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驸马 by 苦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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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驸马 by 苦竹(3)
· ·    林弃仍从容淡定沉默不言,史则看见楚云熙嘿嘿傻笑几声,又咳了二下,才道“那酒冲头,这次就不去了·等出来我设宴给她洗尘”· ·    楚云熙也没强求,点点头,算应了,又突然说道“史则你的官职确定了,做刑部尚书郎。”
 ·    “尚书郎不是要从郎中升起的吗”史则问·按华夏六部规矩,初任为郎中,满一年为尚书郎,满三年为侍郎。
 ·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选官要以才为重,你比李泰好,所以高李泰一级做郎中,你过去后压着他,李家最近和白家走的挺近的·”楚云熙笑着边说边走近,看了林弃一眼,拍了拍史则的肩,说:“虽然是个从五品,但刑部查案卷方便些,你先做着,到时再调也行。”
 ·    “在哪职位无所谓,但你能别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拍我肩吗你还没行过成人冠礼,我家幼弟都比你长好吗”史则没好气,刚知道楚云熙已经如此高不可攀,现在就被楚云熙还是小孩模样刺激到了。
· ·    楚云熙收回手,白了他一眼,也没跟他争辨她心理年龄多大,对二人指指楼上说:“记得把萧表哥带回去,我先走了·”· ·    “云熙怎么不跟长公主打个招呼就走了”史则问一旁的林弃。
 ·    “做了心虚事”林弃一语中的·· ·    “哦……真的走,咱们上去看看那秦珏去”史则反应过来,马上就开心的往楼上去,林弃看着他的笑,也露出浅浅笑意,却并没跟上去,只是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轻声喟叹:“山雨欲来风满楼”· ·    ☆、第27章 秋景鸦声· ·    九月初,天气阴沉,秋雨缠绵,几日不绝,楚云熙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牢房外等小唯出来。
太子也一身便装领着随从,在她左前方站着,仰首期盼·· ·    小唯的事处理起来并不麻烦,在前几日探监之后,得知小唯只是扣押,还没定罪,只因大长公主的女儿清奚县主死后,不许仵作验尸,才传成是小唯医死了人,其实小唯是在下午给人诊治的,结果当晚那县主就死了,大长公主仗着其夫是御林军的左统领,皇上的近臣,便在人死后强行捉拿小唯收押,而且放出流言说小唯医死了她女儿。
 ·    京兆尹知道小唯是她楚云熙的徒弟,长公主也派人传了话,顾着与大长公主的宗亲关系,也未拂京兆尹的面去保人出来,只是让其尽量拖延时间。
那时也正值楚云熙在边境胜胡人的消息传来,京兆尹也想两不得罪,虽收押了人安抚大长公主,但对小唯却一直未开审议罪,也未用过刑,可是楚云熙回京,路途遥远,走了一个来月,牢房里环境脏伙食差,小唯在里面被关的消瘦了一圈。
 ·    “楚姑娘,别怕,已经没事了·”太子一见小唯出来,兴高采烈的首先迎了上去,温柔的对小唯说道·· ·    楚云熙正欲上前好好看看她的小徒弟,听了这话,只鄙视的看了太子背影一眼,哪只眼睛看楚姑娘怕了扫了眼旁边躬着身子一眼谄媚的京兆尹,还有跪拜在地的差吏衙役,楚云熙站在原地没动,看远外的小唯神色平静,就打量起太子来。
 ·    太子好像和小唯同岁,今年十五,若不是皇后殡天守孝,现在也应该议亲了·而且他对小唯的事忙东忙西的也太积极了,楚云熙看不到太子的神情,只拧眉小心仔细的看了看小唯,消瘦而清冷,而且对太子的态度也是有礼而疏淡,才算松了口气。
心里有种孩子早恋正想苦口婆心的劝导一番,结果发现只是别家不听话的小子乱塞了她封情书,自己家的孩子依旧乖巧懂事,不需要人操心·· ·    楚云熙温和了些脸上的表情,看着向她走近的小唯,安抚的朝她笑笑,将她拉到了自己的伞下,正想找个理由打发走这个比她还早来这里的太子,一侧就来了辆马车驶近,停在他们身旁。
 ·    “秦妇张氏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楚大人·小唯,恭贺你平安出来……”马车上下来一位钗裙美服的女子,五官秀丽,只是眉眼带着股哀愁,让她的笑也显的有几分苦涩感。
 ·    “秦夫人不必多礼,素来听说夫人和楚姑娘关系很好,没想到此次竟会亲自而来·”太子温和有礼,忙抬手治止,首先开口·· ·    “秦妇张氏是秦珏他夫人就是要跳河的那个”楚云熙惊诧,扫了一旁点头的小唯一眼,才边点头边喃喃低语道:“难怪看着就觉的眼熟”· ·    女子听了楚云熙的话,不好意思的点头说:“……是这事还要多谢楚侯爷的救命之恩。”
 ·    “哦,哦,不客气,下雨天寒,要不换个地方说话”楚云熙提议道,太子忙点头同意,张氏是来找楚云熙的,自然无异议,小唯对张氏点头示意后也安静的跟在楚云熙身后。
 ·    一行人,三辆马车,向楚云熙以前的状元府行去·太子带着护卫在最前,楚云熙带了四个亲兵和青竹在中间,后面的就是跟着的张氏的马车。
 ·    青竹把车驾的很稳,楚云熙和小唯坐在车内·· ·    “小唯有负师傅教导,污了师傅之名,还让师傅为小唯之事奔波操劳,师傅恩重如山,小唯无以相报,请师傅责罚。”
小唯跪在车内·· ·    “不想我折寿就先起来·”楚云熙捂着嘴闷咳了几声·· ·    小唯闻言顺从的在一旁坐下,看了楚云熙一眼惊讶的说:“师傅怎么脸色苍白出虚汗”· ·    “嗯,中毒了。”
楚云熙淡淡一笑,说完后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    “什么毒”小唯看楚云熙神态知道她不想自已再问,但是一听是中毒,小唯心中不安,小心翼翼的又问了句。
 ·    “你我都医不了的毒·”楚云熙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睁眼看了看小唯又闭上了,说完抿了抿嘴,头靠车壁上轻撞了二下,蹙着眉一脸的无奈奈何。
 ·    小唯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她:“医不了”· ·    楚云熙点点头,转了话题:“太子怎会和你如此熟络”· ·    “小唯只是曾在路上和太子偶遇过几次,听太子说过些长公主和皇后的往事,也许太子把小唯当做了朋友,今天才会到牢外相接。”
小唯低眉顺眼,声音略带暗哑的回道·· ·    “以后尽量避开太子·”楚云熙提醒道·· ·    “是,小唯记住了。”
小唯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 ·    “那个张氏”楚云熙擦了擦额上的汗,觉得马车内太闷,把一侧的窗往上推开了一半,才松了口气。
 ·    “张氏让人来请过我给她问诊,只是郁结于心,食欲减退,并没什么大碍,后来她常让人请我入府闲坐,才熟悉了些·她心性单纯执拗,而且痴恋至深,已成心病。
今次应该是来找师傅的,大概是为秦公子待她冷淡一事,想请师傅帮忙吧·”小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明·· ·    “我又能帮她什么”楚云熙轻笑了起来,突然想到那个死了却害的小唯入狱的青奚县主,不知又是怎样一段故事,但结局却是一尸两命的悲剧,肚中胎儿又是何其无辜楚云熙摇了摇头,说道:“情之一字,害人无数。”
 ·    “师傅为何有此言小唯觉得爱上一个人便是一种幸运,若是那个人恰巧爱你便是一种幸福·”小唯有些羞涩,但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对于爱情有自已的见解,并不如楚云熙般悲观。
而且也知道楚云熙的身份,二人又年龄相差无几,小唯曾经一人孤苦无依,后来遇到楚云熙,救命授医之恩铭记于心,心里也早已视楚云熙为亲人,有些话便能随心说出·· ·    “小唯有意中人了”楚云熙调笑打趣。
 ·    “还没有,但小唯相信终有一天会遇到的·”小唯语气坚定·· ·    “要是真遇到了就好好珍惜,只是我怕不能为你操办婚礼了。”
楚云熙笑了笑,随意说道·· ·    “师傅,真的医不了我们还可以去寻别的名医来诊·”小唯说着伸手右手三指想给楚云熙把脉,楚云熙静静的看着她,小唯便把手又缩了回来。
 ·    “小唯,我不想死,我还有许多事情想去做,可是时间来不及了·”楚云熙闭着眼睛·她死过一次了,所以更想活,可有些事不去做可能活着也良心不安。
 ·    小唯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一个知道自已无药可解的人,而且是在年华正好的时候就要死去,别人无论劝说什么,似乎都显的有些虚假·· ·    泽恩街落花巷,昔日的状元府,三辆马车停了门前。
 ·    楚云熙领着下车的众人进去,看着荒芜空旷的状元府,摸了摸鼻子·她有大半年没来过状元府了,自她成亲搬离后也只留了二三个粗使下人打理,没想到如今的状元府野草树枝横生,荒废到没有半点烟火气。
 ·    “这状元府也快成空府了·”楚云熙自嘲一笑,她带着太子和小唯及张氏,还有一大批的随从,好似突然闯进了一副寂静透着颓败水墨画成的景物中一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楚云熙便招呼众人直接向书房而去。
 ·    刚到双门大开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    “等了你好久,总算回了·”依旧一身黑衣的二皇子,坐在书桌旁,手拿一把小短刀,削着一根木枝,他面前桌上还有不少削尖的檀香粗细木签。
 ·    “二弟这是在做什么”太子走上前几步,看着他面前的乱木棒好奇的问··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串肉烧烤。”
二皇子冷着脸回答·· ·    “你怎么知道我今要烧烤”楚云熙走近,拿起一根削好的木签,笑着点头,木签削的光滑适宜,而且削了这么多,难得他有这份耐心。
 ·    “当初你把什么烧烤说的那么好吃,还说做时叫上本王,结果还是本王今日来找你才知道的,别忘了你在边境收集那些胡人调料时,本王也出了力的。”
二皇子皱着眉,嫌弃的看着楚云熙,似乎楚云熙就是个不守诚诺说空话耍人的骗子·· ·    楚云熙还嫌弃变成话唠的二皇子,扶额说道:“就你一个还有人呢”· ·    “萧逸臣生火,林弃备菜,史则监工,那李默还不知跑哪去了。”
二皇子说到后来,一撇嘴,手一用力,枝条成二截了·· ·    “呃,李默我派他帮我办事去了,你们先准备者,太子要是有空也留下吧,等会我们烤东西吃,人多热闹,小唯去洗漱下,我带张姑娘去后院看看。”
楚云熙说完看众人无议异,便领着张氏先走了·· ·    才刚九月,府内各处却草枯树黄,落叶满地,楚云熙看着这些想起往昔,心中有几分伤感,她带着张氏去了她往日常去的亭内,刚用手绢擦拭干净凳上灰尘,正准备招呼张氏坐,忽的一声急促的‘依乌’啼叫,一只似鸟的黑影厉叫着朝楚云熙俯冲了过来。
 ·    楚云熙身后站着张氏,所以她下意识用手臂挥挡,那只鸟被她手臂挥到亭柱上下落了一下,尖叫几声又飞走了·但楚云熙却看清了那只鸟,全身黑色,叫声响亮,竟然是只乌鸦· ·    楚云熙拧眉,看着还在头顶上‘依乌’‘依乌’叫唤的乌鸦,不作理会,看了看受到惊吓的张氏道:“乌鸦生性凶残,让张姑娘受惊了,张姑娘有事找我”楚云熙心情不好,直接开门见山。
 ·    “是的,这是我弟弟从青州寄来的书信,托我给您的送来,还说,您看了就会明白,会帮我的·”张氏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头上盘旋不去的乌鸦,在苍凉响亮的‘依乌’声中,颤抖的递上的是红漆的密封信件。
 ·    楚云熙接过,打开后来回翻看了里面几页纸张,才道“这信里让我相助于你,只要张姑娘配合,事情还是能成的·但我还是想劝劝张姑娘,何必如此执着”· ·    “只要表哥愿意回到我身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他娶我是他十年前的承诺,如今却待我如陌路人,我不甘心。”
张氏闺名张玥,青州节度使张文甫的独女,出身富贵,家中也只此一女,自是宠爱有加,自小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是青州有名的大小姐·· ·    楚云熙听她最后说的那句‘我不甘心’,认真的看了看张玥,却没告诉她,她弟只是想让张玥能在秦家主事罢了,而且说的方法根本没顾及张玥秦家妇的身份。
不过毕竟只是利益之交,楚云熙也不至于情浅言深,来劝这个已情令智昏,病急乱投医的女子,所以并没有提醒她,她这弟弟毕竟只是同族领养过来的,她要博的却是后半辈子的幸福,用一切来赌秦珏能回到她的身边。
 ·    “我以后会主动联系你,你配合行事就可以了·张姑娘受到惊吓,要不我派人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    张玥也正有此事,事情即已说明,而且得到楚云熙会想帮的话,便已足矣,便忙道:“多谢候爷好意,我也带了随从的,自已回去就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    楚云熙点了点头,以她现在的身份也无需亲送人出去·头顶的乌鸦不知何时没的踪影,楚云熙面无表情的顺着青石路向后院而去。
 ·    乌鸣庭中,以戒凶灾,难道会有何事发生楚云熙一路思索,到了后院看到雨中支了个小棚,棚内架了个长炉,旁摆了不少待烤的东西。
萧逸臣和林弃在小棚中已开始烤了起来,林弃忙着翻转,怕烤糊了,萧逸臣小心的控制着炭火,史则一手酒,一手拿着毛笔蘸料,在烤的已出香味的肉上乱抹一气,二皇子臭着张脸鄙视的看史则,要夺他手中的毛笔,太子笑看着他们,帮小唯用木签串要烤的食物,几人笑闹成一团。
 ·    楚云熙见此一笑,罢了,先去烧烤美食,如今大家聚在一起便是种幸运,先过好今时今日才是,谁能料得明日会发生什么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    ☆、第28章 韶华正好· ·    九月九,重阳佳节,华夫人在芙蓉院设宴,邀的都是风流才子,来的都是俊俏儿郎。
 ·    楚云熙带着秦珏和史则到场,二皇子亲自出来相迎·芙蓉院巍峨三层,高檐画栋,雕凤琢花,楼内金壁辉煌,才子艳姬,莺歌燕舞,风光旖旎。
 ·    一行人进去,引来无数目光,众人变得安静下来,目光追逐于那前面的三位,穿着茜素青色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罗,衣袂飘飘的青衣侯楚云熙居中;左边是二皇子皇甫泽,现在的他已住进自已的武王府,有权有势还没娶王妃的他已成为京城贵女争相抢夺的目标,其炙手可热的程度使新建的王府门前总有无数可疑的马车软轿来来回回,他穿的是以暗金线织绣五翟凌云花纹的墨色弹花暗纹锦服,这身衣装冷酷霸气的像是来错了地方;右侧稍后半步的是穿着月白色的云纹绉纱袍,外罩逶迤白梅蝉翼纱,便是俊美无俦的秦珏秦公子。
三人一同出现,就如日月闪耀,光芒万丈,照的周围方圆三尺无人靠近· ·    几人在众视线下淡定的向二楼阁间走去,楚云熙神情淡然目不斜视的走路,皇甫泽带着冷酷的表情并行,秦珏神情温和,嘴角勾着淡淡笑意。
只有后面精心打扮穿了一身云霏妆花缎织海棠锦衣的史则,顶着压力,在众人‘虎视眈眈’的视线下,流着冷汗,同手同脚的上楼·· ·    楚云熙在楼梯上侧身淡淡扫过楼下,楼内薄纱舞女翩翩起舞,丽装侍女翩跹穿行,而让楚云熙有几分惊讶的是是舞女踩着的那个舞台,竟然能够上升下降。
楚云熙看着那舞台正欲侧身问身旁二皇子那舞台是谁设计时,身后的史则轻轻往后拉了拉她的衣服,她便只好慢了几步,装作欣赏楼内随处可见的诗词·· ·    芙蓉院内各处诗词缠绵悱恻,楚云熙楚云熙淡漠的看着,这些诗句或悲或感,有全有缺,新诗旧词,布满芙蓉阁中,楚云熙目光粗略略看几首。
风流才子多爱青楼狎妓,或许是风尘女子的风情才艺最惹那类人怜爱,才子佳人,风花雪月,良辰美景,吟诗作赋,红烛罗帐,一夜风流,*荡魄之后自然能出不少妙词·· ·    楚云熙停在二楼走廊旁,依栏回望,楼下众人刚刚还小声观看议论他们一行人的几个立刻噤声低头,皇甫泽和秦珏都用目光扫了他俩一眼,便继续在前面慢慢的走。
 ·    “他们好像被你吓怕了,这群纨绔,治一治也是长记性的嘛”史则有些得意的说·· ·    楚云熙没搭理他这话。
前几日,楚云熙邀秦珏和长公主一块乘船沿江一日秋游,遇到几个闲得无事的公子哥在高声谈笑,偏偏说的就是他们三人的事,各种瞎编乱造,表情幸灾乐祸,言语猥亵下作,结果被楚云熙撞了个正着,当时二船一前一后相隔不远,楚云熙面无表情,直接令侍从给那些纨绔的船底给凿了,那些纨绔公子,从来锦衣玉食生活滋润,那经过这情形吓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各种痛哭流涕磕头求饶,楚云熙一言不发,就冷冷的看着他们一船人慢慢被江水淹没,一船人在九月份的寒水中扑腾,无喜无悲,如看一群畜生在临死前挣扎。
若不是长公主下令让侍从把那些人拉上来,估计当时真的会死人·不过那些人刚惊吓颤抖未定就被捆绑押到了皇上跟前,再被告了一状,说几人言语无德,搬弄是非,更扯到是其父母长辈无教养或授意所为。
皇上问明事因后果然大怒,把其中几个因祖荫谋了小职的小子罢免官职,还连累到举荐人罚俸,又赏了他们每人几十巴掌才让甲士给送回各家去,据说那些人中有个被吓病的卧床不起,这一下京城那些公子哥长舌妇都收敛了些,不再多嘴胡言天家之事。
 ·    “我开开玩笑,你笑个呗”史则嘻嘻的笑着说·· ·    楚云熙看着他笑的贱样,也笑了,看着他的脖子说:“林弃不许你来这里也不用咬伤你脖子吧”· ·    史则一听下意识捂衣领,而后反应过来,又立刻松了开,恼羞成怒的低吼:“这是被那只白眉抓的我今回去后就从你那状元府搬出去。”
 ·    “哦,怕那白狐成狐狸精啊”楚云熙边说边看那些诗词·· ·    “得了,我不和你瞎扯,我说你把秦珏带来这干嘛还有都回京了,你还和二皇子这亲近,不怕太子长公主有什么想法”史则看着四周,低声问道。
 ·    楚云熙看着他似做贼的样子,心里好笑,只好低着头憋笑说:“太子和长公主对我有什么想法不是我能左右的,而且我就算想亲近太子也挤不进去。”
楚云熙看着史则说,她本来只打算带秦珏来的,是史则自已要求跟来,以他原话说就是:你帮了林弃,我总不能看着你因此事入狼窝啊,我跟着你去,若情况危险,我愿意舍去我的清白身体保你清白无事,实在无法,我还可以挡着那些女人,为你争取时间跑出去。
 ·    “太子身边太傅伴读多是秦丞相给安排的,确实挤不进去,但你现在是长公主的人了,又如此本事,以后肯定有重任给你,你还年轻,再积攒几年政绩,肯定大有前途,你可千万不要被华夫人迷惑了,一定要把持住”史则忧心忡忡的看着楚云熙说道。
· ·    楚云熙这回是憋不住真笑了,这个史则,绕这么大一圈,最主要最想说的就是这最后一句了吧不过她今就是冲着华夫人来的,楚云熙笑着冲史则边点头边说:“我有分寸,你和秦珏拖着二皇子和那些客人,别让人来帮忙华夫人,她便强不了我的”· ·    史则郑重点头,说“你放心,我就算出卖色相,也一定会办到的,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已,想想府里的长公主,千万别被华夫人给占了便宜。”
 ·    楚云熙看着史则婴儿肥的脸,无言以对,唯有沉重的点头,为了史则这份义气,她会保护好自已的,但关府中的长公主什么事楚云熙一想到长公主心里就有些烦躁,自上次游船之后,她看着长公主每次看她复杂的眼神就想躲,在书房中碰到长公主就失眠几次,她心中是越来越怕见到长公主了。
但这心态不对啊,前世今生,她还未怕过什么,如今怎么会为长公主而烦躁呢楚云熙皱眉,低头思索·· ·    “喂,你想什么这么入神”史则好奇轻拍了一她肩。
 ·    “没事,我在沉思这诗词妙啊,你看这首”楚云熙被史则一拍,脑中飞快闪过什么,让她心都像收缩了一下,潜意识的就是逃避,谎言便脱口而出,楚云熙抬手随意向左边栏上一指。
 ·    史则顺着她手一看,就瞪大了眼回头看她·只见那诗写的龙飞凤舞,题名为:【酥乳】后面题写的七言诗为:· ·    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绵雨膏。
 ·    浴罢檀郎扪弄处,灵华凉沁紫葡萄··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呵呵干笑,换右手指墙柱上·史则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才看过去,还好,这个不是- yín -词,墙柱从右到左,写的是:【鹊桥仙】· ·    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便春愁满纸。
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 ·    不茶不饭,不言不语,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工夫咒你·· ·    楚云熙盯着史则表情,看史则点了点头,心中暗松口气,便正了正腰板,轻咳了二声,说:“你要不先回阁间去,我再看看这些……诗词,就过去。”
 ·    史则也没多想,点点头就走了,楚云熙嘘了口气,拍了拍脑袋,眼睛一闭一睁,真去看那些诗词平静心情,可惜青楼之中,才貌双全者不少,苦命女子更多。
所作诗词多是悲叹之作,其下摘录几首:· ·    【琵琶行】· ·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光等闲度。
 ·    【纤指】· ·    纤纤软玉削春葱,长在香罗翠袖中·· ·    昨日琵琶弦索上,分明满甲染猩红·· ·    【锦城春望】· ·    和风装点锦城春,细雨如丝压玉尘。
 ·    漫把诗情访奇景,艳花浓酒属闲人·· ·    【送人】· ·    惆怅人间万事违,两人同去一人归·· ·    生憎平望亭前水,忍照鸳鸯相背飞。
 ·    上面些是些能认的齐全的,有的是好诗妙句,有的却是- yín -/词荡句,还有些大概醉时写的笔走龙蛇想认也认不出的,更多的还是那些已时日过久墨褪字淡的残句,如:坐中美女颜如玉,为我一歌金缕曲。
又如:自从别后减容光,半是思郎半恨郎·还有无题的:微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鸾镜鸳衾两断肠·魂梦任悠扬,睡起杨花满绣床。
薄幸不来门半掩,斜阳,负你残春泪几行·· ·    楚云熙看了,心中默叹,风流才子除了面对那些山水花月能够吟诗写词,其他的大概也就属在青楼这些才艺貌美的歌妓旁能才思如涌了。
楚云熙看了,准备去二楼雅阁,却在一首【咏笼中白鹦鹉】前停了下来,良久没动,那是一首字迹已模糊的七言诗,写的是:· ·    陇上巢空岁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
 ·    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 ·    诗后尾隐隐刻了‘浅浅’二字,让楚云熙脑中激起往昔几片往昔回忆,时隔不到一载,再见这个名字竟恍若隔世之感。
 ·    浅浅死了,宋启文流放,史则也从不向她再提及这事,似乎所有人都忘了曾有过这二个人一般·楚云熙的目光扫过四周,莺声笑语,欢声一片,声色犬马,谁记得这里曾经有一美貌如妖的红颜消逝· ·    楚云熙沉默继续向前,回道华夫人跟前,淡淡一笑,躬身行礼。
偌大的阁间,竟只有华夫人一人·· ·    华夫人一身芙蓉色曳地望仙裙,头戴垂珠却月钗,那张艳丽的容颜今也只抹了淡妆,竟显出了几分清雅来。
她斜靠案几,把玩玉盏,有几分百无聊赖的资态·看楚云熙上前对她行礼,凤眸一扫,嘴角便勾了上来,抬起食指冲她轻轻一勾,姿势轻佻,楚云熙笑了笑,听话的靠近了过去。
 ·    “楚郎不去玩闹,还敢往本宫身边凑,不怕本宫吃了你”华夫人毫不避讳的靠在楚云熙靠近的肩上,楚云熙顺势坐在她身旁,椅子宽大能容成人睡躺,楚云熙坐在右手雕凤扶手旁,华夫人靠着她笑问,一阵幽香甜酒扑鼻而入。
 ·    “今日青楼满座,却只有华夫人如我般寂寞,所以云熙就斗胆过来了·”楚云熙笑着一手揽着她腰回答·· ·    “你说本宫寂寞”华夫人靠在她肩上抬头问,楚云熙若是低头,二人肯定全碰触到。
 ·    “华夫人能选他们任意一个,寂寞,我一个都不能选,也寂寞·”楚云熙看着窗外,淡淡说道·· ·    “既如此,那咱俩便作乐一回”华夫人舔了舔唇,楚云熙修美如玉的脖子就在华夫人唇边。
· ·    “华夫人想如何乐”楚云熙问,也许她心情好,诸事也容易谈些吧·· ·    “本宫愿跳一曲霓裳羽衣舞慰君寂寥,楚郎便为本宫赋首诗词如何”· ·    楚云熙一愣,这是鼎鼎大名的青楼,华夫人要当众跳舞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而且她过来,只是想和华夫人好好聊聊而已· ·    华夫人还未等呆滞的楚云熙回答,便起身离案,到门口让舞池升起,回眸对着楚云熙一笑,便走了上去  ,却并未让舞台下降,就在半空,看着楚云熙,也只说了一句:“本宫之舞能慰君寂寥”· ·    是反弹琵琶的舞曲,一舞伴一曲《夕阳萧鼓》曲,旋律优美流畅,*突出,舞跳的更美,人亦如花,诗情画意,引人入胜。
 ·    楚云熙倚在在窗口,也随舞而说:“以此首【玉芙蓉】酬华夫人之舞:· ·    寂寞几时休盼音书天际头。
加人病、黄鸟枝头,助人愁、边城衰柳·满眼春江都是泪,也流不尽许多愁·若得归来后,同行共止,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一舞一曲一词尽,二人四目各无言。
华夫人走出舞台,却并未回房,而是看了楚云熙一眼,向第三层而去·二人相隔甚远,但华夫人的那一眼,荡人心魄,其媚视烟行,昌狂肆意,回眸一笑百媚生,世间女子的妖娆妩媚尽被她占尽,若这世上真有勾人的狐狸精,在她面前怕也要惭愧三分· ·    楚云熙坐在原地不动。
华夫人意思明显,但要以自己做筹码吗自己已得罪白家,而且是你死我活之势只有争取到华夫人不插手,便是胜算的关键可是……长公主知道后会如何· ·    ☆、第29章 惊魂密谈· ·    楚云熙还是上了楼,但她可不是去做‘风流鬼’的她心中怀着是去办正事做大事的无畏心态上了楼,慢慢的走在无人的三楼楼道便想,那秦珏和二皇子不见了就算了,但那史则怎也没影了说好的会为她‘舍身取义’的呢现在需要他‘献身’的时候到了,他跑哪去了等回去了非在林弃面前谗言他几句· ·    三楼房间,寂静无声,里面点着数只手臂粗的红烛,在烛台上灯影摇红,桌上酒菜齐备,芬香扑鼻。
华夫人本是懒散的依窗斜靠,左手抬在眼前似在欣赏那修长又画了精美花纹的指甲,右手二三指还在指甲上轻扶,看到楚云熙敲了一下门,停顿一会才推门进来后又合上房门,华夫人微偏着头斜眼笑看她。
 ·    “华夫人,我来了·”楚云熙走到在离华夫人二三步的距离说道·· ·    “漫漫长夜,咱们边吃边聊。”
华夫人说完,却并未起身,而是伸出了右手,手背朝上手心向下·· ·    楚云熙看到这手势,试探着上前几步,盯着她右手看了看,心中暗想,什么意思是说她没留指甲楚云熙脸色一下就僵了,这也太心急了吧· ·    华夫人伸着手笑着看楚云熙,等了一会,看她呆呆愣愣的模样无奈说道:“扶”· ·    楚云熙才反应过来,立刻伸出手臂垫在华夫人手心,弯腰垂头,就是李莲英那太监扶着慈喜老佛爷的那副模样。
 ·    华夫人僵了笑,收回手自已站了起来,独自往桌边走·楚云熙看她自已走了,才直身跟上去,坐在华夫人对面·· ·    “这么怕本宫,还上来做什么”华夫人看着坐对面的人,收了笑意。
四张圆木椅子,楚云熙挑最远的,防着她· ·    “来找华夫人谈事·”楚云熙微笑说道,语气温柔诚恳·· ·    “楚郎不寂寞了”华夫人凤眼嗔怪的看楚云熙,故意逗她,楚云熙此来所为何事,她自然猜的到。
 ·    “我愿意用边境藩镇军军符同华夫人换一承诺”楚云熙不笑了,直接说道,秦丞相是老狐狸,她都避着和他打交道,而华夫人就是狐狸精,论心智计谋她比不了,那就直接说来意吧,干干脆脆的谈。
那边境军符大概是由于皇上知道她身中奇毒,命不久矣,皇上收回军符也难调动六州兵力,军符就还是在她手中握着,而且六州现在也上交粮赋,辖下军民也没闹事,皇上没理由收符。
 ·    但这军符在华夫人手里却不同,华夫人一派多是武将,有先帝时就投效于她的,到太后垂帘听政时,朝中武将多依附于她武将和文官不同,想升官发财,要么去挣军功,要么上面有人提携,那时边境少有战争,皇上还尚未主政,也难接触那些武将,华夫人却权势滔天,朝中有太后在,无人敢逆她,她便收纳武官将领,为已所用,被皇上壮大却失去掌控的六州,被皇上猜忌,顺理成章的投效于华夫人,也能保持住如今的地位。
 ·    “何诺”华夫人表情平淡的问,看着楚云熙的神情·· ·    “不得插手相助白家”楚云熙看着华夫人严肃认真的说道。
 ·    “你这么有把握能赢白家”华夫人没有丝毫惊讶的问,拿起桌上的酒,给俩人杯中斟酒·· ·    “白家贪扣军饷,勾结外敌,私自调兵入湖州行凶,杀人放火,目无法纪,证据确凿。”
楚云熙看着华夫人平静的表情说道,说完华夫人表情也没任何波动·· ·    “你怕本宫偏帮徇私,就不怕本宫其实就是背后主谋”华夫人端起酒杯,走到她身旁椅上坐下,用杯碰了碰她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    “华夫人自然不会做此事”楚云熙不动声色的看着华夫人靠过来身子,语气肯定·· ·    “那你是说此事只是白家白冽所为”华夫人这回笑了,抬起头看楚云熙。
楚云熙今年十七,身材削瘦却比一般的女子偏高,华夫人身材却丰满诱人,身高却比楚云熙矮了半头,华夫人坐在自已椅上,上半身却依偎到了楚云熙怀里·· ·    “还有何人我并未查到。”
楚云熙不敢乱动,目光看着未动过的酒菜·· ·    “你还未查清看来本宫高估你了”华夫人把楚云熙那杯酒端了起来,淡淡说道。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还请华夫人告之·”楚云熙低头看华夫人,心中无奈,好好坐着说话不好吗怎么像没长骨头一样· ·    “本宫就告诉你本宫知道的,你听了信与不信自已去查。”
华夫人把酒拿了一口,便把酒杯递到楚云熙唇边,笑看着她·楚云熙犹豫,不是怕这杯酒有毒,反正她都已经中毒了,只是因为这酒杯被华夫人抿了个唇印上去,让她一下想到上次因为那只白狐,摸进楼内房间后被华夫人轻薄的事,心里有些阴影,欲伸手接过换个方向喝,华夫人手一绕就避开了,继续笑看着她,楚云熙无奈低头就她的手喝了。
 ·    华夫人放下酒杯笑了笑,靠着她肩过了一会才似回忆的说道:“当初那有勇无谋的白冽被人利用,点派了三百精兵交给一个人带领,想做件大事来震慑越来越嚣张势大的六州,最好能让他有理由带兵除去和他相邻的藩镇军。
那人带着三百人乔装打扮穿过幽州青州,最后混进湖州,杀人放火,确实做了件惊天大案,之后那领兵的人却突然消失无踪了白冽寻人暗查六州都未发现,才知大事不好,当时湖州案发,火速传至京城,白冽一不做二不休,令那些手下斩草除根,务必不留痕迹,不过已经晚了。”
 ·    华夫人说到这,停了下来,起身看着楚云熙的脸庞,认认真真的看着,楚云熙和她对视,华夫人又笑叹一声,靠着她继续说:“白冽一步错步步错,湖州大案的消息传了出去,他的手下,反而引起皇帝和高阳的注意,可是派去的李尚书却查不到任何有力证据,这案才成了悬案楚家的事,他们都知道的,大概他们又以为本宫是这事背后主谋,高阳派人暗中施援手,引人来京,也做钓饵,白冽损失不少,竟然派遣死士,年后好像没几天,就听说在个小镇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华夫人说到这,停了下来,看着她,眼神幽深·· ·    “建文十年的元宵夜·”楚云熙无喜无悲,既没有得知案情的欣喜,也没有忆起府内五十三条人命的悲伤。
 ·    “那个失踪的人是谁”楚云熙看着华夫人询问道·· ·    “本宫也在查那人,但没线索,说起来他的消失和你在那元宵之后消失无迹有些像,你的医术,就是那种能改变面容的医术是跟谁学的你可认识邪医何不问”华夫人看着楚云熙相问。
 ·    “邪医不是死了吗但他制的三大奇毒,我见识了二种·”楚云熙现在一听这邪医就恶寒·· ·    “邪医也会这种易容术,本宫查到邪医收有几个徒弟,其中一个叫无相的继承了他的衣钵,但不知踪影。”
 ·    “华夫人告诉我这些是想说,这一切可能都是那个叫无相的所为,就是那人和我楚家结仇报复,不关白家的事”楚云熙沉着脸看着华夫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若是此事按华夫人所言的如此简单,她的仇就找到那个邪医的徒弟就行了,而且华夫人人脉广阔,人手众多也未寻到,她这个无根基无人脉的也没别想找了,来京城绕一大圈,当驸马做候爷的就是一个笑话· ·    “本宫并没说不关白家的事,毕竟他确实犯了错,但你来京之后的几次被刺杀和他没有关系,他一直在找那个挑唆的小人,找到之后事情就能弄清楚,他也挺欣赏你,希望能够握手言和,从前恩怨也互不追究,而且他也没有勾结外敌,只是抵抗不积极,你有没有证据你自已知道。”
华夫人看着楚云熙说道,语气温柔,双眼媚惑·· ·    楚云熙看着华夫人,半天没言语,这华夫人厉害,从她进门还没半个时辰,就让她自已跳坑里了,不和你辩驳白家的罪,只讲你想知道的‘真相’,说话却避重就轻,让你思维跟着她走。
什么白家和她没仇,有仇的是那个有名无影谁也找不到人的无相所有事情都是那小人挑拨唆使还握手言和恩怨不究这得有多天真才会信这鬼话真当她楚云熙十七岁小孩戏弄啊她没证据又怎样白家既然做了这事,她还不能以恶制恶吗· ·    楚云熙把靠着她的狐狸精……哦,是华夫人给推开,她又不是男的,这副媚惑模样对她没用,楚云熙沉默良久才说:“我若非要白家血债血偿呢”· ·    “进一步粉身碎骨,退一步海阔天空,楚郎三思。”
华夫人坐直身子,似叹息的看着她·· ·    “血海深仇,怎能不报哪怕粉身碎骨,我也再所不惜”楚云熙看着华夫人神情严峻,语气坚定。
 ·    不料华夫人听了她话后眼睛一亮,喝了声:“好”语气赞扬,笑容满面·· ·    楚云熙看着她脸上的笑,有些不解。
 ·    华夫人神秘莫测的一笑,说:“本宫也不要你的军符,只要你帮本宫如愿,到时本宫自然帮你如愿”· ·    “华夫人有何事须要我相帮的”楚云熙被她弄的疑惑,便自然而然的问道,以华夫人的权势,还有何愿做不成的除非……不是吧楚云熙一想到一种可能,眼睛就直盯着华夫人的神情。
 ·    华夫人冲她意味深长的笑着点头,说:“本宫最大的愿望是想要什么就能要”· ·    “华夫人睡觉时可以把枕头枕高点”楚云熙听了笑着说道。
 ·    “为什么要枕高点”华夫人好奇的问·· ·    “可以做梦啊”楚云熙哈哈大笑,越笑脸越僵硬,然后看着华夫人冷笑看她的表情,停了笑容。
 ·    “本宫要那至尊之位”华夫人笑着,似玩笑般吐出了这么一句·· ·    楚云熙无言以对,还说什么华夫人本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不想被那一人压着,想篡位夺权,做最顶端那个,成为掌控他人生死,执掌国家命运的人。
可华夫人要篡位要谋反,告诉她干嘛· ·    “你不想报仇了”华夫人似笑非笑的看楚云熙僵硬的表情。
 ·    “想报仇,但没能力帮华夫人”楚云熙似低气不足般小声说道,僵着笑回道·帮华夫人谋反,再收拾白家自古女人垂帘听政的有,公主当皇帝的却没一个。
华夫人坐不坐的上那皇位也未知,再收拾白家还不知要等多久再说了,帮华夫人夺位,不就和长公主为敌吗· ·    “刚还说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现在就变卦了”华夫人也不着急,自斟自饮起来。
 ·    “我胆小,有些事不可为”· ·    “十万藩镇杂军敢孤军深入,就不是胆小的人,本宫现在正是须要用人之时,楚郎也别自谦,事成之后,荣华富贵绝不亏你。”
华夫人端着酒杯,坐在椅上,玩味的笑·· ·    “谢华夫人的赏识,只是当初事出有因,六州边境贫瘠,每年巨额饷银养着常备藩镇军,本是不易,又逢雪灾,和胡人耗不起才冒险而为,但如今华夫人谋的却是天下,一个不好,那就是遗臭万年,万劫不复楚云熙进京只想报仇,不为什么荣华富贵。”
楚云熙明确拒绝,她连皇储之争都不愿意掺和进去,何况这是谋反她没那野心,更不想惹那麻烦楚云熙说的是实话,当时边境雪灾确实耗不起,但以粮饷赋税养募兵那是初期。
六州是驻军重镇,常受战乱,百姓崇武,民风骠悍,马和武器也是常见·后来节度使因地制宜,改成了卫所制,军籍世袭,卫所兵有定籍,替改了原来的招募兵,但也导致了六州举民皆兵,组成无数团练乡勇,六州变成兵农合一,屯守兼备,这样的六州有无白家军都一样。
所以她查出是白家却不再深查,就是不愿打破朝廷现在的局势,华夫人失一个白家仍是华夫人,长公主仍旧全力帮太子稳固地位,而她报仇之后只想带着小唯做个游医,漂泊天涯。
 ·    “哼,你也和那些男子一样,怕本宫于理不合还是治理不好这天下你以为高阳知道你身份后会放过你还是你以为你有本事能逃的了而且……你的身体怎样了”华夫人斜眼望着楚云熙,胜券在握般笑问。
 ·    “华夫人觉得我身体现在怎么样”楚云熙面无表情看着华夫人说道·林弃说那奇毒无解无药可救,她便努力忘了这毒,心情也能好点,但现在华夫人提起,难道是她所下她有解药· ·    “无解无色无味,但下毒者却要严格按照剂量下药,而且要连着下三天,若中断了一天,那毒也无效,你猜到是谁了吗”华夫人看着楚云熙面无表情的脸,继续笑着说:“本宫还知道,中无解之毒者能活三年,但是却难发现,所以才说无解,初中毒时只是春倦夏困秋乏冬无力,之后便会咳血,到后来便会形如枯槁,神仙难救。
但本宫手中有‘太极丹’,虽说不能起死回生,但对那些天下奇毒有奇效,当初本宫费尽周折得到此丹,本欲和皇后做个交易,可惜被她拒绝了你若为本宫效力,本宫自然把你当自已人相待,解药也好说。”
 ·    “华夫人谋划多久了现在有几成胜算”楚云熙淡淡的问,原来她早已入局,没有退路。
 ·    “谋划了多久哈哈,当初若不是母后阻止,那皇位也轮不到他坐,本宫也不会容忍高阳那小丫头在面前放肆·”华夫人冷傲狂肆的笑着,楚云熙看着,却觉得她好像在悲伤。
华夫人却继续说道:“你问胜算,本宫不说必胜,但那人的皇位也坐到头了京卫营、御林军和边防军,华夏兵将多数尽在本宫手中,谁还能奈何的了本宫”· ·    楚云熙不说话了,皇上虽早对那些边防军生有忌讳,却无力改变什么,而且华夫人是女子,流的也是皇甫家血脉,谁也不会想华夫人竟想篡位华夫人容皇上让边境几州壮大,她暗中却收买京城的京卫营和御林军。
 ·    上次小唯之事,那个大长公主和其丈夫为何敢得罪楚云熙和长公主,就是因为其夫是三万御林军都督,是皇帝身边近臣·· ·    御林军设有亲军都尉府,统领中、左、右、前、后五卫,专事对皇城的保卫,他们终身为皇帝亲兵、子弟相补、待遇优厚。
二万禁军由皇上身边宦官统领,是皇帝和太子的军队,禁卫军是负责保护皇帝和太子的安全,而御林军是来负责皇帝居住的地方的安全,守卫皇城四门·本质区别是御林军是第一层保护,禁卫军是第二层保护更加贴近皇帝。
 ·    禁军平时守卫宫殿门户,皇帝出巡时,任御营警卫,华夫人也不会去收买,但御林军和城外京卫营却不知被华夫人渗透收买了多少·华夏国战斗力最强的就是京卫营四个营的十万精兵强将,自来也是许多世家子弟历练和武将夺权之所;人数最多的是边防军队,如今已达五六十万,可是华夏四面临敌,不可随意调动;军饷最高的就是御林军和禁军,禁军忠心度高,但人数少,御林军多是贵族兵、世职兵,其忠心服从却往往也是致命死穴,将领效忠于谁,他们也要听从于谁,谁做皇帝更有利家族,他们也许会成为谁的剑刅。
 ·    如今若是华夫人起兵篡位,谁还能相抗衡楚云熙就是调动边境藩镇军,也远水解不了近渴,或许还会引得天下动荡,发生兵乱而且她现在生死还在华夫人手中,这下怎么办·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华夫人既已有胜算,我又能帮的了什么忙”楚云熙看着华夫人。
 ·    华夫人正准备说话,忽听外面传来无数尖叫惨嚎奔跑声,还有无数声音在喊“起火了”“有刺客”“救命啊”· ·    外面一片混乱,门外走道也传来兵器的打斗声。
楚云熙和华夫人对视一眼,都是惊愕和不解·楚云熙立刻四处转一圈找乘手的武器,可惜这房间是个套房,宽阔华美却没有能伤人的利物,连把削水果的刀都没有·楚云熙只好倒提一把椅子的椅腿,向门口靠近,此时打斗声已接近门口,华夫人空着手,还算镇定的跟在她身后。
 ·    门忽然猛的被砸了开,门外几十人缠斗在一起,被砸进来的是二个持弯刀的大胡子汉子,五大三粗,脸还沾了血,一看屋中之人,爬起来就想冲过来。
楚云熙一见,惊了一下,看到那深眼眶高鼻梁,一眼就认出这是西戎胡人,当下也不迟疑,迅速提着椅子就迎了上去,那二汉子刚爬来还没来的及挥刀就被楚云熙一椅子横扫给扫地上一个,她用了全身力气,砸时都听到了骨头咔嚓声,那人抱着手臂惨叫,另一个却一个驴打滚滚到了华夫人身旁· ·    华夫人一愣,忙朝楚云熙那跑,可惜跑慢了点,那胡子弯刀一撩出,华夫人便是一声惨叫,混在外面乱成一团的声中。
楚云熙冲过去,一椅子把那胡子砸的头破血流,华夫人倒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小腿处,脸色苍白·楚云熙看着还堵在门外打的人,她已看到门外升到的浓烟,空气中带着焦糊和刺鼻的火油味。
她撕下一大块衣袖,迅速给华夫人包扎伤口,华夫人脸都疼的扭曲了,幸好没有尖叫出来·· ·    “你的护卫呢这么点人不像你风格啊”楚云熙僵着脸笑问。
 ·    “都……都在楼下,估计……没……没能上来”华夫人疼的龇牙咧嘴,表情扭曲。
 ·    楚云熙不再多说,从怀中掏出手绢,用酒浸湿,捂着鼻子,捡起一把弯刀,准备外冲逃命·冲到门口,一看门外只剩下三个胡子围攻二个护卫,直接挥刀砍了一个。
抬头一看外面各处,火油和毒烟一起,还有那些行凶的胡人,有的和侍从打了起来,还有的在人群中挥刀乱砍,众人全乱成一团,三层好像只有她们,一层二层却已成炼狱般惨烈。
芙蓉院建的金壁辉煌,巧夺天工,却是木制的三层楼,沾了火油后,火势能迅速猛烈起来,整栋楼已成火海,而且楼梯处火势最凶,下楼逃跑已是不可能了·· ·    楚云熙眼冒杀气,回头就砍翻了最后一个胡人,那二个侍从却趴地上,起不来了,楚云熙忙进房间,房间地板已被烧出热度,华夫人扶着门框上,呆愣的看着外面,她头发有些凌乱,下身裙子被刀划破,血迹斑斑,狼狈不堪,看到楚云熙进来,眼睛就红了,却什么话都没说。
 ·    楚云熙冲进房间里间,翻出床单被子,二个角系结一起后接成绳索,抱着往外跑·刚才楚云熙看了那个升到二楼的舞台,三楼到那停在空中的舞台有段距离,楚云熙把接好的床单系在栏柱上,床单也只刚刚垂到了二层,看着不远处的华夫人,看了看腿上的伤,又看了看她的神情,没动作。
她能荡到那舞台上去,可腿受伤又娇弱的华夫人肯定过不去,沿着床单让她爬到二楼都困难,怎么办大火越来越旺盛,若华夫人此时被烧死,也许能省去许多麻烦,但这些胡人应该是冲她而来,她若见死不救,也算是凶手。
 ·    大火雄雄,毒烟滚滚,四周惨叫声一片,楚云熙犹豫的看着华夫人,救还是不救· ·    ☆、第30章 生死一线· ·    楚云熙看华夫人被浓烟呛的直咳嗽,却仍不言不语的看着她。
楚云熙看华夫人努力的想站直身子,却因腿上的伤跌倒在地,重重的倒地声,她也未叫一声,因为知道,现在没人能来救她,那木楼梯早已断裂开,现在就算能跑到二楼,她腿上的伤已见骨,在那混乱奔命的人群中可能更加危险。
楚云熙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身体却已走近去扶她·· ·    华夫人好像才刚刚三十,但从小锦衣玉食,保养极好,看起来更像二十来岁的妙龄女子。
楚云熙看着她的眼睛,只有含而未落的泪,连眼尾的鱼尾纹都没看到一条·好像时间偏偏对她独宠,岁月也为她的风情停留,给了她一种独特的风韵气质,来魅惑世人,甘心被她征服。
 ·    楚云熙看着依靠着她的华夫人,眼神闪烁,内心犹豫不决,救她刚刚在房间她还威胁自已,帮她谋夺皇位,自已是不可能归顺于她的,救了她之后,以其心性手段,自已可能生命不保,长公主一派也会大难临头而且华夫人要当女皇,有动兵用武夺取皇位之心,皇上长公主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天下便会大乱,自已救了她,他们谁输谁赢她都算是天下罪人若是华夫人真当上女皇,是不会放过皇上太子的,长公主秦丞相一派都不会有好下场,百官之中,牵连甚广,朝廷不稳,还是百姓受苦……若是不救,这个美丽的女人便会如花般凋落,天下局势也将是另一番变化,但于她自已目前而言,却是利大于弊想到此,楚云熙一握拳,眼神就变了。
 ·    华夫人被楚云熙扶住,另一手撑在扶栏上,却一直在暗暗观察楚云熙的神色,看楚云熙变了眼神,心中就知不妙·以往她便仔细揣摩过楚云熙这人,楚云熙从没有华夏国读书人对‘天地君亲师’的敬重尊崇之意,她对皇室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对死去亲眷也无多悲伤纪念之心,对教她才学医术的老师更是从未提及,她也没书生那般迂腐甚至清高,无势时不卑躬屈膝,如今得志后也不猖狂自傲,似乎荣华富贵于她便是云烟,金银权势她视为粪土她总是冷清悠然的样子,让人猜不透。
若说她傻,短短不到二年,就干净利索的爬到如今地位,还能安安稳稳的,难道都是运气但若说她聪慧,就早该对长公主表忠诚或者依附于自已,以她才能,哪一方势力都会极力帮她,偏她两不相帮,就一心报仇,弄到如今这样,被下了毒,行事处处捉襟见肘,哪是聪明人所为如今,自已逼她为已所用,也料到她心中肯定不情愿,自已本是打算先给她半颗丹药,然后再慢慢的驯服这匹‘千里马’,谁料会半路杀出一帮不要命的胡人,而楚云熙这家伙也是个疯子,她是不打算解毒了这是不是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如今就要死在这帮胡贼手中,还是被烧死在自已的地盘上· ·    华夫人看着楚云熙,咬牙苦笑说:“为什么”· ·    “你安然自在的做你公主或者做你华夫人都行,何必要有那般野心”楚云熙看着周围的大火,面无表情的缓缓而平静的说道。
 ·    “楚云熙,别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你与本宫都是一类人,都是为了自已而活,你为报仇欺骗高阳,那场婚礼有多盛大,将来就有多少人耻笑于她,还有被你毒杀的数万胡人,手段残酷无情,你身中奇毒也不算冤屈,今日本宫不过比你先行一步罢了。”
临死之前华夫人反倒笑了,她可以示弱,可以以美**惑,但她的尊贵与傲气却不允许她开口相求·偏偏楚云熙并不是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男人,也不是个会怜花惜玉的女人,今日便该华夫人有此一劫。
 ·    楼内已成一片火海,惨叫声少了,奔跑声好似也消失了,眼前毒烟似雾弥漫整栋楼,耳中只听的到燃烧着的木头那种‘噼啪’‘噼啪’‘咚’的木材爆烈声和断落声。
· ·    楚云熙走到绑好的床单旁,隔着烟雾努力向下看了看,人影没有刚才的多了,不少人应该己经跑出去了,那个舞台也燃了起来,再不下去就来不及了。
楚云熙拉着床单,回头说:“我毒杀五六万西戎胡人不假,但那是战场,杀的是侵扰华夏平民百姓的胡人,我没做错·我也让人把那些胡人的尸骨和战马都深埋了,不会被狼吃鹫啄,河也打开了河道,那药效很快会被稀释干净,不会再有毒害。
你说的对,我是为自已而活,但我不会伤及无辜的人,这点我与你不同·和你最相同的应该是皇帝,害忠臣,使阴计,争权夺利只为了一自之私·我不用你的解药,白家和皇帝我都会送下来陪你,欠长公主的我用命还她”楚云熙说完,人便顺着床单就要往下攀蹬,她只需向下爬到二楼的屋檐外,借力一蹬,荡到那舞台上就算成功了大半,那舞台下几根呈黑色的支柱应该就是铁檀木,这木头硬重到入水即沉,但既使长期浸泡水中,其内部也能长期维持干燥,虽是木头但其却坚硬如铁,她只要沿着爬下去就行,并没有什么危险,她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这锦被能不能承受的了她的拉扯,万一撕裂,她可能直接摔到一楼去。
 ·    华夫人距她不过三尺距离,看楚云熙刚准备向下攀滑,她忽然一个飞扑,翻过了扶栏,双手便抱住了楚云熙的脖子,攀在了楚云熙背后,勒的她脖子都快断了· ·    锦被当即便撕裂开了一个口子,并且迅速的扩大了开去。
楚云熙愣住了华夫人腿不是受伤了吗可是刚才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被人给攀背上了,这是生死关头潜力无穷,还是太想拉自已当垫背了· ·    楚云熙看着锦被就快断了,千钧一发之际,楚云熙也没时间多想,身体本能的作出反应,拉着锦被,迅速下移二步,于墙壁成夹角,脚猛的一蹬,锦被断裂开时被她扯到了身后搭到了华夫人身上,摔到舞台上时楚云熙就地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华夫人手一推,就差点让她滚出舞台跌到一楼去· ·    华夫人费力拉开被子,又拉扯开那床床单,才露出一双通红带泪的双眸看着楚云熙。
楚云熙扭到了胳膊,她一手捂着脖子咳了几下,湿手帕也不见了,她不说话,现在也没空发火,等会还要爬下柱子去逃命,她没搭理华夫人,右手摸索一会,一使劲,只听到骨头‘咔嚓’一声,疼的她五官狰狞,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华夫人看她脸色苍白如纸,表情恐怖,双手撑地后挪了几步·楚云熙看着她腿上的伤好像又流血了,就想撕袖子,发现早撕掉了一只,便走近,将床单撕了一块,给华夫人的小腿加了一层又一层,绑的比大腿还粗,才住了手,华夫人泪眼汪汪,也不说话,刚才二人差点就死了,和死亡擦肩的感觉不太好受,华夫人生来就有无数护卫为她卖命,何时受过这般生死一线的危难楚云熙一言不发,用被子把人一裹,把放手让她伸了出来,就又给绑到了背上了。
 ·    “抓紧”楚云熙说完,后面二只手立刻就搂在了她脖子上,刚背起人走了二步,楚云熙额上便冒了汗·· ·    “你该减肥了”楚云熙龇牙,嫌弃的说道。
 ·    背后没声音,脖子上的双手却又勒紧了·· ·    “你再勒紧点,咱俩就在这同归于尽吧,你刚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楚云熙笑着,一步一步的走到舞台边,小心翼翼的向下翻到那立撑舞台的铁木檀上,扣着那一人刚好能抱住的铁木檀往下爬,等终于踩到最低层的地面时,楚云熙己快体力不支,她的唇不觉间被自已咬出了血来,此时的芙蓉院早己没了几个时辰前的金壁辉煌,莺歌燕舞,只剩狼藉一片,如同火海,火油毒烟,刺鼻难闻,还有地上十多具未寒尸骨。
 ·    楚云熙背着人朝门外跑,屋顶一根燃火的柱子横着便朝她二人砸了下来,楚云熙强撑着身体只顾着跑,华夫人在她背后看到了,在她耳边大喝:“小心”楚云熙听到了停了下来,双眼迷茫,那木头便己砸到她们头顶,华夫人勒着楚云熙的脖子,想拉着她往边躲己来不及。
楚云熙听到头上动静,抬头一看,双手就挡在了头顶,是直直的伸着挡的,因为华夫人背在了她身上,不直伸着挡,那根看起来跟华夫人腰一样粗的梁柱肯定先把华夫人给砸死或砸成傻子· ·    ‘嗞嗞’烤肉的声音和疼痛传来时,楚云熙的双眼才似重新聚焦一般,又全力往门外冲。
华夫人在她的背上,红着眼,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滴在楚云熙的后颈··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芙蓉院外面围了不少的人,百姓都围在外围看着,不少伤员正在医治,京城京兆府几队官兵正在提水救火,整个芙蓉院己火光冲天,眼看扑灭无望,只得让旁边的店铺人员都立刻迁移走,官兵顺着风向泼水阻止火势蔓延。
突然看到狼狈冲出的二人,一直守在外面的秦珏和史则忙上前察看递水,华夫人的侍卫低着头跪在地上,华夫人从被子里出来,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就立刻接过水倒在楚云熙血肉模糊的双手上,楚云熙疼的好似才回过神,就看到二皇子领着一队穿甲将士押着几个胡人,还带了个背药箱的大夫,急急向她们而来。
 ·    “你们在楼里干嘛起了火不知道跑吗”二皇子人未到,话先出,整个人怒火冲冲的样子,又指使那大夫立刻给华夫人诊脉,华夫人伤的是腿,自然不方便在这医,便摇了摇头,让大夫给楚云熙包扎她双手。
 ·    其他人看着她们二人,都没出声·· ·    华夫人看着大夫给楚云熙清理伤口,大夫说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好好修养就好,又上伤包扎,心里才松了口气,转头问二皇子:“人都抓住了”· ·    “已经全抓到了,但这些都是死士,嘴里就有**,这几个还是卸了下巴才没自尽。”
二皇子回过神,没了火气,在华夫人面前也不敢放肆,老老实实的回答·· ·    “西戎胡人都混进了京城,京兆尹和御林军都是吃白饭的吗”华夫人大怒道。
 ·    “上次胡人不是已递降书了吗”楚云熙举着二个缠了纱布的手,坐在那床破锦被上,问一旁的史则,神情有些呆愣。
 ·    “胡人是个卑劣的民族,他们世代游牧,却常犯我国边境,打败了就降,过几年就又进犯,而且这次他们摄政王死的冤,便派了死士过来想为其报仇。”
旁边听到的秦珏插嘴·· ·    “战场上,活着就是赢家,死了就是白骨,还说什么冤不冤死了难道还分是刀劈剑砍**毒死还报仇”史则不屑的说道,又冷冷的看了看那几个被卸了下巴的胡人。
 ·    “看你们没受伤,那就都回去吧,楚郎先跟本宫回府,本宫还有事找你·”华夫人看着楚云熙说道,至于你们是谁,自不用说。
 ·    史则看了看楚云熙,看她脸色苍白,有些不放心,正欲说话·楚云熙却先对着华夫人开口了:“华夫人,我有些累,改天可以吗”楚云熙神情疲倦,衣袖还缺一个,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迹,样子比华夫人伤了一条腿更狼狈。
 ·    华夫人没说话,直直的看着楚云熙的眼睛问:“好,你回答本宫一个问题,就回去休息吧·”· ·    楚云熙点了点头,史则便叫上秦珏一块去备马车,二皇子一看,回头令人压那些胡人离开,还有那十个几跪着的侍卫。
 ·    “为什么后来又救本宫”华夫人认真的看着楚云熙的神情问道·在三楼的时候,楚云熙是想自已逃命的,可是后来,她扑上去后,楚云熙便没再放她下来,伤了手臂又伤了双掌,还是把她安稳的救了出来。
 ·    “每个人都有求生的*,你努力想活着我也不该见死不救,至于你以后会做什么,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楚云熙笑着说着,双眼又开始迷茫起来,她闭了闭又睁开,想看清面前的人,却感觉有什么自眼睛里流了出来,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到了鼻子二边,她才闻到一丝血腥味。
 ·    “楚云熙”华夫人的声音好似变了调一般,站在原地,吃惊的看着她,喊着楚云熙的名字·· ·    楚云熙没应华夫人的喊叫,她感觉眼睛有些刺痛,心中一慌,用手背一抹,有点粘稠的感觉,楚云熙只模糊看到手上嫣红的鲜血。
 ·    华夫人慌张的看着楚云熙,单腿冲了过去,对周围的人叫了出来:“快叫大夫……叫御医来……不对,去找小唯,去找小唯来,快……快”,手抓着楚云熙染了血的双手,口中无措的安慰:“别乱动,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    楚云熙没有再动了,呆呆的坐在原地,过了一会,似安慰的拍了拍华夫人的手,笑道:“你慌什么,先让大夫看看吧。”
 ·    华夫人反应过来,怕说:“好,不慌,大夫,你给本宫好好看看她的眼睛,好好的看”· ·    那大夫在华夫人凌厉的眼神下,战战兢兢的翻了翻楚云熙的眼皮,欲把脉被楚云熙无声挣脱了,大夫看了眼华夫人,颤抖的问:“公子现在可还看的见”· ·    楚云熙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无声的摇了摇头。
 ·    ☆、第31章 柔情似水· ·    华朝公主府内,三步一人的持刀护卫护在一个偏院中各处,一批又一批的大夫被请进去看诊后,就被怒火中烧的华夫人派人赶到院中跪着,人来人往,一夜折腾至鸡鸣方止,华夫人遣退房内所有人,疲倦的坐在床边的紫檀椅上,腿上的伤已重新上药包扎,身上换了件朱色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一丝不苟的云鬓上戴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又恢复了她华夫人的气势。
 ·    华夫人看着安静靠坐在床上的楚云熙,仔细的看了看那缠着白纱布的双眼,终于不甘心的转过头,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缓缓的说:“楚云熙,大夫说你的眼睛是被毒烟熏瞎的,他们医不好。
本宫把丹药给你续命,也不要你相助,本宫甚至可以保证,必让白冽为你亲人偿债,你给本宫五年时间,这五年里你就安心的在这里过你从前的日子,等五年之期一到,本宫便放你自由”· ·    楚云熙靠坐床头,沉默不语,那撕了一截袖子的染血外衣被随意的扔在地上,她身上只穿了件白色里衣,还带着那毒烟的味道,再加上身上的汗臭味熏的她难受。
 ·    自从几个时辰前她对那大夫摇头后,就被华夫人强势送到公主府,然后被无数大夫轮番查看眼睛,听那些人说‘另请高明’,京城大夫估计都被请来了,可是个个皆如此说,不知高明指的谁楚云熙已重新上药包扎的双手还有些疼意传来,左手还绑上了固定用的木板挂在胸前,再加上她缠了纱布的眼睛,不用看就能想到自已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还被那些个无用的庸医给看了去都是庸医说医不好就医不好了那个看了眼就说她双手只是皮外伤无大碍的庸医在哪她之前扭伤过的左手已经骨裂了好不好那些庸医的话她才不信若是府里的萧逸臣和小唯还有林弃三人都亲口对她说,她以后会是个瞎子,她也许还会信几分但现在他们在哪华夫人为什么不帮她把人找来史则和秦珏不会扔下她后各回各家了吧那她真的要在这被华夫人困个五年她是想续命,但也想快点灭了白家,从此离开京城,远离这淌浑水,只要离开京城,这天地就任她逍遥,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    华夫人看着不说话的楚云熙,又似叹息般缓缓说道:“没多少时间了,你尽快考虑下,天明前给本宫个答复吧。”
 ·    楚云熙听着华夫人的声音,偏头朝她方向看去,平静的开口说:“你让我回去吧·”· ·    华夫人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    楚云熙知道,华夫人大概念着她的救命恩情,不想杀了她,但也不想就这样放过她这个棋子,于是给她无偿续命外,还定了个五年之期和空口承诺,但这让楚云熙如何答应她一向不受拘束,又不曾亏欠过华夫人,为什么要被其困在身边五年至于白家,现在正是除它的时机,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抓住这次机会就能让白家从此成为历史而华夫人想让她在这里过从前的日子是指她带着李默在偌大的状元府,闭门不出,整天吃白萝卜的那段日子那时她初入京城,什么都不知道,不敢暴露身份,不敢去轻易结交任何官员,就怕被扯到哪一党派之中,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去摸清朝中局势,还要防着得知她身份来‘斩草除根’的仇家,其提心吊胆的程度和现在她可能会瞎的担惊受怕性质是一样的再让自已过以前的日子现在还能像以前一样过吗这是想软禁她她可以性命无忧,装聋作哑,看着华夫人夺皇位,也不能看着华夫人伤害长公主吧· ·    还有华夫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皇位已是她囊中之物的口气,为什么还要楚云熙帮忙楚云熙也能猜到大概原因,不过是为了博个好的名声不想被世人诟病,在史书上遗臭万年,华夫人就要找个名正言顺的夺皇位的理由来堵天下悠悠众口若是能让她楚云熙带兵谋逆,她的‘狼子野心’必会让皇上怀疑甚至迁怒于长公主和太子,手握兵权的华夫人也能顺理成章的出兵,兵力压制,各个击破,武力镇压百官,巧取豪夺皇位· ·    楚云熙以前肯定不会帮她,但华夫人手握把柄,威逼胁迫,楚云熙不想做也得做但人算不如天算,谁料到这个关键时候楚云熙出了事——眼睛瞎了现在不仅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让楚云熙回长公主那边去,对于失去利用价值的楚云熙,既然不想杀了她,那就先困着吧。
 ·    华夫人起身要走,楚云熙忙道:“华夫人若是觉得我也算救过你,就让我回去吧·”虽说施恩不求回报,但现在情况紧急,真被软禁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楚云熙说完低下了头,心里惴惴不安。
 ·    房内忽然静的吓人,时间就仿佛静止了般,良久,华夫人平静的开口说:“等你洗漱完,本宫送你回去”然后回过身坐在床边,又冲门外守着的人说:“来人,让外面的那些庸医滚,提醒他们,谁敢乱言就拔谁舌头打水进来,给楚郎淋浴”· ·    楚云熙愣了,不信华夫人就这样松口了,难道看她想跑路,顺便送她上死路楚云熙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二个字:“谢谢。”
 ·    华夫人没应她,待一阵脚步进出声和水流的声音过后,房内又安静下来,还有门关上的声音·但是,楚云熙没听到床边坐着的人起身离开的声音· ·    “本宫扶着你。”
华夫人说着就一手扶她手臂,一手拉着楚云熙的右手,楚云熙疼的咬牙,却没说一字,一看这华夫人就没做过这伺候人的事,或者就是报复她,不然为什么老抓她受伤的手· ·    “我可以自已来”楚云熙被扶着摸到了浴桶旁,对准备给她宽衣解带的华夫人说道。
 ·    “你双手受伤,怎么洗难道你嫌弃本宫伺候不好那本宫可以找一群宫婢来由你选”华夫人冷冷的语气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楚云熙看。
 ·    楚云熙无言以对,今天要是想洗澡,想离开,免不了被华夫人占占便宜了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天只要不*,就算万幸,心中这么一想,楚云熙也不矫情磨蹭,因为穿的是男装,她单手就三下五除二把自已给脱的只剩裹胸的布条和一条亵裤,然后对华夫人平静说道:“那麻烦华夫人了。”
 ·    华夫人看着她,听到声音才回过神,看着楚云熙还挂在胸前的手臂,她刚是怎么脱的衣服来着而且她左手腕上还戴着个蛇皮护腕套,里面就是当初她送楚云熙的一套银针,华夫人睹物想到初见楚云熙时其在失控马车前的英姿飒爽,又愣愣的看着楚云熙消瘦的*,眼神闪烁了下,轻轻清了清嗓子说:“这肩上棱形的是箭伤”·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点了点头,自已摸进浴桶内才舒服的长叹一声,说:“去年中秋节前夜,几批黑衣人把状元府当菜园了。”
她左手现在算半残,右手受伤未愈,都不好沾水,只好坐在浴桶内泡着去去疲乏·· ·    “那去边境路上遇刺时伤哪了”华夫人拿过一旁备好的浴巾,沾了水,擦拭着楚云熙如玉后背,却越擦越轻越擦越慢,华夫人看了楚云熙一眼,有种‘温泉水滑洗凝脂’的感觉,也觉得现在房间有些热,自已的心好像跳的快了些。
 ·    “在腹部,还好不深,我用药消去伤痕了·”楚云熙似的未觉察到华夫人的动作,淡淡的说道·· ·    “楚云熙你后悔过吗”华夫人突然问了这一句后,注视着楚云熙的神情。
到现在这个样子,楚云熙你后悔过吗· ·    “那华夫人后悔过吗”楚云熙听到这问题却笑了,反问华夫人。
 ·    “本宫有何可悔的世上女子有谁能如本宫活的肆意”华夫人豪迈大笑,气势如虹,坚定说道,说完摸了摸有些疼痛的伤腿,不笑了· ·    楚云熙听华夫人这么说,轻轻笑了起来,说道:“我后悔有时都想回到前世去,把现在的一切当作场大梦可是后悔也没用,人一辈子总有几件遗憾的事,而我现在是活一天便算赚一天。
伟大的某某人说过:遗憾是一种美,一种卓绝的、痛苦的美若人的一生没有一点遗憾,则此生如一盘没有加盐的菜,可吃但无味·若人的一生遗憾太多,则此生如一杯放糖过量的糖水,不甜却很苦,生活因为有遗憾,才如此迷人,又如此烦恼人。
生活正因为既烦恼人,又迷人,才这般令人想舍又爱,爱而难舍·”念着念着,浅浅的笑容浮现在脸上,表情却显得有些苦涩和无可奈何·· ·    华夫人看着楚云熙的笑脸,楚云熙说的前世、某某人她不明白,也不想问了,房间只有她们二人,显得格外安静,楚云熙的头发被高高盘起,华夫拿着浴巾使劲的擦楚云熙的背,直到看到楚云熙整个背显得粉红,才问:“本宫帮你解了这布带”· ·    “华夫人能帮我找到备用的吗这个得用麻布条,才绑得紧”楚云熙回过头看向华夫人的方向。
 ·    “你以前都用这个绑紧难怪这么平”华夫人说着摸了摸背上的布条,表情好奇的拉扯了一下,只拉了楚云熙在水中摇晃了一下。
 ·    楚云熙用右手护住自已,想想奢靡的华夫人府里也不可能有粗麻布,便轻咳二声,方说:“华夫人,还是别解了,我自已擦吧,忙碌一夜,有些累。”
 ·    华夫人哧笑二声,不解就不解了,看她有伤在身,又眼瞎目盲的,等会还不是由自已看华夫人抱臂在旁笑,笑了一下想到这人等会就要回去,又皱起眉收了笑容。
· ·    楚云熙把自已简单收拾好,头发是华夫夫人梳的以外,束胸的布带也是她放下二层纱幔帐才解开更换的罗绸缎布,折腾一头汗水,澡大概算白洗了,她坐在床上,正在摸索着怎样把外衣穿上,华夫人正令人撤去洗浴诸物和上早膳糕点时,外面一阵喧闹,还有兵甲跑动时的金属摩擦和兵器发出的声响。
 ·    华夫人脸色脸色大变,对着进来禀报的人就是一脚,厉色怒容的听着外面到门口的声音·人都到门外了,还报个鬼都是一群饭桶,等自已有空闲非好好整理下了却忘了是谁刚还暗中吩咐,沐浴时任何事都不得打扰· ·    楚云熙也有几分惊讶,她要是再洗一会,肯定就被门外的人给撞见了,好险忙到外衣给搭在身上。
 ·    长公主带着穿甲持刀的御林军直接闯进华朝公主府,身上穿着宫缎素雪绢暗花细丝褶缎裙,带着外面的寒意而来,进房就看见楚云熙穿着白色绸丝中衣,应该还是华夫人的衣服,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她削瘦的身上,肩上一侧滑落了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玉肩。
这一幕落在了长公主的眼中,比穿着赤色华裙的华夫人更刺她眼·· ·    “姑姑,高阳来接驸马回去·”长公主行礼对华夫人说道,表情冷淡,语气平静。
 ·    华夫人看了看她,觉得这话好熟悉思索一会才想起,上次,芙蓉院内华夫人往紫檀椅上一坐,冷笑:“有你这么接人的吗”说完才想起上次自已也是这么说的,想到这里就沉了脸,怎么看长公主那不卑不亢的态度怎么不顺眼便又挑衅的说:“你说带人走就带人走还敢带御林军闯本宫的府邸,置本宫于何地高阳,你好大的胆子”· ·    “本宫已禀明过父皇,姑姑若有任何意见上书于父皇便是”长公主丝毫不惧,冷漠说完转头,朝还在床上呆坐的楚云熙低喝道:“楚郎,跟本宫回府”· ·    “哦,那我回去了,打扰华夫人了。”
楚云熙唯唯诺诺的答应,摸索着准备下床·· ·    楚云熙乖顺的模样气的华夫人腿疼,握了握拳说:“外面晨霜寒重,加件大氅吧。”
 ·    华夫人没等她们反应,就令人取来件妆缎狐肷褶子大氅,亲手为楚云熙穿好衣服,系上大氅,暗中塞了个小木盒在她手心,又轻轻的为她将发丝挽到耳后,在她耳边温柔而小声说道:“诸事小心”· ·    楚云熙握了握小盒子,手上伤口的疼痛传来,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    长公主在旁边冷眼看着,脸色铁青,眼布血丝,也没多说什么,看楚云熙穿戴整齐,便上前几步从华夫人另一侧扶过楚云熙,正是那半残的左手楚云熙右手华夫人,左手长公主的走出房间。
 ·    外面正是黎明时分,天空将明未明,四周薄雾朦胧,无风无霜,一片寂静·楚云熙表情痛苦,由长公主和华夫人二人扶着,向那停在青砖路上的马车走去,身后还有众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响起。
也许在别人眼中,楚云熙现在是左拥右抱,艳福不浅,身后还跟着侍从如云,但楚云熙却有种被这二人架上刑场的感觉,她眼睛看不见,走路有些不稳,偶尔就撞上了离她近的长公主,后退一步就踩到华夫人的鞋面上,虽然自已已经看不见现在的狼狈模样,但双手手臂上的疼意却更显清淅长公主是扶着她骨裂的左手,会疼也正常,但华夫人用指甲掐着她右手臂就不正常了,踩她二下也不用这死命的掐吧楚云熙越挣扎她还掐的越紧· ·    楚云熙欲哭无泪,也不挣扎了,干脆由她俩扶着走。
在她看不见的是,华夫人恨恨的瞪了长公主几眼,用眼神削了楚云熙无数次·长公主没理会这些,仍是冷清的样子,却紧紧扶着楚云熙伤残的手慢慢的走着·· ·    终于上车,告别了华夫人,楚云熙瘫软在马车内,也不坐车垫上,把大氅解开往马车上一垫,就躺了上去,幸好马车宽阔,长公主才有位置容身。
楚云熙头朝内脚朝外面无表情如同挺尸,心里却在快速的想:右手被掐的地方肯定青紫了,但现在不方便揉,也没办法揉,现在成又瞎又残的伤残人士,这个样子,只能麻烦她的好徒弟小唯来照顾了想到这,楚云熙微微抬头,对长公主问道:“殿下,你送我回状元府吧,我让表哥和小唯看看这眼睛,也随便在那养养伤。”
 ·    长公主从上车就一直在盯着楚云熙看,从上到下从头到脚都看了遍,然后移到缠着纱布的眼睛和双手·听了这话,又看了眼毫无形象毫不客气的楚云熙,淡淡的说::“萧太医和小唯姑娘现在都已请到驸马府内,状元府已成空府,楚郎还是跟本宫一起回驸马府吧。”
 ·    楚云熙思索一会,点了点头,又问:“那史则和林弃呢还有李默回府没”· ·    “史则和秦珏一起处理昨天的芙蓉院一事,林弃跟着他帮忙,估计也没空闲。”
长公主好脾气的回道,却又反问道:“李默做什么去了一直未见到他踪影·”· ·    “去湖州了”楚云熙说完就睡到车内地板上,继续躺尸。
长公主看她这样子,也没再多问,马车停在驸马府后门,又换小轿抬了进后院·· ·    “我困了,想睡觉,等我醒了再找他俩吧·”楚云熙下了轿,外面正是日出之时,天也明亮起来,楚云熙穿着湖碧色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外罩刚被她垫马车底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头发被她躺的凌乱,眼上的纱布也有些松散,她打着哈欠,慵懒的说道。
 ·    长公主看着她的样子,皱了皱眉说:“先吃点东西吧,已经准好了,吃完后让萧太医和小唯看看再休息·”说完几乎是强势的扶着楚云熙向正厅而去。
 ·    楚云熙被强行扶到桌边,嘴唇边有个勺子递了过来,烫到了那被咬破后结痂的唇后,才回过神·· ·    “张嘴”长公主一手端碗一手举着勺子,看着楚云熙命令,神情严肃而认真。
 ·    楚云熙乖乖张嘴,勺子放到她嘴里,是味美的燕窝粥,楚云熙含在嘴里,这被长公主亲手喂食的感觉,想想就……咽不下去长公主突然这么反常,心虚的楚云熙已经被吓到,美人柔情,她承受不起,不如直接问究竟有何事吧,打定主意,咽下粥,楚云熙非常认真的问了句:“长公主殿下若有事要我帮忙的请直说”· ·    长公主愣了愣,仔细的看了眼楚云熙,忍了好久,才没把手上的碗和粥砸到楚云熙的榆木脑袋上,长公主冷笑反问:“本宫要你做事还需如此麻烦”· ·    “那为什么……”楚云熙不解的正想再问。
不要她帮忙,对她这么好做什么随便找个宫婢来喂,也许都自在些·· ·    “别问,自已想”长公主打断她的话,一勺一勺自已粥往楚云熙的嘴里塞。
 ·    ☆、第32章 情从何起· ·    楚云熙觉得自已也不算太笨,但从来没猜透过长公主的心思,一顿饭她吃的味如嚼蜡但也增加了些体力,能撑者不睡着让萧逸臣和小唯仔细的把她的头摇来晃去,这种摇晃,知道的是这二人在检查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检查脑袋· ·    “我说,你俩检查好了没,看出我这脑袋……不对,眼睛能不能治”楚云熙有些无奈的说。
 ·    萧逸臣一身白衣,忧愁的看着楚云熙,和小唯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中医诊治都讲究望闻问切,偏楚云熙只许他俩望闻一番,就要他俩说能不能医,若说不能,一个太医一个医仙,那就是等于说楚云熙以后就是瞎子,若说能,开什么药来医或者来敷楚云熙是医仙她师傅,总不能先开些养生温补药来敷衍吧一时房间里安静的掉针可闻。
 ·    “小唯,扶我回房休息吧·”楚云熙看无人说话,便先开口说道,语气平淡,面容平静,没再理会沉默的众人,起身慢慢的走出去,虽然慢,但每步都走的沉稳,并不需要人相扶。
 ·    小唯无声的对沉默看着楚云熙背影的长公主行了一礼,对萧逸臣点了下头,就快步上前,轻轻的扶着楚云熙,准备扶着去卧房歇息··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清晨阳光正好,蓝天白云,鸟儿歌唱,落叶纷飞,景色怡人。
楚云熙走在路上,只听的到鸟儿鸣唱,感受着这暖阳醺风,她淡淡的说了一句:“去书房·”· ·    小唯称是,顺从的扶着楚云熙换了另个方向。
小唯今年十五,小了楚云熙二岁,个子却只及楚云熙肩膀,她身穿莲青色烟水百花裙,头戴碧玉玲珑簪,五官端庄,神情平静,眼睛明亮,只是脸上还有指甲大小如蝶状的浅浅胎痕,一身的淡然气质,神似楚云熙。
 ·    “小唯,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书房内,楚云熙坐定后把华夫人给的小木盒递给了小唯,缓缓说道·· ·    小唯接过,盒子是普普通通的木盒,小唯轻轻打开,里面却有个鸽子蛋大小的玉瓶,晶莹剔透的玉瓶内是颗黑亮如黑珍珠般的药丸,玉瓶玉塞四周用透明似蜡的东西封存良好,小唯小心翼翼的仔细看过,却不敢打开,看着楚云熙,恭敬而谨慎的说道:“师傅,里面是颗药丸,密封太好,徒弟无法辨明。”
 ·    “你听过太极丹吗”楚云熙想了一会,问小唯·· ·    “太极丹这药不是只是传闻吗”小唯惊讶的看着手中玉瓶中的那颗药丸,又小心说道:“师傅,传闻太极丹和别的丹药不同,分黑白二颗,黑色药丸为天下至毒,以极北之地的迷津障林中的黑色幽魂幻情花花汁为主,而白色药丸是其旁边生的浮生坠梵花花蕊制成,正好解黑色药丸的毒。
黑色药丸毒烈,中毒人服下能抑制身体内的毒,而白色正好能克治医解此毒,二者相辅相成,所以这二颗丹药还有个流传最广的名字,叫作‘相思索’·”· ·    “那就先打开看看是不是那白加黑如果只有半颗,那这药服下后会不会可能立刻毒发身亡”楚云熙点了点头问,这黑色的药丸能让中毒之人的毒被这至毒压制住,再用那白色解药治疗至毒,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中了解不了的毒,用更厉害的毒来压制毒,不过天下至毒旁必生有解药,万物相生必有相克,也正是这道理。
不过这相思和无解二毒,不知谁更厉害· ·    “师傅,您没听过这药吗那这药是从何而来”小唯看着楚云熙,有几分不解。
 ·    “这药是华夫人给的,你验下,我确实没听过,当初为皇后查药方也未查到过这药·”楚云熙坦然相告·· ·    小唯便没再多说,先小心的用火折烧溶软那似蜡的密封物,再打开瓶塞,顿时一缕似有似无似梨花的浅浅香味传出。
小唯并未凑近玉瓶嗅那香味,而是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黑亮的药丸,然后拿银针轻轻探入瓶内,还未碰到药丸,探入的针身已变的黑黝黝的,小唯脸色苍白,忙撤回银针,盖上瓶盖,到桌边倒了些茶水喝下,刚快晕眩的头才清醒了些。
 ·    “师傅,这药……毒性……”小唯看着楚云熙吞吞吐吐,斟酌着用词·· ·    “有话就直说”楚云熙还缠着纱布的眼睛转向小唯的方向。
 ·    “是那幻情花无疑,但这毒太烈,服下后恐怕会反嗜其身,为安全起见,不如等那白色药丸到手再服用”小唯诚实相告,担忧的看着楚云熙。
 ·    楚云熙没说话,过了会才说:“会立刻毒发身亡还有我这眼睛怎么会瞎的”· ·    “小唯不知,医书中从未有记载服过此药的人会如何,连这药也只是传闻才知。
至于师傅的眼睛,能让小唯为师傅把脉仔细查看下吗”小唯问道·刚才楚云熙只让小唯和萧逸臣拆了纱布查看了眼睛,并没让他俩把脉。
 ·    楚云熙点了点头,小唯把玉瓶放在一旁放好,便尽心的把脉一番,又观其神色,眉却越拧越紧,看着楚云熙依旧云淡风轻又似心不在焉的模样,无声叹息,又无可奈何的说道:“师傅本已身中了奇毒,身体经不起劳累,又被毒烟刺激,才会如此一时失明,好好医治,师傅以后也少思少忧,心情开阔,眼睛也好的快些。”
 ·    楚云熙淡淡的笑,这身体自她魂魄入体后,大小伤病不断,那奇毒已入腑内,如今已算强撑而已,楚云熙自已便是医者,自已身体如何,有何不知的,便笑笑道:“把那药丸拿来吧。”
· ·    小唯看着她,没动作,楚云熙还是笑着,也没催,二人却似在僵持一般,书房内安静无声,楚云熙很喜欢安静的环境,眼睛已看不见的她却还是闭上眼,靠在那宽大的太师椅椅背上,带着笑意,淡然宁静,如那出尘入道的修者,似乎任何事情都扰不乱她的心境。
小唯看着楚云熙,世人多只看其外表,谁人知道楚云熙已毒入五腑,脉象沉细迟涩,脏腑虚弱,脉沉无力,正是弱脉中的:元气耗损精血虚,少年可虑白头矣,而且悲虑积中成郁结,五芤交攻为痞灾。
虽不是七绝脉的脉象,但也是大危之症·· ·    小唯看着楚云熙,去拿那玉瓶,又倒了杯茶水递到了她手上,看着楚云熙平静的吞下那药丸,喝了水后,就扶着她到房间那软塌上休息,打开房间的窗户,阳光照射进来,楚云熙已沉沉睡去,小唯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守候,旁边放着她在书房内找的《药鉴》、《古方汇精》、《针灸素难要旨》、《奇症汇》等古籍,她一页页的认真阅读翻找着。
 ·    长公主和其他人都没有来打扰,楚云熙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将近午时,她才醒了过来,听着外面细雨,头脑还有些迷糊,身上是床锦被,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并没有人,她记得好像又做了个模糊的恶梦,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摸索着下了塌,一步步按照记忆走去门口,扶着有些疼痛的头,沉稳缓慢的摸到了房门,拉开门后,迎面扑来一阵湿寒的气息,楚云熙走出房间,外面的雨并不大,但秋雨凄冷,打在楚云熙身上,令她打了个寒颤,她便孤伶伶的站在细雨之中,不知该往那走。
 ·    一阵脚步声从远及近,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响起:“怎么出来淋雨”· ·    “出了一身汗,正好洗个澡”楚云熙笑着回答。
那个声音她熟悉,脚步声也渐渐靠近过来,等到长公主身上特有的如梅花清香入鼻时,头上的雨也被遮去了,手腕被一只手握住,柔胰传来,楚云熙下意识的挣了挣,那只手并未松开。
 ·    二人沉默的拉着手回房间后,长公主拉着人坐到桌旁,递过去几碟带来的糕点,拉着楚云熙的手指明位置,看着楚云熙慢慢吃起来才道:“饿了吧还未到午餐时间,先吃些点心,本宫让人准备热水给你洗浴。
下次要出门时喊声,旁边是有暗卫的,别一个人出去淋雨,染上风寒怎么办要不还是派二个婢女过来先伺候着不好再换也可以的。”
 ·    楚云熙慢慢吃着块枣泥糕,默默摇了摇头,也没再说话,自从她来驸马府后一直不要旁人服侍,连从状元府一块过来的青荷也是不亲近,更别提长公主身边不苟言笑的青梅,长公主听青荷提过,楚云熙在状元府也是常常诸事亲为,房间都不让外人进去,长公主也只好按她意思来,只是现在楚云熙眼睛看不见,才提出这话来。
 ·    楚云熙吃了二块糕点,就腻了停了手问:“小唯呢”· ·    “在和萧太医研讨药方,有什么事告诉本宫就好。”
长公主看她停手,掏手绢擦拭嘴和手,便递了杯茶到她手上,也是楚云熙喜欢的清香绿茶,和华夏以茶饼和花枣桂圆之类泡制的茶汤都不同,长公主知她爱喝,便让手下一个茶庄的人炒了送来,是专为楚云熙准备的。
 ·    “殿下派人找小唯过来吧,我要出恭”楚云熙放下茶,直接说道·· ·    长公主僵滞了会,半天没说话。
楚云熙就坐在旁安静等着,似乎丝毫不觉她这话有什么问题·长公主瞪着眼前这人,出恭这种私事找女徒弟来是什么意思不懂男女有别吗是不是等会淋浴也找小唯来这事要是传出去,这师徒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不是乱/伦也会被传成乱/伦这人真的是榆木脑袋吗只是有些话,说出来不符长公主身份。
 ·    “我快尿裤子了·”楚云熙憋不住说道·· ·    长公主瞪着这人,要不就让眼前的人尿裤子算了,等会淋浴时也方便换想到这长公主那倾国倾城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来,她温声细语的对楚云熙说:“楚郎很急可是小唯来这还要一会时间别急,再等等。”
 ·    楚云熙非常明显感觉到了长公主幸灾乐祸的笑,也不恼,只淡淡的说:“那就等吧·”· ·    “楚郎不是……很急吗”长公主握着拳问,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混蛋还敢戏耍人· ·    “有殿下在,尿不出来的”楚云熙说完,就感觉旁边坐着的长公主倏然站起身,还端起了茶杯· ·    “殿下……”楚云熙一脸无辜懵懂的叫着面前的人。
 ·    “本宫让人叫小唯过来”长公主一字一句的说完,慢慢放下杯子,叫门外的人去请小唯了,长公主无力的望着外面秋雨,明知这人混,还为这事争辩什么,好好禁管下人就是了,可是,心里还是觉得这事不对劲,男女有别,小唯是女的,以后还要嫁人的,这人就不知避嫌还当着她面如此说,是何意就算她大度,忍许楚云熙像其他男子一样纳妾,那也不该是女徒弟小唯。
长公主越思越怒,想她嫡长公主,自出生以来,虽处事维艰,险阻不断,但以她尊贵的身份,还是少有人能轻视逆她之意,何曾如此憋闷过· ·    若长公主这心思被楚云熙知道,楚云熙自然会说,殿下你想太多了,可惜楚云熙不知道,而且在她手上伤好前,还会让小唯帮她洗澡,这事虽不符合现在的身份,但也无他法,不然找谁来帮她· ·    小唯过来之后,长公主已出去,独自站在亭榭之中,看着外面秋雨如丝如烟,落在清池枯荷之上,别是一番凄凉,就连婢女来禀,小唯在为楚云熙沐浴时,长公主也一动不动的站着,一身月白色的百褶如意月裙,背影清丽瘦削,更显萧瑟,与水中孤影相照成双。
 ·    一场秋雨一场寒,那个秋天,清秋凄凉,楚云熙在黑暗中数着日子等待着,外面却是风平浪静,自那之后数日,也再未见过长公主,倒是有不少杂事来扰乱现在的安宁。
 ·    楚云熙坐在亭中,听着秋雨,手上拿着封火漆印章密涵,是从湖州八百里快马送来,刚刚送到她手中还未拆开·· ·    “禀候爷,有几位学子名士送来了拜贴,正在门外候着,您要见见吗”驸马府的二管家青木恭敬的对楚云熙行礼说道。
 ·    “我从不认识什么学子名士,不见·”楚云熙· ·    “候爷,这些人中……”青木欲再说什么之时,远处却传来一阵响动。
 ·    “慕容溪领众同窗见过候爷,候爷安康”几个脚步声靠近,只听一清脆男声隔着不远,如此说道,只是那人最后二个字咬的很重,把好好一句话,说出了另一个意思。
 ·    楚云熙没理会那些声音,把密涵藏在了袖中··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莫非候爷不止眼瞎了,还耳聋了这下可怎么办”慕容溪无礼的声音继续响起。
 ·    “慕容,你胡说什么,在下田由,冒然前来,还请候爷赎罪,今日和众同窗来府中拜会,是想邀请候爷与我等一同辑写《礼训》,候爷文采无双,希望能指导一二,便是我等之幸”另一声音响起,来人都停在了亭外。
 ·    楚云熙继续装聋作哑,也没细听闯进来的几人的话·慕容这个姓,她倒是听过,内定的太子妃就是慕容家的四小姐,只是没想到外人赞誉有加的书香世家竟出了这傲慢无礼的子孙,不是说慕容家的子孙都才华过人,男女皆知书识礼吗· ·    “在下人等知候爷正在养伤,并不敢过多劳累候爷,只要候爷随时有空指导一二,余下编辑皆由我等完成,借候爷之名传扬天下,将礼训传于世人,也是好事一件。”
田由还在继续啰嗦。· ·    “没空”楚云熙打断说的直白而毫不客气,国将乱,民难安,还修《礼训》她要是心情好,还可以陪这几个人玩玩,好好教训下这些爱名的‘名士’但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理最好。
 ·    “你……”那个叫慕容溪的好像恼怒了,指着楚云熙气急败坏,欲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    “知道候爷在养伤,还敢来扰若候爷有万一,你们担的起责吗来人,把他们嘴堵上,给本宫丢出去”一声千娇百媚的声音响起,可惜话语出口,却霸气横生,她带的人也就有有恃无恐,动作迅速把人架了出去。
 ·    “你就在自已府里让这几个蝼蚁给欺负”四周安静下来,华夫人坐在她旁边冷笑,语气嘲讽·· ·    “华夫人”楚云熙笑着,起身行礼,显得心情不错。
 ·    “笑的像个傻子样干嘛”华夫人没好气,声音却柔和了不少·· ·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楚云熙坐在凳上,轻轻笑着。
 ·    “为什么这么说”华夫人顿了一下,才问道·· ·    “上次你拖着伤腿送我,还以为就是决别,再见便是对手”楚云熙说着,听着外面雨滴滴答。
 ·    “你还做不了本宫的对手”华夫人说的豪气万丈·· ·    楚云熙无语凝噎,只好生硬的转了话题,问她:“你的腿伤怎样了”· ·    “要不是被你踩了二脚,现在估计就康复了。”
华夫人不在意的笑,又看了看楚云熙仍旧缠着纱布的眼睛,不过纱布中好像放了些药泥,便问道:“眼睛怎么样了”· ·    “正在医,还好不痛不痒的。”
楚云熙说的也不痛不痒,嘴角笑意一直挂着,问勿然沉默下来的华夫人:“华夫人冒雨而来,又是为了何事”· ·    “没事就不能来”华夫人看着楚云熙,见她明显不信的模样,也没多说,她本是想问问那药丸楚云熙吃下去感觉怎样了,还有来看看她的眼睛,能不能医好。
这些话到嘴边却换了另一句:“本宫准备重建芙蓉院·”· ·    “不是死了不少人吗你还重建”楚云熙不解,那泼了火油的芙蓉院肯定烧成了废墟,重建并不似重修那容易。
 ·    “为什么不能重建这京城六朝古都,哪寸土地没沾血”华夫人不以为然·· ·    “重建后就改个名吧,芙蓉院和那三层楼一点都不相符,还不如叫个‘风月楼’更恰当。”
楚云熙随口说道,反正她对那楼没好感,每次去都倒霉·· ·    “风月”华夫人看着楚云熙坏笑,见楚云熙仍正正经经没开窍的样子,眼睛一转便说:“那就叫风月楼,建好后通知你,你送块匾来,要亲笔写的”· ·    “……不太合适吧”楚云熙尴尬的笑笑,华夫人开青楼,她亲手写匾送去,成什么样子· ·    “就这样说定了”华夫人并不是和她商量,笑着说道。
 ·    楚云熙不说话,低着头,也不应·· ·    华夫人扫了眼四周,又看着她的样子,过了一会突然说:“跟本宫回府吧,否则你肯定得出事。”
 ·    “出什么事”楚云熙抬头看向华夫人的方向·· ·    “你也太低估高阳了,那小唯可不是本宫,还是你想领教过高阳的手段才信”华夫人认真说道,楚云熙却并不搭这话。
 ·    “本宫再帮你最后一次,你考虑下·”华夫人语气坦诚,说完竟叹息一声,喃喃低语道:“楚云熙,本宫从没这么帮过谁”· ·    “不会,长公主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楚云熙低语,她也知道,小唯最近和她太过亲近,外面怕是又流言四起,长公主也数日没出现在她面前了·· ·    “哼,你意思是本宫是在背后说她坏话的小人”华夫人不悦,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容,竟有几分苦涩。
 ·    “没,我不是这意思·”楚云熙低着头,不愿意再多什么·· ·    “看你这么不待见本宫,本宫走了。”
华夫人起身,这人不听,多说无益·· ·    “没有,那华夫人慢走·”楚云熙也站起身来·· ·    “你不送送”华夫人看着面前的人,她们之间现在算什么对手朋友同盟这些都不是都不算,她和楚云熙还是如当初初逢,楚云熙救下差点被她马车撞到的人,她送她一套银针,楚云熙救她出火海,她也会放楚云熙一条活路,从开始到现在,她们之间依旧可以计算的清清楚楚。
 ·    “应当的,华夫人请·”楚云熙恭敬有礼的说道·· ·    华夫人点头,也没扶她,真在前面先走,楚云熙刚走几步,出了亭子,就被横过来的脚拌了一跤,摔地上了,楚云熙坐在地上,沾了一身的泥,听着华夫人咯吱乱笑,那花枝乱颤的模样,不用看也想的出来。
 ·    “恼了”华夫人恶作剧得逞,开心的笑了起来,似乎刚才的苦涩惆怅都只是幻觉,她仍是肆意纵横,魅惑狂狷的样子。
 ·    “没,华夫人慢走,我怕是送不了了,见谅·”楚云熙揉揉腿,站起来,面容平静,拱手行礼·· ·    “后会有期”华夫人笑了笑,说完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的走了。
 ·    楚云熙摸索回到亭里,趴在桌上思索着事,一阵轻缓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轻轻的为她披上了件大氅,楚云熙没动,仍旧趴着,直到梅花的清香入鼻,香味渐渐浓冽,唇上传来轻轻的柔软触感,呼吸交缠,楚云熙被这突然而来的吻给惊的呆愣住,不敢动一下,唇上的伤口结了痂,没有被亲的感觉,只有伤口被碰触的疼意,从唇疼到了心里· ·    ☆、第33章 世事无常· ·    “悲落叶,联翩下重叠,重叠落且飞,从横去不归。”
 ·    楚云熙抱着白眉那只似发福般变的胖乎乎的狐狸,眼睛缠着白纱,静静的坐在书房窗边,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凄风苦雨,就如同她这几日莫名糟糕的心情,便随口叹念了几句。
 ·    长公主穿了件家常的半新宫缎素雪绢裙,头上简单戴着支羊脂色木兰玉簪,正在旁批看帐目,办理公务,听到楚云熙在那自言自语,念念有词,抬头看去,楚云熙一身品竹色如意云纹衫,头发用青色丝带随意束在背后,靠坐窗边,素净清雅,淡泊宁静。
这淡淡青色附合楚云熙的淡然气质,但楚云熙几次穿着红衣的模样却始终在脑海盘旋不去,红衣和楚云熙长公主脑海中想着这些,又仔细的看着楚云熙,· ·    昔日少年那眉清目朗玉面清雅的模样仍在,只是如今眉宇间多了股苍凉孤寂之感。
 ·    “本宫仔细看过楚郎当初的答卷和著作的书,看过多遍·”长公主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楚云熙听着她的话,转过头,看着长公主方向,一时没有出声。
 ·    “本宫当初以为你有才干,处事圆滑又不失锐气,是成大事之人,后来才发现,你更喜中庸之道,锐气尽失,亦无做大事之心,更多的是暮气,散懒,一副大隐隐于朝的隐士态度”长公主边说边看着楚云熙的反应,那人又如旧靠在窗前,面无表情,似在听她的话,也似在听窗外的雨。
 ·    “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策,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本宫本以为楚郎可为英雄,今想问问楚郎可有此英雄之志”长公主提高了些声音,心中有些不甘也带着不安说道,窗边那人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那般潇洒自在,世上难寻,虽处于喧嚣的时政中,却能大智若愚、淡然处之,安然自若,聆听雨声。
 ·    “男儿立志三步曲: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觉得我已经在向此迈步了·”楚云熙在长公主等的快发怒时便开口了,说的漫不经心,更像随口敷衍。
英雄志向出将入相封妻荫子光耀门楣这些世人的最高理想,于她来说都是天上浮云她并非楚云熙,也非男儿身,只想低调活着,报仇抵‘身’,偏偏总被逼着做许多她不愿意做的事。
 ·    “你心中有家有国有天下”长公主把‘家’字咬的有几分重,也看出楚云熙无意聊这些,长公主语气轻柔,勾着唇角,眼神却深幽的看着楚云熙。
长公主想要个答案,那日那一吻,虽然一触即离,但也能感觉到楚云熙那一刹的僵硬,可之后楚云熙为什么就要当做没发生一般闭口不提成亲已有半年之久,楚云熙一直夜宿书房,如果之前是为尊守孝期不同房,那现在连失明后都不让她插手照顾又是为何宁愿让师徒传言满天飞,也要疏远防备于她吗她俩如今算什么夫妻有这样的吗长公主想不明白,她皇甫明月论才论貌哪点比不上那华夫人楚云熙能与华夫人纠缠不清甚至一起寻欢作乐,为什么就偏偏避她如避蛇蝎这究竟是为什么是相遇晚了吗还是有缘无分那么皇后病危时她又何必冒险进宫救治让自已从此彻底的记住了她;为什么寒山寺偶遇时的踏雪寻梅,就让自已的心为她而喜而怒既然她俩有缘结成夫妻,那么如今又是被什么隔阂的如同陌生人呢· ·    楚云熙看不见长公主的眼神,却听出了那话语中带着的一丝哀怨。
哀怨事情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自那一吻之后,一切似乎仍旧如常,但又像己脱离原来的轨迹,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变的未知难测,而楚云熙却不知到底是哪变了长公主怎么会有哀怨那个能斡旋于朝堂虎狼豺豹之中的长公主,那个才貌双绝的金枝玉叶在哀怨什么楚云熙张口无言,心中想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郎,沉默能解决一切问题吗”长公主看着那沉默不语的人,隐忍着胸中的怒火,耐心而又坚定的追问。
沉默逃避楚云熙你为什么就不敢正面面对楚云熙你的心里到底在顾虑什么· ·    “沉默解决不了问题,我只是在想那句‘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真有道理,我现在就是要身修,即修养身体,修养好了就有家有国有天下有万民所以我想闭目养会神。”
楚云熙无奈带笑说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她还在想长公主的哀怨,长公主就说她想以沉默解决问题,还能不能讲道理了女人的心思咋这难懂呢沉默能解决什么问题沉默只会把事情越拖越麻烦,所以在接到密涵后便急忙联络了史则和林弃二人过来帮忙,等事情了结,她就坦白,如果以后不能活着逃到天边,就真的按当初写的承诺书,来个任其处罚吧· ·    可惜楚云熙的打算和这个随口说的冷幽默,长公主都不懂,而且看着楚云熙竟然还笑着装傻搪塞于她,已经怒火攻心,强忍着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楚云熙现在也看不到长公主已阴沉下来的脸色,所以当长公主摔门而去时,楚云熙还在傻笑着,完全不明白长公主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她还在以为长公主是劝她立志报国,而长公主却已经说的是那天的那一吻。
 ·    长公主矜持而拐弯抹角的试探,对楚云熙这个对感情空白而且迟钝的人毫无作用,楚云熙在那个吻之前,从没想过长公主会对她动心,甚至在听到长公主和秦珏之间的流言时,也是希望能帮忙成全这对青梅竹马的,毕竟她是极有可能落的个‘英年早逝’的下场,而长公主还年轻,华夏国公主再嫁是常事,三嫁都有不少,长公主和秦珏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谁能料到长公主的感情就这么突然而来,让楚云熙连个准备都没有,就这么的出人意料,如同晴天一个霹雳,让楚云熙百感交集又慌乱无措说楚云熙不动心那是假的,人都有虚荣心,楚云熙也是食五谷的俗人,也不例外,虽然明知此事荒唐,可面对才貌双绝的长公主的倾心,在充满愧疚和不安的心底还藏着一丝窃喜,最让楚云熙手足无措甚至恐慌的是,她心里似乎并不想压制那丝窃喜的感觉。
 ·    楚云熙在书房内静默不久,便被外面二个熟悉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楚云熙揉了揉额头,靠窗静坐,等着那二人进房,在那二人还未见礼时就挥退下人,书房便只剩他们三人。
 ·    “史则,外面的雨很大吗老远就听到了你的抱怨声了·”楚云熙先开口笑,又指了指书桌方向说:“林弃,自已倒点茶水暖暖身体,我不喜欢人来伺候,就失礼了。”
 ·    “说这些话不就见外了吗我们自便你也别说客套话,都这么熟,虚不虚啊外面也没多大雨,密了些而已,打伞也淋不到。
若不是回府后听到你派人来寻了我几天,我也不用这么急赶来了,怎么了”史则快人快语,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的问。· ·    “史则,酒”楚云熙没有接话,而是朝史则伸手讨酒。
 ·    “去去去,眼睛不想好了还喝酒,你说你就去芙蓉院赴场重阳宴,结果菊没赏到,倒把眼睛给弄瞎了,你傻不傻啊”史则走近,嫌弃的挥开楚云熙的手,坐到她旁边,林弃沉默寡言的坐在远处。
 ·    “我就是闻到酒香才想喝点,这眼睛一时半会好不了,你把酒拿来吧,咱这么久都没见,一起喝点你也真是个忙人,我不让人请你来你就不来看看我是死是活”楚云熙继续伸手要酒,带着笑用调笑的语气说道。
 ·    “没酒,少胡来,我这些天还不是为你那天的事忙的说吧,什么事这么急”史则被好气的拍开面前的手,哭笑不得的说道。
 ·    楚云熙看实在要不到酒了,悻悻的收回手,无奈的说:“就件小事,有人想谋反·”· ·    史则一听,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惊呼道:“什么”· ·    楚云熙无奈的揉了揉被他声音震疼的耳朵,说道:“淡定淡定嚷什么自古想谋反当皇帝的人多了去了,有这么惊讶吗你先冷静下,喝杯茶,我再慢慢告诉你,让你帮我做什么。”
 ·    史则还愣愣的站着,呆呆的看着楚云熙问:“你……你想谋反”· ·    “我像吗”楚云熙被史则的话逗笑了,便随口打趣问他。
 ·    “你最喜欢装模作样了,其实肚子里一肚子坏水”史则也觉得自已刚刚问了个傻问题,不好意思的又坐下来,嘿嘿傻笑二声反击道。
看了眼坐在远处仍然神情平静的林弃,思索了会,便用特鄙视的眼神扫了眼楚云熙又说道:“这事你肯定没告诉长公主”· ·    楚云熙敛了笑,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
 ·    “这事为什么不先告诉长公主你要我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啊”史则不解,连声问道。
 ·    楚云熙从袖内拿出火漆的密涵递了过去,史则接过,看了看楚云熙,边看边听楚云熙说道:“边境有人暗中调兵遣将,但行事隐秘,无证无据,也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想要你帮我运送些东西去边境,找到李默接手后,你就算帮大忙了·”· ·    “李默他原来是去了湖州啊,但他传这密涵给你,我现在去还来的及吗你让我运送什么东西”史则好奇又不安的问道。
 ·    “这三天内你尽量把京城的事处理完,然后以休假回乡探亲为由请一到二个月的旬假,就在九月二十二日启程,那时我可能不能去送你,但东西我会准备好藏在城外某处,那里还有我当初挑选带回的一百亲兵乔装护卫,到时我会告诉你地址,你轻装简从,什么也不要多问,只要把东西安全运送到边境,交给李默就行了,但路途遥远,危险重重。
你愿意去吗”楚云熙平淡冷静的说道·· ·    “运送些东西到边境就能平息这能调兵遣将的华夏可没几人,你有把握吗”史则有些担忧的问,愿不愿意去这问的不是多余吗同时脑海中也在快速的想,究竟运何物为什么就要他亲自送而且这般保密,三天后才知道地址。
 ·    “没把握也要做,能不能平息,就看你能不能平安送到了·”楚云熙笑着说·· ·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这事还挺危险的。”
史则有些惴惴不安的说·· ·    “所以让林弃也来,你们可以商量下·”楚云熙说完靠在窗上,似乎在等史则选择·· ·    “这事商量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要能用上我的只管说不过……”史则说到这停顿下来,看着楚云熙,没说下去。
 ·    “有话直说”楚云熙仍旧靠窗,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    “这事还是告诉长公主一声比较好,毕竟不是件小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动兵,关乎存亡,告诉长公主,多少也能有层保障,心也能安些。”
史则看着楚云熙,非常认真的话语说道·· ·    “你心为什么就不安了”楚云熙像是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便问道,又像是转移话题。
 ·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长公主呢还让小唯给你洗澡,这算什么意思啊你知不知道外面的流血有多难听”史则像是憋了许久,气愤的连声喝问。
 ·    “那也是单纯的洗澡,最多算尊师”楚云熙低着头说道·· ·    “呸,你又不是七老八十本来相差二岁做师徒,就不知暗中被多少小人背后说事,你还不避嫌”史则不吃这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楚云熙。
 ·    “他们是嫉妒如果你是男人,你说长公主和小唯你选谁”楚云熙狡黠的问·· ·    “当然是……我本来就是男人这不是选谁,是避嫌瓜田李下,更要注意,你也不小了,这事你咋还不懂呢这事长公主没说你你自已也要分清,凡事要有分寸。”
史则劝的苦口婆心,说的口沫横飞,喷了楚云熙满脸·· ·    “那就把你家林弃借我段时间,让他来照顾我,事情就解决了”楚云熙嘿嘿笑着说。
 ·    “照顾你休想是兄弟就别起什么歪心思”史则话语更激动,都快嚷了起来。
 ·    “我能起什么心思我眼睛看不见,就让林弃帮忙处理些事情·”楚云熙也不逗史则了,略带认真的笑着说道。
 ·    “这驸马府下人不少啊,还不能照顾一个你实在不行,我留下来·”史则大义凛然的说道·· ·    “你就算了,林弃脑袋比你好使,就他。
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他最多二个月,你从边境回来,人完好还你”楚云熙嘻嘻笑着,打保证·· ·    史则一想这也是个方法,他离开京城,林弃放驸马府也安全,楚云熙也有个说话的人,便再次提醒道:“那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    “快赶和林弃告个别,就去忙你的去。”
楚云熙谈完事就赶人·史则在湖州早领教过她这臭脾气,也不多话,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表示对她的鄙视·· ·    可怜的林弃,一句话也没说,这二人就当他透明般替他做了决定,而史则还真把他留这了。
林弃嫌弃的扫了眼起身冲他傻笑的史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多加小心·”· ·    “嗯嗯,我知道,那我先走了·”史则顺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了,挠了挠头,就傻笑着走了。
 ·    屋内就剩楚云熙和林弃二人,林弃仍坐在原地,对楚云熙平淡的说道:“说吧·”· ·    “请你帮我看看这眼睛。”
楚云熙也不说废话·· ·    “小唯跟我说过你的眼睛,我也看过方子了,那方子我开也是如此,先让小唯和萧公子治着吧,你也是医术精湛,更知道自已的身体。”
林弃神情漠然的说道·· ·    “我吃过了‘相思索’中的黑色药丸·”楚云熙苦涩一笑,说道·· ·    “‘相思索’你现在身体感觉怎样”林弃起身走近楚云熙身边问道。
 ·    “不太好”楚云熙老实回答·她和林弃相识不短,但也不是很熟,二人无利益冲突,也都是医术精湛,观览过天下风景之人,也都是史则的好友情郎,二人之间便有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态度。
楚云熙有些话不能对萧逸臣和小唯说,但能对林弃说,而且林弃沉默寡言,更不是爱‘嚼舌’之人,也放心·· ·    “怎么个不好”林弃追问。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气闷,心痛,虚汗,口中无味,脉急·”楚云熙说出这几个词·· ·    “是药三分毒,你的身体也经不起虎狼之药,先以温养养,好好修养,忌忧思,保持心情平静,我再想想吧。”
林弃皱眉说道·· ·    “咱们去药房寻寻,看看能不能找些奇药灵药再研制个药方·”楚云熙提议,林弃想了想,便应了声,去扶人,二人一块走出屋内,雨后空气清新,二人慢慢的走在路上,林弃不知路,楚云熙凭着记忆来找方向,二人越走越偏了起来,在又一次经过竹林旁时二人停了下来,下人也不见了,二人走了快一个多时辰也没到药房,走到这竟还迷路了,这林弃原来也是个路痴吗· ·    “你们怎么在这”萧逸臣拿着二包药材路过,看着坐在地上的二人,惊讶问道。
 ·    “表哥你怎么也在这”楚云熙呵呵笑着问·· ·    “我在古籍中找到二份药方,去药房按单抓药回来试试,你们呢”萧逸臣靠近二人,看着楚云熙又看了看林弃。
 ·    “我俩随便逛逛,你忙什么,我们跟你一块去看看·”楚云熙坚决不承认自已在驸马府内迷路·· ·    “我去煎药房,要一起去吗正好也能讨论下这二张古方。”
萧逸臣也没多想,便说道·· ·    楚云熙点头,三人并排走着,楚云熙自然居中·一会萧逸臣又开口问:“云熙,你早上那么急找小唯有什么事到现在也没看见小唯回来煎药,这些天药都是小唯亲自煎的,再不回来煎药就误了喝药的时辰。”
 ·    “我今没有找小唯啊也没看见过她·”楚云熙一愣,便停了下来,向右手的萧逸臣看去·· ·    “小唯不是你派人叫走的”萧逸臣也感觉事情不对,急忙问道。
 ·    “没有”楚云熙回答的非常肯定,心里也生出不安·楚云熙想到前几日华夫人的话,心中犹豫不决·便说:“也许是长公主叫去了,等会我去看看。”
 ·    “要不我回去看看,总是要拜会长公主的,等会我回来再找你们,你们也放心·”林弃突然开口说道·· ·    楚云熙想了想,点头应了。
林弃冲萧逸臣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    “真是长公主叫的人”萧逸臣看无外人,便问·· ·    楚云熙胡乱点了点头,二人便沉默的向前走,楚云熙越走心情却越差,便停住脚步准备折回。
 ·    他们二人现在站的地方是个小山坡,坡侧又是一个竹林,楚云熙没动,萧逸臣便问:“怎么了”· ·    “没事,我有些累……”楚云熙正准备说想折回,萧逸臣却开口了。
 ·    “云熙,林公子能帮到你吗”萧逸臣语气温和的问·· ·    “能吧·”楚云熙淡笑的说。
其实心里也没底·· ·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了·”萧逸臣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 ·    楚云熙有些愣愣的问:“表哥你怎么了”· ·    “云熙,你信我吗”萧逸臣没回答,而是又问了这个问题。
 ·    楚云熙听了也没回答,只淡淡笑着,一副像听到笑话一样轻松而不在意的笑·· ·    萧逸臣看着,抿了抿嘴,犹豫了会还是说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    “什么事”楚云熙随口问道,似完全感觉不到萧逸臣的严肃和犹豫不决·· ·    “那李默是皇上派到你身边的,你要小心防范,边境六州军符是你立身之本,如今你身体不好,更不能放任那李默在外胡为,我看长公主对你还是不错,你们也是夫妻,信外人不如信她。”
萧逸臣说的真诚·· ·    “我知道·”楚云熙不笑了,看着萧逸臣方向,若有所思·· ·    “你怎么知道那你为什么还信他”萧逸臣惊问。
 ·    “我让李默带军符去湖州,听到你和他的争执·”楚云熙感受着秋风萧瑟,淡淡说道,神情难明·· ·    “都听到那就是都知道了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萧逸臣苦涩的笑了二声。
 ·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你若真醉心医道,心思纯良,也不会在那皇宫里活到现在,而且我也只听到二句,李默的原句是:萧逸臣,这下毒的阴损手段对付楚云熙可以,别来恶心我而你说:无相,你扮成李默跟在云熙身边又是什么目的你更卑鄙无耻就这二句了。”
楚云熙说完叹了一声,又笑了笑,无所谓的笑·· ·    萧逸臣正欲开口说什么时,竹林里却突然冲出蹿出四五个黑衣执刀人,见他们二人便举刀劈来。
楚云熙看不见,只能听到那‘噭噭’叫着冲来的人,情急之下,一把拦住萧逸臣说:“萧逸臣,你速度快,快去叫人·”· ·    “叫人也来不急了,你先走。”
说完,素来温文尔雅的萧逸臣从小腿上抽出了个匕首,竟然迎了上去·· ·    楚云熙在旁干着急,闻到空气中已经带有的血腥气,楚云熙蹲下身摸石头,在刺客脚步声真让她摸到个不大不少的岩石,立刻直接就冲脚步声来的地方猛砸了过去。
 ·    一声闷哼后传来倒地声,楚云熙便朝那人倒地的方向摸刀,又有二个脚步声急速而来,楚云熙摸起刀拦了朝头劈下的那一刀,却被另一个人绕到背后给划拉了一刀,刀从受伤的左肩拉到了右腰,再重点能卸只手再开膛破肚,楚云熙疯的不顾一切的向背后反手一刀,背上伤口撕裂的疼痛让她差点晕厥,但也感觉到刀上划在肉上的声音和背后一声嘎然而止的惨叫,背后又倒一人,楚云熙却暗道:糟了束胸带被划开了楚云熙发了狠,迅速上前几步,乱刀挥砍,头发都散了,却不要命的压着那刺客打,刀已被她硬砍到卷刃,她也没松懈一下,终于听到面前人倒地身,立刻便上前补了二刀,彻底让那人断了气,身上也添无数伤口。
 ·    萧逸臣也全身带伤,看着已经倒地的一人,又看了看另一个,他手上的匕首削铁如泥,他也不要命的拼死相搏,另一个活着的刀已断了一截,萧逸臣冲了上去,刀入体时,匕首也插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    “你的伤怎样”楚云熙感觉四周安静了下来,坐在地上问,此时她只感觉全身没力·· ·    “没事……云熙,其实……你的毒是我……是我下的,但我也是被逼的……我一直在找解药……别怨我”萧逸臣的话断断续续,说的有些吃力,还有重重的喘息声。
· ·    远处被伤和剧烈的头疼弄的满头冷汗动弹不得的楚云熙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强撑着一抹笑说:“我知道,没怨你,我们快些回去吧。”
说着,楚云熙忍着疼撑起身,摇晃了两下才站稳·· ·    这时,萧逸臣的声音又传来:“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信任李默让他……去……湖州……为什么……还信任我……为你熬药”语句停顿,声音里带着股执着,还透着虚弱。
· ·    楚云熙站在了原地,沉默了会才缓缓说道:“我信过你们吗知道你们是有目的的接近,我装不知不代表就信了你们。
那毒你是什么时候下的,你又为什么下那‘无解’,我确实不知,但一切都成过去,以后也不想再提了,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    “云熙……你真的是楚云熙吗李默说……说你不是我表弟,我便在……京城候着……等你回来……想问问这些……可是……来不及……已经没时间了……”萧逸臣虚弱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低不可闻。
他应该有许多话还想说吧或许还有许多事没做完,有许多问题想问明白,可是,已经没时间了,万物寂静·· ·    楚云熙呆站一会,猛的朝萧逸臣说话的方向扑了过去,被地上刺客的尸体一拌,便重重的摔在地上,膝盖手掌立刻鲜血淋漓,疼痛已让她站不起来,便直接爬了过去。
 ·    刚刚死去的人,身体还是温热的,楚云熙摸索着,用手指搭在已无跳动的脉搏上,又小心触到鼻息处,再摸颈部脉搏,最后贴着心脏,一切都已停止。
楚云熙便停下动作,小心的半抱着渐渐冷却下去的尸体,呆愣的如同雕塑·· ·    远处传来匆促嘈杂的脚步声,不少人向这边急急而来·· ·    “楚云熙”熟悉的声音中带着颤音,在离她几步外响起。
 ·    楚云熙抬起头,可是她看不见面前不远处,长公主那惊恐而又愤怒的看着她背上伤口处的眼睛·· ·    “为-什-么”长公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带着不可置信和慌乱愤怒以及悲伤的说道。
楚云熙背上的伤从左肩斜划到了右腰,背部袒露,束胸的布带也划断散开,长公主死死的盯着那断开的布带,指甲刺入手心也豪无疼意·· ·    楚云熙想说话,一开口却喷出口血来,血混着泪,身上的衣服也被背后伤口的血染红,长发披散,狼狈不堪。
 ·    ☆、第34章 爱恨心生· ·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长公主想到那一吻之后,楚云熙的躲避和疏远,楚云熙与小唯的特殊亲密,楚云熙说的关乎生死的秘密,原来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女扮男装的大骗子· ·    长公主咬着牙,看着楚云熙的眼神从惊诧悲怨到冷漠无情,没有顾及流血不止的楚云熙,没有再多看一眼,让侍卫架着楚云熙关进密室,便面无表情的指挥人为萧逸臣收尸,而楚云熙在半路便因伤重失血已陷入了晕厥。
 ·    楚云熙醒过来时,四周一片黑暗寂静睁眼是一片黑暗,闭眼也是一片黑暗,若不是全身的疼痛提醒,楚云熙会以为自已已经死了。
也许人死后就处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吧,黑暗又寂静,没有一缕阳光,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就如同混沌虚空之中的一粒尘埃,或者是最深的黑暗里一抹孤单寂寥的游魂·这里是何处自已从何而来现在的自已是谁为什么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为什么连身体上疼痛的感觉都渐渐麻木口好渴,楚云熙张着嘴想喊人……喊谁小唯萧逸臣楚云熙嗓子嘶哑苦涩的想喊这二个名字,却没有任何声音,撕裂般疼痛的口腔内有铁锈般的血腥味,连鼻腔内都是那股恶心的腥味。
小唯萧逸臣他们在哪事情怎么会这样楚云熙捂着头侧着身子缩成了一团··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轰隆隆’的重石移动的声音响起,一个轻而缓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地方响起,慢慢的走近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地上那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满身血污泥诟的人。
慢慢的靠近,地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站着的人用脚试探的轻轻踢了踢,似乎正踢在腿部的伤口上,地上的楚云熙皱眉痛苦的哼了声,努力的睁了睁眼睛,绑在眼晴上的纱布早已不见踪影,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高头锦履,帮用变体宝相花锦,前端用黄底花鸟纹锦,衬里用六色条纹花,以鸟流云纹锦缝制,绚丽夺目,鞋翘托住的裙边是金丝白纹暗绘的黼黻花纹。
 ·    站着的人丢下一个软皮水囊在楚云熙面前,也没说一句话,楚云熙转了转脖子,仰头看去·长公主也正面似寒霜的看着她,一身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鬓发黑亮如漆,戴着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手上提着盏绢纱宫灯,灯火照耀的长公主双眼冷清,眼神幽幽。
 ·    “我……我能看见你了·”楚云熙声音嘶哑刺耳,她却不以为意,眯了眯被突然的光亮刺的有些想流泪的眼睛,忍着全身伤口复苏的疼痛,努力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纵然衣衫破旧,仍是当初般淡然自若,笑看云淡风轻的模样,无论是青衣侯还是阶下囚,她仍旧是原来的样子,从未变过。
 ·    “你的名字”长公主看着楚云熙的笑,眼睛移到手中的宫灯上,孤灯清寒,昏黄模糊,照不清长公主的表情·· ·    “楚雨烟。”
楚云熙费力的坐起,坐在一片乌黑色血迹的地上,身子虚弱的摇晃了一下,楚云熙拿着水囊好一会才拔开了塞口,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在说出这三个字后又独自小声的念了一遍,笑中带了丝苍茫和苦涩。
 ·    “楚云熙呢”长公主直立着背脊,语气平静,继续问道·· ·    “成灰了·”楚云熙笑着说完,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才看清昏暗的四周,空旷黑暗的四堵石墙,像个地下牢笼,正前方一扇石门移开了一条二人并宽的缝隙,像张开的大口,望去仍是一片黑暗。
楚云熙就坐在石室的正中间,看地上的血迹和灰尘,她应该都没移动过·· ·    “有多少人知道”长公主再问。
 ·    “不知道·”楚云熙把水囊放在一旁,说完闭上眼晴,无视长公主,又缩回地上抱膝团成一团睡去·· ·    “你不是要为楚家报仇吗”长公主淡淡的问。
· ·    楚云熙仍是一动不动的样子,不再答话·彻底清醒后全身的疼痛更加明显,伤口并未包扎,但她能感觉的到身上的伤口处是撒过药粉的,不然她可能真就死了,可是血痂凝结,一动就撕扯的伤口又鲜血淋漓,伤口污垢未清理,可能感染,想来为她撒药也只是留着她命,问出些什么罢了,长公主是不会放过她了。
 ·    长公主低头俯视地上装可怜或者是装死的人,这孤傲的人不会装可怜,那就是看淡生死或者是目中无人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是这样淡然在这个时候竟还敢无视她楚云熙你凭仗什么敢做出这世外高人的姿态不过一个高明些的骗子而已长公主冷笑,一脚重重的踩在楚云熙放在地上的左手臂上,慢慢的说:“本宫在问你话”· ·    左臂骨裂的伤经重击的疼意让楚云熙皱眉,睁眼看着昏黄宫灯照的面容模糊不清的长公主,楚云熙呵呵的笑,一脸的污渍也掩不住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头发披散,活像一个女鬼。
 ·    “你笑什么”长公主加重了力道·楚云熙……不,应该是楚雨烟,你笑什么只剩半条命的你还有什么可笑的· ·    “我在笑我自已。”
楚云熙继续笑,笑的咳出一滩污血,这污血是入她眼睛的毒烟还是她中的‘无解’忙忙碌碌一二年,血案的凶徒仍逍遥法外,她却落的一身的伤和毒,和那些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的歹人争斗,也许就不该讲什么光明正大,她真是稚嫩而愚笨,到现在连命都快没了,这难道不好笑吗· ·    “楚雨烟”长公主收回脚,却是一声低喝。
 ·    楚云熙的笑嘎然而止,她抬头呆愣的看着长公主,一脸惊愕,想到刚才自已差点癫狂,有些后怕,动了动唇,整理了下脑中的混乱思绪才嘶哑的问:“今天几月几日”· ·    “今天十月初三。”
长公主说完,就看见楚云熙的脸色更加惨白·· ·    “十月初三九月初九,九月十九,九月二十二,晚了……”楚云熙小声念叨着,在空旷寂静的房间却听的一清二楚。
 ·    “晚了是指华夫人造反这事”长公主淡淡的问·· ·    “晚了近半个月边境应该已经调兵了……长公主可有对策”楚云熙扶着手臂,抬头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什么时候知道的长公主应该会怎么应对· ·    “那你说本宫该如何应对”长公主冷笑问。
 ·    “你放我出去,我能帮你,也不算帮你,是帮那些无辜百姓·既然没死,那就尽已所能做点什么,也不枉来这世一遭·”楚云熙认真的看着长公主。
 ·    “楚雨烟,你真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说的大义凛然,可你又是怎么做的放你出去你到现在你还不知悔错”长公主冷冷讽刺道。
 ·    “悔错我除了隐瞒女子身份,还做错过什么就因这一个原因就否决过去一切就该被抹杀”楚云熙盘坐在地,无力的说道。
 ·    “楚雨烟,你不是楚云熙,一切便就是错·你欺君罔上,罪该万死”长公主握拳冷声道·· ·    “我不是楚云熙便错了错在哪华夫人造反也是我的错欺君罔上罪该万死我有那十恶不赦吗若君王政治清明,朝野太平,万民安乐,无冤假错案,我又何必女扮男装,千辛万苦入京申冤若官员有所做为,有人肯还死去之人一个公道,我又何必历经生生死死走到如今一切事情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楚云熙看着长公主笑的无力,却仍继续说道:“欺君我只为申冤,只求公道,可是自入仕以来,却只能在清贵的翰林院消耗时间,梁王在湖州查案还是玩乐,大家都知道,可谁知道楚家惨死的五十三条人命夜夜入我梦中,而那些背后凶手仍在逍遥,君王在做什么他在炼丹求长生,他让我娶你,为了控制已经腐朽的朝政,为了什么乩言,你以为我想娶你你我都是棋子而已我想自已有能力去查案,可是却只能做个有名无权的散官度日。
后来边境雪灾,天灾*,我边境半年,辛苦一场,回来后又被多少人算计爵位候爷我不稀罕,昭义节度使我也能让给别人,我只是想为楚家讨个公道,怎么就这么难”楚云熙看着长公主,喘着粗气,她的身体太虚弱,一下说了太多,额头竟然出了一层细汗。
 ·    “本宫只问你,当初给你的玉如意呢”· ·    长公主话出,楚云熙便愣了愣,看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的神色在昏暗灯光下看不太清楚,楚云熙想到当初长公主亲手挂在她颈上的玉如意,刚才的镇定自若口若悬河,现在却莫名的底气不足,她小声的说:“给……给秦珏了。”
 ·    “你你……可恶”长公主怒火攻心,手指颤抖的指着楚云熙,呼吸急促,显然是气急了。
 ·    楚云熙低头不语,这事好像是做错了可当初她回京后把玉还给长公主,是长公主说丢了砸了都随便她的·· ·    “你可知罪”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后冷冷问道。
 ·    “长公主说我哪错了我就哪错了,任凭公主处置就是”楚云熙不知道错哪了,但长公主要她认错,那就是她错了吧,看来想出去是没那么容易了· ·    “任凭处置以你命抵如何”长公主冷笑,本宫说哪错就哪错还敢这样敷衍那就在这好好想想到底错哪了· ·    “我就剩这条命了,长公主想要就拿去吧。”
楚云熙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 ·    长公主看着楚云熙,冷笑:“要你死还不容易本宫让你生不如死”· ·    ☆、第35章 重获自由· ·    长公主离开后,好久都没再来,楚云熙暗暗松了口气,生不如死也比现在死了强,不是说‘好死不如赖活’吗· ·    可是按天数来算,外面应该已起烽烟,天下已经兵荒马乱,而她只能在这黑暗的石室中等待,数着青梅每天送来的一餐食物来计算时日,那种身处黑暗寂静的密室,满身的污垢伤痛,无所事事而又漫长寂寥的时光,真的会把一个人折磨疯。
 ·    楚云熙固执的在青梅每次送餐时都会问三个问题,虽然每次都得不到任何答复,但仍神经质的询问·这种日子虽不及长公主说的让她生不如死,但对黑暗的空虚无助和对外面的忧虑不安中煎熬度日,就像被人活活放入棺材中,既不告诉你什么时候会放你出去,也不告诉你什么时候下葬入土一般。
楚云熙觉得这种日子再继续下去,她迟早会用提食的木盒砸晕青梅而逃,不过以现在的身体都逃不出驸马府吧·那么唯一能解脱的就是摸索到角落的尿桶里自尽,但那也死的太恶心了· ·    楚云熙拿着药膏,边抹边数着身上的伤口想:人活世上,再坚韧不屈,也得向现实低头,这就是世人的无奈,是不可改变的命运。
所有的人都会被现实无情的磨平棱角,变的圆滑而世故·这大千世界,就是条大河,天下水向东流,而你需要做的就是顺从,放下所谓的自尊,承认自己的错误,随入大流之中,这不叫放弃自我,而叫成长。
可惜她楚云熙白活了二世,虽然看过不少道理,却就是学不聪明,放不下清高,不肯低头去屈服世俗·她自已也知道自身的臭脾气,无论发生何事,她都不会变成圆滑世故之人,这说好听叫有傲骨,不屑世俗,说直接就叫愚笨顽固,可她不在乎,紧紧的守着胸膛内跳动的一颗赤子之心,坚持自己的信念和傲骨,不拘世俗,活的叛逆洒脱。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纵然是做一颗石头,也要做坚不可摧、攻无不克、永恒坚毅、纯净灵动的钻石,这就是她的理想·虽然事实上她现在更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人还是要有理想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    “青梅,今天几月几小唯现在平安吗萧逸臣葬哪了”楚云熙照旧的三个问题,在石门‘轰隆隆’响起后又执着的问起。
 ·    “十一月初五,平安,萧老太医坟旁,还有什么要问的”进来的人仍如上次一般,提着一盏绢纱宫灯,缓缓踱步,打量着楚云熙的模样后又道:“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能呆上一个多月,果然心志坚韧,非比常人。”
 ·    楚云熙裹着一床破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骨瘦如柴,因没有洗浴,一身污秽还散着一股馊味,只有眼睛依旧明亮有神,看到长公主时,明显更亮了些。
不管长公主来此对她来说是吉是凶,但这么久的时间,有个可以说的上话的人来陪着说说话,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件开心的事,楚云熙嘻嘻笑道:“谢长公主的告知和夸奖,不过是挨饿受冻不见天日而己,对我来说小意思,想当年我在深山老林采药,那时……”楚云熙说到这及时止住了话,僵了笑,边捂嘴低咳个不停边小心打量着长公主的神色,但被她身上的装扮吸引了注意力,一身紫色宫锦的流彩暗花云锦罩纱宫装,头戴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耳戴翡翠通透的木兰玉坠,腰系圆形银累丝香囊,这样的慎重装扮极少见到,难道是进宫后刚回府·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长公主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也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楚云熙,在暗不见天日的地下石室里独自能呆上这么久,没有崩溃癫狂,还仍如往昔笑意晏晏。
本以为这人是不愿别人看到这狼狈样子而‘死鸭子嘴硬’强撑而已·但现在,她耳朵要是没问题,那么,这个楚云熙,不对,应该是楚雨烟一定有问题难道所谓的真相背后还藏有真相· ·    “上次你怎么不问这些”长公主凌厉的目光从上而下的审视着楚云熙,慢慢的问道。
 ·    “上次刚醒,头晕脑胀的没顾上问·长公主这次来是为何事”楚云熙想躲开那审视的目光,转了话题问道,上次长公主临走时的那句:本宫让你生不如死她还记的清楚,这次应该是想到办法过来折磨她了。
 ·    “想不想离开这”长公主这次面带微笑的看着楚云熙问,但那笑意中却带着股戏谑·· ·    “想。”
楚云熙忽略长公主那明显不和谒可亲的笑,点头老实回答·· ·    “好,那就帮本宫做件事·白家跟随华夫人造反,正带兵向京城而来。
你离京去龙华寺接太后回朝,从你那百名护卫里挑十几人,太后身体不适长途奔波,你带着小唯去一路照料·出去后洗浴更衣,休息一晚明早就动身吧·”长公主语气平淡,说完就准备向外走,也不担心楚云熙不答应,毕竟这密室和楚云熙身上的味道都太难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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