眼,默认了。
 ·    太子有些羞愧的和楚云熙出去,到了书房,坐在椅上,太子才松了口气,语气低落的问:“找我有什么事”楚云熙关了门,站在书桌旁,屋内就他们二人,太子便说的随意,似乎也觉得楚云熙刚只是帮他解围而已。
 ·    “我眼睛失明时,是你派人来杀我的吧”楚云熙说的非肯定,一句话,让太子差点吓的跳起来·· ·    “不是孤”太子立刻否认,紧张的看着楚云熙,想站起来离开或叫人进来。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冷笑走近,一把拧着太子后衣领把他按在书桌上,才说道:“敢做不敢认这阴损手段倒跟你爹学了个十成十”· ·    “孤……孤没做过……你放肆……快放开……松手”太子没料到楚云熙胆大包天,竟敢对他动手,惊慌失措的说道。
 ·    “再嚷一句我把你扎成个傻子”楚云熙压着太子的脖子,抽出根银针放在太子脖颈旁吓唬道,又继续说:“为什么这么做让你下如此狠手那时候我可什么都看不见,又是哪得罪太子殿下了”楚云熙说着,银针又逼近太子的眼睛。
 ·    太子吓的脸色苍白,看着眼睛旁的针,也不敢乱挣扎,忙道:“不要……这不是我的主意,是秦珏,是他说,你在芙蓉院已与华夫人勾结,若不乘早除去,以后必为大患我也不想这样,你就看在皇姐的情分上,手下留情,饶了我这次吧,我发誓,我知道我错了,你饶了我这次,你要什么补偿都行。”
太子说着,看楚云熙面无表情的脸,眼泪都快下来了·· ·    “人死补偿有什么用长公主的情分她从来都护着你,其他人的命她都不会在乎”楚云熙说着看着吓的涕泪交加的太子,苦笑着松了手,收回针才说道:“我欠长公主的但不欠你的,这次我放过你,以后别再做这类事,会死人的,还会牵扯到很多无辜的人。”
 ·    太子忙点头连说:“好好,好的,我知道错了·”· ·    楚云熙却摇头出去了,门外,小唯就站在外面,看楚云熙出来后神情有异,直接往马厩方向而去,便追上忙问:“师父要去哪”· ·    楚云熙头也未回的说:“别跟来,我去算帐,你安心等我回来”· ·    ☆、第38章 大闹相府· ·    楚云熙带着数人,快马加鞭直奔相府而去。
一路上行人急避,也早有人认出一马当先的人正是重阳之后久未露面的青衣侯楚云熙,如今战事如火,难道‘战神’要再次披甲上阵可朝廷无心迎战,准备向南迁都的消息早己传遍京城,那青衣侯如此行色匆匆又是何事马去尘落,路人仍旧议论纷纷。
 ·    到达相府正门,门顶悬挂着赤金九龙青地大匾,上面写了斗大的三个字:丞相府·府前朱门石狮,气势宏伟,轿马簇簇,来往热闹·有四个门卫在门旁傲视而站。
楚云熙下马上前几步,那些守门人最会观衣识人,看楚云熙一身装扮,再看身后跟来的数匹快马,虽然对楚云熙眼生,却仍忙堆笑迎上去,又有人恭敬的接过缰绳,将马拴在一旁的停马石上。
 ·    “本侯是你家大公子的好友,有急事寻他,你等不用通报,直接领路·”楚云熙不等那门卫开口,就先说道,人己直接向大门而去。
 ·    门人急忙跟上,楚云熙带的数人也安静的跟在后面·楚云熙自称本候,门子一听便是一惊,再观其容貌和年纪,就猜到来人一定是大名鼎鼎的青衣侯了,立刻恭恭敬敬不敢一丝马虎的躬身在前领路,但看其身后还跟着几个轻甲护卫,虽未佩刀拿枪的,但脚下生风,腰直臂粗,身手应该不错,又个个一脸肃颜,而侯爷楚云熙倒是带了浅笑,样子看着亲切些。
而有下人早己小心先溜进去通知了,青衣侯虽然冒然来府中,但按礼数府中诸人是要出门相迎的,去禀一声,总不会错·· ·    丞相府虽不及驸马府的精致雅丽,曲径通幽,但也是深宅大院,亭台楼阁修的也多是气派庄严,府内摆设虽华贵庄重,却都按丞相规制而来,摆设有序,下人也各司其职,无私谈喧闹者,见人俱恭敬行礼,表情相同的谦卑有礼,所以百人一个表情,还不如看那修成一个模样的庭院树木。
一路行来,满庭寂静,只闻自己一行的脚步声·楚云熙不动声色的打量,世人都赞扬开国四公之一的明贤公秦家是天下文人之首,族人男女个个读书识礼,博雅谦学,品格高尚。
而楚云熙却越看越觉这里呆板无趣,这相府虽比她以前的状元府宽阔华丽些,但不及驸马府,甚至是天然居也比这沉闷的丞相府好·· ·    领路的人领的是青砖大路,路上还碰到几个面生的官员来往,楚云熙一眯眼睛,对领路的说:“本侯不是来喝茶的,直接带路去找秦珏再做耽搁,休怪本侯不客气”· ·    门人看楚云熙发怒,忙连声应:“是是,公子在书房,侯爷这边请。”
立刻带着楚云熙拐上了另一条路·· ·    走了半柱香功夫,正看到秦珏从书房内出来,看到楚云熙一愣,便忙行礼,楚云熙没理他,抬头看书房门匾是谦德斋,楚云熙冷笑一声,只说了句:“进去说。”
一抬手打了个手势,后面跟着的几人在秦珏也跟进书房后守在门外·· ·    入座上茶之后,房内就只剩楚云熙和秦珏二人,楚云熙开门见山,冷笑的说:“秦珏,我何时和华夫人勾结了”· ·    秦珏听了,也没多惊讶,安然坐着说道:“侯爷误会了,我当初只和太子说华夫人有意招揽于你。”
 ·    楚云熙不置可否的笑笑,管你说的‘勾结’也好‘招揽’也罢,事情己经发生,人命关天,血债血偿,动不了太子还动不了你秦珏吗楚云熙心里发着狠,恨不得立即把秦珏抓到早上拜祭过的萧逸臣坟前,来个砍头削足,把祭品用的猪头换上他的头颅楚云熙看着秦珏,暗暗握拳,面上却仍是满不在意说道:“同盟取消,玉如意还来。”
 ·    “这个……”秦珏看着正冷冷盯着自己的楚云熙,吞吞吐吐一副不愿交还之意·· ·    楚云熙靠在椅背上,眼神如冰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就直直看着,面上一副不与无耻之徒多言的神情,心里暗骂了秦珏千百句:无耻王八蛋· ·    “当初同盟时不是说好,铲除白家后,你离开京城,如今才刚开始行动,你怎反悔了”秦珏以守为攻,反问楚云熙。
 ·    “白家都跟着华夫人跑了,你怎么行动的难道再带兵去抓回来立刻把东西还来,否则后果自负”楚云熙毫不掩饰的嘲弄神色和嚣张冰冷的语气对秦珏说道。
 ·    秦珏听了楚云熙带着威胁的话,也动了怒,想他堂堂丞相之子,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如今竟被人欺负到家里来秦珏沉了脸,慢慢的说:“侯爷要知道,是你结盟之后还去救华夫人,伤了眼睛后无所作为,你先违了约,当然我也没有同侯爷计较什么的意思,只是那块玉我不小心弄失,忘了放在何处,哪天我找到后再还给侯爷如何”· ·    “弄失还是忘了放在何处说清楚”楚云熙斜眼轻视秦珏,心中忍着怒火,暗骂死王八蛋,要撒谎也撒个有智商点的,长公主的玉他会弄丢八成是被他贴身藏着,不愿意还而己· ·    “忘了放在何处了,等找到了一定还侯爷。”
秦珏漫不经心,端茶有送客之意·· ·    楚云熙也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慢慢抿了一口才说:“那就给你一盏茶的功夫去找,立刻找,记着,一盏茶后,本侯还没看到玉,保管让你丞相府鸡犬不宁”· ·    “侯爷别欺人太甚”秦珏站起身,厉声斥喝。
 ·    楚云熙端着茶杯看他气的眉毛倒坚,露出个不屑蔑视的笑回道:“就欺负你了,你又能奈我何再使出你那些下作手段来啊我这次都送上门来了你怎还不动手啊谋害皇亲国戚,其罪当诛,满门抄斩,要我教你吗秦珏,是男人就拿出你男子气概来,别躲在你爹羽翼下当雏”· ·    秦珏听了楚云熙这些话,气的脸色铁青,全身发抖,一挥袖就往外走,刚打开房门,身后的楚云熙一声:“拿下”秦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门外守着的二汉子扣押的动弹不得,秦珏怒火攻心,张口就欲大骂,那二人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个束缚住他,一个往他嘴里塞了团粗硬的干粮馍,噎的秦珏半死,人被那汉子像拎小鸡一样提进屋,反剪双手双膝跪地,门又重新关上了。
 ·    “给脸不要脸,先搜搜他身上有没有块玉如意吊坠·”楚云熙话落,那二人中的一人立· ·    刻便仔仔细细的把秦珏从上到下摸索了遍,秦珏惊恐的看着楚云熙,极力的想挣脱束缚,可是他一文弱书生,那是比的过这些楚云熙精锐中挑出的精锐,他一挣扎,反扣他手的人用力便更大,有活活拧断他双手之势。
 ·    “禀侯爷,找到了一块·”搜身的人不一会便搜到一枚上好的玉饰,刻着宝葫形状,雕工精湛,泛着水润光泽,观之不俗,便立刻承了上去。
 ·    楚云熙接过,看了看背面刻的明月二字,点了点头,懒懒的靠着倚子,吐出了一个字:“打”· ·    那二人听令,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挥起如斗劲拳,一拳拳实实的砸在秦珏身上,不过十拳,秦珏软着身子倒地不起,鼻子里吸气少呼气多。
二人不再打,看着楚云熙拿主意,楚云熙也没想到秦珏这么不挨揍,这才几下怎么就成这模样了楚云熙以为秦珏装死,走过去打量着秦珏,秦珏倒在地上,二只眼睛却狠狠的看着楚云熙,活像死不暝目的模样。
 ·    楚云熙也不惧他的眼神,嘿嘿冷笑的拔出根银针顺着秦珏的指甲缝插了进去,一根看秦珏无多大反应,这第二根直接扎在了他鼻唇沟之间的人中位置,疼的秦珏大叫一声,终于吐出嘴里如石的干粮块,发疯似的朝楚云熙扑了过去,楚云熙躲开了,那二个护卫一人护楚云熙,一人去擒秦珏,秦珏却似疯癫般拿起书架上的书籍,桌上的砚台花瓶之类能随手拿起的朝逼近他的人砸,就连茶杯椅子也不能幸免,全朝楚云熙方向砸去。
 ·    也许是书房不够宽阔,也许是发疯的人力气大,楚云熙虽然被护卫护在身前,但书籍碎渣都溅到在她周围,楚云熙看了眼如龙卷风迅猛袭过的书房,房内己无处下脚,她看了眼被怒火烧红了眼,一时迷失心智的秦珏,默默的朝后退。
 ·    书房门刚被打开,秦老丞相和秦老夫人及少夫人张玥带着一群下人就在门外不远,神色匆忙而来,远远就看到秦珏发癫的样子,及楚云熙从房内退出来。
 ·    二方一照面,便都愣了愣,秦珏还在‘噼里啪啦’的砸东西,房外二行人却安静异常·· ·    秦老丞相看着发疯的儿子,气的胡子差点翘起来。
秦老夫人一看儿子现在的疯癫模样,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像秦珏己经死了般哭的死去活来,旁的张玥忙低声劝解·而楚云熙呆站原地却不知如何开口,她也不知秦珏会突然发疯,她就让人打了他几拳,至于吗· ·    秦老丞相气的说不出话,楚云熙觉得这情况怎么解释也没用,便也不说话,二人大眼瞪小眼,静静对峙,旁边哭声破碎声伴奏时。
远处急急走近一群朱衣宦官,踩着小碎步,神色匆匆,看到僵持的一群人,立刻高声宣唱:“圣上口谕,传秦老丞相及青衣侯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    ☆、第39章 公主之怒·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秦丞相和楚云熙带着秦珏进宫觐见皇上。
一路上秦珏被捆的像个粽子仍躁狂的挣扎个不停,楚云熙也没再理会,二方同行入宫面圣·· ·    楚云熙仗着自已是侯爵,骑马带人走在前面·秦丞相年岁大,不能马车颠簸,便八人大轿的抬着,跟在她的马后,最后面是一辆马车,有二个壮仆牢牢的固定着已捆绑的像粽子的秦珏。
楚云熙信手由缰,缓缓而行,身旁数名软甲护卫小心拱卫,几位公公也小心跟随,不敢催促,抬轿的轿夫也不敢超过于她,也只能随着她如散步一般的前行·· ·    秦老丞相听着后面自已儿子脚踢车壁,堵着的嘴唔唔的低声喊叫,几次掀开轿帘看前面慢慢悠悠的楚云熙,气的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    前面的楚云熙倒不知这事,不过皇上宣见他二人,自然要一起的,她不好策马先入宫,那就有小人先告状之嫌了,而且她也奔波了一上午,自然有些疲倦,她也不知轿子的速度,但丞相一把年纪,慢点就慢点,她慢慢骑也好,皇上再急宣也不会因此怪罪,晚点见她的这个‘岳父’也能调整下自已的心态,她中毒这帐要不今天也顺便算算不过皇上那的消息到是灵通,但突然让公公去丞相府宣见他们,总不会只是怕她把丞相全府怎么着了吧还是为了她几个时辰前吓哭太子这事· ·    巍峨宫门,九重宫阙,楚云熙和秦丞相一起进入御书房。
御案之后皇上端坐在金丝楠木大椅之长,而房内太子和长公主,甚至二皇子都在·· ·    “微臣(老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云熙和秦丞相一起行跪礼,二人之间却似隔着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    “平身吧,赐座·”皇上缓缓说道,语气平淡。
 ·    “谢陛下·”楚云熙慢慢爬起来,看了眼‘老臣’的秦丞相·宦官在右手长公主旁放了把椅子,又在左边太子和二皇子之下放了把,楚云熙扫了眼位置,便抬脚向左去,秦丞相也自然是向左,椅子旁二人互瞪着眼,二皇子看着楚云熙,一直冷酷的脸上强憋着笑,显得表情有几分怪异。
 ·    楚云熙感觉到身后还有数人的视线落她身上,更是先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单手支在旁边小茶桌上,撑着脸颊勾着嘴角看秦丞相,一脸无赖相·· ·    秦丞相出生世家大族,又是百官之首,何时被一黄口小儿此般连连欺侮他气的涨红了脸,捂着胸口,大喘着粗气,有被活活气死之势。
 ·    太子吓了一跳,丞相曾兼任过太子太傅,是他老师,更是太子一派支柱,太子忙起身过来相扶,看着坐着仍一动不动的楚云熙,咽了下唾沫,避开楚云熙的视线,低头什么都不敢说。
 ·    皇上端着茶杯,静静喝茶,似未看到这些一般·长公主端坐椅上,面无表情·二皇子看着懦弱的太子,不屑一顾,只看着楚云熙接下来要做何动作。
 ·    “秦丞相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门急忘吃药了来来来,快坐我这好好歇歇·”楚云熙假模假式的站起,边让还边继续说道:“看丞相这症状,哎哟,还真像‘气疾’,有病入膏肓之势,不过丞相别急,我有药”· ·    太子已经默默的扶着秦丞相坐下,楚云熙从放银针的护腕蛇皮套中掏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黑色药丸,继续一本正经的说道:“此为伸腿瞪眼丸,专治丞相这‘气疾’之症,一丸既灵,平常售价五百西,给丞相半价,只收二百五十两给,知道丞相急需,而且还没带钱,那我就做个好人,丞相先服用,钱可以以后再还,绝不算你利息”· ·    “咳咳……”皇上放下茶杯,看着一脸市侩之气的楚云熙,再看看气的说不出话的秦丞相,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想笑又笑不出来,楚云熙管着偌大个湖州,还短缺了这点银子怎么就学那卖狗皮膏药的女干商样还是楚云熙知道此次招她前来便是商议募集军款· ·    楚云熙看了眼皇上,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长公主,摸摸鼻子,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坐好。
 ·    “逆贼白冽领叛军已攻克苍州,正在等待集合另一路叛军,即日便会攻入京城,而国库空虚,如今兵少将寡,国家无力·今招丞相和长驸马来,便是商议此事,二位可有好主意”皇上开口,打破屋内的沉闷气氛。
 ·    楚云熙听了偏头看长公主,长公主仍无表情,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倒是太子和二皇子眼神在看她,楚云熙右手遮面,用左手偷偷朝二皇子扮了个鬼脸。
 ·    “咳咳……咳咳……”二皇子低头捂嘴狂咳,身子都抖动不停,太子僵着脸,移开目光·· ·    皇上看到楚云熙遮脸,便将目光移向秦丞相。
秦丞相理理衣裾,准备起身禀告,皇上抬手止住,示意不必多礼,秦丞相目光幽深的看了眼楚云熙,才说道:“老臣愿意和百官一起尽绵薄之力,捐献出二十万两白银,以解国之危难。”
 ·    楚云熙鄙视的看了丞相一眼,朝廷上下数千官员共同捐二十万两白银真说的出口,京城寸土寸金,平常有些名号的商贾之家就有数万家产,何况是几代积累的世家豪族单论被火焚毁的芙蓉院,甚至是长公主的天然居一年盈利也多过这个数,而边境六州每年上交朝廷的税收也在五十万两以上,他这二十万两能做什么国家连连征战、兵甲更替、皇宫开销、天灾、边关镇守、等等都是非常大的开销。
而官吏中饱私囊,“天高三尺”者屡见不鲜,因此造成官吏富于民,地方富于国家,国家有紧急事物要向地方或富商拆借的例子比比皆是·· ·    楚云熙轻唉了口气,这些‘硕鼠’,若皇上不求仙问道,好好整治朝政,何至于今日楚云熙缓缓开口:“丞相祖上乃开国四公之一,几代传承,到如今丞相更是位列百官之首,为国为民劳苦功高,我楚云熙自是不能与其想比,如今国难当头,皇上赏识你我,不如这样,丞相单独出二十万两,招集百官募款一百万两。
朝廷也可以以售卖战争国债的形式筹款,就是以朝廷名义向购买者出具的、承诺在一定时期支付利息和到期偿还本金的债权债务,上到国公大臣,下到巨贾豪绅,发放适量的国债筹集钱款来救急是最快的方式。
至于我自已,算是孑然一身,便承诺将以后五年湖州税收的一半上缴国库吧·”· ·    “长驸马有大义,朕心甚慰,而这国债”皇上说完,看着楚云熙沉吟不语,又转头问丞相:“丞相觉得此法可行吗若是不行,可有其他好策”· ·    “皇上,这方法闻所未闻,恕臣见识浅薄,此法实施起来可能困难重重,而且百姓未必会购买,也可能会造成百姓物价上涨,而且国库到期若未能偿还,到时百姓可能怨声载道,损及陛下声誉。
但如今战事紧急,先小额的试上一试也可吧……”秦丞相擦了擦汗小心说道·· ·    “嗯,丞相言之有理,长驸马觉得到期之后国库负担不起该如何你说的债券能先发放多少以什么方式发放”· ·    “若到期无法偿还,可以再发行借换国债,用以偿还到期的旧债,这样也可以减轻和分散国家的还债负担。
至于国债发放量要根据实际国家财政支出情况统计之后才能决定数量,方式可以以公募或强制摊派发放·”楚云熙应答自如,眉却一直微皱·· ·    “那丞相便负责百官募款,能募多少是多少。
至于发放国债之事就交予长驸马和太子共同商议处理,武王为协助,这月月底,朕要看到效果·此事关系国之存亡,众卿务必尽心尽力,抓紧时间办好,无其他事便退下吧。”
皇上话落,又挥了挥手,脸上是不耐和疲惫之色·· ·    秦丞相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恨恨的看了眼楚云熙,便施礼和众人都退出殿外。
 ·    太子和武王在前,也像楚云熙和秦丞相之间的楚河汉界,互不搭理·秦丞相在后也是愁眉不展·楚云熙和长公主远远走在最后,长公主也没对楚云熙开口说一句,目光直视前方,楚云熙就在她身边,二人并肩而行,楚云熙却觉得她们之间好像被什么隔的越来越远。
 ·    “东西还你·”楚云熙掏出怀中的玉如意,伸到长公主面前拦住她后摊开手心·· ·    长公主停了下来,没有看玉,而是定定的看着楚云熙的眼睛说:“你没其他的话要对我说吗”· ·    四目相对,楚云熙便先移开了目光,偏头看远方天空,一只鸟儿飞过天际,她看着鸟飞远,连影都看不见了才慢慢摇头说:“没有。”
 ·    “好,那你就听着,秦家不是一般世族,刚才你若不能提出计谋和割舍五年税收,能这么容易出来吗你公然得罪丞相,可想过以后他在暗中阻挠,你想做什么都难于上青天本宫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胡闹,也不想知道,但是你若想爆露身份,想死本宫也不拦着,若是你不想死,你就安分些”长公主表情严肃,语气认真,握的紧紧的拳说明她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好。
 ·    “长公主有没有听过‘赤脚不怕穿鞋的’这句话我也不想惹事招怨,但别人惹到我,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还回去”楚云熙不以为意,心里也没觉得秦家有什么了不起,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她楚云熙现在就是捡的一条命,而且随时都有可能毒发暴毙,还怕什么· ·    “你……谁教的你这么……这么……幼稚”长公主不知该怎么形容楚云熙了,有胆有谋所以尽惹些不能惹的人,更像无知者无畏· ·    “还幼稚呢那长公主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去找秦珏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弟弟”楚云熙看着长公主,被个十八岁的小丫头片子说幼稚要是知道她前生加现在活的年龄,会被笑掉大牙的· ·    “承乾又怎么了”长公主皱眉看着楚云熙质问。
 ·    楚云熙看着她冷笑:“别说你不知道,我可是在驸马府遇的刺”· ·    长公主愣了愣,想了一会才道:“他也是受人蒙骗,不然绝不会做出这事”· ·    楚云熙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屑一笑,懒与她争辩,太子无故刺杀他‘姐夫’,若是传扬出去,不仁不义无情失德这些词是逃不掉的,天下文人口诛笔伐,他这太子也是做到头了。
 ·    “现在你和承乾共同办理政务,须好好相处,不要生隙·至于刺杀一事本宫会给你个交代·”· ·    “长公主会舍得吗一个弟弟一个情郎,长公主舍得”楚云熙似笑非笑,手上把玩着玉如意,语气讽刺。
 ·    “休得胡言”长公主低声怒喝,眼含怒火·· ·    “我说的不对事到如今,长公主可后悔当初没有嫁给你那青梅竹马多好的一段姻……”· ·    “啪”一个巴掌打断了楚云熙未出口的‘缘’字。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意传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长公主·· ·    长公主红着眼眶,也直直的看着楚云熙,一字一顿的说道:“姓楚的,你混蛋”· ·    ☆、第40章 师徒偷溜· ·    “啧啧,这五指印真清晰可见,被哪家小姑娘被打的这般泼辣,瞧这半边脸肿的,真像个猪头,我都想在你另半脸抽个对称的”史则幸灾乐祸还很欠揍的声音咋咋呼呼的响起。
 ·    “史则,可惜昨夜灯不够亮,但也能看见你全身挺白的”史则新买的私邸后院,却非书斋之中,楚云熙一边在脸上滚着熟鸡蛋消肿,一边说,没肿的半边脸还露出个坏笑。
 ·    史则的脸由红转黑,看着楚云熙,无言以对·· ·    楚云熙却还笑呵呵的说:“这搬家的动作挺快,是怕被狐狸打扰吧我理解”· ·    史则瞧了瞧她的脸,努力的摆出严肃的神情问道:“你准备在我这呆几天”· ·    “等二皇子过来交代他一些事就走,不会妨碍你俩的二人世界的。”
楚云熙随意说道,神情却似在思索着什么的心不在焉·· ·    “长公主要是看到你这脸,会不会让你跪搓衣板”史则又是一副八卦相问,倒是不理会楚云熙让二皇子过来所为何事。
 ·    “这就是长公主打的”楚云熙没好气的说,把史则凑的过近的脸用手使劲推开·· ·    “长公主打的不可能,长公主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史则满脸的不可置信,头又凑了过来,仔细的看楚云熙脸上的指印。
 ·    楚云熙听到‘长公主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淑’之后,深沉的想了好一会,才咬着牙没任何表情的一字一字的嘣出来:“长公主确实温柔贤淑,持家有道,知书达理,是我不懂得欣赏。”
说完,把揉脸的鸡蛋拍在史则额头上,起身离史则远远的·· ·    “哎哎,别生气,先听哥哥我说几句话,再回去认个错,就什么事都没有。”
史则忙追着人说道,楚云熙往书案旁走,铺裁宣纸,又摆砚磨墨,不搭理史则·· ·    “别觉得伤面子,长公主肯打你骂你那是在乎你,估计除了太子,就你享受这资格,听我的,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长公主的事,回去好好哄哄。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态度放低些,没有哄不好的女人,不是说‘好女怕缠郎’吗教你个‘三着’招术,就是缠着听着哄着,学会这‘三着’,任何女人都不是问题。”
 ·    “胡说八道”楚云熙冷瞥了史则一眼,接着说:“你不用废口舌了,我和她的事没这么简单·”楚云熙说完便拿起细细的毛笔,蘸墨后在纸上最左边坚着写了‘国债实施方略及管理事项’,想了想又在下面添了四个小字‘仅作参考’,再想写些什么,空中比划了几下却搁了笔,看着纸上隽秀的字出神。
 ·    “男子汉大丈夫,大家小家都要顾的·”史则淡淡的说着,叹息了一声,便住了嘴·· ·    楚云熙仍低头沉默不语,看着宣纸上的字,忽然就拿起揉成了一团死死握着才声音低哑的对史则说:“这里不是我的家。”
 ·    “那哪里是你家”史则话赶话的追问她,又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二人四目对视·· ·    楚云熙听了这句话,痴痴的答不上来,又低下了头,靠坐在桌后的椅上,面带迷惘,显得有些孤寂无助。
 ·    史则也不再逼她什么了,也退坐在一旁的椅上,房间沉默死寂的能听见屋外北风潇潇,夹着落叶飒飒声·· ·    “你说华夫人锦衣玉食的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要起动乱同室操戈她虽然姓皇甫,但自古哪有女子当皇帝的”沉默的气氛中,还是史则先开口气愤的说道,话出才知说错,屋内气氛沉寂中又掺杂了忧国忧民的悲悯沉重。
 ·    为什么造反当然是为权为利为了这如画江山为了成为天下万民之主的贪婪谁不是打着为天下万民的晃子,披着正义之士的身份,获得自已想要的权与利,然后再又来压迫剥削曾经的万民,万民成了奴隶,那个天下之主的人甚至他的子孙后代都成了天下人的主子,享受着万民的供养,又用这供养养出一批奴才,设定出严苛的条规法则和等级高低,用来奴役万民顺从臣服于这个天下主人,这个主人操纵着万民的生死,还会使些手段让万民感恩戴德的心甘情愿被奴役。
 ·    可惜许多自以为是的主人太愚笨或太贪婪,愚笨的不会管理和让人安抚好这些曾经也帮他夺取过权和利的万民,贪婪的会忘了给奴役的万民一条生路,又被万民反蚀。
而这天下太大太美,想要的人太多,主子也太多,所以自古千百年来,想做主子的人总以万民为借口,做主人的太笨为理由,成为了造反一派;而主子和主子之间,因为太贪婪,所以你争我夺同室操戈弑父杀兄,直到成下最大的一个主人才会安宁下来,而他的子孙又开始循环争夺,争夺和安宁然后又争夺,就像一个轮回一般。
天下权利争夺,分合无定,而治国安民,计皆出于驭利之法·· ·    楚云熙也是知道自己的思想略偏激,但她不屑皇室是真的,那些皇子皇孙仗着祖先的功劳,以未来天下之主自居自傲,却不知这天下不归任何人,谁强谁便能使用罢了。
可是这些话也不能对外说一句,史则问这问题也不需要别人为他来回答什么,而她仍旧要为这个已设定好如轮回的分合合分的华夏而操持劳碌,为她不屑却又无法摆脱的皇室出谋划策,也为那些她不认识也不了解的万民而尽上一份力,只因为她无法说服自已,这里虽不是她的家,但这的一切并不是和她无关。
 ·    楚云熙沉思过后,看了眼史则,换了个话题说:“我受伤后,李默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    “没有吧,我不确定,你受伤后,我被长公主诏回驸马府内,一直和阿弃一起,之后华夫人叛乱,阿弃向幽州寄过一封信外,我们没有收到六州的任何来信。”
史则说到这,看了看楚云熙,舔了舔唇似犹豫了下,又接着说道:“云熙,其实你遇刺之后,我向长公主提过几次,说要去看望下你的伤势,但长公主总一口回绝,阿弃也告诉我让我不要去打扰,但我在驸马府总感觉像是被人监视了一般的感觉,我和阿弃连出府也不允许。
而且你受伤后我在驸马府各处找小唯也不见踪影,这究竟怎么回事还有我没去湖州,没去找你城外的人,你会不会怨我”· ·    “没事,我出事后长公主肯定找会你的,她太过紧张了,才会做出些应急手段,估计也不会让你出城的,但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以后不会这样了,没去湖州算是天意吧。”
楚云熙笑着安慰有些愁闷的史则·· ·    “算了,你们都一样,什么都瞒着我·”史则摇头叹息,又有些自嘲的笑笑。
 ·    “有些事他是为你好才没告诉你的·”楚云熙安抚般的对史则笑笑·· ·    史则看了看楚云熙,楚云熙也正笑着看他,史则抿了抿唇,看楚云熙没开口的意思,他也不好再呆着,便招呼声起身出去外面了。
· ·    楚云熙看史则走了,才长呼一口气,就怕史则用‘缠’这招来对付自已,直接赖在这里·· ·    林弃带着武王和小唯过来,见到楚云熙正在奋笔疾书,三人便也不打扰,林弃上茶后静静离开,武王仍一身乌鸦黑,小唯还是上午的绿色长裙。
 ·    “来了快好了,再等等·”楚云熙抬头看了二天一眼,又低头去写·· ·    “写这些还这么详细做什么你就是主事的。”
武王看着楚云熙问·· ·    “丞相要是将百官募款一事全推到我的头上,我还有好吗我现在把这事写好,你借太子之名,按我写的来办,也不会出什么错,我立刻带小唯出京,诸事就交予你了。”
楚云熙看了眼安静垂首坐着的小唯,又看了眼武王,没再多说·· ·    “你现在要离京好吧,太子丞相长公主都被你得罪光了,本王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怕是无法帮你。”
武王的话说的直言不讳·· ·    楚云熙笑笑,没再多说,写了满满数十张宣纸,铺满了桌上,才搁了笔,背靠着椅子笑着说:“你也不容易,我自已有法出去。”
 ·    “呵,若是我说我皇甫泽从未参与叛乱一事,你信吗”武王突然说道·· ·    楚云熙愣了愣,今是怎么了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积压的痛苦,想倾诉或者是放泄一场,有时也不顾他人是否也能感受于自已的痛苦。
而楚云熙没时间也不想去听这些,便也不接话·· ·    “本王问心无愧……和华夫人勾结的是齐王,可他们谁也不信本王没有掺与此事,他们更当本王是女干细。”
 ·    “那就做好此事给所有人看看,太子是指望不上的,史则和林弃可用,你看着处理·”楚云熙神情淡然·· ·    “本王要怎么做”武王说着看楚云熙的神情,伸手拿起一张桌上的纸,看了看,又看下一张边问。
 ·    “这上面的应该够详细的了,你让谋士看后提上各自意见和改进,自已拿定主意,要有菩萨心肠,配合屠夫手段·”楚云熙说的简单,武王心里却没底。
 ·    “你出京准备去湖州”武王问道·· ·    “去龙华寺接太后·”楚云熙实话实说。
 ·    武王惊讶的问:“现在去接太后有用吗再说皇上以仁孝著称·”武王的意思很明显,战争已起,开弓没有回头箭,太后亲自去劝华夫人也没用,而皇上要仁孝的名,若拿太后来威胁华夫人,恐怕徒惹天下耻笑。
 ·    “朝廷还能支撑多久,什么时候南迁”楚云熙试探性问·· ·    武王倒是答的干脆:“已经撑不住了。
华夫人集兵六十余万,而朝中能上战场的只有京卫营十万·禁军和御林军的五万,是不会动的,可是国库空虚,各世家出兵加上招募新兵,能上战场的也只十五万,而且无用兵主将,皇上准备让秦珏领这十五万兵去迎战白冽的二十万白家军,为南迁争取时间。”
 ·    “秦珏原来秦珏装疯是为这个那十五万兵给谁撑了”楚云熙追问。
 ·    “慕容家的慕容涛,而慕容家四小姐已经是准太子妃了”武王说完这句,从鼻子里轻嗤了声·· ·    “慕容家哦,记起来了那个叫慕容溪的还被华夫人派人丢出去过,可慕容家不是书香世家吗”楚云熙还记得那个叫慕容溪的,虽然那时眼睛看不见人,但那人的傲慢态度倒是印象深刻。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上个月,迎春宫的兰妃生下了七皇子,颇得皇上喜爱,慕容家获得大赏·而且此时以弱对强,有人肯去就不易了。”
武王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沉郁皇说道·· ·    楚云熙想,这个少年应该也请过带兵迎战的吧,可他父亲宁愿派个书生前去,也不让他这个见过战争,甚至可以说是天生武将的皇子前去,如果是为其安全那这少年现在不会是称其皇上,如果是不信任甚至怀疑,那就是在置这个已经封王的皇子于死地。
 ·    楚云熙不愿再想,拍了拍武王的肩,武王抬头看她,她笑了笑,低声的说了二个字:“忍耐”· ·    武王点了点头,楚云熙笑了笑,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外面己是落日余晖,楚云熙回头对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唯轻轻的又坚定的说:“该走了。”
 ·    楚云熙带着小唯易容后悄然离京,那天是十一月初六,建文十一年,华夏人记忆最深刻的便是那年接连不断的天灾*,而史书上记载的是由那年的天灾*造成的一场华夏浩劫。
 ·    ☆、第41章 人去寺空· ·    龙华寺位于华夏东面的青峰山顶,青峰秀拔,兀然高标,遥连化山,俯临列岫,发脉化山,经东青、长青等郡县,绵亘三百余里,结为邑之青峰,耸翠入云,为众山之宗。
青峰参差,千佛险峻,气势恢宏·· ·    楚云熙带着小唯及数名随从,轻装简从,几十匹快马风雪兼程,直奔青峰山而去·到达青峰山脚时正值隆冬腊月,远观青峰山,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皑皑白雪,无边无际。
 ·    青峰山景色壮观迷人,只是山路陡峭,积雪冻滑,车马难行,楚云熙一行人徒步上青峰山顶,抄近路走小道,石阶梯道路险梯峭,无心赏那梦幻如仙境的雪景,只埋头登爬,楚云熙拿着根长木棍当拐杖用,小唯在旁相扶,后面跟着几个随从,一行人皆作胡服打扮,寂静的走在漫天风雪之中,留下身后一长串的脚印。
 ·    终于攀登到山顶,又一步步走过了层层阶梯,到达被白雪覆盖的龙华寺内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边招手让其他人找地方歇歇边边说:“千山鸟飞绝,万迹人踪灭,真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    龙华寺是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寺,楚云熙便走边看四处雪景,看的心情愉悦,嘴里也欣然说道:“这龙华寺高居峰顶,巨崖突兀,地势高峻雅洁,若是盛夏来此,茂林环拥、树竹遮阴,繁花盛开隐泉涧,碧树烟岚、云蒸霞蔚,流珠泻绿于沟壑;俯瞰雅水,萦带如虹,遥眺化山,如屏对峙。
所谓人间仙境,大概就指此处·”· ·    “师父,寺里的灰尘看起来无人已久,但在我们之前好像有人来过·”小唯忧心来禀报寺内情况。
 ·    楚云熙正站在梅树之下,听了小唯所言也只点头示意己知,她愉悦的指着那棵高大茂盛的梅树对小唯说:“听说这龙华寺有株千年胭脂梅,果真不假。”
 ·    “其实你心里想的是吃梅子吧”远处突然传出一句调侃笑言,来人同样一身紧衣窄袖的胡服,头上戴着圆毡帽,从外形看去,身高打扮和楚云熙极似。
 ·    “其实我也喜欢梅花,只是一支折得,天上人间,没个人堪寄罢了·”楚云熙看着来人也笑着回道·· ·    那人走近,二人相视而笑,如故友重逢。
 ·    “李大哥”小唯不确定的喊了声·· ·    “小唯姑娘,好久不见·”来人微笑点头示意。
 ·    楚云熙在一旁哈哈大笑的对惊讶的小唯说:“小唯,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如今昭义节度使的副史李墨,‘墨’是笔墨的墨,他是六州初设节度使时的湖州节度使李肃李大人之子,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无相。”
 ·    “无相”小唯看着李默,模样仍是从前的样子,但全身给人的感觉却又不像是李默·· ·    “若是不知道无相是谁,那我说他是邪医的徒弟你就知道了。”
楚云熙补充·· ·    李墨站在旁,静静笑听着,也没说什么·· ·    小唯看了看李墨,沉默了一会见礼喊了声:“李大人。”
 ·    李墨点头笑着说:“不需客气,我们以前也是见过的·”· ·    小唯脸色担忧的沉默,从前那楚云熙的身份秘密这人定是知道了,这人如此算计,接近楚云熙,心怀叵测,不得不防。
 ·    “小唯,我饿了,你去寺里煮些吃的吧·”楚云熙看小唯脸色沉重,便支开她去,并非是设防于她,以那次小唯牢狱之后,楚云熙希望能带小唯在身边亲自教导,所以诸事都不避小唯,如今准备让小唯离开身边,为她安全着想,自然得为她暗中布置一番。
 ·    李墨看着人走远,又去看千万朵的开的正盛的带雪梅花,慢慢说道:“怎会没人寄山下可有不少人想着你呢·”· ·    “想我的当然不少,不过都是来抓我的”楚云熙说完笑了笑,不以为意。
 ·    “我们上山时间应该差不多,我走的是大道·上来前属下说,在六七天前,就没发现寺中人进出了,我便派探子搜寻周围百里,没任何踪迹,你说这些人是怎么在那么多斥候眼皮底下溜了的”李墨皱眉不解。
 ·    “树老有灵,人老成精·”楚云熙似是早知会扑空一般,来此就是看风景·出京后她立刻飞鸽湖州的李默,说想扣押太后与华夫人强换解药,让其带一小队湖州精兵前来会合,也可保证她的安全。
 ·    来的是李墨,太后也不知所踪,楚云熙也不惊讶,只是现在还要用到湖州兵力,是不是他所为连问都不能问·· ·    “我派来的手下个个是我亲选,不会出问题,我确实是诚心合作。”
李墨看着楚云熙认真的说·· ·    “我知道,自然是信你才让你来这里·”楚云熙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深吸了一口冷气才说:“听山下路人说京城那边发生了‘营啸’,你有情报吗我出京后我的人应该出了事,断了消息。”
 ·    李墨倒也利索,直接便说:“朝廷无力抗战,任慕容家的四子慕容冲为那十五万杂兵散勇的主将,受命迎战白冽二十万大军,为南迁争取时间本就是以卵击石,下下之策,二天二战就被打退八十里地要重新整合,偏皇上下旨说三天内再退一步格杀无论,当夜便发生营啸,营内互殴厮杀,伤亡巨大,其他饶幸活下来的,也各自逃命而去,白冽乘胜追击,七天前,也就是这月初三,华夫人领军攻占了京城,又派李泰和齐王领军阻断了南边洪将军派的援军,正向南迁徙的朝廷大军被围困在苍山。”
 ·    “华夫人十月叛乱,才用二个月就攻占了京城,真快”楚云熙感叹·· ·    李墨笑着说:“华夫人从边境聚集军队花了些时间外,其他时间都是日夜兼程,大军所经之处,官吏守备多数出城相迎,倒不像是叛军,更像凯旋归京,而那些匆忙聚起来的朝廷军却像是群乌合之众,而且一触即溃,根本不能算军人,你说可不可笑”· ·    楚云熙也跟着笑,过了一会说:“对了,我向皇上承诺湖州以后五年的税收要上缴一半。”
 ·    李墨看着楚云熙,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便笑边说:“你是向曾经的皇上承诺而己,风云变幻世事无常,谁知道此乱过后谁主沉浮五年太长,把握今朝。”
 ·    “今朝不博待何时”楚云熙试探说完,看着李墨突然亮起来的眼睛,淡淡而笑,眺望远方,风雪飞舞,楚云熙站在梅花树下微笑,四周是飘扬的梅花飞雪,天地苍茫,皑皑白雪,严寒刺骨,她只静静的站着,就如傲雪寒梅,风姿无双。
 ·    “师父,李默是从前的那个李默吗”小唯在看到楚云熙独自回来后,才放下心来,担忧问道·· ·    “从前的那个李默”楚云熙坐在厢房内己打扫干净的椅子上,重复着小唯这句话就乐了,笑着对小唯说:“听过狡兔三窟吗其实从前那个只算是替身,但那替身的身份是真的,还有邪医徒弟无相这个身份也是真的,而李默的真实身份是前任病逝的湖州节度使李肃李大人的幺子。
世人都知湖州前节度使李肃五子二女都伤残病死,子孙消亡,只余最小一子自幼被送至邪医门下,后来失踪,无人寻到才保得一命·后来李默便在三个身份上循环,三个身份有二个人,这一个是李肃之子李墨,也就是邪医徒弟无相,还有一个对花粉过敏的李默。
若是没猜错,另一个李默现在就在湖州,而这二个人我们都见过只是以前不知而己·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    小唯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又问:“那这李墨知道师父的秘密吗”· ·    楚云熙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又安慰般对小唯说道:“你待他如常就行,李墨身上的秘密,比我的多的多,而且我和他说好了,你以后若是遇事找他帮忙他会帮你的。”
 ·    “那李墨花尽心思接近师父,究竟想干什么”小唯的心思全在楚云熙的安危上,并没注意到楚云熙的最后一句。
 ·    “大概我和他身世相似吧,只是我只想要报仇,而他想要的太多……”楚云熙说着笑也淡了些·· ·    “师父什么时候知道有二个李默的”小唯追问不休。
 ·    楚云熙惊讶的看着小唯,她竟不知什么时候小唯的话也这么多了小唯看着楚云熙,过去楚云熙不说她也就不问,这次她却一问再问,楚云熙无可奈何,只得老实回答:“李墨也没故意隐藏二人的不同,而他敢暴露身份就是知道我会查他,而且湖州的一切也确实只有他最熟悉,我和他合作也能迅速查清血案,上次我去湖州巡视雪灾,就是让他在暗中帮忙调查建文九年的幕后黑手,后来也是他帮助我接管湖州诸事,不然我怎么可能凭着几个随从,一块令牌就压下暴乱,指挥动官吏”· ·    “可此人心机深沉,师父你要小心防范才好。”
小唯不放心叮嘱·· ·    楚云熙好笑点头说:“你师父不傻,不说他曾经应该依附过华夫人,就是他在湖州练兵招兵,私采矿产这些也不能不防。”
楚云熙顿了顿又认真的对小唯说:“其实,我是打算让你跟着李墨先去湖州的,那边暂时不会有战火,可是你好像对这李墨印象不好,但我明天下山后,就去京城找华夫人,你跟着不安全,而且你的医术也学有所成,明天下山以后你做个游医或找个地方开设医馆都行。”
 ·    小唯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楚云熙,眼神悲伤,如被遗弃一般··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楚云熙避开她的眼睛,从带来的行囊里拿出一个紫檀匣子打开,里面是三层小匣,最下面是绿通玉如意一对,东珠一对,和田玉碧绿镯一对,中层是金莲花镶湖珠簪一对,双正珠耳坠一对,祖母绿项链一条,最上面的是一把柄上琢刻了凤凰的和田玉籽料玉梳。
 ·    “喜欢吗是我在库房寻的,师徒一场,给你当作嫁妆·”楚云熙笑着问小唯·· ·    小唯看了看匣内的东西,在最上面的一把玉梳上停留了片刻,神情奇怪的对楚云熙说:“师父,你把长公主的嫁妆给偷了”· ·    ☆、第42章 占京称帝· ·    在华夏,男方动用女方的嫁妆是极为让人不耻的,小唯自然也不会收下长公主的嫁妆,并强列要求跟在楚云熙身边再次回京。
 ·    弄了个大乌龙的楚云熙想说,这些嫁妆是去库房拿的,虽然无人知道,但最多算窃,而且是窃的自己家的,窃不算偷她怎么就背了个偷的名呢· ·    摸了摸背后行囊中的匣子,本想去当铺卖掉的换现金再给小唯的,可那当铺老板不仅给出白菜价,还威胁说,东珠是贡品,而且是有一定地位的皇室宗亲才会有,而刻凤的玉梳一看也是皇室用品,就算是贵族富贾也不得乱用这些饰物,而看楚云熙一行人穿着打扮,衣料是不错,但是素净低调,而且现在的皇室贵族也还不至于沦落到到当铺换银,店铺老板怀疑他们一行人是偷盗皇宫的盗贼,不卖就报官,结果又平白惹出一场风波,后来才从属下嘴里知道,皇家的东西确实值钱,但不能贩卖,查出会被送官,还是重罪,这让楚云熙这个在华夏呆了近二年的人瞠目结舌,连让随从揍那女干商都说的有些心虚,灰溜溜的匆匆离开直奔京城而去。
 ·    那一匣子东西被楚云熙从京城背出又背了回去,而且还背上个‘偷’名· ·    已近年关,寒冬腊月,风雪交加,天寒地冻,晨曦未明,楚云熙一行停在京城城门前,等待城门打开。
 ·    望着那城门上那京都二字,楚云熙感慨万千·第一次进京,是在建文十年,为申冤报仇而来,成为了状元郎;第二次进京,是建文十一年,拥有长驸马和昭义节度使这二种显赫身份的她,又立下大功凯旋归来,封为青衣侯,轰动华夏,青史留名;现在是第三次进京,只带了小唯和随从不过十人,为了自身解药而来,没有太后为筹码在手,只能寄希望这次也如上二回般好运吧。
 ·    楚云熙坐在马上慢慢的思索,从建文十年元宵莫名来到这华夏开始,到今天建文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再过二日便是除夕,除夕过后便是建文十二年,二年时间真是转瞬即逝,但是也发生了太多事情,短短二年不到,连这京城都已经换了个主人。
 ·    城门打开时,城内虽少有行人,但也并没有兵甲将领乘乱搜刮横行,也不见有滋扰平民百姓者·城内除了往来兵将巡查的频繁外,百姓仍各安其职,因临近除夕,更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欢度新年。
也许谁当皇帝与天下黎民百姓而言无关紧要,百姓只关心如今的皇上是否减赋,是否能让他们吃饱,能够生活的更好而已·· ·    “楚郎可让本宫好等”华夫人一身朱色广袖锦衣,衣领、衣袖及衣襟边缘,都饰有金色祥云纹,绣着凤穿牡丹图,八只彩凤,彩凤中间,穿插数朵净穆而素雅的牡丹,腰系金丝缕玉盘带,配挂黄玉组佩,梳着鸾凤凌云髻,头戴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左手食指戴有金灿灿镂雕腾云飞龙的指甲套,端坐太极殿龙椅之上,气势如虹,狂狷不羁。
 ·    楚云熙是独自入宫见的华夫人,看着盛装华服的华夫人,注意力却在那长长微弯曲的护指套上,记得在华夏好像只见过华夫人戴着护指套,楚云熙小心略试探的问:“二个月不见,华夫人还好吗手是怎么了”· ·    “楚郎是真关心呢还是假关心本宫”华夫人丝毫不顾及旁站着的奴才宫女语带调笑的说道,而楚云熙就站在九阶之下,二人平静对视,却少了以往的亲近之态。
· ·    楚云熙愣了愣,微垂下了头笑着问:“华夫人何出此话怀疑我楚云熙是心怀叵测而来”· ·    “哼,难道不是那你说你去龙华寺是想做什么”华夫人起身,慢慢走到楚云熙面前,左手长长而尖锐的护指挑起楚云熙下巴迫使楚云熙抬头,双眼相对,冷声而问。
 ·    “赏风景”楚云熙答的干脆利索,偏头有些不悦的避开那尖锐的指套·· ·    “那儿的风景确实好,本宫也呆过数年,不过楚郎身中奇毒怎还乱跑若是直接来找本宫,也许另一颗药本宫就已经到手了。”
华夫人冷笑着摇头,挥手打发殿内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    “也许而已”楚云熙看着她也笑着回·当初她眼睛失明,华夫人前去探望,却从未说何时给她另一颗药丸。
而药若是这么好拿,她也不会去龙华寺寻太后·· ·    “楚郎不信本宫”华夫人眼神锐利的看着楚云熙问道·· ·    楚云熙不说话,也不作任何态度,算是默认。
 ·    华夫人坐回龙椅之上,不恼不怒,淡淡的带着骄傲的神色说:“那好,君王无戏言,而且本宫也不想杀你,那就再给你次机会,只要你诏告天下,你已投诚本宫,愿为本宫效劳,那么药可立刻给你,本宫也会增设一位相位,设左右二位丞相执政,酬卿以相位。”
 ·    楚云熙不为所动,功名利禄于现在的她而言,又有何用楚云熙摇头说道:“华夫人同室操戈,不怕天下人耻笑”· ·    华夫人一愣,趾高气昂而又不屑的看了楚云熙一眼,说道:“楚云熙你也似那凡夫俗子一般这天下是谁强谁得,皇位面前,无父母亲友手足。
愚者耻笑本宫就杀到无人敢笑千百年的后人只会看由胜利者写出的史书,会记住华夏曾有一女帝,还有个女丞相,开创了一个太平盛世罢了。”
 ·    “如果我不做什么女相,你会给我解药吗”楚云熙再问·· ·    华夫人没答楚云熙的话,而是说道:“就算本宫给了你解药,你以后又能去哪南方身份一旦暴露,帝王不会忍受被人愚弄,更不会让他女儿能被世人嘲笑,而且,你忘了萧逸臣是怎么死的”· ·    楚云熙听到萧逸臣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阴沉了下来。
萧逸臣,这个名字每经人提起一次,她心里就像被针刺了一下,心底对太子和秦珏的恨意也深了一分·她有成百上千种手段置这二人于死地,可是如今时局她不能下手,太子一死,她和长公主便是不死不休,秦珏一死,秦丞相一党必和长公主决裂,若是选择扶持其他皇子还好,就怕秦丞相一派再造反,华夏江山的纷争就不止是再多一人而已,六州、边疆、王室、甚至西戎胡人,北沙漠上的北羌,东海岛上的奚国,南面的南诏国,哪一方起兵进犯,华夏都难支撑,也许华夏兴亡与她无关,她大可一走了之,不闻不问,那么无辜百姓呢生灵涂炭的华夏若是因她而造成,这罪孽楚云熙甚至楚雨烟都背负不起。
 ·    华夫人见楚云熙脸色阴郁,又说:“楚云熙,天下虽大你能去哪难道真想隐居山林你还年轻,能忍受那无尽寂寞吗”· ·    楚云熙不说话,只倔强的看着面前的人。
 ·    华夫人叹了口气,无奈的放低声音又说:“你先呆在京城,好好想想,年后元宵之时,本宫称帝,到时再说不迟·”· ·    楚云熙不置可否,看着华夫人,想问清楚确认等到元宵华夫人是否会给她解药,华夫人却突然笑着说:“本宫还准备了份惊喜送给楚郎。”
 ·    “惊喜”楚云熙看着华夫人,猜不出除了另一颗药外,还有什么惊喜·· ·    “本宫令人赶制登基大典的龙袍时,特地以楚郎身材另制了件丞相官服,你肯定喜欢,不如试试”华夫人显得有几分开心的说道,立刻便唤人去制衣处取来。
 ·    楚云熙来不及拒绝,却也没开心的意思,她穿的依旧是窄袖紧身胡服,殿内壁炉烧的很暖,她已出了层薄汗,心情也因拿不到药而有几分低落·· ·    那奴才领了二个年龄略大些的宫女,恭敬呈上的却是一金黄一淡紫的二件衣服,一件是四爪的蟒袍,而另一件是五爪的龙袍,· ·    “怎把二件都呈来了”华夫人平淡问了一句,也无不愉之色。
 ·    “陛下,制衣处吴管事已照陛下吩咐改好,特送来给陛下请示,看看这次可否能行登基大典在即,不敢拖延,陛下您不定下来,想那吴管事怕是连年都过不好。”
太监特有的尖细嗓子,带着谄媚讨好的语气让楚云熙捂头,低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    “那好吧,楚郎,来看看这衣是否合身”华夫人亲切唤楚云熙,楚云熙慢慢踱步过去。
 ·    那二宫女在楚云熙面前打开衣服,圈金绒绣的富丽辉煌九蟒四爪团蟒,纹是流水纹,袍上穿珠镶玉,华丽而精致·· ·    “华夫人总送我衣服是何意”楚云熙看着面前的衣服,以前也被华夫人送过衣衫,颜色鲜艳或者像这件的富丽辉煌,可她一直不明究竟何意,也不喜欢这太过华丽夺目的衣服,便不解的问。
 ·    华夫人看了楚云熙一眼,也没回她话,另招来四个贴身宫女,服侍的穿上那平金平银绣的九条五爪行龙,还戴上了冕旒,十二条旒,每旒贯12块五彩玉,按朱、白、苍、黄、玄的顺次排列,遮住了华夫人的芙蓉玉面,衬以光泽夺目威风霸气的龙袍,王者之气尽现,大方而又气派。
 ·    楚云熙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人,突然却觉得面前站着的人好陌生,陌生到她心里对这人感觉到了害怕,就像是突然才认识到,这人以前是权倾天下的华朝公主,现在是以武力逼的皇上南逃,强夺皇位敢做华夏第一人的女皇,楚云熙有种对强者的膜拜感,又为自已心里的膜拜而莫名,她对权势无意,何来的膜拜这种感觉不像她自己,也许准确的说,是不像从前的她。
· ·    华夫人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勾唇看着楚云熙,意在询问她的意见·· ·    楚云熙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华夫人,说不出一个字,匆忙行了个礼,便跌跌撞撞的离宫而去。
 ·    直到宫门之外,看见候着的小唯和几名随从,才略定下了心神,脑子里却仍一遍遍回想着华夫人一身龙袍的样子,心中便一阵急促狂跳,最后那一身龙袍的人模糊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一个同样熟悉而陌生的人。
 ·    小唯看楚云熙脸色苍白,急忙上前问:“师父,身体哪不舒服吗”· ·    楚云熙缓缓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宽慰下一脸紧张的小唯,出口的却只有二字:“女帝”· ·    小唯不解,华夫人想称帝,如今是天下皆知,楚云熙为何对这事如此大反应欲再问时,随从一人忙递上一封火漆密涵,低声禀报:“禀侯爷,李副使急件,已集合青州幽州共计十五万兵马正向南急行军,但南方战事紧急,败势已显,而且疑似出现瘟疫,副使问,是否仍按原定计划施行”·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第43章 风雪决别· ·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京城南郊的幽鸣谷内,二方人马,兵戎相见。
 ·    楚云熙一行人自正月初一清晨混出京城后,刚与城外的人马会合,便被白少棠带着骑兵围追堵截,楚云熙一路向南且战且退,而白少棠也穷追不舍,一路向南追了一日一夜直至幽鸣谷,楚云熙终因兵力悬殊,寡不敌众,被白少棠追上并包围。
 ·    “楚云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那就休怪我了,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白少棠一身轻甲战袍,停马立剑,对已经被包围的楚云熙冷笑说道,想到只要自已一声令下,就能剿杀了面前这个名扬天下的战神,他白少棠的名字也将威扬四海,心中便已激动万分,脸上也不禁露出胜利而得意的笑容。
 ·    楚云熙一行只剩下二十来人,且多数带伤,神色疲惫不堪,却仍握刀持盾,全身戒备,护着中间的楚云熙和小唯·· ·    “白糖,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离京时我带的人数不足六十,你带的是四百有余的家将,而且算起来你连续追了一天一夜,拼杀了五回,结果呢我还有二十多人,而你的伤亡数已近二百,而且你以为你已经赢了”楚云熙高坐马上,淡定从容,还戏称白少棠为白糖,似乎丝毫不在意现在的处境。
 ·    “楚云熙,若不是你一路卑鄙使毒,本将早把你碎尸万段,但你还是输了到现在你难道还以为有谁会来救你吗你倒不如求求本将,也许能留你个全尸”白少棠怒火中烧,不屑冷嘲。
 ·    楚云熙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似可惜的说:“你追了一路,剑却都未染血,还称本将,羞不羞耻做武将无勇,做文将无谋,你最多算个打酱油的,白冽留你在京你就该安分些”· ·    “我要割了你的舌头”白少棠气的满面怒容,看着楚云熙安然自若的样子,心中泛起几分不安,也不再拖延,举起长剑,便立刻高声下令:“杀,一个不留斩下楚云熙首级者本将赏金千两”· ·    主将下令,又有重赏,部下自然是争先恐后一拥而上,二百余骑从四面八方冲向楚云熙那二十余人的小队伍。
 ·    楚云熙那一队却没有扬起长矛迎战,而是将队伍缩小架上盾牌,作防守阵·· ·    白少棠带的骑兵是华夏骑兵标准配备的马刀和随身短刀,而所有人都知道楚云熙给骑兵配的是木盾外蒙牛皮,手持长矛背弓弩。
白少棠嘲笑的看向那持椭圆形盾牌的骑兵,这么少的人不拼死突围竟还防守· ·    楚云熙在抗击胡人后让湖州的轻骑兵持盾这事传的甚广,已经惹了不少嘲讽,重骑兵的装备放在轻骑兵上,将轻骑兵冲锋陷阵的优势限制不说,又没有重骑兵的优良铠甲护身,单靠那种短盾,能起什么作用偏楚云熙不按常理,轻骑配长矛盾牌,有时还带有若干杆枪,这种耗资巨大折损也高的骑兵配上这样的装备可能反而还不如养二个精锐步兵在战场的作用大,在白少棠看来,这种骑兵、步兵、弓兵一体的骑兵不仅速度慢战斗力低下,甚至一旦被围连突围都冲不出去。
 ·    白少棠正笑着摇头,甚至开始思索等这场毫无悬念的胜利之后,回京该如何请功,楚云熙这长驸马死亡的消息传出后,不知那成婚刚近一年便新寡的长公主是否会落泪但南方那些反抗者的士气却必受打击,那么他追了这一天一夜的辛劳和折损近二百手下也就值了。
 ·    ‘轰隆隆’几声巨响,马嘶吼人惨叫的声音让白少棠坐下的马也扬蹄嘶叫,等白少棠控住马再闻声看去,冲杀过去的二百余手下只看到马匹乱跑,而人却在烟雾弥漫中惨叫连连,地上残肢断臂碎肉一地,甚至分不清是人还是马的,空气中是如爆竹过后的硝烟气味,浓烈刺鼻。
 ·    白少棠茫然无措,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直到马蹄声近,白刃相搏,白少棠才回过神来,而局势已逆转,环卫他的亲兵都被斩杀,当他被长矛挑下马重重摔地上时,抬头向上刚看见遮盖马眼的黑布,便被几柄长矛同时抵住了咽喉,手中的长剑也被人夺去。
 ·    “怎么会这样”白少棠满脸的惊愕和不可置信·· ·    楚云熙下马上前几步,踹了白少棠二脚,摘下脸上遮鼻口的面罩,掏出塞在耳朵里的棉丝才面带笑容的说:“刚才发出巨响的叫火药,而且我带的盾是铁制再包的牛皮。
你以为我是真怕你才这么拼命跑的我是怕你后面跟着的人,也多亏你追了这么远,她才没露面,不然我还真跑不了·”· ·    “什么意思”白少棠挣扎想起身,被扣押的人又一阵拳打脚踢才老实躺着,而楚云熙也没回答他话,只静静的看着幽鸣谷的出口处。
 ·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凤凰和火焰的旌旗列阵入谷,马蹄如雷在谷内回响,华夫人乘着四马舆车,在飞雪中行驶,车后跟着金甲方阵,队伍整肃,威武雄壮,壮观森严,令人望而生畏,军队在距楚云熙五百步开外距离停下,原本白雪覆盖,寂静无声的山谷在他们到来后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 ·    “楚云熙,你是在逼本宫亲自动手”华夫人的声音少见的冰冷漠然,舆车离军前行,直到一射之地才停了下来。
 ·    “就不能放我一马吗”楚云熙无奈的苦笑,一天一夜不断的奔波,让她神情疲惫,眼带血丝·· ·    “本宫给你活路,是你偏走死路。”
华夫人连看都未看白少棠一眼,冷声说完,一个手势,立刻便有一队骑兵持刀而出,向楚云熙这边逼近·· ·    一直站在楚云熙身旁的小唯见势,立刻出身挡在楚云熙面前,眼睛看着华夫人,坚定的站着前面。
 ·    楚云熙似早料到这情况,拉回被华夫人直接无视的小唯,又看了看地上的白少棠,神色平淡的说:“华夫人先看一下山谷两侧,再考虑下,放我过去吧。”
 ·    此时山谷两侧原本被雪覆盖的地方已白雪四溅,冒出一个个手持铁制强驽的人来,对着谷内的人默默对峙·· ·    “就这些手段吗本宫一样可以取你性命。”
华夫人面如寒冰,远远的盯着楚云熙说道·· ·    “我也可以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信吗”楚云熙笑着说道,一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    远处的华夫人没再说话,沉吟许久,才说:“你跟本宫回去,解药给你,本宫也不追究此事·”· ·    楚云熙笑着摇头,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    “为什么偏要帮她”华夫人冷声厉问,眼神阴冷。
 ·    楚云熙看不清远处华夫人的神情,只低叹一声,才抬头看着远处的人苦涩的说了一句:“我的承诺书还在她手上·”· ·    华夫人愣了愣,才想起建文十年中秋节,楚云熙求娶长公主所写的一份承诺书,华夫人无言以对,抬眼看到楚云熙的胡服才说:“可你并非楚云熙”· ·    “什么”地上的白少棠一声惊呼,在二人看过来后才闭嘴不言,只盯着楚云熙的脸看,然后扫视着她全身,似想看出个究竟来。
 ·    楚云熙低头看着白少棠,神情似笑非笑的说:“再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看我,我就挖了你的眼”· ·    “不服解药你会死的,跟本宫回去,他日抓到高阳,本宫看在你面上饶她一命,这样你和她便两不相欠。”
华夫人看着楚云熙,紧握着手,等她回答·· ·    楚云熙听到‘两不相欠’时呆滞了会,抬头看着华夫人说:“华夫人为什么偏让我留下我自认并无何突出之处,到了南方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我还是个将死之人……”· ·    “当初是本宫先遇见你的,还记得吗”华夫人打断楚云熙的话,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    楚云熙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微微皱眉,没再说话,转身上马后,才冷面对远处的华夫人说:“白少棠我看你面上饶他一命,而我也算救过你一次,解药不要了,你我从此两不相欠。”
 ·    华夫人与楚云熙遥遥相望,各自无言,良久,华夫人才轻轻的说:“好两不相欠,你走吧,他日再见,便是死敌”· ·    楚云熙没再多说,一扬手示意手下放开白少棠,全都上马,与华夫人带来的金甲铁骑一左一右错身而过,谷两侧的人在楚云熙安全通过,并放出响箭后也匆匆撤退。
 ·    华夫人没有回头去看楚云熙远去的背影,只静静的看着天空落雪飞舞,在马蹄声远去,谷中静的只闻风雪呼啸声时,轻轻拂去脸上冰冷的落雪,雪已化成水滴,沾湿了指尖,又被寒风吹的了无痕迹。
 ·    ☆、第44章 鏖战徽州· ·    淮南徽州,是中州咽喉,江南屏障,是皇上与百官南迁必经之地,当然也是华夫人派军阻截伏击之所。
因此从建文十一年十二月南迁开始,徽州便成为了首战场·朝廷军先与齐王和李泰指挥阻截的三十万边境军狭路相逢,朝廷的十万京卫营折损近半,三万御林军也上阵拼杀,伤亡惨重,只因有南方南宁王带来七万援军袭击了边境军后方,才让朝廷军没有全军覆没于徽州。
 ·    朝廷与边境军首战胜利,取得短暂平安,但局势不容乐观·齐王和李泰的主力仍堵截在徽州往南的毫州,并将南宁王的援军与朝廷阻断,而白冽领二十万白家军追击已至,致使朝廷军腹背受敌,以仅剩的八万左右兵力对抗白冽和齐王的四十余万大军,双方兵力悬殊,而且朝廷拖带的妇孺家眷、奴婢仆从、商贾平民之类的累赘无数,突围艰难,所以只能借据徽州地势死守而动弹不得,这就是李墨所说的败势已显,而最严重的不是战争胜败,而是出现了瘟疫,瘟疫的结果就是大面积病亡,如果持续时间久,甚至能让一个国家就此衰落。
楚云熙此次匆忙奔赴南方,便是为此,若真是瘟疫,当然是防微杜渐最好,在还未大范围蔓延开来时,医治或防范控制·· ·    徽州是典型的南方丘陵地带,山多林茂,路险人稀,经济闭塞,因自然环境造成南北语言服饰差异颇大,甚至形成另一种独特的风俗文化。
虽然并未脱离北方朝廷的统治,但南方百姓只识本地官吏府衙,除了少数经商之人,多数人可能一辈子也不出这绵延大山,自耕自乐,颇有山高皇帝远的意味,后来朝廷在南方建筑行宫,加强对南方的管理,鼓励南方士子入北方为官,又调官吏入南管理,甚至发生过数次衣冠南渡来缩小差异,增进发展,但收效甚微。
 ·    当初华夫人联合边境驻军造反,起兵的都是西北边境军,南方十万安宁军戍边军仍守在南方,而朝廷南迁也是这个原因·而徽州是南方一座小城,驻扎八万余人已是勉强,齐王和李泰的二十余万主力便远驻扎在偏远些的毫州,白冽的军队只能在距徽州八十里处搭建行军帐。
至于离京后的楚云熙,她现在的位置便是在白冽二十万军的西北方向··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建文十二年正月十二日,白冽二十万大军向徽州逼近,李泰和齐王也带兵前后夹击,已准备次日发起总进攻,将朝廷军围剿在徽州城内。
而由楚云熙和李墨领着湖州、青州、幽州三州共计十五万大军已绕至白家军之后·· ·    正月十三,积雪未溶,天空阴沉·日月当空的旌旗飘扬,旁边还有青州的狼图腾旗帜与幽州的鹰图腾旗帜,同样迎风招展,呼啸声响,十五万大军分左中右三路,左路由青州的张寒统领,领三万精锐为先锋,右路是幽州的林成,统领三万骑兵为灵活的侧翼,中路便是楚云熙和李墨的九万主力,大军临阵,气势磅礴。
 ·    因楚云熙离京的消息白冽已知晓,本是偷袭的计划变成了二方对战,白冽善守,楚云熙只得强攻·白冽大军在一个较平坦的山坡上排阵迎战,前面放置拦马桩,然后以盾牌兵、长枪兵、步兵、弓箭兵依次列阵,而背面十里便是徽州城门,若有人站在城墙之上,还能看见白家军虎啸的军旗。
 ·    楚云熙以骑兵做前锋,配上弓弩箭矢标枪破阵,步兵压阵·虽然骑兵配弓弩最适奇袭,楚云熙看中的也是它的机动性和敏捷速度·因为楚云熙当初在湖州着胡服,引得争相郊仿胡风,后来胡奴进入胡州,湖州近乎胡化,后来李默更进一步,将湖州藩镇军的骑射为重要训练目标,导致湖州的骑兵数量增多,而且每骑都配备的武器是若干轻标枪、一支长枪、一面圆形盾牌和一把弯刀,虽未披重甲,但这配备却和重骑兵相似。
甚至还花巨额养了一支重骑兵,以致重骑兵和轻骑兵数量甚至多于步兵,俨然也似胡人般穷兵黩武的架势,只因骑兵不善攻城,才没让其他五州防范打压,但戒备是少不了的。
而此次林成的三万右翼便只是湖州轻骑兵的一部分,中军主力中还有五千重骑兵,帮忙骑兵破阵,搅乱敌人阵形·· ·    当初对抗西戎胡人时,以有备对无备,对强对弱,那时的藩镇军为杂兵组合而成,甚至铠甲战马都稀少宝贵,那时也不需要什么战术,只是一场收割生命的屠杀。
而现在没有任何取巧可言,只能依靠战术和实力拼杀的对战·· ·    号声起,战鼓擂,万马齐出,喊杀震天,旌旗蔽日,惊心动魄·楚云熙站在指挥车上,神情平淡的看着那些撕杀在一起的兵卒将士,利镞穿骨,惊沙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
声析江河,势崩雷电·· ·    “小唯,你不应该跟着我过来看这些的·”楚云熙眼睛看着战场上说道,又自语道:“像做一场醒不过来的恶梦”· ·    “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帮长公主”小唯脸色苍白,闻着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忍着胃里翻涌,终是问了出来。
 ·    楚云熙回头看了眼小唯,又去看那已尸骸遍野的战场,眼睛却望着虚空发愣,她眉头轻蹙,似也在思索这问题,却半天无言·· ·    “师父不为功名利禄,那等解了长公主之危便和小唯一起去寻找解毒之法好吗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小唯永远都会陪在师父身边。”
小唯坚定的话语却是以一种商议而卑微的语气说出·· ·    楚云熙听了回身轻轻拍了拍小唯的肩,安慰似的冲她笑了笑,眉却未展,只是说:“小唯,你我年龄相仿,平日相处也是亦师亦友,那我就跟你说说我心里现在想的。”
楚云熙说到这抿了抿嘴,似在组织措词·· ·    小唯认真的看着楚云熙,静静的等着·· ·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子里一团乱,我也想知道长公主和我之间究竟算什么,我不想去想她,但总感觉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我向前走,向她接近,无论我逃的多远,隔着千山万水,我还是会去找她,会回到她身边,似乎我来到这个世界便就是为了她而来,以前我以为报完仇后就能无牵无挂,逍遥天地间,但现在我发现报仇对并不重要,我能走但我不知道我要去哪朝堂之中和山水之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分别,你懂我现在的感受吗”楚云熙有些苦涩的说完,看着小唯,往昔明亮平静的眼睛里,如今竟带着深深的迷茫和无助。
 ·    “师父,我们离开这,现在就离开,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就当你我已和前面那些无数将士一般,已经死去,再也不管这些人的你争我夺,不管这一切,重新活着,为自已活着……”· ·    “当逃兵吗”楚云熙苦笑问道,神情有些犹豫,似在思索可行性。
 ·    小唯一愣,神情有些激动了起来,急急的说:“就当是逃兵吧,师父,现在不逃等他*你……”· ·    “禀侯爷,叛军顽固抵抗,右翼林将军请侯爷速从侧翼进城请皇上下令增派援兵。”
二名前线传令兵高声禀报,让楚云熙并未听清小唯后面的话语·· ·    楚云熙远眺远方的城墙,那里仍无任何动静·· ·    “皇上会增派援军,此是机密情报,除本侯和李副使外并无人知晓,让林将军安心,务必奋勇杀敌为要”楚云熙面容平静,语气坚定的对那两个传令兵说完,目光转向了战场。
 ·    楚云熙采取的是侧翼辅助中央进攻,而现前锋人数明显锐减,李墨带的主力在撕开的战线上寸土争夺,侧翼更是被阻挡不前,和敌方胶着纠缠·· ·    “师父,我去和军医医救伤兵。”
小唯说着便欲走·· ·    “危险,别去,别让我分心·”楚云熙头也未回的说道,又一面指挥旗令兵让主力猛攻边向右翼靠拢。
虽然知道战场作战调动艰难,但希望多少有用些处·而且现在是双方殊死搏斗,而且她这方兵力弱且少于敌方,也无援兵,但白冽那一方,因为瘟疫闹的人人自危,李泰和齐王也不会出兵绕远道而来。
如今,她要入城,白冽也决不退怯,新仇旧恨,便是你死我活·· ·    战斗从上午一直打到夜色漆黑,金戈铁马,血肉撕杀,尸骨如山,万里赤殷,双方打了个势均力敌,谁都没有鸣金收兵的意思,战士杀红了眼,战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手中的刀剑长矛断掉卷刃后一换再换,战况惨烈非常,直到月上中天,喊杀也从嘶哑渐弱,有谁欣喜来报:敌主将中箭而亡,敌军溃逃了……· ·    清冷的月光照在战场那些染红的战衣上,断刀上凝固的暗红血渍处还泛着寒光,此时的寂静无声更显得格外的凄凉,楚云熙听到远处传来似有似无的古琴声,似流水流淌,却让楚云熙眼泛泪光。
· ·    天明之后,清理战场,十四万白家军命丧疆场,白冽的尸体也早已验明,胸中一箭穿心,其身上还有十二处外伤,而溃逃的五万兵将多被追击全歼,抓获的一万余俘虏也多为伤残。
 ·    此战,白冽战死,白家军全军覆没,等于削了华夫人一臂·但楚云熙一方也不过是惨胜,已战死的将士高达九万,失去战斗力和伤残人员近二万,而且李墨受伤不轻,先锋张寒更是重伤晕厥随时可能送命,右翼林业也带伤在身,这一战是确确实实的损兵折将。
 ·    楚云熙正在军帐内处理战后诸事,忙的焦头烂额,亲卫兵却进帐禀报:“禀将军,徽州城内来人·”· ·    ☆、第45章 再见之后· ·    建文十二年元宵,华夫人在京称女帝,楚云熙见到长公主,病情已严重)· ·    那种活在自己世界里,喜欢上一个外面的世界的女孩,然后笨手笨脚地想要对她好,又不知道用什么方式· ·    建文十二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华朝公主华夫人在京城改华夏国号为金凤,年号凤舞,金凤的国旗图腾便是浴火重生的不死凤凰,华夫人也成为华夏数千年来第一位女帝。
 ·    后来的史书上将此次改朝换代称为‘龙凤之劫’,即‘落凤之劫’和‘龙陨之灾’,龙凤齐聚,灾难相缠,便是龙凤大劫当然这些都是综合后来事件由记史人所写,当时谁也不知道,之后竟然是那般的结局。
 ·    正月十五的清晨,徽州城内,藩镇军凯旋入城,城中百姓欢欣鼓舞,朝廷派来一队仪仗队出城相迎,城内又有二列士兵,三步一隔站立两侧,清开道路,维持秩序。
 ·    仪仗队过后,楚云熙一身青袍便服,头戴玉冠,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骑马在前,李墨和林业二人穿铠甲佩长剑骑马在后,三人成‘品’字形前行,带着身后跟的三千将士披甲映霞动地而来。
 ·    经昨一战,似大浪淘沙,剩下四万余人,而楚云熙奉命进城觐见,便只带了三千兵将,列阵而行,刚经过一场残酷杀戮的人是什么样子那将这些杀气腾腾的人聚列成队伍,又是什么样的楚云熙带的这三千兵也许不是最精锐的,但却是精心选挑的最勇猛将士,三千战甲银光闪闪,装备齐全,军纪如山,气势如虹。
而百姓多数却只争相观看那个在铁甲阵中青衣飞扬的少年,呼喊“楚郎”、“侯爷”、“战神”、“将军”、“驸马”的声音不绝于耳,楚云熙不经意的扫视了下围观的百姓,人数并不是很多,她也没有回应什么。
 ·    这次虽然是李墨带的兵将筹的粮草赶来救援,也亲自上阵杀敌,论功劳属他最大,但湖州归属楚云熙名下,此次也是以楚云熙的名号号召青幽二州组成勤王之师,百姓们知道并口耳相传的也只有楚云熙这个名字而已。
 ·    楚云熙在心中估算着此次面圣有哪些危险,又能借功捞到什么好处·其实勤王还有很多种情况,有些是瞎起哄的,有些是来清君侧的,也有些是志在夺权的,勤王之师造反弑上也有不少先例。
而各个帝王对勤王之师的态度也各不相同,楚云熙身为帝婿,带兵勤王是忠孝节义的美谈,但以当今皇帝对楚云熙的防备来看,此次面见皇上福祸难料,以防万一总是要做些准备的。
所以除了林业神情有几分激动外,李墨只是表情冷淡勾唇浅笑,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绪·· ·    徽州城并不大,楚云熙带的三千将士分了二个平地才算扎营安顿下来,而越向城中心行去,见到的百姓也越少,到处都是穿甲的军人来回巡逻。
 ·    “长公主呢”楚云熙在城内小小的府衙外又一次见到太子后,下马见礼便以淡淡的语气直接发问·· ·    太子带着笑像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迎了上去说:“皇姐身体不适,父皇让孤来迎接各位有功将领,并且已备好酒宴为诸位凯旋接风洗尘……”· ·    “让人领我去看看,太子先带着其他人去赴宴,张将军有伤没来,这林将军和李将军都是上阵杀敌的有功之臣,而且李墨可替代我决断诸事,有事找他便可。”
楚云熙打断了太子的话,翻身上马,态度强硬·· ·    太子皇甫承乾神情有些不自然,却还是挥手让跟着的二名宦官去牵马过来给楚云熙带路,而他踌躇一会才问道:“小唯姑娘没跟爱卿一起来吗”· ·    楚云熙扫了太子一眼说:“小唯还在城外医治伤员,等二日才进城。”
 ·    太子点头,又想问些什么,楚云熙见那宦官已出来,便对着李墨点了点头,二人眼神交汇,李墨看了旁边林业一眼后,微微一点头笑着回应,楚云熙才御马离去。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宦官一路恭恭敬敬的领路,马速不慢却骑行了近半柱香才在一处略偏僻的房舍前停下,房舍不过几间,外面还有不少持刀侍卫守卫。
 ·    四周安静的能听鸟鸣声,楚云熙心中有几分不安,那些侍卫是长公主的人,自然认识楚云熙,又见是太子的随从宦官领来,也未阻拦·· ·    楚云熙轻敲了二下门,房内无人应声,便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而且药味弥漫,入目看去,长公主正坐在房门左边的书案后处理堆积的奏本,听到开门声也并未抬头继续提笔写着什么,距她对面不远处的桌上是未动的饭菜,已经冷去,再远处靠窗一软榻上放着把伏羲琴,房门右侧被一架红木落地屏风隔断,屏风上画着春梅报晓图,屏风内侧隐约见有一张挂着青纱缦围帐的大床,床被颜色素净,叠的整齐,房内诸物倒是一目了然。
 ·    直到门又轻轻关上,而房内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时,长公主这才疑惑的抬头,脸上遮着白色面纱,眼睛定定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    “你戴着面纱做什么”楚云熙说着就伸手准备揭开长公主脸上的面纱。
 ·    “别碰”长公主语气急促,身子后仰,手也自然而然的挥挡住楚云熙伸出的手·· ·    长公主抬起的手臂长袖微微滑落,楚云熙看到那凝脂如雪的手臂上分布着浅红色的痘点,长公主见状立刻往回缩,却被楚云熙一把抓住,长公主无声的挣脱,楚云熙已掀开了她衣袖,整条手臂上的红疹暴露出来。
 ·    长公主也不挣扎了,静静的看着楚云熙,看她搭手诊脉,看她把手放在她额上,也任由揭开面纱看脸上的红疹·· ·    楚云熙仔细检察确认后,看了看长公主脸上不正常的红色,皱眉问:“身体什么感觉”· ·    “寒颤,高热,头痛,昏厥,酸痛无力,后来出现疱疹,脓疱。”
说到这长公主停了停,才说:“会传染·”· ·    楚云熙盯着她眼睛,平静的说:“出现恶心,呕吐,惊厥,发病三五天后出现皮疹,红斑疹……这是天花”· ·    “是。”
长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苦涩的笑说明其实早已知道·· ·    “那你还忙”楚云熙看了看她,语气有些僵硬。
 ·    “总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一心等死吧”长公主无奈的笑笑,又戴回面纱,眼睛里暗淡而绝望的说:“军中已在传播,只是遮掩了消息。”
 ·    “你是怎么染上的多久了”楚云熙搬来椅子,在书桌对面坐下·· ·    “昨天出的痘,青梅死了,但她也不知是怎么染上的,军中死去将士也挖土深埋再撒上石灰处理,可人数众多传播太快,已经无法再控制。
也是因此,所以那些人迟迟不攻徽州,可是疫情还是传了出去,白冽和李泰是率军来屠城的·”长公主说完,似已疲惫不堪的闭上眼睛·天花是种传播迅速致死率极高的病毒,一旦传染上了,命大也许能活下来,但也会因痘痕容貌尽毁,而更多的是大面积的死亡,并且没有药物能够医治或遏制这种病症。
 ·    “屠城也就是说,疫情很严重,我似乎不该来这·”楚云熙仍旧看着长公主,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    长公主睁开眼睛看她,四目想对,却是问:“你为什么来这”· ·    “来寻个答案。”
楚云熙背靠倚上,神情认真,缓缓说道·· ·    长公主听了楚云熙的话,眼睛亮了亮,又暗了下去,却还是不自觉的坐正了身,桌下的手也紧握着衣袖,语气带着谨慎小心的问:“什么答案”· ·    楚云熙看着她说:“以前发生的事总要有个说法”· ·    长公主以肘撑桌,用手扶了扶额,遮盖了眼睛里的失落,又自嘲的笑笑,才说道:“以前的事那要说好久。”
 ·    “只要你愿意说,我有耐心·”楚云熙看长公主有要说的意思,也坐直身子,看看长公主是否会为她解开疑惑·· ·    “本宫现在还能说‘不’吗”长公主看着楚云熙无奈的笑笑,眼睛却深邃的似要将她看透一般,又接着说道:“但本宫说了你会信吗”· ·    “你说,我有自已的判断力。”
楚云熙微微皱眉说道,似不耐烦长公主的拖延和啰嗦。· ·    长公主却沉吟了一会说道:“不如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 ·    “你想知道什么”楚云熙疑惑问道。
 ·    “你到底是谁”长公主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    楚云熙听了也没多大惊讶,看着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并不太在意的说:“成交,但你先说。”
 ·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迟疑的点了点头,才开口说:“你当初如果不冒充李默会试,也许一切会是另一种结果·”· ·    楚云熙对长公主开场的‘如果’不语,只看了她一眼,静静的听着。
 ·    长公主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再多的如果也只能是如果,便又继续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胜过秦珏李泰这些世族子弟夺得状元因为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一甲前三,秦珏榜眼,李泰探花,那二人的排名已经定好。
而李默身世清白,才华不错,那时母后已病入膏肓,想为本宫寻觅一门亲事算是依托,便暗中留意了此批会试的举人,择了尚未成家的李默·”· ·    长公主说到这,看了看认真听着的楚云熙,轻叹了口气,似怀念的说:“母后一生富贵显耀,却活的并不快乐,所以才会为本宫选一个身世清白的普通平民,便是希望本宫能不受拘束,过的简单快乐些。
而李默对本宫而言,他虽是寒门出身,与他成亲不会增添任何助力,但比起世家大族,也少了许多麻烦,至少在婚后甚至母后去世之后,本宫有办法继续辅佐承乾登基,计划本是在琼林宴上赐婚,只是当时出了意外……”· ·    说到这长公主又停了下来,看了眼楚云熙,楚云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长公主只好继续说下去:“当时你说出身份时,你的生死只在皇上一念之间,也许下一刻你便会身首异处……而本宫已必须选一人成亲,扶乱之事是必然,当时你的出现,虽然意外,但最后还是按原定计划施行。
再后来,派人查探你的身份,发现从前的楚云熙只是个病秧子,甚至少有人知,也从未拜过什么名师,更不可能有如此文采和医术,那时本宫便怀疑你的真实身份·”· ·    楚云熙听到这,抬头看了眼长公主,神情也没多大变化,长公主却一直在察颜观色,见楚云熙如此模样,便继续说道:“中秋前夜,也是你入京遭遇的第一场刺杀,本宫派人去护你,才知道你还不仅仅是个文弱书生。”
 ·    “那夜有三批人,另二批谁派的”楚云熙终于开口问道,神情散懒,更似随口一问·· ·    “华夫人派人想抓你,而那些射箭想杀你的人……大概是丞相府派的。”
长公主说完又添了一句:“那些刺客都死了·”· ·    楚云熙点了点头,示意长公主接着说,可长公主张了张嘴,想对楚云熙解释些什么,开口却还是接着继续讲了起来。
 ·    “本来以为你也闹不出什么大事,可本宫还是低估了你的胆量,你以下犯上,虽是为救母后,但对本宫下药绝不可赎,而且你不顾流言蜚语,收小唯为徒,和华夫人纠缠不清,这些事本宫还记得,本来是想等成亲后再约束下你,但……”长公主说到这就停了,眼睛望着前方虚空,似乎在回想往事。
 ·    楚云熙也记起来了,成亲当天,皇后便猝然病逝,而且今日便是元宵节,那明便是皇后一年的祭日了·· ·    不一会,长公主回过了神,眼神复杂的看了楚云熙一眼,又继续说,却明显加快了进度,长公主接着说道:“后来你去边境成巡抚,白家以为你是本宫派去的,是冲边境白家军而去,便派人在路上行刺你,不过并未成功,而你在雪灾中的表现也出乎本宫预料,本宫在那次才确认你确实有独当一面之才,便调动人手,全力助你,以为你将会成为本宫的强大助力,可是后来胡人进犯,你和其他五州联名要求授番号拥军自治,那时本宫查你身世,查和你相识最早的李默的身份,却没查出任何疑点,本宫对你们的怀疑却更深,也弄不清你的意图了,本来以为你回来会说锦囊内的事,可以告知本宫你的一切秘密,可是你没有”· ·    长公主说到这,看到仍旧面无表情的楚云熙,有些气馁和疲惫的靠在倚背上,轻轻的却带了些恨意的说:“后来芙蓉样遭胡人纵火刺杀,你在火中救出华夫人,甚至还因此失了明,京城之中传的风言风语,承乾早在嘉授六州时就一力阻止,后来华夫人去驸马府内看你时,把那个慕容溪扔出了府,被慕容溪大肆编排诋毁宣扬出去,承乾才因此忌恨起了杀心,本宫不想阻止,想着也许就这样一了百了,就当从未遇见过你”· ·    “哦,你当时是不是抱着‘纵然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但也要做你最后的女人’那种心态”楚云熙说着,想起华夫人入府来探望,等华夫人离去后,长公主便突然出现偷偷的亲了她一下那事,笑的便有几分不怀好意。
 ·    长公主听了这话,愣了愣,然后脸一下涨的通红,不知是羞是怒,然后咬着牙说:“你是个女的”· ·    楚云熙哈哈的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她自已也知道。
 ·    “你是不是以为本宫现在拿你没办法,所以你很得意对吧”长公主语气冰冷,脸上都带着寒意·· ·    楚云熙偏头看长公主,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慢慢的说:“我得意什么得意你恨我恨的想让我生不如死吗其实我只是想弄清湖州血案的事,其他的知不知道我无所谓”· ·    长公主被这话噎了下,过了会才说:“你父母之事被白冽白家军所害,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    “我要了解事情整个起末。”
楚云熙神情有些严肃了起来·· ·    “那要从先帝之时说起,本宫也了解不多,只能给你述个大概·”长公主看着楚云熙说道,冰冷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    楚云熙的心却稍稍提了起来,示意长公主继续说·· ·    “其实湖州血案为何发生,也许需要从先帝时白家和边境的局势说起……”长公主开口正缓缓说着,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禀侯爷,武王和史尚书在外等候·”门外护卫的声音传出,仔细听,还能听到不远有史则吵嚷着要进来的话语,应该是被护卫拦着,声音有些远。
 ·    楚云熙只得无奈的站起身,看着长公主说:“史则大概有急事,不然也不会这样吵嚷,我先去看看·”· ·    长公主点了点头,看着楚云熙走了出去,随手还关上了门。
 ·    出门后见到外面二人时,楚云熙心里一惊,短短二个月不见,眼前的史则眼布血丝,胡子拉碴,旁边站着的武王皇甫泽也是眼圈青黑,神情疲惫。
 ·    “云熙,你帮我向长公主说说,让她下令把阿弃放出来,算我史则求你了,我不想阿弃最后的一点日子在那个鬼地方度过·”史则看楚云熙出来,焦急的三步并二步走近,顾不上寒暄,就直接说到。
 ·    “林弃他怎么了”楚云熙问的时候,心中也基本猜到了·· ·    果然,史则立刻便说:“云熙,他们说阿弃染上天花了,被关进了隔离区。”
史则已拉住楚云熙衣袖急急说道·· ·    “先别急我有办法医治和预防天花·”楚云熙露出一抹自信而淡然的浅笑,安慰着史则。
 ·    话出,面前二人便一脸惊讶的看着楚云熙,武王小心谨慎的问:“真的你有治天花的办法天花真有办法治吗”· ·    楚云熙刚点头确定,就被史则一把抱住,史则激动兴奋的手足无措,嘴里只一个劲的说:“能治,云熙,能治啊”· ·    楚云熙推了几把史则没推开,被史则抱着转圈圈,还是皇甫泽见楚云熙脸色有些不对,才忙记史则放开,好一会史则才平复了激动,却仍旧伸出大拇指对楚云熙傻傻边笑边说:“云熙,还是你有本事”· ·    “没本事,差点被你晃死。”
楚云熙揉着太阳穴平静下晕眩的头,真想呼这二愣子一巴掌,便没好气的说道·· ·    史则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一来就来找长公主了,也能懂我的心情的。”
 ·    楚云熙听了这话不语,却换了个话问:“你们刚从宴会上过来的”· ·    “皇上下令将白冽首级传阅三军后,宴会也匆匆忙忙的一会便散了。”
皇甫泽接过话说道·· ·    “首级传阅三军”楚云熙揉着太阳穴微微皱眉,她只关心这几个字,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没再多言。
楚云熙还记得白冽是怎么死的,李默带着骑射手前赴后继,那白冽周围亲兵尽数而死也未退一步,最后中箭而亡,除了致命伤外,还有十几处流着血的外伤,而那一仗,三州集结的十五军几乎也是全军覆没,但楚云熙对这个对手却生了几分敬佩之意,对这敌将尸体,她也让属下收殓入棺,正准备停灵三日后选址下葬,虽然像白冽这样的叛军高级将领应上请皇上定夺,但楚云熙此次进城都未带来,便是防着发生这类‘辱尸’之事。
将首级传阅三军是什么就是割下白冽这颗死人头,用石灰防腐后分别带到左中右三军将领那给将领和底下士兵观看,以达到鼓舞或者威慑的目的,至于那颗头颅之后会如何,楚云熙不知道,但那无头尸体只能找人雕个木头头颅按上再下葬了。
 ·    楚云熙轻叹了口气,只听武王又说道:“上次你离京交给本王的事,本王没有做好·”武王说着微微低下头,然而一会又扬了起来,依旧冷酷着一张脸,却带了几分沮丧。
 ·    楚云熙点点头,温和的说:“战事发生太快,反应不急,不能怪你,若是被问责了,也别往心里去,如今多事之秋,你少往那位身边去,懂我的意思吗”· ·    皇甫泽看了楚云熙一眼,认真的点了点头。
 ·    楚云熙笑了笑,对他二人说:“我去告个别再跟史则去那隔离区,你们先等等·”说着便匆忙的又进了屋,长公主还是她离开时那个靠在倚背的姿态,看来一直在等她。
 ·    “我现在要去那隔离区看看·”楚云熙快步走近,便直接说道·· ·    “这是令牌,你小心些,林弃就是去查看疫情时染上的。”
长公主将桌上似乎早备好的一块金牌推了过去·· ·    楚云熙也不多言,抬手就拿·· ·    “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就离京”长公主突然问道。
 ·    楚云熙听了,咧了咧嘴,要笑不笑的,也不说话,转身就准备走·· ·    “无论你和李默是因什么目的而来,但本宫还是想代表徽州许多无辜百姓对你说声谢谢”身后的长公主语气诚挚。
 ·    楚云熙回过头看了长公主一眼,点点头不置可否,却在打开门后回头态度轻松自然的说:“哦,对了,长公主殿下,我知道治疗和预防天花的方法,殿下可以歇着了,我有空会再来看殿下,到时咱们继续聊。”
 ·    ☆、第46章 坦诚相待· ·    “听说殿下又不吃饭了”楚云熙一手推门进内,一手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边向长公主的床边靠近,边问道。
 ·    “没胃口·”长公主一身月白素衣,头发简单挽在背后,蒙着面纱,淡淡的回道,看到楚云熙端着药,便示意旁边二个侍婢扶着起身靠坐床头,亲手接过了楚云熙递过来的药碗,示意楚云熙背过身去,喝完了药,对还背对着自已的楚云熙说:“你不是很忙吗”· ·    “也不是太忙,军中诸事多由李墨打理,疫情的处理也交给武王和史则负责,其实我只是出出主意,实际执行和怎样执行都是他们去办。”
楚云熙回过身说的自然也坦然,但脸上神情却显得疲惫,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看了看长公主脸上露出的红疹,眼神闪烁了下却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坐在床边,眼睛总闭一会后才微微睁开,再闭一会再睁开,似未睡醒一般,或许更像是强撑着精神保持清醒。
 ·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的样子,良久不语·一旁的婢女早已接过药碗,而且全部退了出去,在门开合之后一片寂静,房内只剩她二人,长公主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检查下自已身体有没有不适的地方,这二*你常去隔离区,小心传染,本宫这里你以后也可以不用再来。”
 ·    “不会,我接种过牛痘,而且总要亲眼看看你的病情才好安心·”楚云熙的语气斩钉截铁,还特别咬重了‘病情’二个字,说完嘴角还隐隐上翘。
 ·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皱眉勾唇而显得有些诡异的表情,心里觉得有哪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上次楚云熙说她有办法防疫和医治天花后,这二日楚云熙组织人开始给城内每个人接种牛痘和痘浆,首先便在隔离区和战俘营开始实施,然后便是军营,再到城内上到达官贵族下到百姓流民都被强制接种。
 ·    “城内外各处情况怎样”长公主开口问道,眉目间忧心忡忡·· ·    “齐王退兵了,好像他军中已有人传染上了,大军没有退去毫州,探子说,每日都看到对方军营内架着大火焚尸。
而城内疫情严重,都快十室八空了,军中将士还有战斗力的总人数加起来不到十万,而且现在连募兵都找不到人,我都好奇,前二日进城哪找来的那么多百姓”楚云熙说着,表情冷漠带着嘲讽。
 ·    长公主无言以对,如今情况确实不好,这些她心里清楚,而楚云熙的到来救了许多人,但长公主却无法在心底对楚云熙生出感激来,因为她更多的感受到的是楚云熙的极不情愿,像是嫌弃累赘的态度,虽然楚云熙并没有在哪件事上表现出来,但女人天生的直觉所感受的这些还是让她心中忐忑不安。
 ·    长公主知道楚云熙救不救人全凭楚云熙的自由选择,如今徽州城内怕是谁也奈何不了楚云熙,而楚云熙来勤王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可从没看出楚云熙有天下文官武将的君臣忠义。
 ·    当初得知楚云熙暗中离京,便以为楚云熙是真的伤了心,彻底的离开了,她盯着自已打了楚云熙一耳光的手,心中懊悔悲愤交织,却并没有派人去追踪找寻。
而她难得的一次心软放手,楚云熙却又自已回来了,长公主这几日便一直在猜测楚云熙来这的目的·· ·    是为名利权势楚云熙若想要,王侯将相她都能给,楚云熙也早就她拿捏住了。
为江山社稷,拔乱反正以心中对楚云熙的印象,楚云熙是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的,这其他人中也许还包括了她,楚云熙确实做了许多有利于百姓之事,但是楚云熙的态度却像是把一切都当成了个好玩的游戏,楚云熙始终像是站在了局外,像是与已无关冷漠旁观,又像是在控制着局内形势走向,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 ·    “明月”楚云熙凑近一声大喝·· ·    长公主吓了一跳,回过神看着楚云熙盯着她,开口便问:“怎么了”· ·    “果然要叫魂才听的见,殿下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喊你几声了。”
楚云熙带着笑,摊手耸肩,表情无辜·· ·    长公主看着她的样子,凝眉怒目,良久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本宫知道你来这的目的了,你就是来折磨本宫的”· ·    楚云熙听了,嘿嘿的笑,看着长公主,脸上露出痛快的邪笑表情说:“长公主不想受折磨我有药要不要”· ·    “你出去”长公主怒火上涌,对楚云熙低喝道。
 ·    “上次的话还没说完,长公主怎么就赶人了”楚云熙敛了笑容,似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    “本宫不想说了,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所有事情你自已去查,也不用担心本宫骗你。”
长公主冷笑,看着楚云熙说道·· ·    “长公主,这房内怎么没有镜子”楚云熙淡淡的说了这句话,脸上带着笑。
笑话,关键人白冽都死了,她找谁查· ·    像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却让长公主脸都黑了,这次是真想揍楚云熙了,长公主脸色如冰,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看着楚云熙。
 ·    “长公主不想受折磨我有药要不要”楚云熙把前面这句再说了一次·· ·    “湖州之事要究始末就要从先帝说起。”
长公主缓缓的说道,已经彻底没脾气了,憋着一肚子气,也只能暗暗咬着牙,拿这人没有办法,心里那个恨啊,觉得还是无知无畏的承乾那简单粗暴的方法能够教训此人,其他的威逼利诱甚至色诱对这人都没效果。
 ·    “洗耳恭听,殿下就快说吧·”楚云熙点头说道,努力坐正身子··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长公主斜望了她一眼,全身的重力靠在床头,继续说:“白家是开国四公之一,忠信公白家,世代镇守西部边境,根深蒂固,势力也是四公之首,虽在边彊,但兵强马壮,而且还有开国太祖明令,要优待白家军。
白家也许并无叛逆之心,但功高震主,那时候先帝便准备打压白家,计划本是拉一派打一派,但实际情况是,开国四国公的荣安公李家与白家有姻亲,而明贤公秦家和文德公杨家都是文官,无法扶持起来,先帝当时也许能除去白家,但二十万白家军领将多是白家族内之人,不好拢络也恐泄密,当时朝内无人有能力也不愿意去坐白家军主将的位子,先帝那时便有设六州的想法,怕被势大的白家察觉,计划便换成了徐徐图之,人选便是多是当年新进的士子,原六州的六位节度使有四位便是当年那批进士,而本宫查过,楚复楚大人也是。
可惜之后不久,先帝暴亡,太后垂帘听政,白家嫡长子白决求娶华朝公主也就是华夫人为妻,太后也不得不应允·太后那时,有华夫人在中调和,白家开始行事低调也不以家族影响力干涉朝政,也是华夫人的功劳,太后疼爱独女也只在政权上压制白家,迫其将势力转向边疆,二方之间虽有磨擦但也相安无事。”
长公主说到这,顿了顿才说:“至少看起来是相安无事,暗地有何动作那就不知了·”长公主微微蹙眉,似在思索,过一会看向一旁的楚云熙,想看看她的看法。
 ·    一旁的楚云熙已躬腰低头,昏昏欲睡,听到长公主不讲了,好久才睁开眼,抬头看着长公主,四目相对,楚云熙尴尬一笑,正准备说什么,敲门声在外响起,寂静的房内听的真切。
 ·    “何事”楚云熙直接走过去,打开门却并未出去,开口便问道·· ·    “禀驸马爷,外有太子贴身侍卫来报,说史尚书和李副使争吵起来了,史尚书动了手把李副使打晕了,李副使手下绑了史尚书,武王带人拦阻,双方已持刀对歭,太子正好路过碰到,便让人来请驸马过去看看,还说驸马爷的徒弟已进了城内,也正堵在那了。”
 ·    “因什么事闹起来的”楚云熙一听就扶额叹息,史尚书就是史则,原刑部尚书李耿南迁途中染病,长公主便把史则提了上来,如今不知何事,竟让史则和李默大庭广众动起手来。
 ·    “回驸马爷,来人说也不清楚·”侍卫小心回道·· ·    “哦,你叫什么名字”楚云熙淡淡问道,吓的那侍卫一下跪地上了。
 ·    “回驸马爷,小的青石·”那侍卫恭恭敬敬的回道·· ·    “哦,青石,也是青字开头,怎有点面生,起来吧,别再让人打扰。”
楚云熙说完关上门,并没出去·· ·    “出什么事了”长公主看楚云熙脸色不好,便问道·· ·    “没事,我们接着说,不过要说简洁点。”
楚云熙揉着眉心说道·· ·    “短不了,要不你上来躺着听”长公主也无奈,心里更想说简洁点,就一句话,白冽派人屠杀楚家满门,多简单,但这样说出来楚云熙肯定给她药里加黄莲。
 ·    楚云熙也不客气,脱去竹青色外袍就准备上/床,长公主目瞪口呆后才向内挪出个一人宽的位置,楚云熙直接躺在长公主身边,枕在长公主垫背的枕上,终于舒服的展开了紧皱的眉。
其实这二日楚云熙是基本未睡,也可以说自上次偷偷出京以后便没有睡个好觉·· ·    长公主看着身边的人,一阵无语后也只好尽量简洁的说:“后来父皇亲政,开始是延续太后的缓和政策,可是不久,白家开始人丁凋零,死的死,残的残,白决也是那时死去,而华夫人被太后带去了龙华寺。
之后便是节制军需,甚至拖延军饷,又设幽、湖、雍、嘉、青、靖六州缘边节度使,放任缘边节度使军、政、财三权于一身,六州迅速使壮大,而白家嫡系一脉在最后却只剩下白冽和白少棠。
那时估计白家已经恨上了父皇,白家与六州便开始争夺,之后湖州的李节度使病逝,你父亲前去接任,当时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好像还附有道密涵,楚大人走马上任,密涵的事就已传了出来,而前二年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直到建文九年秋,惨案发生。
这事件原因本宫查到的是其他五州有人和白冽勾结,因为楚大人查的可能是其他五州节度使的罪证,或者查的是白家,但那个时候,朝廷和边境的关系有些敏感,查谁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到这长公主看着似快睡着的人,摇了摇头,又接着叙述·· ·    “你父亲应该是查到了什么因此遭祸,白冽是刀刃,应该还有谁和他合作,其实办理这些事的并不是军中兵将,而是白冽暗中眷养的一批刺客,而舍近幽州到湖州做案,手段干净利索,白冽大概也存了多次做案的心思,如果此案不破,六州下一个可能是嘉州或靖州这二个节度使,你算是那事件中的漏网之鱼,本宫当初便派人找过你,可逃出生天的你在失踪还来了京城,并成了状元郎,还将此案宣扬造成轰动,而且也一直在调查真凶,白冽和那个人才不敢立即再次行动,并停顿了一切动作,直到半年后到了建文十年快年末,本宫的人才在你府附近又发现了那些刺客的身影,但那些刺客好像只在观察你,也并没再下手,本宫派人抓到过,想审问些什么,但失败了,还打草惊蛇,以后又没了踪影。
其实本宫想白冽的目的并不在六州,他是想报复,报复当年那批士子,报复当今的皇上,所以敢行刺朝廷命官敢造反·当初得知消息后,朝堂内也一片哗然,父皇便派刑部尚书李耿去查办此案,虽然一去便收押了不少官吏,闹的动静挺大,可楚家先屠后烧,作案迅速,就连目击者都没有,此案便成了悬案,最后也许只能不了了之。
而如今白冽已死,你也算报了仇,至于那个与白冽勾结的人,除非知道楚大人当初查到了什么,不然没任何头绪,那场火什么都没剩下·”· ·    “怎么不说了”楚云熙睁开眼睛看着长公主,说完一想又‘哦’了一声,下床去桌上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    长公主接过水杯,神色有几分奇怪的看着楚云熙,楚云熙看长公主看着她不喝,便傻傻的背过身去不看·· ·    “本宫说完了。”
长公主对着楚云熙削瘦挺直的背说道·· ·    楚云熙没有转身,‘哦’了一声,也不置可否,神情平静,对长公主的说辞也不做任何评论,心里总觉得有哪不对,但就是想不出哪有问题。
只是事情若真这么简单,以前为何个个都避讳莫深的样子但是华夫人和长公主都提到的和白冽勾结的人是谁· ·    接过长公主喝完的水杯放回桌上,楚云熙躺回床上,正准备先睡一觉等头脑清醒些再说,却发现长公主双眼正看着她,便问:“怎么了”· ·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真实身份吗本宫要的是最终的真相,任何的真相本宫都能接受。”
长公主看楚云熙睁着眼在思索什么,便开口问道,说这话时长公主的神情有些异样,甚至屏住了呼吸,感觉的到心在胸膛里一下一下的跳动·· ·    “殿下对我的身份这么感兴趣其实有利用价值不就行了”楚云熙笑了笑,心里却忽然想起,从前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为什么就从来没开口问过她难道不想知道她究竟是谁从哪里来女扮男装有何目的还是说她是谁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或者他们知道楚家有一对长相极似的龙凤胎,猜到了便不问不对,华夫人要她做女丞相,肯定把楚家特别是楚家双胞胎的一切调查的清清楚楚,仔仔细细,自然知道她的异常,那么华夫人为何从未问过她甚至连她‘真名’华夫人也不知晓· ·    长公主看着似乎神游天外眉毛微蹙的楚云熙,无奈的说:“本宫已全盘托出,不管你信不信,本宫将知道的都说了,本宫的态度已经表明,你为什么不能告之你的真实身份难道你的身份真不可说”· ·    “不是不可说,是说了殿下也未必信。”
楚云熙说着也笑了,笑的意味深长,眼神平淡的望着长公主又接着说:“有时候真正的真相并不重要,有一个大家都想要的真相就够了·”· ·    长公主神情变幻,眼神闪烁,一会才神情坚定下来,回看楚云熙,语气平淡的说:“你先说。”
 ·    “好吧,其实我的真实身份很简单,也可以说成是我从哪里来但我要想一下该怎么说才能让殿下能听得懂我说的。”
楚云熙说着,起身和长公主并肩靠坐床头,看到枕边放了本《聊斋志异》,便伸手拿过来,在线装书的对面对折出一个一指左右宽的长条,然后小心撕了下来,手中便有了一张窄长纸条。
 ·    长公主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只认真的看着·· ·    楚云熙拿着纸条,指着纸条双侧曲面说:“这纸条有正反二面,一只蚂蚁可以爬遍整个曲面而不必跨过它的边缘,你说能做到吗”· ·    “什么意思这和你的身份有什么关系”长公主被楚云熙的动作弄糊涂了。
 ·    楚云熙把手中的窄长纸条扭转180°后,两头再拼接起来做成了个纸带圈后,才缓缓说道:“你看,这纸条本来有两个侧曲面,现在却只剩一个单侧曲面,一只小虫可以爬遍整个曲面而不必跨过它的边缘,这种纸圈在我那里被称为‘莫比乌斯带’,而我本来是在另一个侧曲面,属另一个时空,也许和现在这个时空平衡,可是并没有交集,但有一天,我就像是那只小虫,时空扭转,我顺着那一个侧面来到了这里,到了这具身体内,你听的懂吗”· ·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又看了看纸圈,缓缓点了点头。
 ·    楚云熙看长公主点头,也松了口气,说:“你真能明白不过没把我当作妖怪就好·”· ·    “本宫能明白,以前曾翻到本大概是个观星术士所写的手稿,因为里面内容太奇特甚至如痴人说梦,本宫才记忆清楚,上面说我们居住的地方是颗星辰,就像天上无数星辰中的一颗一般,那些星辰上可能也住着跟我们一样的人,而不是什么神仙神灵,虽然本宫不喜欢那些术士,但你的话本宫也能理解些。”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认真的说道·· ·    “殿下果然聪慧过人,而我们现在所居住的确实是整个宇宙中的一颗星辰,只是对我们人而言,很大很大所以不知道是圆的,而对那些无数星辰来言,只是亿万星辰中的一颗而已,我虽不知道那些星辰上有没有人类居住生活,但我觉得这应该只是穿越了时间而已,华夏现在的科技技术与经济相当于我那时空的唐宋时期,而我生活的时间是隔了一千多年后的高科技电子时代。”
楚云熙说到这时神情有些愰忽。· ·    “那那个原来的楚……楚雨烟去你生活的那里了”长公主问的有些艰涩,有些不能理解楚云熙后面的话,但也没多问,因为感觉已太过遥远。
 ·    楚云熙摇了摇头,长公主不知道楚云熙是不清楚还是也不知,但这事情确实太过诡谲,但这也恰好能解释的了楚云熙对楚家惨案的执着和那又不相附的冷静,还有楚云熙的一举一动的表现,似乎也只能这样解释,楚云熙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幽魂,她们之间似乎被那一千多年的历史变迁隔阂了一道巨大沟壑,但现在她们的身体挨的如此之近,这种感觉,像是未来和现在突然在某一点奇异的交汇了。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二人之间突然沉默了下来,气氛沉闷,过了良久,长公主才开口说道:“那李默究竟是什身份他想做什么”· ·    “这属于另外一个问题,李默进京主要目的应该就是华夫人,而他们也确实合作过,大概是华夫人并不看重,所以后来他才会找我合作……至于他想做什么,你猜”楚云熙似乎也回过了神,过去已是过去,人应该把握现在,可以怀念,但不能沉迷,已经于事无补,又何必伤神。
 ·    “李默是湖州人,或者在湖州长大·”长公主缓缓说道,是肯定的语气·· ·    楚云熙笑着又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把食指竖在唇边说:“自已猜。”
说完也没再理会身旁长公主,自顾的睡起觉来,一切事情等醒来再处理,她现在有些累了·· ·    ☆、第47章 击掌为誓· ·    “师父,你不去看看他俩吗”小唯好奇的问抽屉抓药称药的楚云熙,小唯说的‘他俩’自然是指一架打的惊天动地的史则和李墨了。
 ·    “不去”楚云熙答的干脆,手上拿着木头药臼捣着药·· ·    “那公开械斗皇上会如何降罪”小唯继续追问。
 ·    “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事”楚云熙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小唯说道·· ·    小唯在楚云熙的目光下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说:“他们都与师父很熟,而且这次事情好像闹的挺大的。”
 ·    “演给某些人看的而已,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楚云熙说完又低头忙她的药了·· ·    “演的”小唯惊诧。
 ·    楚云熙不回话,埋头在一堆药材之间·· ·    小唯看着那分类成堆的药材,大多都是常见的香附、柴胡、川芎、熟地、当归、赤芍、夏枯草等等,在看到疏通血脉,散瘀止痛的妇科要药五灵脂后,便抬头问道:“师父,长公主的身体怎么样了”· ·    “只是小天花,没什么危险,这些是给她除痂痕用的。”
楚云熙抬头想到捂着面纱的长公主,脸上露出了抹笑,又问小唯:“城外的张寒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行走军医是不是按我说的方法在军中各处检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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