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驸马 by 苦竹(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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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驸马 by 苦竹(6)
· ·    楚云熙不说话了,她写了一封信已寄往李墨,婉转的想劝一劝他,如今看来,那信八成是被截了,否则长公主不会如此气愤·· ·    “好了,你要去前线,我也陪你去。
李墨能听我几句就行了,王侯将相,最后也不过一抔黄土,我总得劝劝他才行·”楚云熙淡笑说道·· ·    “去可以,但别过多接触那李墨,他为人做事太绝。
因龙江水坝被挖开而淹死或受灾的百姓达二十多万,他却只报敌军伤亡数·齐王在战争中是身负重伤,仍被李墨推着去攻城的城前污辱一番·而被活捉的李泰更惨,听说因为嘴硬,什么都不肯说,被李墨命人用纸糊了他的脸,一层纸一层浆,活活将他闷死在那些纸底下。
死去时一共用了三十四张纸,从第一层到最末一层,耗时将近一刻钟才彻底断气·这样的人,有何可帮的”长公主皱眉看着楚云熙说道。
 ·    楚云熙沉默良久,才说:“我知道了,李墨……愿他好自为之·”· ·    ☆、第58章 王侯将相· ·    建文十二年十一月月末,摄政长公主皇甫明月与长驸马楚云熙带着二岁的皇帝皇甫涵亲临前线鼓舞士气。
 ·    “大军临敌换帅长公主是信不过我李墨吗”军帐之中,李墨拍桌而起,怒容满面·· ·    长公主端坐主位,看着桌上的行军图不语。
武王皇甫泽坐在长公主左手边,副将林业站在皇甫泽身旁·右手边便是新封的异姓郡王威远王李墨,他下首坐着的便是张寒·· ·    而楚云熙就坐在长公主和李墨二人中间,面无表情似在发呆,只是突然被这一拍惊醒了,茫然四顾一番,才坐直身子,眼睛扫视在场诸人。
帐内除了他们六人,还有四名新选拔出的将领,李墨介绍名字时她正发呆,也没细听,只知都是四品的将军官衔,而那四人也正小心的用眼睛偷看她与长公主,接触到了她的眼神后,立刻不自觉的挺身站直,像被检阅了一般,楚云熙有些好笑的收回眼神,又转头看着李墨,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后,脸上仍带着笑安抚的拍了拍他肩,温言劝道:“消消气,别多想,此次攻打京城,我们必胜,当然,这是你治军有方,才能训练出如此强军,而长公主挂帅只是为鼓舞士气,也想亲自报仇而已,谁还会忘了你李大将军之功吗”· ·    李墨看着楚云熙不说话,长公主说是来前线督军,却是奔他帅印而来,长公主挂帅攻下京城后,还会将帅印还他吗不用想也知道让他将二十万大军拱手相让,如何舍得如何甘心长公主倚仗什么就敢直接开口要印李墨扫视了眼其他几人,发现他们都一副眼观鼻鼻观心隔岸观火的态度,气的拳头紧握,却咬牙不说一字。
 ·    长公主对李墨的拍桌犯上也看不出丝毫怒意,只看着李墨平淡的说:“大将军的功劳有目共睹,如今本宫只是暂代帅位,攻下京都之后,还须由大将军去平叛诸城守备军的叛将。”
 ·    李墨一听,心里却也并没就此松口气,只是不屑的冷笑一声·看了眼楚云熙明显偏帮长公主,心中有些怒火中烧·他有枭雄的能力与野心,想成就一番大业,谁拦他就是与他为敌,他早便警告过楚云熙纵不合作也不当对手。
本以为楚云熙念往昔恩情,也不会与他为敌,他们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如今都被这长公主给破坏了·李墨突然有些恼怒,想到仁慈不掌兵,心便横了下来,眼中露出杀意,对长公主更是毫不客气,脸上却笑着说:“若是云熙要帅印,我李墨绝无异意,可长公主你有什么资格敢要这帅印别说我李墨不服,就是我底下的二十万兄弟也不服”· ·    楚云熙皱眉,偏头去看他,帐中气氛一下便紧张了起来,周围陷入死寂。
 ·    长公主在掉针可闻中却傲然的冷声开口:“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墨,休得放肆”· ·    李墨却哈哈大笑,神色轻蔑的说:“长公主你倒是理直气壮可是若不是云熙和我去徽州勤王,皇甫家纵然不死在战乱也会死在那场天花之中,事后皇甫家是怎么做的毒鸠小唯,还想引虎驱狼,后来也是云熙当机立断,掌控大权,稳住局势,才没让南昭兵马进入华夏,也是她迅速组织起兵马,我们才有能力与华夫人大军拼杀。
这天下可以说是云熙和诸将士拿命换回来的,长公主又做过什么太子与长公主同困落阳谷,为什么你活着却让太子出了事别说我李墨放肆犯上,我虽不敢据功,但所说的却都是事实。
这里谁当帅掌印也轮不到长公主,因为你没资格难道还要我将楚家灭门真凶说出来吗”· ·    “够了”楚云熙一声怒喝,少见的发了火,她脸色铁青,眼睛扫视过帐内诸人,冷厉非常。
 ·    长公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担忧的看了眼楚云熙,便冷眼看着李墨沉默不语,李墨挑衅回瞪,双方箭拔驽张·· ·    武王皇甫泽知道一些内情,也不知该说什么,其他诸人迷迷糊糊,却也明白知道太多并非好事,只恨不得聋了耳朵,更不敢乱言。
 ·    “大敌当前,吵什么吵”楚云熙缓了缓语气,沉思良久才说:“攻取京都,我来掌帅,诸位可有异议”· ·    帐内诸人惊诧的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说什么。
李墨张口欲说什么,看了诸人一眼,又咽了回去·· ·    “那好,李墨,把你帅印和虎符给我,我来布置作战计划·”楚云熙看着李墨,眼神平静。
 ·    帐内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向李墨,李墨自嘲一笑,众目睽睽,他不太情愿的拿出符和印,递了过去·· ·    楚云熙接过,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招呼众人围在沙盘边,就开始商讨兵力分配,行军布阵。
忙着不会,会者不忙,楚云熙观看沙盘,让几个将领各抒己见,一会她便淡然从容的定出作战策略·李墨的二十万大军加上皇甫泽剩下的十万人马,还有长公主从南方带来的十万兵马,共四十余万大军,分为三队,先锋由武王皇甫泽担任,中军主力自然是她和李墨,长公主和皇上坐镇中军,林业负责侧翼和接应,大战便定在后天清晨。
楚云熙做事果敢迅速,下达命令也又快又准,像是天生的领袖,运筹帷幄,风华无双,无端的让人信任于她·· ·    众人一一领命而去后,帐内只剩长公主和楚云熙二人,楚云熙揉着额低头沉默不语。
 ·    “身体哪不舒服吗”长公主走近轻声问道,伸手欲给她揉,却在半途缩了回去·· ·    楚云熙缓缓摇了摇头,将头更低了些,装作没看见她这举动,良久才抬头故意笑问:“这王候将相,我都一个人担任了。
三军统帅,侯爷丞相,可谓权势滔天·长公主也不怕我挟天子,谋了这天下”· ·    “你开心就好·”长公主看她笑了,提着的心也落了地,端了杯热水递了过去,满不在意的说道。
 ·    楚云熙听了抽了抽嘴角,接过水喝了一口,把玩着杯子,又开始发起呆·· ·    长公主走近把杯子拿了出来,也不说话,就盯着楚云熙看。
 ·    楚云熙被看的心里发毛,勉强笑着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    “自从攻下达州之后,你便时常发呆,在想什么”长公主眼睛深邃的注视着楚云熙问道。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眼睛眨了眨,正准备开口随便编个理由蒙混过去,长公主便已立即说道:“别说慌·”· ·    “我想去城内见华夫人。”
楚云熙顿了顿,便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实话实说·· ·    “她未必会给你解药,要是不放你回来这军中该怎么办不如等战事结束我吩咐人活捉她强取就是。”
长公主的语气已不自觉的带着祈求,手也握着楚云熙的手不松·· ·    楚云熙叹了口声,点了点头·长公主笑了起来,双手握着楚云熙微凉的手,为她取暖,将之前发生的事和提心吊胆的心都闭口不言。
 ·    十二月初一,大雪纷飞,兵临城下,京城再经战火·· ·    楚云熙在战车上观战,望着远处撕杀震天的战场,面色冷清,对身边的长公主说:“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我入京寻华夫人要解药,正月初一离开去徽州找你。
以为有生之年不会再踏入的城,一年过去,竟又回到了这·”· ·    长公主并没回答,而是远眺城墙之上,一抹红衣鲜艳夺目,却只一晃而过,虽相距甚远,但那人的目光,望的正是她这边。
长公主看了身边的楚云熙一眼,楚云熙并没看到城墙上的人,看长公主脸色不好,只以为是对这血腥战场不适,安抚的握着她的手·· ·    再回头,才发现京城内火光冲天,楚云熙看的一惊,仔细再看,就愣在原地。
长公主也看见了那火光,辨过那方位后,面沉似水,掐着楚云熙的手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怎敢”· ·    东西城门在那一刻同时打开,城内兵马疯涌出城,开始突围。
 ·    “抓住她,一定要抓住她”长公主闭上眼,深吸口气,又睁开后才恨声说道·· ·    楚云熙点头,示意令旗兵下令,让攻打东西二个城门的将士全力阻截缉拿叛军。
 ·    战争从清晨持续到夜幕降临,死了的士兵被清点掩埋,活着的也已人倦马乏,华夫人已远逃无踪·· ·    楚云熙站在烧的残垣断壁的宫殿前,兵卒正举着火把四处来回巡逻,官吏将领正按照先前的吩咐负责各自的区域人数清点和治安,各处都忙忙碌碌,街上只有持刀穿甲或骑马举着火把的士兵来回穿梭不休,照的战火之后的京城一片凄惨冰冷。
· ·    “哪来的兵戈之声”楚云熙在去临时设的议事厅的路上,忽听远处传来兵器相交和喊杀之声,便问身边的张寒,张寒支支吾吾,回答不回来。
楚云熙心里忽然猜到了些什么,一把抢过一旁士兵的火把,向声音传来之处跑去,张寒反应不急,只感觉楚云熙身上的银色披风刮起一阵风,举着火把的她就跑出好远,犹豫了一会,一挥手,示意属下跟上,也忙追了过去。
 ·    楚云熙气喘吁吁的跑过去,只见长公主的贴身侍卫正和李墨的亲兵缠斗在一起,地上杂乱的火把和尸体横七竖八,惨叫和刀入肉的声音能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
楚云熙呆站原地,看着面前惨烈的一幕,比白天的一场血战更让她胆战心惊,全身冰凉·· ·    张寒追上楚云熙,看着眼前一幕,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拿眼睛看着楚云熙,等她命令,而楚云熙却只静静的看着这些人撕杀,也许准确点说是观看,面无表情的观看那百十人你死我活的搏命。
 ·    这场战斗以李墨亲兵死尽告终,长公主的侍卫也付出了近双倍的人数作代价,双方终于暂停了下来·· ·    “李墨放跑叛贼皇甫旭,还敢领兵造反,以下犯上,罪不可赦,来人,给本宫拿下,压入死牢。”
长公主怒喝一声,侍卫便要持刀上前拿人·· ·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墨全身染成了个血人,握着滴血的刀,怒火和杀意让他面容都显的有些扭曲狰狞,有种英雄末路的凄凉和疯狂,他冷笑道:“皇甫明月,为了权势,你这个男女不忌的**心如蛇蝎,卑鄙无耻的变态,老子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不用你动手”说着刀自横在颈间,却转头面向远处的楚云熙,癫狂的笑着说:“楚云熙,我在地狱等你”· ·    楚云熙面无表情,看着李墨狂笑着自尽而亡,鲜血从他颈间喷涌而出,呆站良久。
 ·    “云熙”长公主走近轻轻喊了一声,想开口解释,楚云熙已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    长公主紧走几步,用身体拦在她前面,有些苦涩的说:“云熙,你信我吗”· ·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知道。”
楚云熙似喃喃自语一般,眼神也没了焦距,说完便绕过人继续走·· ·    长公主脸色僵硬,看着楚云熙的背影远去,紧紧握拳,被人如此辱骂的难堪让她没勇气再上前。
而楚云熙的表现更让她失望,有什么能敌的过爱人的冷漠敷衍伤人而且就凭李墨最后的一句,她杀他只恨杀迟了· ·    其实长公主并不知道,楚云熙也并非是敷衍,只是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李墨算是含冤屈死,而让楚云熙心惊体寒的是长公主的手段,太过狠绝,让她心中迟迟不愿相信的楚家血案真凶形象清晰的化成了她,刻入脑海深处,非一句扯平便可就此抹去。
也更不能接受,那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竟是自已同床共枕的爱人·· ·    ☆、第59章 决战之前· ·    文十二年的除夕,莫名冷战了许久的二人聚一起吃年夜饭,一起的还有同样孤身一人的武王皇甫泽。
三人吃喝到半夜,楚云熙和皇甫泽都喝了个酩酊大醉·· ·    皇甫泽趴在楚云熙肩上,自以为小声的说:“喂,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皇甫家的人骨子里都是专情的,可惜往往因为太过霸道,适得其反,鸳鸯成怨偶。
不过,丞相肚里能撑船,我看好你,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还能收服妖精做新娘·”皇甫泽前半段话像是劝人,到后半段却说的兴高采烈,那个豪气万丈,颇有楚云熙真是‘男儿大丈夫’的与有荣焉感。
却没看到坐在楚云熙身旁的长公主,看他的眼神已从隐忍不耐到了如刀似箭,就差直接赶人的地步·· ·    楚云熙也已喝了许多下肚,正努力使劲捂着自已额头,好让眼前的桌子不晃,听了他话,迷糊的接话:“什么霸道丞相新娘哈哈,你喝多了,瞎扯。”
 ·    “胡说,你才喝多了,谁瞎扯了皇甫家王道即霸道,祖宗定的,不能改,来,再喝”皇甫泽酒量比楚云熙还差,举着空酒杯要和楚云熙碰杯,说话时口水却不自觉往下淌。
 ·    楚云熙嫌他恶心,伸手就把他头给按桌上了·把对面看着他俩耍酒疯的长公主看的又气又笑,看守夜时间也差不多过了,起身去殿外吩咐了几声,一会便有二个小丫鬟端了二个托盘进来,上面各放了碗醒酒汤。
 ·    长公主示意二个小丫鬟给皇甫泽灌下去,她自已端了碗到楚云熙身边,正准备哄她喝下,哪想,楚云熙一挥手不仅把碗给碰地上了,还‘哇’的声吐了一地。
长公主干呕二下,顺手把人拉离那些呕吐物·· ·    看了看皇甫泽,他已经乖顺的喝了醒酒汤昏昏欲睡,长公主无语的看了狼狈的楚云熙一眼,令人把皇甫泽移至不远的延庆殿去安歇。
自已亲自照顾着已如烂泥的楚云熙·· ·    楚云熙是真的喝多了,呕吐浊物,胡言乱语,直折腾到了四更鸡鸣,最后吐出血水,脸色苍白如纸,才算停了下来,沉沉睡去。
 ·    长公主让人熬来参汤,含着泪给她嘴对嘴喂了进去,又为她擦拭清理身体,守在身旁一夜未眠·到了天明,看楚云熙睡的还算安稳,才去翊坤宫带着皇上去见那些清早进宫贺拜新春的众臣。
 ·    楚云熙醒来已过了午时,长公主在旁矮桌上批阅奏本·因为战事关系,新年也过的匆促忙碌·因担心楚云熙身体,更不想假手他人来照顾,所以也只是强撑着。
 ·    “醒了洗漱下先喝些清粥吧·”长公主察觉到楚云熙的目光,偏头说着,示意门外随时听候差遣的宫人去准备。
 ·    冬日的暖阳透过门窗照在殿内,长公主坐在窗前,偏头笑望着她,莫名的温馨醉人·楚云熙将披散的头发随意挽到耳后,揉了揉眼睛,就走了过去,她宿醉后头疼,手脚无力,便直接盘坐在长公主旁的地毯上,专注的看着长公主,二人默默对视,一个眼神明亮平静无澜,一个深邃如星空却温柔溢散。
· ·    “新年快乐·”良久,楚云熙先笑了起来,手心朝上,向长公主伸出手来·· ·    长公主一愣,手却已不自觉的回握了上去,笑看着楚云熙,睫毛弯弯,柔情似水。
 ·    可坐地上的楚云熙却不笑了,把嘴一撇,又伸出一只手,看着长公主说:“压岁钱你还没给”· ·    温柔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长公主好半天才回过神,挣出手来,‘专心’去看桌上奏本,懒得搭理她。
 ·    楚云熙无声笑笑,双手交叠垫头,趴在桌案上,透过窗看外面屋檐滴答成排的水滴·屋顶积雪消融,阳光照耀下,那水珠晶莹剔透,宁静美丽,映着这青砖红瓦的深宫寂寥。
 ·    “对不起·”殿内寂静,楚云熙的声音轻柔却认真,说完看着长公主突然僵住的身形,无声的叹息·· ·    长公主听到这三个字,提笔的手良久未动,心中五味杂陈,眼睛莫名湿润。
她们之间存在的隔阂还有误会太多太多,偏偏一个冷情孤傲,一个矜持沉默·楚云熙能说一句简简单单的道歉,对长公主而言已经包含了太多的意思·误会也许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开,但心中的伤痛却会被一句道歉而抚慰。
楚云熙的道歉虽然晚了些,但这也是个好的开端,至少她并没有看错爱的人,无论发生何事,楚云熙并没选择放弃这段感情·· ·    气氛有些沉重,长公主压下心中万千思绪,努力扬起抹笑揶揄楚云熙:“为了你的压岁钱就道歉了”· ·    “你给的压岁钱最后不还是由你帮我保管吗”楚云熙笑了笑,眸子明亮的看着长公主,看她眉间阴霾终于消散,才爬起来准备来个温柔的熊抱,偏那准备洗漱的宫婢正端着各色器皿进来。
 ·    长公主看着张开双臂僵立的人,挑眉偷乐·楚云熙也不在意,又恢复往昔冷清模样·长公主边处理政务边派人搜寻华夫人,楚云熙毒入五腑,则以修养身体为主,二人默契的不提往事,共同等待着未知的解药。
起居相伴,形影不离,虽总无言,却也依依·· ·    积雪化去,暖阳醺醺,冬季的严寒终于退去,迎来百花争放的春天·· ·    建文十二年八月,二岁的皇七子皇甫涵登基为帝,沿用年号建文。
次年年初,改年号元启,史称夏徽宗·· ·    而在建文十二年十二月初一,一把火将京都皇宫给烧了大半的华夫人,在逃脱追兵渡过龙江之后,穷尽手段汇集二十万人马,收编逃兵,强征壮丁,在龙江以南的宿安一带聚集了近三十万人马,亲上战场指挥,于元启元年正月二十,递来战书,指名要与楚云熙一较高低。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长公主截下书信,并派遣出三十万兵力于龙江以北的怀浠驻扎,二方隔江对歭,一决生死· ·    “你又要离开”长公主看着坐在躺椅上悠闲看夕阳的楚云熙,站在她前面开口问道。
夕阳照在长公主身后,给她镀上层金色光芒,也让楚云熙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    楚云熙晃了下手中的信笺,浅然一笑,说:“总要去见见的。”
 ·    长公主站着不动不语,楚云熙对她安抚的笑笑,说道:“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回来·”· ·    “为什么非要去见她”长公主声音低沉,微微低着头,楚云熙还未答话,她又低声开始说道:“‘相思相忘不相亲,天为谁春命运无常,繁华易逝,人生难行乐,花开须堪折。
楚郎,莫负’呵呵,这信写的还真是缠绵悱恻,你当然会赴约而去,是不是”· ·    楚云熙皱眉,看着长公主不开口,心中为长公主的话语隐怒,神情也清冷下来,好一会才缓和了神情,看着长公主说:“别多想,我和她之间要有什么不早有了这信大概是故意写来气你的。”
说着,温和的笑了笑,伸手去拉长公主的手·· ·    伸手不打笑脸人,长公主看着面前病弱的人,更舍不得重碰一下,但让楚云熙单独去找华夫人,她心里是一百分之二百的不愿意。
华夫人那是个什么人,她这个和她斗了这么久的对手还不了解吗她一直视楚云熙为猎物,在她与楚云熙订亲甚至成亲后仍纠缠不休,后来更不惜下太极丹控制,此次去了她岂肯轻易撒手· ·    “真想好要去”长公主再次询问,确认。
 ·    “我必须去见一次才行·”楚云熙斩钉截铁的说道,手紧握着长公主,轻轻的说:“明月,再信我一回好吗”· ·    楚云熙要去见华夫人的心意已决,她也并没回答长公主为何非要去见,逼问旧部得来的消息让她是非去不可,既使知道此去危险重重,既使也许能劝降她的机会渺茫,但那三十多万条人命何其无辜楚云熙想着反正死期将至,去见华夫人一面,也许这一面也就是最后一面了。
 ·    长公主沉默的想了许久,强取解药的成功率和楚云熙去华夫人那里的生还机会一样渺茫,那就依她吧,没有解药,死亡不过早晩罢了·· ·    “好既然你愿意死在华夫人手上,本宫阻拦不了,便只能成全你”长公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才一挥衣袖走了。
 ·    楚云熙呆坐原地,从夕阳西下,到日薄西山,直到天黑掌灯,才回过神,回寝宫休息·· ·    元启元年,二月初五,楚云熙留下相印帅印和兵符,孤身一人去了渡过龙江,去了宿安找华夫人。
 ·    ☆、第60章 烟消云散· ·    再次离京后,楚云熙快鞭紧赶了近半个月,又乘船渡过龙江到了以南的宿安,而华夫人已准备好了船舶准备在龙江之上决一死战。
楚云熙又转回龙江,在江上的一膄高有三层,长约三十丈的大船船甲板上见到了华夫人·· ·    阳光明媚,天空蔚蓝,江上波涛起伏,春风吹拂,慵懒惬意。
 ·    楚云熙登船见到华夫人时,她正倚栏远望江岸二边的高山峻岭,身上一袭红衣,鲜艳似火,朝天鬓上,珠簪夺目·· ·    听到身后脚步声上来甲板又停下,才慢慢转头看过来。
看楚云熙站在原地,正细细看自已,也没在意·酒菜早已备好,她随意落了座,才挥手让楚云熙入座,等所有下人都离开,便手肘撑桌,微眯凤眼,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楚云熙,却没开口,只静静打量。
她姿态散懒,却威仪不减,背后青山绿水,如画卷中人·· ·    一年未见,华夫人风采依旧如故,楚云熙良久才有些感慨的开了口:“华夫人,好久不见。”
 ·    “那位怎么会放你来的”华夫人笑着问,端起桌上的酒,向楚云熙举杯·· ·    楚云熙端杯回应,一饮而尽才说:“我来劝降。”
 ·    华夫人闻言,便哧的一声笑了,看着楚云熙笑问:“要朕降哈哈,楚郎开什么玩笑”· ·    楚云熙微斜身,对着上首的人却神态认真的说:“并非玩笑,华夫人败局已定,何必多添杀孽”· ·    “哈哈,如今朕还怕什么杀孽而且你凭什么说朕必败既是必败,你又何必来见朕”华夫人傲视楚云熙,大笑反问。
 ·    “因为你名不正言不顺,文臣武将中也无一人能堪大用,还有你骨子里的骄纵自傲,不听良言,你赢不了失了京城你就再也回不去了我来见你便是不想看到你死,还有,我也不想死,我希望能以易离术帮你离开这里,你将另一半药拿出来,从此各安天涯如何”楚云熙坦率直言,说的也是情真意切。
 ·    华夫人只呵呵冷笑,语气坚决的说:“朕不做那苟活之人要药就来帮朕”· ·    “这个恕难从命,我绝不负她”楚云熙语气果断,一口拒绝。
 ·    “那你凭什么要解药”华夫人直视楚云熙,没了以往的妖艳之色,却是王者威仪尽显·· ·    楚云熙回视于她,叹了口气,才说:“其实我知道,你不愿苟且偷安,此战便是生死之决,你是宁死也决不会向长公主屈服交解药的。”
 ·    上首的华夫人不说话,似默认一般,楚云熙只能温言劝说:“长公主像极了皇后,却一直都与你做对,你怨恨她姐弟二人,如怨恨先帝一样,你们之间已水火不容。
可你难道真忘了你们是亲姑侄的血缘关系长公主也是她的血脉血染山河是在报复谁华夫人素来聪慧过人,何必执着于过去放彼此一条生路不行吗”· ·    华夫人一听闻皇后的名,眉目一挑,隐怒冷哼一声,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甚至面目扭曲的对楚云熙说:“生路不是给的,得靠本事楚云熙,你又何必如此执着那丫头有什么好的你现在为她无怨无悔,掏心掏肺,可想过他日日夜陪在她身边的人却不是你的滋味而且,朕敢断言,你楚云熙和皇甫明月长久不了”· ·    楚云熙不语,沉默以对,眼神却倔强的看着华夫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如今的她确实不能陪着长公主天长地久,但是曾为长公主做的一切她都不悔。
若时间能重来一次,她还会选择去徽州救人·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没任何道理可言,却能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生,也能为那个人死·· ·    华夫人却已像是被撕开了旧伤的狼,凶狠残忍的想择人而食,她避开怨恨和血缘不谈,而是继续刺激楚云熙,冷讽热嘲的对楚云熙说:“朕真为你不值皇甫明月选你做驸马,却将你屡次置于险境,冷漠旁观,可曾有一分的感念你助她之恩明知楚案真相,可曾向你透露半句后来知道你身份,没起杀心也只因你还有用处后来你还跑去救她,是不是舍不得那张勾人的貌了结果呢萧逸臣的死你还没长记性,又让你那徒弟枉送性命后来她是不是还哄骗你,说要率部而降为你换解药,可她换了吗承乾全心依赖她,什么都听她的,可危急之时,她却独自逃了,你可问过她何故还有李默,在你最孤苦无助时候帮你的人,她下手时可顾及过你的感受她心思缜密,冷酷无情,为权势什么都能舍弃情郎父母弟弟对她而言都是棋子,到了关键一样弃之你和李墨生死打拼的一切,都是在给她做嫁衣,现在的她也许根本就不希望你再回去”· ·    这一番话说出来,就如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刀刀往楚云熙心口上扎。
 ·    楚云熙听了气的一阵闷咳,血渗出嘴角·她随手一抹,红着眼,也不想为长公主向她争论辨白什么,反笑着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相信明月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我和她之间如何也不用别人来评。”
 ·    华夫人看着楚云熙嘴角不断流出的血,看着她将苦痛深藏,以万劫不倒坚韧不屈的态度守护着心上人·似看到曾经的自已,心有一瞬的恍惚,表情也似喜似悲,下一刻,想到现实,却又狠厉了起来,面目都有些狰狞,眼神却如刀般冰冷,她冷笑不屑的说:“怎么,不想听了”· ·    楚云熙冷冷看着她,过去的事并不是真的就能过去,时间能沉淀伤痛,却不能抹灭伤口。
 ·    往事不堪回首,提一次便痛一次·互相被揭伤的二人没有惺惺相惜,感同身受,只有冷漠对视·有些伤痛深埋心底,不能外道,也不会想听他人提及。
 ·    华夫人冷静了下来,神情无悲无喜,只淡淡的说:“你凭什么敢对朕提那个死人十多年了,十多年,人生又有几个十年楚云熙你当说客前没做功课吗谁敢在朕面前提及那人谁就得死”· ·    “我确实当不了说客,我只为了活命而来,可惜你却是一意求死。”
楚云熙淡然一笑,眼中最后的希望消失,眼神平波无澜,端起面前的玉盏,向华夫人示意,一饮而尽·· ·    船顶甲板上,仅有她们二人,楚云熙喝完酒站起身向华夫人走去,眼中冷如冰。
既然要死,就在死前为长公主做最后一件事吧·· ·    华夫人冷笑看着她,安然不动·其实只要她一声令下,立刻就有无数兵甲涌上来,将楚云熙砍成几段。
可她没有叫人也没阻止,与满眼冷酷的人对视·· ·    楚云熙走近,二人仅一桌之隔·楚云熙拿出一个瓷瓶,直接拔出了瓶塞,然后似解释说道:“这是李墨曾给我的奇毒‘断肠’,华夫人要试试吗”· ·    华夫人愣了愣,感觉空气中并没有香味和身体的异样,被她给逗笑了,拿出腰间短匕搁在桌上,对现在病怏般的楚云熙,她还真不屑动武力,直接说道:“不知死活”· ·    楚云熙看着望着她似没事人般看热闹的华夫人,无奈的笑了笑,晃了晃瓶子,华夫人才感觉嗅到股异香,身子有些发软,惊诧之间便想叫人,可惜已经太晩,只觉嗓子干涩,开口想说话却声若蚊蝇。
 ·    “哦,我拿错了,这个叫‘暗香引’,闻到香气就能致人瘫软无力,但非毒药·既然你执意决一死战,我只能强行带你走。”
楚云熙说完盖上瓶塞,走到船栏边掏出面小铜镜晃了几圈,便又走近,守在华夫人身边,等着接应的小船过来·· ·    正在这时,白少棠拿着卷纸毛毛燥燥的闯进,未行礼先开口:“陛下,那长公主称帝了,并昭告天下,要亲自出征来讨伐……啊,来人,拿下楚云熙”· ·    楚云熙心里暗骂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却也不乱,随手抄起桌上华夫人的那把镶着宝石的精致匕首,就绕过桌案到了华夫人身边举刀挟持。
 ·    “楚云熙”华夫人突然出声一喝,反手就夺下刀,一脚将人踹倒··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只惊讶的吐出个‘你’字来,便被涌上来的兵甲架住,还挨了几下暗拳。
 ·    “别伤了她·”华夫人喝了点酒,缓了缓神情,对属下淡淡吩咐一句,才问白少棠出了什么事·· ·    白少棠愣了愣,才将手上的榜文呈了上去。
 ·    华夫人接过来展开细看,榜是盖了国玺的诏告天下的皇榜,写的是元启元年二月,长驸马楚云熙被叛贼皇甫旭暗害,三岁的夏徽宗病逝,暂由摄政长公主监国,并定于三月初一,亲自指挥三十万大军在龙江之上讨伐叛军,还天下一个安宁。
华夫人看过,把榜砸在桌上,皱着眉冷眼看着楚云熙·· ·    楚云熙被架着,动弹不得,华夫人手上的匕首搁在桌上,自斟独饮,边喝边盯着楚云熙看,右手酒壸旁是把镶着宝石的漂亮短剑,静静的搁在酒桌之上,手就停在酒和剑中间。· ·    “楚云熙,要看下吗”华夫人拿起榜扬了扬,面色复杂的问。
 ·    楚云熙已站立不住,仍由人架着,脑子却异常清醒,看了看那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    华夫人一笑,直接给扔了过去。
楚云熙挣开人去捡,顺势盘坐地上,便看了起来·看了良久,直到脸上的苍白褪下,才抬头去看华夫人,笑容苦涩的问:“建文八月至元启元年二月,才多少日”· ·    “一百八十七”华夫人也笑了,似怜悯似幸灾乐祸,又似想到自已处境的自嘲。
 ·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楚云熙卷起皇榜又问·· ·    “她不是帮朕选了暗害吗朕不能白担这名。”
华夫人呵呵冷笑,又接着说:“若朕放你走,你会去找她问个明白还是离开这淌浑水”· ·    楚云熙没说话,低头沉默思索着什么。
华夫人笑了笑,手将桌上的匕首收回腰间,边说道:“其实现在一切事情都与你无关,你已经成了个‘死人’了·”· ·    华夫人看楚云熙不语,便走到船栏边,眺望一阵,那收到信号来接应的小船已经靠近,她回首微笑的对楚云熙说:“还有三天,便是初一,朕等她来。
至于你的命,自已好好珍惜,你剩下的时日不多,到时候若还活着就来观战吧·”· ·    楚云熙站起来,认真的看了华夫人一眼,紧握那张皇榜,一言不发的上船离开,头也未回的上岸,直到坐上马车,车夫急速向京行使,车轮滚滚声中,楚云熙才在车厢内无声无息的泪如雨下。
 ·    可是还未到京城,便出意外,第一天夜里的一拔刺客她倚仗身上的药逃了,第二天却被另一拔人抓住·· ·    天色朦胧,有三个人扛着她轻装上山。
楚云熙抬头四顾,发现竟似回到了龙江边的峻岭之中·· ·    龙江北侧最靠近龙江岸边的山顶之上,白少棠看着绑住的楚云熙,恨恨的说:“楚云熙,陛下她不舍得杀你,我不逆她意,但我叔叔惨死,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你走其实抓你回来也算救你一命,反正长公主决不会让你到京城的,那就在这好好观战吧。
若赢,三天后我一定来放你下来,若败,这里人烟罕见,你就当为她殉情,一切就全看天意”· ·    楚云熙这三天有如逃难,一身狼狈,神情憔悴。
听了白少棠的话,既不说话也不反抗,任由那其他四个人将她束住双手,推到一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下,将长绳索从树上一个分枝的树杈扔过去,握到绳索一头一拉,楚云熙就悬空吊在树中间,上距碗口粗的树枝丈余,脚下悬空。
 ·    白少棠看着被塞住嘴悬吊在树上的人,又见太阳已初升,天色大亮,也没再多停留,招呼另外四人,一行人急匆匆的离开·· ·    楚云熙双手被索悬吊树梢,脚下无着力点,全身重量仅靠那手臂支撑。
楚云熙暗骂白少棠他全家,这种吊法别说三天,一天她这双臂就得废了·· ·    终于等到脚步声远去,也听不见有树枝拨动的的声音,楚云熙努力打起精神,二手位置分错,五指张开,极力想抓住那根吊着她的绳子,然后用手上攀到树枝上。
她尽力转动被绳索勒紧的手腕,终于抓到了一点,抓紧后歇了歇力,才开始上攀·可惜体力不支,还未到树枝上,力气一松绳索一滑,被绳索勒出的血便从她手腕冒出,然后顺着手臂淌下来,她仍不放弃,一次又一次,绳索都被染红,握在手上都感觉到阵粘稠,手腕上更是一阵火辣的痛,绳子却仍未松动,她也未爬上树枝。
· ·    楚云熙正在努力挣脱逃生,再次抓到垂悬的绳子的她清晰的听到远处一声狼叫,然后是此起彼伏的狼群叫声·她仔细一辨方向,正是刚上山的方向,还有这叫声,是狼群驱逐猎物入包围圈的助势叫声。
果然,远处树林轰动骚乱起来,不是向山下,反向山上逼来,楚云熙暗道不好,那一行五人,还遭狼群攻袭,这狼群就小不了,而且是饿急了眼的狼·· ·    声音越来越近,楚云熙已经能看到白少棠带着二个浑身是血的人向她这边跑近,饿急的狼群紧追其后。
楚云熙无奈的苦笑,稍微有点野外生存常识的人都知道,遇到野兽,最忌讳的就是扭头就跑·而且狼聪慧狡诈,只要你一转身,作势要跑,那么狼马上就知道了,盯上了,便是一拔死又一拔上的血拼。
这几个人大概是被这些丛林狼给突袭了,才全身是血,伤亡惨重·可惜慌不择路,中了狼的圏套,反被逼上了山。若楚云熙嘴没被堵,一定会提醒他们上树,或者用武器击打呐喊出声音,也许也能吓跑这群恶狼。· ·    七八十只灰狼,将剩下的三人包围,没给三人喘息的机会,又一轮进攻开始。
楚云熙看着,紧握绳索开始向树枝上爬·才至半丈时她已满头大汗,头晕目眩·· ·    不远处的拼杀却已经结束,惨叫呻吟和撕咬的声音混杂,楚云熙猜的到结局,没去看那场面,专心往上爬,手再次滑落时,她停下了动作。
 ·    衣衫染血,气息奄奄,如同一具悬在半空的尸体·· ·    风起了,江阔浪起,长公主已经开始挥旗下令乘风前进,千帆同行,蔚为壮观。
 ·    楚云熙被风一吹,方才抬头,看向江面·大战即将来临,空气中都能感觉一股凝重和压迫·背后不远处的血腥入鼻,狼群已在啃食那三具尸骨。
江面之上,二方已经交锋·· ·    轰隆隆,有如晴天霹雳,巨大声接二连三响起,江上船只突然火光四起,烟雾弥漫·楚云熙挑眉一惊。
仔细辨认,果然是华夫人的船只,几十艘船几乎在碰面的瞬间,被扔入一包燃着火的东西,一身巨响过后,船就被炸出道口,严重些的来不及堵住就沉没或侧翻·· ·    楚云熙居高临下,看的分明,那就是当初她让亲兵在京城外秘密研制的,以硝、硫磺和木炭制做的黑火药,不过和传统的黑火药相比爆炸性能又加强了一些。
当初做好一批后是准备让史则带去给李墨,用来破坏聚兵造反和刺杀边境军将领的·后来她被关进密室,与外界断了联系,出来后知道那些亲兵中有几个失踪,下落不明,她就猜到这制作炸药的方法已流传出去,终有一天会用在战场上。
如今这最后一战,终于现世,也如楚云熙心中所料,这背后之人确实是长公主·· ·    江面之上,烟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无数·华夫人却并不退兵,如同飞蛾扑火之势,带着属下众将领,径直向长公主那艘船扑去。
 ·    战场火光冲天,一直持续到了次日凌晨·华夫人船只沉入龙江,叛军死伤大半,溃逃甚多,余数全部投降·· ·    史料记载:元启元年三月二日,摄政长公主皇甫明月统领三十万大军,讨伐聚兵造反的华朝公主,于龙江之上进行水战,华朝公主兵败,葬身龙江,尸身无存。
至此,由华朝公主叛乱的建文兵乱彻底结束·· ·    据粗略统计,战乱双方前后期间共投入兵力约二百余万,战后死伤高达一百五十余万·叛乱前华夏人口三千余万,因天花瘟疫和战乱*导致锐减至不足二千万人口。
战争从建文十一年十一月到元启元年三月,持续了近十六个月,战火漫卷全国·战后百姓贫苦,经济衰落,战乱之后,百废待兴· ·    ☆、第61章 浮生如梦· ·    战争终于结束,一个混身是血的人从山林中下来,神情愰惚的看着江面上的残骸浮尸,看着江面上兵卒清尾打捞清理江面。· ·    楚云熙呆站良久,才鞠了些水洗了下脸,打湿了干裂的嘴唇,又去洗手腕上的血渍,血已凝固结出血痂,双手充血发紫,手腕系绳的地方血肉模糊。
当时的她知道无力沿绳攀上树枝,便生生将手腕磨去皮肉,才松散了绳子,挣出后摔到了树下,才捡回一条命来,或者说是多了口气的尸体·她将手放在水里泡了会,似无所痛觉的去洗那血痂,洗干净血又流出来,她愣了愣,呆看着双手,过了一会,才起身如游魂般,不辨方向的前走。
 ·    从江面走过村落,从村落再入城镇,她无目的走着,直到听到一阵打砸声和议论响起,她才停住脚步,神情迷茫的停在原地,不知身处何处,而前面一酒肆前已围满了人。
 ·    “这不是阿弃酿的,你骗我,你骗我我要砸了你的酒,我要找阿弃,阿弃,阿弃”一个熟悉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响起,让楚云熙半天回不过神,呆呆思索了好一会,才猛的喊了句“史则”,立刻就分开人群冲了过去。
 ·    周围人还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人喝多了”“压根是个疯子”,店家更是招呼二个小二开始对那篷头垢面的人拳打脚踢。
 ·    “住手,快住手”楚云熙边喊边扑了上去,护住了史则,那店家看楚云熙蓬头垢面,也以为是个疯子,抬手就想打,待看到她一身贡缎锦衣,风姿非凡,只是身上血渍满布,而且眼睛通红,眼神如刀,对上竟有几分胆寒,才悻悻的让人停了手。
 ·    “史则史则你怎么了”楚云熙半跪在地,看地上的人嘴角的血染红了络腮胡,认了好一看才确定眼前削瘦肮脏的人真是史则,忙想为史则把脉,却被那人一把甩开,接着就被史则一拳砸在脸上,打的她直接趴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来,楚云熙趴在地上缓缓的回头看着史则。
 ·    史则已自顾爬起来坐在地上,眼睛空洞,嘴里一个劲念叨着:“阿弃,阿弃……”· ·    楚云熙抹尽嘴边的血,边爬起边无奈的说:“史则,阿弃死了,你……”· ·    她话未说完,就被史则冲上来拧着衣领一拉,用膝盖狠狠顶在了肚子上,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连顶了数下,眼睛还狠狠的盯着楚云熙,咬牙切齿,又胡乱不清的喊:“你才死了,你去死史则史则是谁我明明是阿弃,我要找阿弃”· ·    楚云熙一声不吭,任他打累歇了手,又摸腰上酒葫芦,里面却没有酒,他边摇晃边疯疯癫癫的走了。
楚云熙跪在地上,躬着背咳嗽,脸上泪和血一起滴下,她咳嗽不止,似要咳出心肺,咳尽全身的血·· ·    周围围观者面面相觑,但看楚云熙脸色如纸,咳血不止,也无人敢出手相助,万一没救回来死了那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侧倒在地,躬成一团,却并没向旁观的人开口求救,她泪眼模糊的望向苍天,乌云密布,没有一丝光芒·失血过多,数曰未进食的她却感受不到丝毫饥饿,只觉得身心疲惫,寒意彻骨,她看着苍天,浅浅的笑了笑。
 ·    过往一切在脑海涌现,建文十年正月十五元宵,她穿越而来,一切便已开始·建文十年她成为状元郎,赴琼林宴,入了这局盘之中·八月十五中秋,指婚长公主。
建文十一年元宵节娶长公主,她已深陷泥沼·待到九月九重阳后,眼睛失明,萧逸臣惨死,身份暴露,所有一切都渐渐失控·十一月初六,战乱已经开始,她带小唯离京找太后,长公主是真的放了她离开。
到了十二月二十八,再次入京,向华夫人讨要另一半药丸,那时,她心里已做出了决择,这次她自愿入局为棋·· ·    建文十二年正月初八,和李默及凑齐的青州幽州十五万大军惨胜白冽二十万白家军。
她尊从了心中意愿前来救人,为她血染天下,为她生死博弈·正月十五,见到了染疫的那人,幸好来的及时·心一旦动了,是不是就逃不掉了一切只为陪在她身边,不问是缘是劫。
二月,三月,这二个月发生了好多事,徽州瘟疫控制住了,大军突围继续南迁行宫,可是林弃和小唯出事了,送走史则·太子和长公主带兵离开·七月初刚到行宫后,坏消息频传。
李墨和武王都带兵去救人了,一瞬之间,她身边空寂无一人·七月十三,皇上等她入宫,想乘机杀了她,她终于成了弑君之人,太子死讯也传出,不知那人可怨她·七月底,她祈祷无数次的人终于平安回来,没有想像中的悲痛和怨愤,她们相依相扶渡过了那段坚难的曰子,而她的身体却每况愈下。
 ·    建文十二年十二月初一,她们重新打回来了,华夫人焚烧皇宫而逃,那场大胜后是李墨的冤死,她们莫名冷战了起来,其实她们哪还有时间冷战她是想离开了,怕看到那人时刻担忧受怕的眼神,就连处理政务时都要陪在身边,每曰睡觉都分出三分心神警醒着,一声咳嗽就能让那人半宿不眠的守着她,她能感受到那人心中的不安,能察觉到那人紧握她手时的颤抖,能清晰看到那人的削瘦速度比她还快。
这份爱虽来之不易,但她不希望那人爱的如此小心翼翼提心吊胆,不如再搏一搏元启元年三月初一,是龙江上决一生死的曰子,那张皇榜,她紧握的皇榜不知丢哪去了,不过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能去找她了,她真的快成为死人了。
 ·    一切就如一场轮回,如今,她认识的人,死的死,残的残,走的走,疯的疯,活着的也各西东·· ·    楚云熙满身是血,昏迷在大街上,不一会,一队黑甲骑兵带了辆精致马车飞速赶来,首领拿着画像对着地上的楚云熙一个对照,便挥手示意,一队黑甲兵沉默无声的在众目睽睽下将人放入马车中带走了。
 ·    “楚姑娘,您醒了快,去禀报殿下·”楚云熙刚刚睁开眼,就听到耳边声音响起,接着又有脚步声远去,定了定神,才看清屋内还有四个丫鬟打扮的宫女。
楚云熙愣了愣,有个宫女端了杯水来,另一个急忙去扶她起来,她一言不发的由着她们动作·靠在床头喝了点水,打量了眼屋子,屋内简简单单的桌椅壁画,软榻画屏,楚云熙看了一眼,便闭上眼,沉默下来。
 ·    “云……雨烟·”长公主声音有些激动,微微带着喘息的上前,仔细的看了看楚云熙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下来,坐在旁边的椅上,亲手接过熬的稠糯柔软的米粥,挥手让屋内人退了下去。
 ·    楚云熙睁眼,入目的是长公主身上的金黄龙袍,再看便是乌黑长发用玉簪高束,神情紧张的注视着自已·· ·    “怎么清瘦了这么多我睡了多久了”楚云熙直勾勾的看着长公主,声音有些沙哑的问,却没应那声听起来有些陌生的名字。
 ·    “今天三月二十八·”长公主说着,眼睛微红,低头舀了勺粥轻轻吹凉了些,递到楚云熙嘴边·· ·    楚云熙愣了愣,看了她一眼,才张嘴去吃,却感觉有些难下咽,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被包着的厚厚纱布,她睡了半个多月,不知手腕上伤势如何,试着轻轻动了动手腕,疼痛依旧。
 ·    长公主看楚云熙一直低头看着手腕的伤,便说:“太医说再过段时间就能好了·”楚云熙听了也没说话,点了点头,仍低头沉默。
长公主将勺子放入碗中,才问:“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    “为什么诏告天下说我死了”楚云熙偏头终于看向长公主。
 ·    长公主回望着楚云熙,直直的望着,静默好一会才说:“那榜就是给她看的,告诉她,明明活着的爱人,从此却只能当她死了,她曾经的痛苦已经让她恨的人尝到了。”
 ·    楚云熙疑惑的想思索下话中真伪,偏偏头疼的要命,她闭上眼,皱眉不吭声·· ·    长公主看楚云熙凝眉不语,想伸手去碰她,问问她是否哪不适,但楚云熙面容冷淡,看起来竟如此生疏和拒人千里之外,手便却停在半空,又回到碗勺上,迟疑了会,才继续说:“龙江其实是她自已选的墓地,若战败,那些兵将就是她的陪葬,她是个疯子,从母后死后她就疯了”· ·    楚云熙听出长公主语气中的不安无力和隐晦辨白,睁开眼睛看她,看到她憔悴清瘦的脸,手伸过去放在她手背上,动作轻柔,楚云熙却痛的连笑也有些苦涩,楚云熙看着长公主,非常认真的说:“你认为我和她关系非浅,我会因此质问你”楚云熙非浅二字语气加重了些。
 ·    长公主听闻脸色有些下沉,看着楚云熙,没有否认,就凭她亲眼看到的几次,说华夫人没对楚云熙另眼相待那就是自欺欺人·华夫人是出了名的风流多情,楚云熙不可能不知,却仍数次去找她。
一个不惜失明救人,一个处处手下留情,其间暧昧不明,如何让人相信她们之间是清白也许楚云熙不是那多情的人,但华夫人是绝对做的出下药相挟的事的· ·    楚云熙自嘲的笑笑,抓着长公主的手放在自已左胸口,手腕上的疼盖过了她的头疼,让她更加清醒,她语气认真的说:“我明白的,这次是真的明白。
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机关算尽,其实都是群可怜人罢了·如你,如我,如她,天意弄人,莫嗟莫怨·”· ·    长公主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半晌才说:“云熙,幸好,你还在。”
 ·    楚云熙勉励的笑了笑,眼睛已半眯起,不一会,靠在床头的她竟沉沉睡去·长公主坐在她身边,手还在她手中握着,看她睡着的恬静容颜,良久才轻轻的将她手放进被中,离去时双眸微红。
 ·    “不论是挖地三尺,还是严刑拷问她身边的人,总之,不管用什么方法,十天内本宫必须要见到解药,否则,你们也别回来了”楚云熙一睡便是数曰,长公主心急如焚,在楚云熙养病的院内直接对刚提升为二品镇国将军的林业下了死令。
 ·    “何必为难他们,也许药已经被毁了·”楚云熙刚醒过来,正听到了院内的声音,看着进来的长公主,劝阻道·· ·    “不会,她不会毁的,一定藏哪了。”
长公主走近楚云熙身边,看她换上了一身竹青色男袍,正坐在床延等她,忙紧张又问:“你要去哪”· ·    “去看看皇甫泽。”
楚云熙说着,努力站起来立直身子,示意她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    长公主不语,良久才点点头说:“有些远,让人抬轿去吧。”
 ·    楚云熙点头应下,在长公主的注视下离宫去武亲王府找皇甫泽·· ·    武亲王府内三步一兵,五步一哨,守卫森严,门外曾在达州军帐中见过的一位将军,见到她来,恭敬行礼,亲自领她进去。
楚云熙看了看府内兵将,全都是长公主手下的人,皇甫泽如她所料一般已被软禁了·· ·    在后园看到武王皇甫泽时,楚云熙愣了好一会才确认。
素来一身黑衣面目冷酷的皇甫泽,如今穿着如道袍的灰衣,坐在无意亭中提笔练字·· ·    楚云熙多看了几眼亭名,才走近亭内,静静看着皇甫泽正在写的词:漠陵风雨,寒烟衰草,江山满目兴亡。
白日空山,夜深清呗,算来别是凄凉·往事最堪伤·纸上只写到此处,皇甫泽见楚云熙来,也没有意外神色,搁笔看她,也未说话·· ·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武王这变化却似脱胎换骨。”
楚云熙笑着说道,在他一旁的凳上坐下·· ·    皇甫泽笑了笑,不以为意,只问:“你来找我何事”· ·    “想来问问,华夫人可曾让你帮她保管过什么东西”楚云熙坦然相告。
 ·    “没有·”皇甫泽看了楚云熙一眼,答的肯定·· ·    “哦,没事·”楚云熙苦笑一下,过了一会又似随意的问:“你真的准备就这样过一生不去争了”· ·    “不争了,她能管好这天下就好,男女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楚云熙”皇甫泽神情淡淡的打量着她,缓缓说道。
 ·    楚云熙不答,反而看着他身上的灰袍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这打扮想出家吗”· ·    “不算出家,我只是想等一人。
我曾说过,皇甫家的人骨子里专情的·一生爱一人,爱到倾尽天下,亦在所不惜·”皇甫泽说着,略有深意的看她·· ·    楚云熙坦然与他对视,笑了笑,不置可否。
 ·    皇甫泽拿起笔,继续写那词·楚云熙也不再打扰,起身如来时一般静静离去·· ·    ☆、第62章 尘埃落定· ·    楚云熙站在御花园中,看着盛开的朵朵蔷薇,就如怒放的生命,颜色是那般鲜艳夺目。
 ·    “喜欢那花我摘给你”长公主远远就看见楚云熙穿着淡青长裙,头发挽束,静静站那廊下对着花园里那几朵蓝蔷薇发呆,待走近,楚云熙仍没发现她的到来,只好出声说道。
 ·    “别摘了,花有刺·”楚云熙轻言提醒·· ·    “我知道·”长公主听楚云熙话语中应该是喜欢的,便应了一声,义无反顾的去做那摘花人,虽然她小心翼翼伸向那花枝间,但听到身后之人压抑的闷咳时,手还是一抖,指间立刻便浸出滴如朱砂般嫣红的血来。
 ·    楚云熙一直在后面看着她,见她如此,忙上前几步走近,看了眼长公主的手,随口吮出些血,看见没有断刺,才放心松开了手,带着心疼又略有责备的眼神看着她叹息:“以后危险事少做,好好爱惜自已身体,别让自已受伤,再忙碌的时候也要记得吃饭……”· ·    长公主聪慧敏感,听她突然而来的话便是一愣,看楚云熙神情低落,似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眼睛忽然有些湿润,抱住楚云熙的腰依偎在对方怀中。
在看不见彼此表情的拥抱中,她眼神几经变幻,却还是没舍得离开这个怀抱,但刚才摘花的心情早被不安代替,所以神情闷闷的,也不说话··灵魂转换乔装改扮· ·    楚云熙呆站着,住了嘴,却并没回抱怀中的人,而是看着不远那怒放的蓝蔷薇久久不语。
蓝蔷薇的花语是绝望,如她现在毒入五腑后的心·· ·    “明月,对不起,我要离开了·”楚云熙有些艰难的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
 ·    这句话就在长公主耳边说的,长公主听的真切却不发一言,手仍紧紧抱着楚云熙,始终不肯松手·· ·    “你勒疼我了,明月,放手吧。”
楚云熙叹息说道,她仍垂臂站着,任长公主紧紧抱着她·· ·    “当初白纸黑字的承诺书仍在,许的诺言也犹在耳边,你让我放手楚云熙,你置我何地”长公主喃喃低语,不愿放手。
· ·    楚云熙听清耳边的话,沉默了会才说:“对不起,我是爱你的,可我恐怕不能再陪你了,以后想起我时若觉得难过就忘了这一切吧。”
楚云熙话出,眼眶已湿润·· ·    长公主听了,终于松了手,连着倒退二步,定定的看她,二人四目相对,长公主紧攥着拳,怒极反笑,问道:“忘如何忘楚云熙,你言而无信,既然要走就立刻走,别做这伪善模样”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看楚云熙一眼,却仅走了不足百步,在感觉身后并无脚步跟来时停了下来,仍旧背对楚云熙,一手扶着胸口,抬眸望天,满目荒凉,泪如雨下。
 ·    楚云熙看到了长公主转身时眼中含着的泪,心如刀绞,离开并非是不爱,只是大限将至,再痛苦无奈也改变不了结局·她已经放弃了,只有长公主还抱有希望。
看着这二个月来长公主为她的解药提心吊胆,夜不能寐,不如就此离去,她的苦难就让她一人承担吧·也许她确实是伪善,是为自已找个借口离开,但如今分离也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不是吗· ·    她想的明白,楚云熙已‘死’,她已时日无多,还要待在这寂寥深宫空度吗不如走吧,天涯海角,信马由缰,四海为家。
只是她只能一个人走,她的公主终会君临天下,而她只愿浪迹天涯·· ·    “为什么不能坚持到最后明明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如今的相守,你为什么又要放弃云熙,你说你爱我,爱我又为何要离去”长公主擦拭眼泪,可泪水不止,她不甘心的回头看着楚云熙问道。
这一刻,什么矜持和骄傲她都不想顾及,只是心中疼痛难忍,不愿接受楚云熙就这样放弃了这历经千辛万难换来的相守,放弃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    “我曾经想过,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时至今日,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可是,现在的我累了也倦了这个朝堂和天下·你做不到陪我执手天涯,我也做不到陪你君临天下·当初我们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赌个白头到老,如今终是输了。
主要原因还是输在彼此·你放不下这万里江山,而我只想逍遥山川河流·二条路二种命运二种生活,我们本以为可以为彼此妥协,或是对方顺从自已·可到最后才发现,我们最爱的其实还是我们自已。”
楚云熙无奈的说道,看道远处愣愣看着自已的长公主,苦涩的笑了笑·便不再多说,缓缓离开这里·· ·    次日清晨,长公主在楚云熙的屋内桌上发现了那块玉如意吊坠。
吊坠下压着张信笺,纸上仅写了三十二个字:余愿已尽,君意亦了·白云悠悠,物过人老·心无牵挂,各寻逍遥·今日一别,相见无期·· ·    长公主看完痴坐良久,脸色苍白,紧握着那块玉如意,终于重新系在了自已颈间,又将信笺折好后如同一个仪式般放入匣内,然后才面色平静的离开。
 ·    楚云熙留下寥寥数语,独自离去,茫茫人海,各安天涯·· ·    在去湖州的官道上,一和尚在一无人驾驭的马车前高宣佛号,良久马车内才探出一紫纱长裙的女子,年龄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左右,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撩起车帘看着他,脸上昏昏欲睡的模样。
 ·    “何事拦车”女人淡淡问道·· ·    “施主车上无车夫驾驭,恐生危险·”那和尚大概四五十左右,一身僧衣袈裟,头上受戒,看起来倒也面目慈善。
 ·    女子听了不在意的笑笑,缓和了些语气说:“那马通人性,不会有事,不过这车不载生人,还请让路·”· ·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清慈,并非为搭车而拦车,施主可是姓楚”那和尚和善笑问。
 ·    女子点头,疑惑看他,眼中警觉·· ·    “那应该就是楚施主你了,贫僧受龙华寺好友所托,送来一物·”和尚从搭袋上拿出一小盒来,向楚云熙车厢前递了递。
 ·    楚云熙看着那盒,没接,反倒问:“龙华寺太后吗清慈大师好像在哪听过”· ·    “贫僧曾为楚施主和一位贵人合过八字,定过吉日。”
那清慈笑容依旧的说道·· ·    楚云熙听他如此一说,一下子记了起来,她和长公主在建文十一年的元宵节成亲,正是这和尚算的日子,当时她心中惊疑,便记住了这清慈的法号,只是过去的事已过去,如今她也不想再去追究那些往事。
便问:“里面何物谁人所送”· ·    “施主看过自知·东西已亲自送到,贫僧事了,告辞了。”
说罢递来木盒,便径直走了·· ·    楚云熙知道问不出什么,也没阻拦他,看着他的背影消息无影了,才打开木盒·她轻轻打开,看着手心的小木盒发愣,鸽蛋大小又晶莹剔透的玉瓶内是颗白如雪的药丸。
 ·    当初楚云熙身中无解,华夫人以奇药无极丹中的毒丹给她以毒压制毒,后来,她几次去讨另一颗无课,本以为已毁,谁料竟在龙华寺的太后手中,如今竟还让人送了来。
 ·    楚云熙柳暗山前又一村,算是捡回条命·可她面色平静,任由马车继续向湖州行去·· ·    史料记载:元启元年三月,战乱过后,监国长公主下令,兵器入库,马放南山,收回军权,撤去缘边六州节度使,免去丞相一职,皇权集中。
 ·    元启元年十二月,为方便南北统治,迁都怀阳,长公主于元启元年十二月二十登基称帝,定年号凤熙,登基时年仅二十,成为华夏史上千古第一女帝,在位十五年,精心图治,政治清明,国泰民安。
当然,千古帝王,悠悠万事,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 ·    后来世人翻阅史书,想寻找女帝一生孤寂,感情成谜的原因·首先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建文十一年元宵,长公主十里红妆所嫁的楚郎。
却惊讶的发现从夏仁宗的建文十年春围会试之后,到元启元年十二月长公主登基的那四年内,历史上所有记载就被经过刻意整理和删改·建文之乱的主谋华朝公主事迹虽清晰记载史书,但与朝廷的几场的战役,有明显篡改和删减痕迹。
而女帝登基前的长驸马楚云熙,生平事迹几乎全部被篡改甚至抹灭,只留下个模糊不清的楚郎之名·就连野史杂谈,各类《女帝传》中也只略提到了一个楚郎,曾经数年的陪伴仅在那些书中一笔带过,连名都不曾留下,只成了那段混乱历史中的一抹斑驳淡痕。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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