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帝国的小鱼干都属于猫王妃 by 萧依依(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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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帝国的小鱼干都属于猫王妃 by 萧依依(下)(4)
·夏沐惊喜地发现,自己能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两人胸部贴在一起时的扎实感,那是卷卷唯一还算柔软的部位··要不是靠着卷卷胸部这点缓冲,夏沐没准会被龙翼勒得肋骨断裂。
她还记得卷卷兴奋的揉捏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她们彼此间,于对方而言,都是异常特别的存在··身为卷耳猫,夏沐有着小型兽人常见的细腻和敏感,思维惯于深入局部,不断完善细节的构建。
扒开她思维的每一层,都能感受到精致而细腻的情感··结合过程中,她感受到的,是一种征服顶尖猎食物种的成就感,甜蜜的满足感远大于情欲··而狄赫拉却不一样,他们生来注定翱翔于天际,眼里脑中都是广阔无垠的大地,思维更偏向于容纳事物的整体结构,惯于从整体出发,引导或堵住猎物的每一个出路,鲜少拘泥于细节。
结合过程中,卷卷体会到的,是那种从未有过的柔软和细腻··夏沐每一寸肌肤的触感,都如此特别,像是能融化在她的掌心,甚至连骨头都是柔软的··……·夏沐一笔一笔记录下点点滴滴的感受,在写道卷卷埋在她颈窝的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一个激灵,慌忙合上笔记,手足无措地将笔记本藏回柜子里,颤声道:“谁呀”·“是我·”沈阿姨在门外答话··“噢……进来吧。”
沈阿姨端着餐盘走进门,“你今天回来挺早呀不用拍电影了”·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噢。”
夏沐下意识收紧领口,生怕对方嗅探到她身上的腺素气息,“电影已经杀青了,但还有下部,可能明年才会继续拍·”·“噢,那刚好让你休息一阵。”
沈阿姨把餐盘端到她面前:“阿姨做了点草莓土豆泥,你饿了的话,就吃几口吧·”·夏沐想快速结束对话,直接伸手接过餐盘,拿起勺子低头开吃。
沈阿姨关切的问:“要水吗阿姨给你泡杯果汁·”·“不用了,谢谢阿姨·”·沈阿姨自然看得出她不想交谈,只好识趣的说:“你要是饿了,就去客厅找我。”
夏沐点头··沈阿姨转过身,忽然眉头微皱,顿了顿,疑惑的回过头,凑近夏沐一步,抽了抽鼻尖……·夏沐紧张地抬起眼,发觉沈阿姨变了脸色--·很奇怪,不是担忧或愤怒,而是那种惊恐的神色,像是嗅到了天敌的气息。
“阿姨”夏沐轻轻唤她··沈阿姨回过神,脸色发白,好不容易挤出僵硬的笑容,“没事……你吃吧,继续吃。”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夏沐知道事情已经暴露了,立即喊她:“阿姨”·沈阿姨转过头:“怎么了”·夏沐抿了抿嘴,轻声说:“别告诉我妈,求你了,她现在精神紧张,我想等爸爸回来再让她知道。”
沈阿姨显然知道她在说什么,面色犹疑的垂下双眼,片刻后笑着抬头:“好,听你的·”·夏沐松了口气,独自在房间里吃完土豆泥,起身把碗碟送去楼下的厨房。
上楼时,看见妈妈又在客厅里抽烟··她不由皱起眉,转身快步走向沙发,半路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她回过头,发现妈妈正站在北边的书房门口。
夏沐心下一惊,震惊地转头看向沙发,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连香烟的烟雾也消失了……·她刚明明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像做梦似的。
妈妈疑惑地嗓音断断续续的传进她耳朵里--·“你在干什么妈妈喊你几遍,你也不搭理·”·夏沐木讷地回头看她,用力甩了甩脑袋,觉得视线有点模糊,妈妈的面容像是被灼热的空气扭曲了,疑惑地询问:“你刚喊我了”·苏语沫闻言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摸了摸夏沐的脑袋,急道:“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红彤彤的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夏沐心里有点慌,她刚刚好像产生了幻觉··她心里发毛,怀疑这是第一次被标记的后遗症··可这也太奇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后遗症呢从来没听人说过。
她害怕去医院会被查出自己被标记了,只能推脱--·“我没事,就是有点困了,睡一会儿就好·”·夏沐低下头,匆匆朝楼上跑去··苏语沫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才八点多,这么早睡觉……”··第121章··夏沐只是打算迷瞪会儿,好恢复精神,可一躺上床,却陷入了深度睡眠。
时间感似乎消失了,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就两个小时左右,朵朵也爬上床,似乎喊了她几声,可夏沐听不清,也醒不来··朵朵发现夏沐最近愈发嗜睡了,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高中的时候,她的学霸姐姐,可以连续一星期十二点睡六点起,最近却时常要闹钟才能叫醒··大概是因为爸爸的事心力交瘁吧··朵朵没再试图唤醒她。
夏沐其实很希望被朵朵用力推醒,她有些模糊的意识,但没法彻底清醒过来··这种感觉让她很无助,像是跟现实世界隔离开了··她费力的将眼睛睁开一道缝,看见自己被困在瀑布似的水幕之中,外面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声音也没法穿过水幕自由进出。
思维变得迟钝,但还能想起些什么,她气若游丝地哼哼:“卷卷,都怪你……”·好像一夜都没有做梦··夏沐被朵朵摇醒时,窗外天光大亮。
“起床了姐你昨天八九点就睡了,这都快中午了”·夏沐心里一咯噔,猛地睁开眼,问她:“几点了”·“差五分钟十点一刻”·夏沐支起身体,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她困的厉害,感觉根本没有睡这么长时间··被子从身上滑落,她视线落在自己深蓝色的睡裙上,脑中闪过一丝亮光,慌忙转头问朵朵:“我怎么穿成这样”·朵朵一脸茫然:“这不就是你的睡裙吗”·“我……”夏沐神色惊慌,她记得昨晚上床时,只是想歇半个小时左右,连衣服都没脱,更别提换睡衣了。
可她现在为什么会穿着自己的睡衣·朵朵显然没注意到她昨晚的穿着,也不可能帮她换睡衣··难道是……记错了·夏沐双手插进头发里,心里有种特别可怕的预感,可又说不清缘由。
朵朵坐在床边,用胳膊挤了挤她,压低声音问:“姐,你身上有陌生的气味,我昨晚就想问来着,你又不理我,你是不是被标记了是谁呀不会是蛋卷殿下吧”·夏沐回过神,转头认真地看她:“你千万别跟妈妈说。”
“那你先回答我呀”朵朵迫不及待地冲她挤眉弄眼:“殿下比我还小四五岁呢吧你可真厉害啊姐,咱们是不是要成皇亲国戚了”·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别闹”夏沐心情稍微缓和了些,抿嘴笑着一挤胖妹妹:“一边儿玩去。”
夏沐起床打开窗子··春寒料峭,冷风冰刀似得打在脸上,让她感觉清醒了许多··不多时,沈阿姨敲门喊她吃午饭,见她打开窗子,立即走进屋匆忙帮她关上,急道:“诶呦小姑奶奶,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着凉。”
“哪有这么矜贵了·”夏沐说着还想开窗··“你现在可不一样了·”沈阿姨讳莫如深地看着她:“别人的腺素在你身子里,横冲乱撞的,还是那么可怕的物种,磨合期肯定会让你很疲惫,得好好将养。
阿姨特地给你炖了乌骨鸡,快下楼喝点汤吧·”·夏沐一愣,有些疑惑:“被标记了,还会有磨合期我…我没听人说过啊”·“怎么没有”沈阿姨拍了拍她胳膊:“王储可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小型兽人,不好好调养,要吃不消的。”
夏沐蹙眉看了她一眼,有种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下楼吃饭的时候,她发现沈阿姨已经给她单独盛了一碗汤,热情地不断嘱咐她趁热喝··夏沐莫名有些心烦,忽然想起昨晚那盘土豆泥。
她好像就是吃完土豆泥,下楼洗盘子的时候,才觉得脑子开始昏沉的··她心里升起丝防备,用余光看了眼沈阿姨,又看了看敖谷,脑子里风车似的转··卷卷怀疑沈阿姨和敖谷,是因为她们来历不明,背后有着诸多不方便透露的谜团。
可这对母女,能有什么害她的动机呢·她看得出,沈阿姨千方百计的把罪责往国王身上泼,这也不奇怪,妈妈也这样··他们两家人对国王都心存不满,因为本身都是特工家庭,为皇家效力,结果却因为一次任务,被冤枉了十多年,更何况敖谷的爸爸,还在任务中牺牲了,有怨恨也是正常的。
夏沐眉头深皱,咬着筷子头,神色纠结··假设幕后黑手就是沈阿姨,她会有什么样的目的呢·报复国王·策反夏家·那也没道理绑走她爸爸呀。
沈阿姨又一次小声催促她,趁热喝汤··夏沐更警惕了,快速扒了几口饭,起身前,抿了一口汤,转身上楼去了··身后传来妈妈的嘀咕声,她没搭理,回房后,找纸巾吐出那口汤,丢进垃圾篓。
她去床边拿起手机,发现有两条未读信息,都是卷卷发来的——·8:32am:“醒了吗”·10:11am:“我妹妹[图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连体睡衣的婴儿,脸都胖成横过来的椭圆形了,不过依旧有个尖尖的小下巴,没睁眼,眉毛稀疏,鼻尖翘翘的,暂时还看不出像谁。
夏沐无心看孩子,神色忧虑的回信:“我觉得沈阿姨很可疑,可我妈不可能打发她离开,怎么办”·没等多久,手机立即震了一下,夏沐看见卷卷的回信——·“我去找你。”
夏沐很为难,妈妈昨晚刚放过她一马,今天要是肆无忌惮的继续跟卷卷来往,妈妈肯定受不了··毕竟爸爸还没有音讯,她不该在这个关头,摆出一副跟卷卷热恋的架势。
可她现在心里慌得厉害,只想待在卷卷身边··她挣扎许久,回复:“我妈会生气的·”·不一会儿,卷卷又发来信息,“就说睡午觉,反锁房门,我去窗口接你出来。”
于是,刚睡醒一个小时的夏沐,再次下楼,找准时机,对妈妈表示自己要睡午觉去了··夏沐关好门,上了锁,走回书桌旁··没过多久,窗外投下一片阴影,她转过头,看见卷卷单膝蹲在外面的窗台上,对着她拍了拍窗子玻璃。
夏沐快步上前打开窗子,卷卷朝她伸出手,她却摇头:“我不敢出门,怕妈妈敲门,你进来吧,咱们就待在屋里·”·楼下,沈阿姨将碗筷收拾进厨房,衣领里的玫瑰金挂坠,忽然微震了一下。
她神色一凛,侧眸看了看客厅,见没人在看自己,立即放下碗筷,转身朝洗手间走去··她关上门,拿出兜里的手机,拨出去··电话立刻接通,经过变声器加工的男人嗓音,从听筒传来,“那丫头又跟王储见面了。”
沈小玉捂着嘴低声回答:“对不起,我会很快解决这件事·”·对面嗓音不悦:“很快你究竟知不知道现在状况多危险如果他家女儿真跟王室搭上线,咱们的路就走不远了·那个小王储是玩真的,阴险得狠,一声不吭地,已经把咱们轮船当天登陆时段内,前后四十八小时的所有海关记录调出去了,看来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咱们挖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沈小玉闻言一愣,急道:“这一票要是太危险,就干脆算了,直接杀了夏瑞安灭口”·“蠢货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电话那头的嗓音,仿佛是地狱里的魔鬼:“你得立即让她女儿跟王室切断关系,否则我们就算把夏瑞安全须全尾的送回去,当面给他们磕头,也逃不过一死·”·沈小玉痛苦地闭了闭眼:“我明白了。”
那头的男人气急败坏:“别他妈总是这句话,你明白有什么用我要你保证一星期内解决”·沈小玉急道:“这个急不得,我昨天的药量稍微下得多了点,那丫头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你再催得紧,我恐怕会提前暴露”·那头的男人略微平静下来:“现在是生死关头,我们这里已经被那头狄赫拉逼得没有退路了,你那里不能求稳,只能放手一搏。”
——·苏语沫和往常一样,在客厅一通一通打电话,联系相关警员追问情况··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余光看见沈小玉愁容满面地做到身旁,她有些疑惑,挂了电话转头问她:“怎么了嫂子”·沈小玉侧头看她,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苏语沫被她的神色吓着了··沈小玉摇摇头:“这事……我本来答应丫头不告诉你的,但又放不下心,毕竟瑞安恐怕还在那男人手里,我怕沐沐被他家孩子骗了。”
沈小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苏语沫气得险些直接冲上楼踹门··沈小玉给她出谋划策:“那小崽子飞得快,你走正门肯定抓不着,得走后院,上窗子逮她。”
这招确实管用··苏语沫爬进窗子,“呲啦”一声,猛地拉开窗帘,一眼就看见自家闺女,正被卷毛崽压在墙上啃脖子……·夏沐此刻还没回过神,受惊的卷卷就陡然松开她的腰,凌波微步似的退开去,本能地想撇清罪证。
于是,原本被熊幼崽举贴在墙上的夏沐,失去了支撑,“扑通”坠落在地,屁股都摔成三瓣·她惊慌地转过头,就看见妈妈一脸恨不得拔出机关枪的表情。
“死丫头……我、我……”苏语沫跳进屋子,急不可耐的在四周寻找“武器”,最终抄起书桌上一根透明的塑料长尺,劈手就朝夏沐“杀去”·“妈妈妈”夏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慌不择路地往床边跑,余光还不忘狠狠瞪向一出事,就抛开自己的熊幼崽·蛋卷殿下被蠢猫咪这一瞪回过神,急忙上前,挡住苏语沫去路。
然而殿下刚刚“情到深处”,解开了自己的裤子扣,现在死活扣不上,拉链还滑下去一半,裤子不断往下掉……·于是,平日优雅威严的蛋卷殿下,只能一手提起裤腰,试图扣上扣子,一手去夺苏语沫手里的“武器”,结结巴巴地劝说——·“阿姨别,您冷静点,刚刚夏沐眼睛里进灰了,我只是帮她吹一吹……”·苏语沫眼里全是怒火,奋力推挤开卷毛崽,挥舞起长尺,对准缩在床脚的夏沐,奋力扇过去·“啪——”·一声巨响,尺子一分为二,断掉的一节塑料尺直接弹飞了出去,砸在橱柜上,咚的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房间里的尖叫声瞬间停止了··苏语沫手里握着还剩下的半截塑料尺,一脸惊慌地……看向卷毛崽的左脸··那张白皙的侧脸上,浮现出一条方方正正的尺印……·她打错人了··第122章··如同沸锅里浇下一碗凉水,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五分钟后,蛋卷殿下鼓着包子脸,更确切地说,是被打红了半边脸,在夏沐家的会客厅正襟危坐··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恭恭敬敬的站在殿下的沙发后,等待“问罪”。
苏语沫恭敬地给王储递上一杯茶,脸上露出虚假的歉意,和真诚的幸灾乐祸··满脑子都是“让你占我女儿便宜活该”·蛋卷殿下斜了眼苏语沫,伸手接过茶杯,深吸一口气,缓慢而沉重的呼出来,低声开口:“坐吧。”
闻言,苏语沫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沈阿姨见状,也迈着小碎步,坐到了对面··唯独夏沐不敢动弹,还缩着脑袋,在卷卷的沙发后站着。
苏语沫斜眼看女儿,冷冷地说:“让你坐,你就坐吧·”·夏沐像是得到了赦免令牌,低着头绕过沙发,刚准备靠着卷卷坐下来,就感到一道寒光射向自己的侧脸……·一抬头,瞧见妈妈刀子般的警告目光,夏沐急忙直起身,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跟卷卷保持适当的距离。
苏语沫率先开口:“今天失手误伤殿下,是我的错,我愿意担负任何责任,绝无怨言,但关于我女儿的事,我还是有些意见要说的·”·卷卷微斜目光看向她,神色警惕:“请讲。”
苏语沫想说的话很多,譬如“你对我女儿只是冲动不是爱”,或是“自婚姻法完善后,王室从没有同性结合的先例,所以你们根本没有未来”。
但她很清楚,这些话一定会被对方一一反驳··如果这俩小崽子坚持说自己是真爱,她也找不到理由驳斥··至于同性婚姻法,近些年已经蠢蠢欲动,只要议会起草出法案,民众投票通过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的。
所以,这些问题,都不能算作绝对的阻碍··那她该说些什么,才能阻止这场荒唐的恋情·沉默了好一会儿,苏语沫一抬头,冷静的开口:“我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喜欢我女儿”·她觉得这个简单的问题,就足以难住眼前这个刚成年的小龙崽·为什么喜欢·无非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比较高,加上夏沐高品级的吸引力,诱发了这头小龙崽的原始本能而已。
苏语沫是过来人,十分理解这个年龄段的alpha无处发泄的精力,以及那颗完全不理解爱情的心··尤其是相对晚熟的狄赫拉一族,她根本不相信卷卷对她女儿是真心的。
她这个问题出奇制胜,蛋卷殿下瞬间就懵了··卷卷心里准备好的答案--例如“我一定会对夏沐负责”,或是“国会计划明年下半年就提出新的婚姻法案”……都派不上用场了。
为什么喜欢夏沐·卷卷脑子一片空白,无助地看向蠢猫咪··夏沐立马急眼了,狠狠一瞪熊幼崽,用眼神训斥:“看我干吗我妈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呢”·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蛋卷殿下吞咽了一口,艰难地收回求助地目光,再次看向苏语沫。
为什么喜欢蠢猫咪呢·这个问题,对于蛋卷殿下来说,太复杂了··狄赫拉偏向空间逻辑型的思维模式,在细腻的情感表达方面,一直是苦手。
卷卷非但没思考过这种问题,而且根本没法用言语准确的描述内心的感觉··苏语沫对卷毛崽的表现很满意,露出“我就知道”地表情,连珠炮似的发问:“说不出来你真的喜欢她吗究竟喜欢她什么呢长相身材或者仅仅是感觉她的信息素跟你十分契合”·“不是的”夏沐急忙抢答:“卷卷和我……”·“我没有问你。”
苏语沫立即打断她的话,咄咄逼人地看向卷卷:“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困难吗”·卷卷再次转头看向夏沐,长睫微颤,清透的紫瞳里,映着夏沐的脸。
长相·夏沐是挺漂亮的,而且特别耐看,但也不像母后那么令人惊艳··性格·夏沐不算温柔体贴,其实挺爱耍小性子的,跟周围那些唯命是从的Omega不一样。
那么,究竟喜欢她什么·似乎什么都喜欢··一切都刚刚好,像用磨具凿好的形状,两个人可以完全重合在一起,但很难说出具体的原因··“说不出来也很正常。”
苏语沫露出胜利的微笑:“我女儿跟您相比,实在太过平凡,高攀不起··与其等您幡然悔悟后,无意中伤害她,我希望在这之前,就阻止你们错误的开始,尊敬的殿下,希望您能理解我作为母亲的感受。”
夏沐眼巴巴地盯着卷卷,急得脑门上全是细汗,此刻听见妈妈的话,一瞬间泄了气,绝望地低下头··没错,没错,她太平凡了,卷卷都说不出优点吧·果然是被感情冲昏了头,才觉得卷卷会真心爱她。
卷卷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脑子里似乎抓住了什么信息,挑眼看向苏语沫,低声重复:“平凡”·天知道夏沐对她而言,有多么与众不同。
一瞬间,卷卷的十多年人生,在脑中飞速闪过··自出生起,蛋卷殿下就有一个和“平凡”截然相反的标签,叫做“非凡”··双S级狄赫拉王储,自公布品级后,就震惊了全国,继而轰动世界。
这让卷卷从出生起,就登上了万众瞩目的高峰··可伴随这个标签而来的,不止是荣耀,还有巨大的压力和枷锁··卷卷自幼被迫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试和竞赛,“第一名”早就成了理所应当的成绩。
似乎记不得上一次,母后为自己的成绩而惊喜的样子了··好像从来没有过,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卷卷只记得,父王会翻出各类比赛的历史记录,严厉地嘱咐:“你这个成绩,跟前人相比,还差得很远,要再接再厉。”
八岁那年,参加儿童物理知识竞赛,卷卷以微弱的优势,荣获第一名··颁奖仪式结束后,那个获得第二名的男孩的爸爸冲向颁奖台,抱起他,激动得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妈妈喜极而泣,动情地在他耳边说:“那个狄赫拉都只比你高了3分,陛下为了向民众展示实力,故意让王储来占了名额,其实妈妈知道,这一届大赛,你才是第一。”
很长一段时间,卷卷都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为什么他才是第一呢·高了3分,就不算高了吗·不久后,卷卷渐渐理解了多数民众的想法:原来,自己的“非凡”,在别人眼里是“非人”。
一切勤奋努力成就的优秀,都会被当作天赋使然··这或许是卷卷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迷茫,自身的努力,似乎永远盖不过血统带来的光环··那还有什么值得努力的·这是个很危险的想法,以至于卷卷在巴兰岛学习期间缺乏动力,成绩直线下滑,初级考核的期中成绩,掉到了第二名。
成绩单会在寒假时,发送到父王手中··成绩单寄到王宫的那天,是除夕的傍晚··看见管家把信封递到父王手里,卷卷转身就跑,爬进王宫顶层的小阁楼里。
她没有开灯,摸着黑,搬开阁楼里排列整齐的收藏品,躲进狭窄的陶瓷工艺梳妆台下,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用A4纸剪裁整齐的长方形纸条,纸条上画着古怪的符文。
这种符文,是当下一部热门魔法动画片里出现过的符文,卷卷来回看过好几遍,特意剪裁好纸条,贴在电视机上,照着符文描下来··那部动画片里,巫师用这个符文和咒语,把时间倒回了十年前。
当时,九岁的蛋卷殿下,没想过十年前自己存不存在的问题,只是单纯的不敢面对即将发生的事··不敢想象父王看见成绩单后的样子··然而,卷卷的脑中却止不住去想父王从前说的话--·“你要勇敢。”
“你能做到的·”·“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直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你是我的孩子,也有这个能力,除非你没有努力,否则不可能失败。”
这些话语,像巨石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卷卷一双胖嘟嘟的小手一直在发抖,一颗眼泪滴在符文上,她急忙用袖子擦掉,一吸鼻子,一遍又一遍的对着纸条上的符文念咒语。
可惜,奇迹始终没有发生··一片绝望地昏暗中,卷卷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傻乎乎的卷耳猫,张着手臂,让她大胆地从楼上飞下来。
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她告诉她--·“我想帮你学会飞行·”·“我一定会接住你,相信我·”·似乎是第一次,有那么一个人,愿意把卷卷当成一个需要帮助和保护的,普通人。
那是一切的开始··为什么喜欢她·卷卷短短十六年的人生里,一直在努力成为父母眼中的自己,背负着举国数亿人口,对力量的幻想和崇拜。
可只有在夏沐面前,她才能做真正的自己··做一个平凡的人··平凡,是一个贬义词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语沫终于露出笑意,礼貌的下逐客令:“既然殿下也答不出这个问题,那么我想,这段感情,你们双方也该重新审视一遍,近期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沈小玉目光微闪,抑制不住欣喜,偷偷看向那位狄赫拉王储,只要这个眼中钉离开,计划会一切顺利···第123章··“不需要·”卷卷有些局促不安:“没什么好重新审视的,她很好,我喜欢…一切,喜欢她的一切。”
苏语沫没有立即回应,似乎在等卷卷说出更具体的答案··沉默··“就这样”苏语沫挑起一边眉毛,嗓音里带几分嘲讽:“这个回答听起来有些敷衍,我没法安心。”
卷卷神色更加惊慌,耳尖动了动,转头无措的看向夏沐··夏沐总能在这双紫瞳里,读出熊幼崽十分抽象的情感表达内容——·就是那种从今往后都不能吃布丁和芝士蛋糕的眼神,卷卷是真的慌了。
视线相交的一瞬,夏沐心里的不确定瞬间一扫而空,坚定地转头看向妈妈,替卷卷回答:“这不是敷衍,感情本来就只有自己才知道合不合适,您说您年轻时,遇见过很多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最终却爱上了爸爸,您又喜欢他什么呢·从小到大,我总是听您说起爸爸各种各样的缺点,却很少听您夸他有什么优点,我想,这是因为他的好,只有您心里最清楚,却无法具体描述。
正是因为感情是真实的,您才能包容他那么多缺点,爱他的一切·我和卷卷也是这样,这不是什么敷衍的回答”·苏语沫缓缓皱起眉头,看向女儿的神情很失望。
屋里陷入僵硬的沉默··夏沐倔强的迎着妈妈的目光,就好像这么做,就能证明她和卷卷的感情,经得起考验··许久,苏语沫深吸一口气,后仰靠在沙发上,沉声开口:“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夏沐闻言一愣,继而一挺胸:“我只是实话实说”·苏语沫抬眼看她:“先不论你们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难道你真要在你爸下落不明的这些日子,跟……皇家来往”·一听这话,夏沐像是被扎漏的气球,气势立即瘪了下去。
虽然她觉得爸爸失踪的事,和卷卷的父亲无关,可也并没有完全排除可能的证据··在这个特殊时期,她跟嫌疑对象的孩子交往过密,确实没照顾到妈妈的心情··卷卷见夏沐神色愧疚地低下头,也琢磨出了苏语沫话里的意思,立即正色开口:“夏叔叔的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快的话一个月,最慢三个月。”
闻言,苏语沫既惊讶,又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急问:“你说真的”·卷卷点头··“是cga给你透露的消息”·“不是,是我自己私下在调查。”
苏语沫皱起眉头:“你怎么从来没跟咱们说过查到哪一步了有什么线索”·卷卷认真地回答:“具体还不能透露,恕我直言,因为您身边有我怀疑的对象,而她是您的‘自己人’。
为避免她得知我每一步的调查方向,我私下的行动和查案进度,都必须严格保密,连夏沐也不知道·”·苏语沫睁大眼,转头尴尬的看了眼沈小玉,发现她同样满面震惊。
沈小玉似乎想要反驳,可顾忌对方的身份,她不敢插嘴,只能神色委屈地看向苏语沫··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在等待苏语沫的回应,像是在等待法庭的判决书。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最终苏语沫还是被卷毛崽的承诺打动,询问重点信息:“最慢三个月她爸就会有消息”·卷卷侧眸看她,面上没什么情绪地回答:“理论上,是这样。”
“谢天谢地……”苏语沫捂着胸口闭上眼··“那么现在·”卷卷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膝盖上,谈判似的看向苏语沫:“夏沐可以跟我来往了”·苏语沫闻言立即从惊喜中冷静下来,警惕地看向卷毛崽,说:“既然调查还没有确切结果,咱们两家,还是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妈”夏沐蹙眉反对,妈妈的态度就像把她当作筹码,要挟卷卷先交出爸爸··苏语沫仍旧盯着卷卷,态度坚决的开口:“如果殿下言而有信,能查出真凶,也不差这一两个月的时间。”
卷卷垂下长睫,像是在挣扎,不多时,就皱眉抬起头,艰难的回答:“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什么要求”·“我想请这位沈阿姨,带着女儿,搬去我安排的住所。”
话音刚落,沈阿姨惊讶地倒抽一口气,紧张地叫出声:“不我不能让我女儿失去自由,她已经申请了国内的学校,寒假一过,她就要继续学习了”·卷卷面无表情看向她:“我并没有打算限制你们的自由,只是想保证夏沐的安全,暂时让你们两家隔离开。”
沈阿姨却越发激动,起身去抓苏语沫的胳膊,眼睛发红,几乎要流出泪来,恳求道:“我不想被人控制,妹子,帮帮我·”·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苏语沫拍了拍她手背,转头对卷卷说:“不劳烦您安排了,我会自己给她们母女安排新住处。”
卷卷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反对··苏语沫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恭敬地问:“那么,殿下还有其他指示吗”·卷卷颓然低下头,又看向夏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正色道:“还有一件事。”
苏语沫问:“什么事”·卷卷说:“我昨天答应带她去看我妹妹,是不是也该言而有信”·苏语沫皱起眉。
卷卷苦笑着补充:“天黑前,一定送她回来·”·——·夏沐在妈妈警惕地目送下出了门,等房门关上的时候,卷卷才牵起她的手··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别过头,视线被泪水模糊,又急忙用握紧的拳头背面擦掉眼泪。
天黑开始,她就见不到卷卷了··一个月,还是三个月·她有不好的预感,很不好的预感··夏沐没法怨恨妈妈的刁难,只能怨恨卷卷轻易妥协,她本来是要抗争到底的,卷卷却先举起了小白旗。
她用沉默的方式表达抗议,一路上,不论卷卷怎么安慰或是做鬼脸,都无动于衷··更深层的原因,是担心自己一旦开口,眼泪就会止不住的往下掉··离天黑不到五小时,夏沐来不及思考,该跟卷卷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悲痛的沉默。
进王宫的时候,两个人偷偷摸摸地,从王宫的监控死角——卷卷卧房的天窗口,钻进了房间··因为如果让国王发现卷卷带她进宫,这剩下的五个小时,恐怕又要减去三小时的“狂风暴雨”。
夏沐不太明白,为什么最后这点相处时间,卷卷居然真的带着她,鬼鬼祟祟的穿过王宫的长廊,来到婴儿房门外··比起婴儿,她更愿意看着卷卷··但她没时间思考,只要停下脚步,心就会被悲伤淹没,只能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卷卷身后跑。
婴儿房的房门没有锁,卷卷推开一条门缝,探头看进去——·小公主大概是正在睡觉,值守的小保姆穿着藕咖色的围裙,就像她鼻子周围雀斑的颜色··她正坐在小公主床边,轻轻推动摇篮。
门外,夏沐见卷卷不敢进屋,猜出屋里有人,立即轻轻扯了扯卷卷后背的衣边,小声说,“算了·”·“嘘——”卷卷转头冲她眯眼笑:“她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夏沐察觉到房间里的脚步声,正在朝门口靠近,立即推了推卷卷警示··卷卷一抬手,示意她不要慌张··不知道熊幼崽打什么坏主意,夏沐恨不得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很快,那小保姆毫无防备的走出婴儿房,还没来得及转向,身子忽然被人一掰,后退几步,双眼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捂住·小保姆还没来得及尖叫,耳边就传来王储的嗓音——·“猜,我是谁。”
小保姆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瞬间哑巴了··是小王储在捉弄她·小保姆的心跳一瞬间加速,两颊滚烫,浑身发抖,激动得不知如何回应。
闲暇时,她看过很多古代君王与宫人间的风流韵事,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被幸运光环砸中了·而此刻,捂着她双眼的“准君王”,正侧头使眼色,让夏沐进门看孩子。
小保姆还陷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觉得一下子揭穿殿下的身份,不太妥当,只能佯装单纯的回答:“谁呀我猜不到的……”·“猜不到”·耳边响起殿下的嗓音:“每天都看见我,竟然猜不到,我得罚你。”
小保姆脸更红了,满心期待着殿下的“惩罚”,颤声问:“您要罚我……做什么”·卷卷捂着她眼睛退到几步外,避开房门,才松开手。
这才注意到小保姆脸,红得像是抹了两斤胭脂··“殿下……”小保姆从没跟高品级的alpha如此近距离接触,此刻心绪飘飘然,害羞得撒娇:“原来是您,我还猜想……”·她还没说完,就见蛋卷殿下抬起手,神色茫然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无名指的位置,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卷卷还没反应过来,小保姆脑中灯泡一亮,慌忙摸向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左眼的假睫毛不见了·应该是刚被蒙眼睛的时候撸掉的,现在,正顽强的粘在殿下的手掌上……·一阵尴尬的沉默。
卷卷捏起手指上的睫毛,递到她面前:“还给你,去休息会儿吧,妹妹我来看着·”·这么浪漫的场景,假睫毛怎么能掉·小保姆的王妃梦破碎了,一把接过自己的假睫毛,捂着脸朝换衣间跑去。
夏沐眼睛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小肉墩,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屋外的动静,一见卷卷走进门,立即一个眼刀飞过去,兴师问罪:“以后不用来我家,殿下有更多时间跟仆从玩猜谜游戏了”··    第五卷 裂空· ·第124章··卷卷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到摇篮边,疑惑地问:“什么猜谜游戏”·夏沐低下头,刚刚的醋味消退了一些,熊幼崽应该是没想那么多的,她太敏感了。
那个小保姆是个beta,理论上对她没什么“威胁”··想到这里,夏沐又暗自懊恼起来··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忽然发现自己开始患得患失,她即将一两个月看不到卷卷,比起自己危险的境况,她居然更担心卷卷移情别恋。
“你怎么不说话”卷卷一歪身子,牵起她左手,贴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夏沐心里一甜,抬起头,目光迎上那双略带忧郁的紫瞳,“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妈妈”·卷卷上前一步,从后背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右肩锁骨的浅窝,在她耳边呼了口气,轻声笑道:“我怕她找尺子扇我脸。”
夏沐噗哧一笑,嗔怒道:“别闹了,跟你说真的呢,我现在看见沈阿姨就害怕,可我没法说服我妈妈,你就这么答应她……”·“不答应只能激化矛盾,咱们以后还得变成一家人,我要给你妈留个好印象。”
卷卷揽着她的腰,两人身体贴在一起,轻轻摇晃··“你不要害怕,我安排了三个特工,全天候轮流盯守你家,你妈自己也是特工,不可能连一个没有外援的沈阿姨都应付不来。”
夏沐想起昨晚的事,转过身,不安地说:“万一她给我们下药怎么办”·卷卷垂眸看她:“她这么做不是找死吗如果要下药,应该早就下手了,你要是害怕,我可以把山上那座宅子的门卡给你,这两个月,你先带着家人去园子里住,让沈阿姨和敖谷住在你们家。”
夏沐蹙眉:“那怎么行,万一被你父王发现怎么办”·“不会的·”卷卷笑道:“那园子是咱们伏奥前任女王送我的生日礼物,没我的允许,其他人没权限进入,父王也不行,很安全。”
前任女王·夏沐惊讶道:“你奶奶”·伏奥上一任女王,是个传奇人物,那位把伏奥的经济和国防地位推上国际顶峰的女人。
虽然算是上一个时代的伟人,跟夏沐没什么交集,但她在教科书上见过不少女王的事迹,也见过照片配图··照片上是个英气逼人的年轻女人,五官深邃如同雕刻,是典型的纯血统狄赫拉族相貌。
奇怪的是,卷卷的容貌,很难看出那位女帝的影子··祖孙三代,段倾泽的五官轮廓有女帝的影子,算得上英气挺拔··卷卷跟段倾泽很像,但长相大概是被王后的基因大面积改造了,眸光流转间,有白孔雀一族特别的妖柔风韵,骨架也纤细很多,竟然不太像她的奶奶。
夏沐对那位女帝十分敬畏,想到山上那座园子是出自她的手笔,立即兴奋地抬头,说:“好是好,就是不知道我妈愿不愿意·”·由于电影提前杀青,夏沐片酬的余款都到账了,家里现在暂时宽裕了,妈妈可能会坚持自己给沈阿姨找住处。
卷卷安慰她:“只是个临时住处而已,等送你回家的时候,我去跟你妈谈·”·听到“回家”两个字,就想到一两个月的离别··夏沐心又沉下去,神色颓然地低下头,木讷的看向摇篮里的小肉球。
卷卷没看出她的心思,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忽然扯起嘴角,挑眼看夏沐:“想抱抱吗”·夏沐摇头:“你就让她安生的睡吧,弄醒了要哭闹的。”
“醒不了,你看——”卷卷一脸坏笑,弯下腰,一手捏住摇篮里婴儿胖嘟嘟的两颊··宝宝那张w型小嘴,立即被两颊的肉肉挤得张成个o型。
“噗……”夏沐一拍熊幼崽肩膀,笑道:“你别闹她了”·小肉球大概是还在睡胎觉,竟然真的醒不了,卷卷把她从窝里抱出来,递到夏沐怀里。
婴儿身上有股特别的奶香味,抱进怀里有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夏沐用脸颊蹭了蹭小肉球毛茸茸的头发,竟然不是自然卷··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殿下,您还在吗”·是刚刚那个小保姆地嗓音。
夏沐惊慌地看向卷卷,急忙弯身把宝宝放回摇篮里··“没事·”卷卷握住她肩膀,侧头对门外说:“这里有我在·”·小保姆嗓音似乎有些羞怯,“我知道,殿下,可是,该给小公主喂奶了。”
卷卷抱起摇篮里的妹妹走出门,递给门外的小保姆,忽然她察觉不太对劲——·小保姆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工作服,而是贴身的豆沙红连衣裙,脸上还画了妆。
皇家侍从的手册里明确规定,工作中不得随意穿着,并且只允许淡妆,负责照顾婴儿的侍从,不允许化妆··蛋卷殿下禁不住一皱眉,刚刚察觉她戴假睫毛,没有追究,没想到离开没多久,她竟然变本加厉,连工作服都换了。
小保姆见殿下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顿时心花怒放,不想离开,低着头往王储怀里凑,小声呢喃:“对了,我得给小公主裹个毯子·”·蛋卷殿下一愣,从没见过这么失礼的皇家仆从。
回过神,卷卷也没有避让,直挺挺的站在门口,一手搭上门框,将小保姆挡在门外,蹙眉道:“不用了,你没看她头上汗涔涔的么”·小保姆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是跟着新奶妈一起进王宫的新仆从。
这两个月,她没少被女管家训斥,女管家每天晨寻都在危言耸听,反复重复那些违规仆从的下场,还经常突击抽查,让她们背诵皇家仆从手册··小保姆对她畏惧又痛恨。
看看现在吧·王储明明调皮又热情,故意同她玩闹,即使她不顾礼节的推挤王储,也没受到训斥··小保姆开心极了,机会果然只会留给“有勇气”的人。
她抱着孩子,一个劲的往王储身上贴,撒娇似得恳求:“殿下,您就让我进去吧……”·屋里的夏沐偷看着门外的一切,感觉已经要炸了··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这个保姆,让她想起那个故意不打抑制剂的化妆师。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夏沐顾不上躲藏,一手拿起摇篮里的裹毯,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拨开段紫潼,冲门外的小保姆递去毯子,扬着下巴道:“给你·”·“噢”小保姆没想到屋里忽然钻出另一个人,吓得一个哆嗦后退一步,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看向夏沐。
几秒钟之后,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储,告状似得结巴道:“她……她……”·这人是谁怎么敢私闯公主房,怎么敢跟殿下单独待在一起·“你怎么出来了。”
卷卷侧头看向夏沐··夏沐余光瞥一眼小保姆,为了“宣示主权”,她笑着抬手,理了理卷卷的衣领,打算把卷卷毛衣领口的扣子扣起来,却找不到扣缝。
这亲昵的举动,简直让一旁的小保姆愤怒到极致·她急切的看向殿下,想等待王储的暴怒,却只看见殿下那双桃花眸子带着笑,温柔注视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小保姆:“……”·夏沐扣不起衣扣,感到有些尴尬,手腕忽然被卷卷抓住了,轻轻一扯,将她带进怀里——·“这是装饰扣,扣不起来的。”
卷卷看傻瓜一样对她笑··搁在平时,夏沐肯定是要挣扎的,但此刻却乖巧的靠在卷卷怀里,余光瞥向一旁,注视小保姆咬牙切齿的神色··她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和善地嘱咐:“别耽搁了小公主吃奶。”
看着小保姆落败似的行礼离开,夏沐像是打了一场小胜仗··但喜悦感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早春的天,黑得太早了··她和卷卷牵着手,步行走回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还没全黑,铅灰色的昏暗,小区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恋人告别,就像孩子恋恋不舍的离开游乐园··尽管卷卷承诺会来偷看她,夏沐还是难过极了,一路送到小区门口,都舍不得撒手。
“你要再送我回宫吗”卷卷揶揄她··夏沐脸一红,松开手,委屈地嘟囔:“那我不送了,你走吧·”·卷卷说:“我会来找你,晚上给你打电话。”
夏沐低着头,这次没推拒,紧张地叮嘱:“你说的,可别忘了·”·卷卷点头,抬手捏了捏她脸颊:“我回去了·”·“嗯”,夏沐还是站在原地。
卷卷转身离开几步,又回过头,无奈地看向蠢猫咪,“别看了,回家吧,我说了,会来找你的·”·夏沐没回答,固执地站着,催促道:“你走你的”·卷卷笑出一口小白牙,面对着她朝后退,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然后又松开,对她喊话:“跟我学”·“幼稚”夏沐笑起来,但还是听话地照做,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可松开手时,卷卷不见了。
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慌张的追上街道,却什么也找不到··她知道卷卷不想让她在寒风里久站,可这样突然地离开,让她很心慌··——·妈妈答应让她和朵朵临时搬去别处住,自己却坚持留在家里,因为担心警察会联系家里的座机号码。
朵朵也讲义气的硬是留下陪妈妈··夏沐无可奈何··好在沈阿姨主动搬了出去,但住得不远,就是她们小区内部出租的小公寓··沈阿姨每天中午还会来给他们送些饭菜,有时候是吩咐敖谷送过来。
夏沐每次都抢着开门,拿去厨房偷偷倒掉,自己做一份相同的,给妈妈和妹妹吃··之后的两星期,夏沐没有再出现过幻觉,但偶尔会有嗜睡的症状··有一次,她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
夏沐觉得有些奇怪,还是专门去了一趟医院,检查身体··医生看着她的脑部ct,一直喃喃自语:“没什么问题,没问题·”·夏沐松了口气:“可我那天真的出现了幻觉,最近偶尔会嗜睡。”
医生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注视她:“你家里人,有精神病史吗”·夏沐一愣,急忙摇头:“从来没有,祖上都没有·”·医生点头:“那没什么大问题,大概是紧张过度,加上劳累过度,注意休息。”
夏沐松了口气,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回家的途中,妈妈忽然打来电话··夏沐接通手机,“喂”·“夏沐”电话那头传来妈妈惊慌的嗓音:“你上星期一下午,去过国家博物馆吗”·夏沐愣了愣,“没啊,我从来没去过博物馆,去那里干什么”·电话那头没回答,只有妈妈焦虑的呼吸声。
夏沐皱起眉:“妈,你怎么了”·许久,那头传来妈妈颤抖地嗓音:“又有国宝失窃了,警察现在正在咱家客厅里呢,你……你先别回家……”·夏沐睁大眼,急道:“什么什么东西失窃了失窃了他们来我们家干什么”··第125章··“是一幅世界名画,名字叫《桃花夫人》,警方说上星期一下午失窃了。”
夏沐蹙眉听完,再次追问:“名画失窃了,为什么要来我们家追查”·电话那头的妈妈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对着听筒小声说:“他们说,有博物馆保安指认:当天下午,他看见你出现在博物馆安全部门,不久后所有监控都失灵了。
真不知是哪个该死的保安瞎了眼睛”·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夏沐眼睛骤然睁大,心跳停了半拍,耳朵里一阵耳鸣,几秒后,才渐渐缓和过来,又听见妈妈急切地说:“我刚跟警察说,周一下午你一直都在家,如果他们找到你,你也要坚持这么说”·沉默良久,夏沐低声回答:“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苏语沫略作犹豫,心知逃也逃不过,只好应了句:“好·”·挂了电话,夏沐茫然看向车窗外··《桃花夫人》是春秋时期的一副古代肖像画,估价大约在6亿奥元左右。
简直不可理喻,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偷世界名画·且不说有没有这个通天的本事,她偷来后要怎么转手·抢银行都比这方便。
夏沐很快冷静了下来,她上周一下午确实一直都在家··不仅是周一,她几乎一整个星期都很少出门··而且,她从初中学校组织游览后,就再没去过国家博物馆,素不相识的保安,怎么会莫名其妙指认她这太可笑了。
回到家,她看见门口停了一辆警车··这可不像是国宝失窃的追查阵容,想是警方也觉得她没什么嫌疑的··进门后,客厅里的三个警察同时转头看向她,目光里都没有面对嫌疑人时的警惕,更多的是好奇。
夏沐实习期就破获一起缉毒警察分赃灭口嫁祸大案,在帝都的刑警圈里算是小有名气的,这些人大概也是认得她的··几个警察并没有当场问案,只是请夏沐配合调查,一起去了博物馆。
妈妈和朵朵也想跟着去,但被警察制止了··她们自然不罢休,自己开着车,跟着警车一路来到博物馆··博物馆外围起了警戒线,附近的居民有闲暇无聊的,围在馆外唧唧喳喳地议论。
夏沐跟随警方走进了馆内,妈妈和朵朵被拦在警戒线外面··博物馆大概是重新装修过几次,和夏沐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室内色调变得更加大气简约了,各方面设施也更高科技。
大概是为了方便调查,大部分展览品都没有陈列出来··馆场中央,有一个全自动钢化玻璃围成的小空间,里面放着个银质画架,上面却没有摆放作品··夏沐莫名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对身旁的警察笑道:“我上一次来国家博物馆的时候,展览品还都是用铁栅栏圈起来的呢,几年没来,这里变得像科技博物馆似得。”
神色严肃的男警员顿时一笑,无奈地看向她,接话道:“老实说,我也几年没来过了·”·夏沐见他好说话,便笑着打探道:“我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博物馆丢了东西,为什么会找我呢保安又怎么会指认我他哪来我的照片”·男警员坦白地回答:“那个保安说在电视上看过你的周边新闻。”
“咳、咳……”另一旁年长的男警员咳嗽两声,警告似得看向年轻的男警员,示意他对嫌疑犯保持警惕··夏沐见状立即识趣的闭嘴,对那年轻警员吐了吐舌头。
警员也无奈的撇撇嘴··接下来,夏沐见到了那名指认她的博物馆保安,完全是个陌生的男青年,她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随后,警方开始正式审问··“我已经近十年没来过这里了。”
夏沐再一次声明:“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指认我,或许只是看到了一个跟我长相相似的人·我家里最近出了些事,事实上,除了今天出门看病,我已经半个月没离开我家那条街道了。”
审问的警察按下录音笔,继续道:“那么,当天有人能证实你下午不在博物馆吗”·夏沐耸耸肩:“我妈妈,还有我妹妹。”
“还有其他人吗”·夏沐沉默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事情比想象中棘手,只能警惕地回答:“你们还是跟我的律师谈吧。”
好歹实习了两个多月,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权益,这句炫酷的台词,该出场时就必须出场··不过,当然,夏沐根本没有“自己的律师”,只有自己的“律师朋友”--江妩。
江妩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私人律师所,夏沐也不是想请她免费帮忙,而是想让江妩给自己安排一个靠谱的律师,接手案子··毕竟夏沐如今也算是“身价百万的演员”了,有生意自然先照顾朋友的公司。
但江妩还是亲自来了,十年如一日的甘心给她当“救火队员”,有难必达··江妩先向她问明了情况,而后就盾牌似得把她挡在身后,自己亲自跟警方交涉去了。
夏沐并不算紧张,毕竟这案子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边,就算用测谎仪审问,她也能坦然面对··她表现得像个局外人,趁江妩跟警方雄辩时,四处欣赏博物馆里的展览品,结论就是“欣赏不来”。
实在不明白这些铜器瓷器和旧画,为什么动辄数千万身价,更别提那副失窃的名画了··数亿的身价,被誉为世界上最名贵的肖像画··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她忽然看见博物馆北门走进来五个人。
那身制服和徽章,夏沐很熟悉,不是警察,是皇家特工··果然,国王也立即派人来走过场了··夏沐很久都没见过爸妈穿那套特工工作服了··和影视中穿黑色紧身皮衣的特工不一样。
实际上,皇家特工多数是笔挺的修身西装,男女都一样--·白衬衣、黑领带,内搭黑色贴身小马甲,外罩灰色收腰小西装,腿上搭一条长裤或西装裙,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
领头的特工头发已经有些灰白,年龄应该超过五十岁,但精神矍铄··他这个资历的特工,没退役,那就该是高官了,竟然亲自来出任务·夏沐有些好奇,目光一直盯着那个领头的男人看,猜想他大概也曾是爸妈的朋友。
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那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迎上她的目光··夏沐顿觉失礼,立即回头,假装再看展览品··那男人却朝她走过来··夏沐疑惑地不断用余光看他,不多时,就看他在距离自己五步左右的展台停下来,背着手,假装欣赏身旁的展览品,轻声说了句:“我早就警告过你,否则,今天你也不会来这里。”
他一出声,夏沐顿时浑身一紧,惊愕地转头看像他·她确定他是在跟她说话·这嗓音语气·就是……那晚,电话里,威胁她离开卷卷的人·夏沐感觉头皮一麻,震惊的盯着那男人。
那男人一副波澜不惊地模样,始终没斜眼看她,只是背着手,转身朝东南边的长廊走去··夏沐浑身都绷紧了,瞠目结舌地盯着那人的背影,想要尖叫出声,却极力克制情绪。
是他··一定是他··虽然嗓音跟变声器里的不一样,但她能听出某种相似的特点··夏沐握紧拳头,快步跟进了长廊··那男人似乎料到她会跟进来,不多时就停下脚步,转过身,淡定自若地扬着下巴,垂眸注视她。
夏沐克制着内心的波澜,沉声开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男人抿嘴一笑:“难道你听不懂”·夏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压低嗓音问:“我爸爸……在你手里”·男人优雅的勾起嘴角:“我替陛下拿人,自然也要负责看管。”
“陛下”夏沐倒抽一口凉气,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夏小姐麻烦你配合调查……”·夏沐转头看一眼,又回过头,却发现那男人不见了!·似乎是拐进了另一条长廊,她急忙追上前。
身后的警察以为她要逃跑,立即追上来,呵斥道:“你干什么”·夏沐震惊到无以复加,慌忙摸出自己的手机,想联系卷卷,却被几个警察按住手腕。
“你要干什么”几个警察将她围在中间,有人的手已经搭上了枪柄··夏沐蹙眉回答:“我有重要的事,要让朋友来一趟。”
警察粗声粗气的喝止:“别白费力气了,办案期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你喊人,也进不来·”·夏沐手腕一转,灵活地避开他的钳制,冷冷回答道:“是吗连伏奥王储也进不来吗”·警察冷酷的神情一转,露出一抹惊慌,手僵在半空,没再制止她。
接通电话后,她听见卷卷调皮地喊她“猫薄荷”··夏沐的思绪翻天覆地,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只能让卷卷立即赶到国家博物馆··那个特工。
就是那个男人,是打电话的人·这一切简直难以想象,夏沐所有的猜测都被颠覆了··她受卷卷影响,一直怀疑是沈阿姨跟国外的什么团伙,合谋抓了她爸爸。
可拨开所有云雾,那个打她电话的人,真的就是国王的手下!·难道事实真的就像妈妈猜测的那么简单明了一切都是国王做的所以卷卷才能理直气壮的保证能带回她爸爸·接到电话后,卷卷很快就感到现场,连皇家通行证明都没带,就这么横冲直撞地闯进了博物馆。
毕竟王储从没曝过光,多数民众都认不出来,以至于一群警察以为是歹徒闯入,拔出警棍甚至枪械,蜂拥上前,包围了段紫潼··与此同时,场馆里那五名走过场的特工认出了王储,一改方才闲逛的悠闲姿态,瞬间出击,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窜入人群,闪电般将王储包围起来·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警察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五个西装笔挺的特工,不知从哪里变出了防弹遮罩和高科技激光枪。
特工一出手果真是让人惊叹,他们几乎只用了0.1秒,就摆好了完美的防御队形,有的半跪在地上,有的直立着举高遮罩,将王储重重包裹在安全防护范围内--·“不许动这是伏奥王储”领头的特工大声呵斥。
场内顿时寂静一片,警察们回过神,纷纷收起枪械,恭敬的抬手捂胸,对王储行标准礼仪··夏沐站在人群外,踮起脚用力挥手:“卷卷”·段紫潼循声看去,立即抬手拨开挡在身旁的特工,迈步朝夏沐走去。
警察和保安向两旁避让··夏沐就一脸慌乱的站在人群尽头,还没从刚刚地震惊中缓过神··“别害怕·”卷卷将她揽进怀里,问她:“这里出什么事了”·“他们说我偷了博物馆的画……”夏沐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
卷卷一来,她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脸埋在卷卷右肩,嗓音都在颤抖:“卷卷,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有人偷电话威胁我离开你那个男的,就是特工是你父王……”·“别着急。”
卷卷抓住她的肩膀,扶直她身子,低头对她轻声说:“我先带你回去冷静一下”·“不”夏沐偏头踮起脚,急切的看向人群里那个西装笔挺的老头,急道:“他就在这里就是他”··第126章··卷卷转头看向夏沐所指的老头,回头小声问:“他怎么了”·夏沐刚想解释,忽然意识到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头,就先没回答,扯了扯卷卷的衣袖,然后朝没人的门廊走去。
卷卷此刻也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要在公众面前避嫌,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转身对现场的人抿嘴微笑,又拍了拍身旁两个警察的胳膊:“辛苦了,加油·”·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警察们立即各归各位继续“加油”去了,卷卷这才磨磨蹭蹭的跟进夏沐的门廊。
·夏沐一直扒在墙角盯着大厅,卷卷刚走到拐角,就被她伸出的爪子拖进了门廊··两人一进走廊,都急着交谈——·“怎么回事”·“博物馆的一幅古画丢了”·“这我知道,可你怎么会牵扯上这件事”·“我也想知道啊博物馆有一个安保,说名画失窃那天下午,在安全部门看见过我,然后整个博物馆的监控系统就失灵了”·“你那天来博物馆做什么”·“问题就是我根本没有来我一整个星期都在家待着,那几天,我妈根本不让我出门,这你还不清楚吗”·“我知道,我知道。”
卷卷神色有些茫然的应和:“这不是什么大事,兴许就是那人记错了,或者想找你麻烦,我会处理好的·”·“我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本来根本没想联系你,但就是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夏沐深呼吸一口,让心情平静下来,而后详细地把刚刚跟那特工老头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卷卷神色很震惊,听完后木讷地转身走到墙角,指着不远处的特工老头,向夏沐确认:“你说的是那位特工”·夏沐跟上去一看,立即宣判似得开口:“就是他”·卷卷没说话,瞠目结舌地注视那老头。
夏沐急道:“他是你父王的亲信吗他叫什么名字卷卷你说话啊”·卷卷侧头看她:“他真的对你那么说”·“千真万确”夏沐有点急了:“他亲口承认,他帮陛下抓了我爸,并扣押看守,都是他亲口说的”·卷卷点点头,“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不等夏沐回应,就快步出了长廊,走到那老头身旁··夏沐听不见两人在那头说了什么,只见那老头恭敬地点头,而后跟随卷卷,走进了东南角的工作间。
——·“原谅我殿下,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工作间被临时清场,屋里就剩两个人··段紫潼后靠在办公桌边缘,侧头斜视着一旁站姿笔挺的老特工,目光锐利,仿佛要贯穿他的皮囊。
“你最好清楚你是为谁工作,”·因为刚刚夏沐的控诉,殿下心中的怒火已经后知后觉地开始爆发,老头一脸无辜地表情,更是成了导火索,让段紫潼有些失态地低斥:“背地里陷害污蔑自己的主人,你对得起父王这么多年来对你的信任么”·老头脸上露出沧桑的痛苦神色,抬手揉了揉眼睛,眼角的鱼尾纹里有濡湿的印记。
他嗓音微哑,却仰着头,显出倨傲倔强的神态:“殿下,我这些年来工作时有失误,或许辜负过陛下对我的器重,但绝没有辜负过陛下的信任担得上一句尽忠职守。”
段紫潼闻言更是怒不可遏,猛然站起身,箭步走到他面前,怒火中烧地抬起食指竖在他鼻尖,咬牙切齿道:“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谎称受父王之命绑架了夏沐爸爸,根本是无稽之谈你跟那帮摩萨教徒是什么关系国宝失窃走私案又跟你是什么关系”·老头缓慢地闭上眼,吞咽一口,低哑地回答:“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认识那位夏小姐的父母,但并没有跟她本人说过一句话。”
气氛冷凝,两人互不退让,相视而立··段紫潼忽然勾起嘴角:“我明白了,内鬼,特工局的内鬼,,这就说得通了,看来她的爸妈真的是无辜的,从一开始就是你——”·老头还没回过味来,就见小王储闪电般对他伸出手,而后“呲啦”一声响——·他低下头,就看见自己西装领口上的特工参谋长徽标,被殿下撕走了。
老头诧异地抬起头,平日里温驯优雅的小王储,正满面阴戾的敛着下巴,瞪视他,抬起手里的徽标,对他示威:“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太久的·”·老头沉默须臾,颤声开口:“殿下,恕我冒昧,那位夏小姐说我刚刚与她交谈,有其他目击证人吗”·段紫潼冷笑一声:“你故意把她带进长廊的监控死角,现在却反过来问我有没有证据”·“长廊”老头灰黑的眼睛一亮,立即反驳:“我没进过长廊,从进博物馆后,我一直都没有出过大厅。”
段紫潼低声轻笑:“你怎么不干脆说你刚刚不在博物馆”·老头看向工作间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抬手指过去,“殿下,您可以让人调出我从进博物馆,到跟您进工作间期间的所有监控,我确实没进过长廊。”
因为夏沐确切的说她跟着老头进了长廊,自然不可能有假··段紫潼没想到他连这件事都想否定,顿时轻蔑地嗤笑一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头立即大步出门,请工作人员进屋,调出刚才的监控录像。
录像开始播放,两人的视线紧紧跟随屏幕中人影走动··工作间一片寂静,就像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决斗··回看录像并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因为夏沐说那老头进入博物馆后,就立即引她去了长廊,也就五分钟上下的事情。
然而,段紫潼眼睁睁看着监控录像——·一开始,确实跟夏沐说的一样,那老头走到了跟夏沐相距三五步的距离,在观赏艺术品··然而随后,录像里的夏沐忽然转身,独自朝走廊方向走去。
那老头却还留在原地··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全程都没有离开过大厅··这场无声的决斗,在夏沐独自跑进走廊时,已经决出了胜负··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段紫潼脸色发白,仍旧僵硬地注视着录像,直到十多分钟后,录像中的自己慌乱地闯进博物馆。
没有人开口说话··特工老头为王室效劳三十多年,能坐上高位,自然清楚,这个时候,不论说什么话,都无异于再扇小王储一耳光··他只能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发落。
段紫潼此刻恨不得人间蒸发在监控室里,录像结束了,不得不面对现实··殿下低头转过身,手里抠弄着那枚特工参谋长地徽标,灰头土脸的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把徽章扣回老头的衣领上,一边帮他整理西装领,一边低声解释:“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请不要介怀,殿下。”
老头依旧态度恭敬,但为了缓解王储地尴尬,他还是多说了一句:“我年少时,几乎有三五年的时间,为了一个姑娘失去所有理智,放弃学业,背井离乡,那时的我还比您大三岁,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一个阶段,回想起来,其实很值得骄傲。”
蛋卷殿下并不太想被定义为“为姑娘失去理智”的蠢货,但这理由到底是人家好心给的台阶,能下就赶紧下了,尴尬地笑笑,再次道歉:“打扰你工作了,去忙吧。”
老头点点头,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担心您受蒙蔽,有些事,还是应该知无不言,我虽然没跟那位夏小姐打过交道,但她的父母我认识,她父亲是个能做事的人,低调踏实,母亲也是以敏捷著称的优秀特工,但是……”·“但是什么”·老头叹了口气:“她母亲年轻的时候个性张扬,曾经在同僚面前炫耀自己与……您母后相处的……一些私事,我当时刚好负责她的部门,听到那些传言后,还给了她处分警告,也算是结下了梁子。
不知道那位夏小姐今天对我的污蔑,是不是受她母亲所托·”·段紫潼微一皱眉,勉强压下不满,低声解释:“夏沐根本不认识你·”·老头抿嘴笑了笑:“认不认识,那也只有她心里清楚了,殿下,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我衷心希望,您不要因为感情用事,而失去您以往引以为傲的判断力。”
——·夏沐在大厅焦灼地等候,终于看见卷卷低头走出工作间,那个特工很快也跟着走出来,而后对卷卷鞠躬说了句什么··夏沐看见卷卷态度温和地拍了拍那老头地肩膀。
这算怎么回事夏沐一脸诧异··等两人分头,夏沐立即快步上前询问:“怎么样了他怎么说”·卷卷神色古怪的看向她,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颓然开口:“我先让人送你回去休息,这里的事,我得先问清状况,一会儿去你家再谈。”
夏沐此刻心急如焚,蹙眉急道:“你先告诉我他怎么说的呀你想急死我他抓了我爸爸”·卷卷深吸一口气,“回去再说吧。”
夏沐一愣,下意识转头寻找那个特工老头的身影,很快,看见他在不远处,跟其他特工谈话,目光却时不时瞥向这头··夏沐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拉着卷卷,躲进长廊镜头的洗手间,确定没人后,才警惕的小声问:“卷卷,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找了什么借口污蔑我”·“你先回家休息。”
“你告诉我”·卷卷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坦白地沉声开口:“我们看了监控录像,他根本没进过你说的长廊·”·空气一瞬间凝滞了。
夏沐大脑一片空白,凝固了两三秒,才听明白卷卷的话··“不可能……你带我去看录像”夏沐立即转身往外走,手腕却被段紫潼拉住。
“别看了,我来回看了三遍了,不会有错·”·夏沐急切地转过头:“是假的卷卷录像一定被他动了手脚你相信我,我听得出他的嗓音。”
“可你之前说他用了变声器·”·夏沐闻言哽住了,直愣愣看着卷卷,许久,艰难地开口:“卷卷,你不相信我”·卷卷目光微闪,轻声回答:“不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夏沐拳头捏紧,颤声重复:“我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一阵压抑的沉默··就在夏沐即将崩溃时,卷卷忽然俯头吻住她的唇。
她被卷卷猛地撞上洗手台,后背抵在镜子上··“咕咚”一声响,镜子被压得行将欲裂··激烈的爱意霎时间充斥了剑拔弩张的空气··夏沐绷紧的身子软下来,唇齿被一次次挑弄侵占……··第127章··夏沐开始还想挣扎,可身体里毕竟有了卷卷的标记,情欲的控制下,本能的变得顺服,刚才的委屈与怒火也全都消散了。
卷卷背对着灯光,一双紫瞳隐在长睫下,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的反应,等她平静下来,才缓缓停止深吻,用额头与她相抵··夏沐感觉卷卷胸口起伏比以往激烈一些,举止也有些反常。
卷卷刚刚忽如其来的亲吻,恐怕不仅是为了让她冷静,同样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怨愤··“卷卷”夏沐抬起头:“那人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卷卷低着头,自嘲似得冷笑一声,嗓音低哑地回答:“他说我为了你失去理智,说我判断力变差了。”
夏沐一愣,脑中混乱的念头忽然串接成线--·他们用这种蹩脚的方式嫁祸她,最终目的,未必是让她成为偷窃的罪犯,而是为了让王储对她失去信任··“我得去看录像。”
焦虑感重新袭上心头,夏沐皱着眉头推开卷卷,跳下洗手台,整理好衣服,走出洗手间··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本想揭穿那老头对录像动的手脚,可当夏沐亲眼看见屏幕里的自己,绕过那老特工,行色匆匆地独自跑进拐角长廊时,夏沐只感觉一瞬间,周围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夏沐瞠目结舌的盯着屏幕,如果是视频剪切作假了,怎么能剪得出这样的画面·她震惊得屏住呼吸,脑子里一片混乱。
会不会是什么视频特效技术·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制成……·夏沐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博物馆,卷卷牵着她钻过警戒线时,妈妈和妹妹就冲进她的视线了。
两张焦急地面容,在她眼前不断晃动,她却听不见两人的嗓音··许久,耳鸣渐渐平息,马路上的嘈杂声“哄”的一声地钻进耳朵里,夏沐像是忽然回到了现实世界。
朵朵要扶她去妈妈的车里,妈妈却破天荒的麻烦卷卷送她回家··夏沐不由苦笑,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因为之前自己牵扯过国宝盗窃走私案,苏语沫显然是惊慌到了极致,想抓住王室特赦令这根救命稻草,第一次,主动把女儿往卷卷身边推。
一回到家,苏语沫和夏朵朵都心急如焚,苦苦回忆上周一下午的情形,试图给夏沐寻找不在场证明··“别紧张·”卷卷牵着夏沐,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侧头看向苏语沫:“他们的监控,没捕捉到夏沐当天进出博物馆的画面,目击证人也只有一名安保人员,证据不足,就算提起诉讼,也会被驳回。”
闻言,苏语沫稍稍冷静下来,沉沉叹了口气,坐进沙发里,喃喃自语:“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屋子里一阵沉默,门铃忽然想起来。
夏朵朵立即起身去开门··——·敖谷端着便当盒站在门外,看见胖熊猫,神色有些茫然,问朵朵:“怎么是你来开门你姐呢”·夏朵朵一嘟嘴:“我开门不行哦你不乐意,那我再把门关上”·她说完就顺势要关门,却被敖谷一脚抵住门边。
敖谷把便当盒往门缝里塞,不耐烦地催促:“拿去拿去,我妈让送来的·”·朵朵透过透明的便当盖,看见了酱爆竹笋,顿时欣喜地松开门,一脸满足地接过便当。
敖谷拿眼睛斜着朵朵小胖脸上乐不可支地神色,嗤笑一声,摇头嘀咕:“白痴·”·“切”朵朵对敖谷翻了个白眼,凶道:“你进来,等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敖谷不情不愿:“我很忙·”·“爱等不等”朵朵说完就往楼上跑。
再下楼时,看见敖谷正在门外弯腰系鞋带··余光一看见胖熊猫下楼,敖谷立即懒洋洋地直起身,假装自己不是在等她,只是系了个鞋带,走得慢了点··慢了整整一分钟,就是小儿麻痹症也该系好了。
朵朵虎头虎脑的往敖谷手里塞了个小盒子,小声说:“生日礼物·”·一阵沉默,两人尴尬的站在家门口··敖谷低头看了看手里嫩黄色的小礼盒,回过神,仍旧不买账地哼哼:“都过了半个月了,你怎么不说是新年礼物”·朵朵一伸手,摊开馒头似得小掌心,“不要就还给我,现在咱家摊上事儿了,急着用钱呢,我刚好退货换钱!”·敖谷诧异地抬头看她:“摊上什么事了”·——·回到租房里,敖谷手里还把玩着朵朵送的小礼盒,举到耳边晃了晃,嗤笑一声,心里猜想着那胖丫头会送她什么。
沈小玉从厨房走出来,解开围裙,问她:“便当送去了吧”·敖谷点头··“沐沐拿去的”·敖谷心不在焉地点头,觉得夏沐或是朵朵拿,都没什么区别。
沈小玉深吸一口气,坐进沙发,打开电视··敖谷忽然抬头看向她,顿了顿,弯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干什么”沈小玉诧异地看她。
敖谷挠了挠额头,一双淡金色的眼瞳似有躲闪,半晌才开口:“妈,咱们为什么要跟夏叔叔家装穷朵朵说她家又摊上盗窃案了,万一夏沐要坐牢怎么办咱们要是能帮忙,就……”·“你疯了把你”沈小玉骤然大喝一声:“你是觉得妈妈这些年躲得不够累还想去别人面前炫富那些钱能见人吗”·敖谷皱起眉,她很少干涉钱的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那不都是爸爸留下的遗产吗”·“你爸犯了什么事走的,你不知道”沈小玉一捶沙发:“今天你敢说出去,明天政府就给咱全没收了你信不信好日子过腻了你”·敖谷低头嘟囔:“没收就没收,我可以自己挣钱,也不想这么藏着掖着不能见人。”
沈小玉一脸讥诮:“你真以为你读个博士就不得了了那些钱你要赚几辈子才能赚够”·敖谷眼睛一闪,抬头看向她。
沈小玉一愣,敖谷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像极了敖恒,专注时,金色的虹膜会收成一条竖线,让人不寒而栗··沈小玉色厉内荏地呵斥:“你看什么看”·敖谷沉默须臾,轻声问:“我一直想问,爸爸究竟哪儿来的那么多钱我听朵朵说过她们家出事前的情况,干特工也不是特别……”·“你闭嘴”沈小玉气得从沙发上蹦起来,指着敖谷的鼻子吼:“你今天没完了是吧我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现在跟警察一样审问我你能耐了怎么不干脆拉我去枪毙”·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敖谷没敢再吱声,身为一头云豹,她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物种,就是妈妈这样的红狐狸,一声咆哮,就能让她完全失去食物链上层的优越感。
——·无独有偶,小区的另一栋别墅里,某食物链顶端的胖龙,也正一脸紧张的注视着小型猫科种族--·苏语沫得知接受案子的皇家特工是齐志安--那个跟她结过仇的老狐狸·顿时急得在客厅里不断打转,反复嘱咐卷卷,“不要相信那老头任何一句话”·卷卷乖巧地点头,看着苏语沫的眼神,就好像担心她随时会拿出橡皮筋弹自己眼睛。
夏沐看着妈妈喋喋不休地的跟卷卷说着那个特工老头的坏话,心情居然莫名其妙放松了一些··毕竟,很难得看到这两个人和平相处··友情果然得建立在“共同说别人坏话”的基础上……·夏沐深吸一口气,想看看网络上对这起盗窃案的舆论评价,便起身准备上楼。
余光发现卷卷忽然侧头,对她发出警报般的求助眼神··夏沐眯起眼睛看过去--·卷卷一张略显稚嫩的脸,无助的用余光不断向她发送求救信号,似乎在示意:“孤不想再听你妈妈唠叨了”·夏沐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绝情的转身,抛下卷卷跟开启话唠模式的妈妈独处。
卷卷神色悲恸地给了她一个“你会有报应的”眼神,绝望地回看向苏语沫……·——·一进房间,夏沐快速打开电脑,先是搜索那幅名画的名称,网上居然没有任何新闻报道。
看来,政府已经封锁了消息,以免造成社会混乱··毕竟,这是十年来的第二起重大国宝失窃案··她猜想微博应该会有些消息,可一打开微博,就发现自己的私信箱满了。
·奇怪……·自从她跟王储的暧昧八卦风波平息后,她的微博就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她点开消息栏,仔细一看,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电影《夜幕将至》的先行版预告片出来了。
很多网友都私信问她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最多的问题是:“听说王储也参演了这部戏,是真的还是假的预告片里有出现吗在第几分第几秒能透露一下吗”·那些艾特她的消息,也都是预告片下面好奇的留言。
夏沐的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了,好奇的点进弹幕网的电影预告片··心情还有点小激动,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上镜,演技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预告片的开头,是一幕薄雾消散的特效,这是以男主角视角叙述的第一人称预告片。
“我在烈阳下出生,二十六年的人生,眼里尽是安静美好的人和事·”·预告片里出现夏沐在雪地里抬头,对男主咧嘴笑的样子,笑容清澈得近乎透明。
弹幕网里立即飙出一片评论--·“女主好评”·“这初恋的感觉”·“甜美款跟原著里一样啊。”
“影帝又吃嫩草了,您那张玻尿酸注射过度的脸,跟人家【真·胶原蛋白】小姑娘的脸出现在一个镜头里,怎么看也不像二十六岁啊,刘大爷”·“这女主不就是那个救窦佳雯的CGA实习警花吗她改行演戏了”·“卧槽真的是她比以前漂亮了啊,整了吧”·“拜托别看谁漂亮就是整容好吗明显是素颜和淡妆的区别”·……·夏沐津津有味地看着网友的弹幕,预告片镜头一转,出现警方闯入男主家中的画面。
“变故起于那个冬天--”·男主忧伤的嗓音缓慢推进剧情,弹幕里忽然出现一行不起眼的白字--·“透露一个内部消息,咱们王储也参演了这部片子·”·这一行字划过之后,弹幕数量陡增数倍,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弹幕完全挡住了视频·夏沐彻底看不见预告片的画面了,只能听见男主角的旁白。
她点击暂停,设置限制了弹幕数量,这才继续开始播放··不出所料,话题被刚刚那条“重磅内部消息”带着跑,所有弹幕都在猜测王储演的是哪个角色。
预告片里每出现一个龙套,都能引起一片网友的怀疑··女主和男主在游乐园吃棉花糖的镜头里,不小心拍到路边一个胖嘟嘟的小朋友,弹幕立即炸开了锅--·“出现了wuli蛋卷殿下”·“好可爱,殿下还是这么胖嘟嘟的,头发是不是做了拉直”·“好像还染黑了”·“够了你们不要看见个胖娃就说是wuli蛋卷殿下好吗殿下都十六七岁了,怎么可能身高一米二”·“噗……”夏沐在这头笑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暂停播放,看一眼片子里那个小胖子,就再次笑得不能自已……·第一次如此心疼卷卷·再胖好歹也选个颜值够得上的吧……·王后要是看到这些留言会怎么想··第128章··“姐。”
夏沐正看的兴起,朵朵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小餐盘问她:“饿不”·“不饿·”夏沐摆摆手··余光瞥了眼餐盘,发现盘子里有竹笋和小黄鱼。
她目光一闪,转头问朵朵:“这是哪来的”·朵朵一边用牙签戳着竹笋往嘴里塞,一边回答说:“沈阿姨送的……”·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啪——”·一声脆响,朵朵抓牙签的手,被夏沐猛然反手打开去。
牙签上的竹笋咕噜噜滚下地,在木地板上划拉出一道酱汁的痕迹··“别吃她送的东西”夏沐站起身,蹙眉夺过朵朵的餐盘,把食物往垃圾袋里倒。
“你干嘛呀你”朵朵这才回过神,上来就拉住夏沐的胳膊,可还是眼睁睁看着酱竹笋被倒进了垃圾篓··为防止蠢妹妹在自己面前就地打滚耍无赖,夏沐倒完“毒餐”,就一挥衣袖走出门,亲自去准备食物。
她下楼后贤惠地问卷卷:“今晚想吃什么”·由于是在家长的监视下谈恋爱,蛋卷殿下显然不能回答“想吃你”之类的高风险玩笑,只能谦逊有礼地说了句,“我随意。”
直到分别时,两人才有了独处的时光··夏沐跟着卷卷走到停车位,两人钻进车后座,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她仍旧对上午的录像耿耿于怀,一进车子就急着解释:“我知道这么说很奇怪,但我可以确定,那个老头真的是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人,卷卷,你一定要相信我”·“别再担心这事了,你最近精神太紧张了。”
卷卷抬手将她的发丝勾到耳后··“绑架你爸的那帮人,活动范围已经被锁定了,就在西兰萨的首都,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你等着·”·夏沐眼睛一亮,激动道:“真的”·卷卷扯起嘴角:“对,本来可以更快的,但因为搜查地点太偏远,执行周期长,我只能调用十多位特工出国,否则会被父王发现,所以你得耐心再等半个月。”
“太好了”夏沐激动地张手扑过去,将卷卷压得半躺在后座——·四目相对,夏沐带着微笑,缓缓凑近卷卷的嘴唇……·忽然,身后传来“咚咚”两声敲窗子的声音·两人被吓得火速分开,惊慌的看向车窗外——·只见苏语沫沉着脸,弯身盯着车窗,直勾勾地看着她们俩·夏沐:“……”·卷卷:“我能报警么”·——·第二天中午,敖谷又准时送来便当,这次是夏沐开的门。
为了不让沈阿姨变着法子给她下药,夏沐每天都收下便当,偷偷倒进垃圾篓··可昨天上午,她似乎又在博物馆产生了幻觉,录像里竟然是她自己一个人跑进了长廊。
·夏沐有些不确定了,也许根本不是便当的问题,可还是不想冒险吃沈阿姨送的东西,所以,她干脆让敖谷以后不要再送了··“行,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
敖谷没有强求··苏语沫刚好路过客厅,见敖谷站在门口,便招呼道:“今天家里蒸了大闸蟹,进屋一起吃吧·”·“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螃蟹又没多少肉,胃口这么小”·敖谷没再推脱,换鞋走入客厅,顺便问了几句昨天的事··夏沐虽然对沈阿姨有所怀疑,可始终没太防备着敖谷。
毕竟“洁癖狂”是个直肠子,实在不像藏着什么惊天阴谋的嫌犯,所以,她把昨天见到可疑特工的事情,跟敖谷说了··“五十多岁”敖谷喃喃道:“那可不小了,职位不低了吧,他叫什么名字”·夏沐想了想妈妈昨天说的话,回答道:“好像叫齐志安。”
敖谷一愣:“齐叔叔”·夏沐诧异道:“你也认识他”·敖谷疑惑地点点头:“他是我爸爸生前的至交,这些年,他常常去国外探望我和妈妈。”
沉默片刻,夏沐警惕地问:“他认识你妈妈”·敖谷点头··夏沐倒抽一口气,脑中的迷雾突然被吹散了些许··仿佛抓住了一个极其重要却危险的线索,她心里既恐惧又激动,又像敖谷探问了些关于齐志安的背景。
吃完午饭,夏沐迅速跑上楼,琢磨出一份计划,决定亲自动手,利用CGA的人脉,调查清楚沈小玉和齐志安的背景··当她挂断第二通警局同事的电话,手机忽然一震。
是一条银行转账的消息,夏沐好奇的点开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摩根银行】……4月17日向您的账户汇款转入200000.00元,余额2170807.00元。”
夏沐瞠目结舌地注视着这条消息,第一反应是难道片方又给她补贴了一笔片酬·应该没有这种好事,她账户里的片酬还没有提出来还债,除去最近的开销和部分债务归还,应该还有一百九十多万。
这莫名其妙转入账户的二十万,是怎么回事·夏沐脸色一沉,心里发慌··这要是发生在从前,账户里忽然出现这么一笔巨款,她兴许会以为天上掉馅饼,但现在……·她怀疑有人故意给她转不明资产,造成她参与偷窃国宝的假象。
——·晚上八点半,苏语沫去王宫求见王储,却被阻拦在第一道铁门外··“这个时间段,不允许临时通报,除非有预约函,否则,就请您明早九点过后再来吧。”
“我有急事”苏语沫焦头烂额地恳求:“我女儿有殿下的联系电话,可我一直没有存,否则也不会来麻烦你们,真的有急事劳烦你们请示一下”·守卫交头接耳地议论一番,“那请您稍后片刻,我们先去请示管家。”
层层上报,二十分钟后,苏语沫终于在王宫一楼见到了段紫潼··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她几乎发疯一样扑过去,急问卷卷:“夏沐是不是在你那里为什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想急死我”·卷卷面色惊愕:“夏沐不再家”·苏语沫顿时脸色一沉:“她不在你这里”·段紫潼摇头,蹙眉急问:“怎么回事夏沐不见了”·苏语沫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抬手扶住额头,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段紫潼上前扶住她肩膀,冷静地温声询问:“几点不见的知不知道她去哪了”·苏语沫一直摇头,断断续续地回答:“下午……下午两点过后,我就没见过她,她电话关机了,我以为她跟你走了……”·段紫潼直起身,神色依旧沉静,呼吸却掩藏不住的开始急促,转身吩咐管家:“让值班的特工来这里集合,全部,立刻”·——·夏沐失踪了。
三个蹲守夏家的特工回报:夏小姐在中午一点一刻时出了门··由于王储并没有下达跟踪夏小姐的命令,所以三个特工并不知道她的去向··苏语沫吃完午饭后接到沈小玉的电话,随后就去了她家,夏沐出门时她并不在家。
夏沐失踪前,唯一说过话的人,是夏朵朵——·“你去哪儿啊姐妈让我看着你呢·”·“我去趟银行,半小时就回来。”
这成了夏沐留给家人的最后一句话··当然,半小时后,夏沐并没有回来··卷卷收到夏沐的最后一条回信,内容是:“等一下啊卷,我在忙。”
这一忙就是一下午,直到晚上八点,见到夏沐的妈妈,才知道蠢猫咪把自己忙丢了··段紫潼痛苦地搓着一头卷毛,忍无可忍地迁怒:“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苏语沫此刻已经难过得喘气都困难,哽咽着回答:“我以为她偷溜出去找你了,起码会在天黑前回来谁知道……”·夏朵朵一个劲的联系自己跟夏沐的共同好友,一通一通打电话询问,希望却愈发渺茫。
——·半夜三点,沈小玉被忽然闯入家中的特工惊醒··敖谷试图反抗,却跟妈妈被一同关进了特工局··“你们凭什么抓人”·没有人回应。
特工局的人临时半夜集合,开始铺天盖地的展开全城搜索··海陆空的客运公司临时接到上级指令,一夜间,帝都的对外交通近乎全数封锁··第二天清早,段倾泽被两通紧急请示吵醒了。
听着电话里的官员们急得打颤的汇报,他这才得知,自家熊孩子一夜间把京都搅得天翻地覆··国王立即下令,解除一切王储发出的限制令,召回所有特工··随后清点人员,竟得知特工局里的十七名顶尖特工,一个多月前,被王储调去了国外,至今未归。
段倾泽压抑着怒火,回到王宫,杀气腾腾地楼上楼下找一圈,却连小龙崽子的影子都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管家第一次见到国王雷霆震怒的样子。
段倾泽气得眼角直颤,立即下令,调回国外的所有特工,并临时撤销王储的所有权限··帝都恢复了正常运转··老百姓们一聚集起来,就开始猜测,昨晚发生了什么国家大事。
博物馆文物被盗的消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慢慢传开了··“又有国宝被盗了”·“怪不得半夜开始封锁交通,中午刚恢复,会不会是抓到人了”·“肯定得枪毙”·“没准是国外的间谍,开战也有可能啊。”
……·老百姓们津津有味的议论着,却没有人知道,从昨夜至天明,八小时的“一级封锁搜捕令”,是为了一个叫夏沐的女孩···第129章··满城风雨,网络上也掀起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江璃也得知了昨晚封锁全城的消息,立即打电话给丈夫,想打探真实原因··段倾泽在那头嗓音疲惫地回答:“你下楼吧,我就在一楼会客厅·”·“什么你今天没有行程安排吗”江璃诧异地挂了电话,提着裙摆奔下楼。
一进会客厅,就见丈夫颓然坐在靠窗茶几旁的软椅里,一手支着额头··“发生什么事了”江璃很多年没见过段倾泽这副失魂落魄地样子。
“是不是国宝失窃案的消息走漏了”·段倾泽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那你这是怎么了”江璃快步跑到他身后,抬手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不想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
段倾泽呼吸沉重,顿了许久,才沉声开口:“我觉得潼潼不太适合继位·”·江璃手一顿,回过神,一巴掌推他后脑勺上,急道:“胡说什么呢你”·段倾泽拉住她手腕,让她坐进身旁的椅子,神色沉重地将段紫潼近期犯下的事,全都告诉了江璃。
包括昨晚疯狂的“八小时全城封锁”··原以为妻子会跟自己一起忧心,没想到江璃听完后,居然一脸惊讶地感叹:“哦哟现在的小孩儿真浪漫呀”·段倾泽:“……”·江璃:“要是我不见了,你会不会也封锁全城搜寻我”·段倾泽:“……”·他不想再谈下去了,还不如找个信得过的属下讨论这件事。
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见丈夫苦大仇深地脸色,江璃忙收起少女心,认真地劝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太多虑了,潼潼还小,第一次谈恋爱,难免不太理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段倾泽刚要辩驳,忽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噢”江璃吓得站起身,被段倾泽一把护到身后。
“什么声音”·段倾泽浑身龙鳞猛然抽出,将妻子安置在会客厅,亲自快步走出门,查探情况--·原来是那头混球龙崽子回来了··段倾泽第一次见自家孩子这副模样--·王宫大门是被她一脚踹开的,仆从都被推得一个趔趄。
段紫潼后背的龙翼“喀拉喀拉”地迅速收起,周身仿佛笼罩着狂风暴雨前的黑暗云层,一双紫瞳敏锐地搜寻到父王的位置,随即如同捕猎般,杀气腾腾地走向他。
“你总算回来了”段倾泽远远指着段紫潼,想要责骂,却生平第一次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感··但他没有放软语气,而是更加强硬的质问:“昨晚是你下令封锁全城的”·会客厅里的江璃闻言,立即冲出门,躲在段倾泽身后,歪头往外看,顿时吓了一跳--·正走向这里的,明明是她家乖巧蠢萌的卷毛崽。
这一刻,却有什么感觉不一样了··几乎是出于本能,江璃猛然冲出去,扑进段紫潼怀里,叫道:“潼潼潼潼”·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是把一个极其危险的杀戮机器,推离了丈夫。
在母后的几声叫唤下,段紫潼眼中的戾气很快消散了,刚刚那股危险的气息也不复存在··段倾泽疑惑地看着段紫潼,“你想干什么”·段紫潼背脊挺直,被母后拦在三步开外,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父王,嗓音低哑地开口:“你把西兰萨的特工全都召回了”·段倾泽心中有些不安,却仍旧扬起下巴呵斥道:“废话不然难道由着你继续发疯”·段紫潼一低头,喃喃低语:“发疯的是你。”
“你说什么”段倾泽一捏拳头,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段紫潼第一次没有躲闪,挑眼直勾勾地看向他,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发疯的,是你。”
“你”·“阿泽”江璃随即转身扑进丈夫怀里,奋力阻拦:“你上次跟我保证再也不动手的”·段紫潼苦笑着退后两步,一切都完了。
还剩一个多星期,就能把盗窃走私团伙一锅端,这些年来的文物失窃案、栽赃嫁祸和人口失踪案,全都会迎刃而解,偏偏这个时候,父王把人手召回了,给了那帮人逃跑的时机。
卷卷绝望地转身离开,上楼的时候掏出手机,滑动屏幕,拨出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卷卷嗓音闷闷的,对着电话说:“牙哥,我遇上麻烦了,你那里能调集多少人”·电话那头的大牙正处在半夜三点的时差中,迷迷糊糊地回答:“你要多少人”·“只要身手好的,越多越好,包机过来,要快。”
“出什么事了卷卷”·“到了再说,让黛西一起来,能请的训练员全都请过来,什么专业的都行,再挑些岛上的特级雇佣兵。”
“知道了,你等着·”·——·六天过后··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夏沐睁不开眼,耳朵里地震般的轰鸣声渐渐平息下来。
一阵耳鸣过后,她隐约听见两个男人的对话--·“各项指标恢复正常·”·“血清里已经查不出致幻剂成分了·”·夏沐混沌的大脑像是罢工了,难以恢复运转,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她还没有睁眼,就听见一个男人开口:“病人醒了·”·他怎么知道·夏沐吃力的睁开眼,却被刺目的白光刺激得一缩脖子,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渐渐适应。
睁眼看向四周,白茫茫一片··像是病房,周围却摆着造型各异的仪器,还有显示器屏幕,屏幕里浮动着海浪般高低不定的图案··她看见床边站着两个带着白口罩的男医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夏沐顿时警惕的将被子裹紧,张了张口,却发现嗓子嘶哑,出不了声··不知多久没说过话了··这里是哪里·夏沐掌心冒汗,情绪愈发紧张起来,那些显示器上五颜六色的波浪图案,也跟着她的情绪翻涌不定。
思考会让她感觉头痛欲裂,但她还是抱着脑袋,仔细回想··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记得……记得自己中午去银行追查汇款人信息,然后呢·她似乎还没走到银行。
最后的记忆,她正在过马路··难道是出车祸了·她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腿脚,似乎一切安然,自己穿的也是出门时的衣服,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用力咳嗽两声,终于发出声音,“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床尾站着的两个男医生相视一笑,因为带着口罩,目光就尤其醒目。
夏沐感觉他们的笑里带着讥讽的神色,不像是真正的医生··她用力支起身体,掀开被子,坐到床边,可腿脚发麻,一时站不起来··那两个白大褂又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你们是谁”夏沐愈发紧张,摸索到床边一只玻璃瓶,指向那两个男人:“这里是哪里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终于,一个白大褂嗓音讥讽地回答:“是你自己跑来的。”
另一个白大褂嗤笑一声,走到病床边的仪器旁,对着显示器旋转调试控制台,并自言自语道:“还得做点复健运动才正常,不能浪费时间,明天一早,你就要开始行动了。”
“什么行动”夏沐诧异地转头看向那个人··另一个白大褂却走到她面前,弯身对她说:“看这里·”·夏沐疑惑地转过头,就见那男人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夏沐焦虑的神色瞬间消失了··她的神色,转变成一种茫然地沉静,目光直直盯着白大褂,没了刚才陌生和排斥的紧张感··男人对她一拍手,就像在调试机器人,问夏沐:“你是谁”·“夏沐。”
“为什么要刺杀博物馆安保人员”·“他跟警察说那天在博物馆看见过我·”·站在一旁的男人皱眉摇头:“不自然。”
另一个男人嗤笑一声:“你还想怎么自然植入芯片的最大能力也就这样了·致幻剂的催眠效果自然,但是很难控制,又不稳定,这丫头一天20个小时不出门,剩下4小时,还有个随叫随到的狄赫拉护着,诱导信息根本没法接近她。”
·第130章··一连两天,苏语沫几乎没怎么合眼,除了出门跟雇佣兵一起搜寻夏沐的行踪,其他时间,她都呆坐在客厅沙发里··每隔一会儿,她会忽然回过神,紧张地四下寻找夏朵朵,担心最后剩下的一个女儿也丢了。
夏朵朵只好一直坐在她身边,哪里也不去··两人都说不出“会好起来”之类安慰的话语··连王储的权限都被国王封禁了,夏瑞安和夏沐就如同石沉大海,彻底没了音讯。
忽然想起的手机铃声,就像是穿透重重黑云的闪电,是绝望中闪现的一道光··苏语沫看见来电人是卷卷,心里就难以抑制的升起狂喜,却又担心希望落空,紧张地闭着眼睛,接通电话:“殿下”·电话那头传来卷卷温柔的嗓音:“夏沐找到了。”
像是阳光撕裂乌云般,整片天地都恢复了光明··苏语沫想问夏沐在哪里,但眼泪和嚎啕声像是要炸开她的身体··她只能捂着口鼻,握紧电话,任由眼泪和隐忍的哽咽声流淌出来。
段紫潼不问自答:“她现在在博物馆西门往东几百米,我刚接到消息,现在立即赶过去,您可以放下心了,阿姨·”·苏语沫泪如泉涌,抱着手机,想说句“谢谢你,孩子”,可一张嘴,嚎啕声就像是开了闸般,肆意在安静的客厅里涌动。
苏语沫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慌手慌脚地找车钥匙,带着夏朵朵飞奔出门··像是一种默契,她和卷卷的通话始终没挂断,即使赶往博物馆的路上,两人没有一句对话,那通带来希望的电话,也一直保持着连接。
直到苏语沫亲眼见到夏沐--·夏沐双手被拷在背后,被两名雇佣兵反压在围墙上,一动不动··因为人手有限,负责蹲守博物馆的只有这两名雇佣兵,周围都是些博物馆安保人员。
围观的人似乎群情激奋,指着夏沐叫嚣着什么··苏语沫像是一颗炮弹扎进人群,疯狂推开所有人,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掰转过身,上上下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发现女儿没有受伤,且一副无所谓的默然神色,苏语沫颤抖着哽咽:“你这一星期去哪儿了你想急死妈妈为什么不回家你说话啊你”·卷卷早上跟着船队出海搜寻,距离市中心很远,所以比苏语沫还慢一步,刚到场就看见苏语沫情绪崩溃的扯着夏沐的衣服,用力摇晃--·“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多大人了你懂不懂事”·“阿姨”卷卷三步并两步上前拉开苏语沫,将夏沐挡在身后,“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夏朵朵从见到夏沐起,就一直捂着脸偷偷抽泣,见妈妈不再叫喊了,这才上前看看姐姐有没有受伤··夏沐始终面色默然,琥珀色的眼瞳里黯淡无光··卷卷侧头问雇佣兵:“你们拷着她干什么”·两名雇佣兵面面相觑,恭敬地回答:“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刚翻过博物馆围墙,在用激光枪切割电网,被我们抓住时,她情绪很不稳定,可能会随时发起攻击,所以……”·周围的安保人员再次群情激愤地开始抱怨,但碍于王储就在现场,嗓音比刚刚要小一些--·“应该送她去警局”·“盗窃惯犯”·“这种人为什么还逍遥法外”·……·苏语沫惊慌的看向女儿,抬手一拧她胳膊,气道:“你为什么要爬进博物馆查案的事有警察,谁要你多管闲事了”·“为什么”三个字,触发了夏沐的回应机制。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苏语沫,气势汹汹地回答:“那个保安说他在安保部门见过我·”·苏语沫:“……”·——·为了平复民愤,夏沐先被送去警局,而后抄小路去了卷卷山上的园子里。
苏语沫也没抗拒,带着朵朵一起跟着入住··毕竟那座园子的警备系统很完善,保障女儿的安全,是她现在最首要的需求··送走了警方,苏语沫连日来的惶恐与委屈,都化成难以遏制的愤怒--·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夏沐没有被绑架,干干净净、全须全尾的坐在沙发上,那她这些天究竟去哪儿了·卷卷正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铐,并神色恳切的告诉夏沐:“我很想你。”
苏语沫:“……”·真没想到这头小龙崽子性子这么温吞,这时候了,还有闲情抒发感情·苏语沫当即大步走过去,对着女儿吼:“你到底去哪里了既然没出事,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夏沐抬头看她,面无表情,三岁小孩般呆呼呼地开口:“我困了。”
“你”苏语沫顿时怒火中烧,抬手拉住夏沐的胳膊,想要把她从沙发拉站起来--·事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夏沐眼神一凛、右手一转,陡然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寒光一闪,“呲啦”一声·“啊”苏语沫惊呼一声,难以置信的疾步后退,捂住胳膊,低头一看--·好在早春衣服穿得厚,没划破皮肉。
空气凝滞了··身旁的卷卷和朵朵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不敢相信夏沐竟然用匕首偷袭自己的妈妈··顿了两三秒,朵朵才惊呼一声冲上前:“妈妈”·苏语沫捂着胳膊又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夏沐,抬手揽住跑过来的夏朵朵,轻声安慰:“没事,没划破。”
“姐你干什么呀”·几人还没回过神,夏沐陡然一转手柄,刀尖向右,横手刺向身旁的段紫潼·苏语沫刚要惊叫,就听“噗通”几声闷响。
拳拳到肉的击打声,没看清双方动作,就见匕首已经到了卷卷掌心,夏沐被反剪双手压在沙发上··“你要干什么”卷卷握着匕首,猛然将夏沐摔在沙发坐上,愤怒地站起身。
一声金属摩擦似的脆响穿透耳膜,苏语沫和朵朵顿时近乎一声--·只见段紫潼白净的小脸上,乍然出现一层剔透的紫色龙鳞·龙鳞颜色不算深,处于幼崽到成年期之间的半透明状态,但乍看还是有些突兀,让人心惊。
卷卷神色有些焦躁,加上举手投足间,鳞片发出冰冷的咯咯声响,让苏语沫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生怕这小龙崽子脾气上来了,翻脸捏死她女儿··夏沐被摔躺在沙发上,没有动弹。
卷卷低头绕着她来回走动,又忽然停住,示威似的徒手将匕首的刀刃掰成两段,呛啷一声砸在夏沐身旁的茶几上··苏语沫松了口气,刚想上前问话,就见段紫潼弯身抓住夏沐的手腕,将她一把提溜起来,沉声问她:“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狄赫拉对于敌意很敏感,夏沐此刻的情绪让段紫潼感到不适。
夏沐仍旧冷冷看着段紫潼,不发一语··就在卷卷即将被她的眼神激怒时,夏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些复杂的神色……·沉默了一瞬,夏沐埋头靠近卷卷怀里,傻乎乎地说:“卷卷,我困。”
段紫潼脸色一变,方才的愤怒情绪迅速消散,浑身的龙鳞缓慢而平静地收起来··警报解除··苏语沫和朵朵同时松了口气··蠢猫咪可能是在外受了惊吓。
这么想着,卷卷弯身打横抱起夏沐,转身走向卧房,留下一句:“先让她睡一觉,我会让米尔娜教授晚上来一趟·”·苏语沫焦虑地跟上前一步,追问:“米尔娜”·卷卷一步一步走上楼,温声回答:“她是巴兰岛的心理学教授,也是顶尖的精神病专家,夏沐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得请她帮忙。”
看着姐姐被殿下抱上楼,朵朵不安地嘀咕:“我姐是不是被人打伤了脑子”·苏语沫此刻也渐渐冷静下来,回忆起来,才发现夏沐举止反常,她低头摸了摸被女儿割坏的衣袖,不安地回答:“人回来了就好,慢慢来,是我太心急了。”
——·夏沐像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她吃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雪白的病房,周围却没有那两个白大褂··她紧张地站起身,从操作台上翻出一根细长的金属导管,藏在袖子里。
房门没有锁,她一转门把手,就走了出来,眼前是一条隧道似的昏暗走廊,尽头有刺目的白光··夏沐握紧手里的细导管,急切的朝出口跑去··“你想去哪儿”身后忽然传来嘲讽似得笑声。
是熟悉的嗓音·夏沐猛然转过头,就见沈阿姨站在她身后,身旁站着那两个戴口罩的白大褂·夏沐身子一紧,一股铺天盖地地恐惧感袭遍全身,她想也不想地转身就跑,奋力朝那片光线逃去·身后有急促的追赶叫喊声,她愈发拼命奔跑,就在即将到达出口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她毫不犹疑地反手出击,一个后扫腿绊倒身后的人。
起身时,看见沈小玉猛地扑过来·夏沐一侧身,手腕翻转,借着沈小玉冲过来的力道,狠狠将金属导管刺进她胸口·“啊……”·夏沐“噗哧”一声拔出导管,鲜血从沈小玉的胸腔喷射出来,触目惊心。
夏沐起身继续朝出口奔跑,可刚要迈步,脚腕忽然被一只手抓住··她用力蹬了几脚,甩不开,回头一看,顿时五雷轰顶--·地上那个捂着胸口的人根本不是沈小玉,是她的妈妈·“妈……”夏沐眼前天旋地转,刚要蹲下身,又听见出口处传来熟悉的嗓音--·“夏沐出来快出来”·是卷卷的声音·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夏沐转头看过去,就见卷卷站在走廊尽头的亮光里,像是被无形的玻璃阻挡在外。
“咚咚咚--”·卷卷用力捶打着空气,神色急切地呼唤她的名字··“过来,夏沐,别受他们的控制,你看见的都不是真的,快过来”·夏沐冷静了一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低下头,发现抓着她脚腕的又变成了沈小玉。
夏沐一脚蹬开她,奋力朝出口跑去--·“夏沐……咳……”·忽然间,站在走廊尽头的人影不见了,夏沐听见卷卷虚弱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一激灵,再次回过头,发现不远处浑身是血的沈小玉,竟然变成了卷卷·卷卷趴在地上,神色痛苦地朝她伸出手--·“夏沐,救我……”·“卷卷”夏沐眼前一黑,转身就要往回跑·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陌生女人的嗓音:“夏沐,别回头,出来你看见的都是假的,快出来”·这声音仿佛有穿透心灵的魔力,那么陌生,却又熟悉。
夏沐回过神时,走廊里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她渐渐恢复思考能力··这是谁的声音·想起来了,是巴兰岛那个心理学教授·她怎么会在这里·“出来”·夏沐像是被那嗓音控制了,讷讷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走廊尽头走去--·在穿过那片白光的刹那--·夏沐在躺椅上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个戴珍珠耳钉的短发女人,脸上有让人心安的慈爱笑容。
“呼……”米尔娜教授松了口气,直起身,摘下手上的半导体手套,关掉仪器··“咚咚咚--”·夏沐又听见敲玻璃的声音,和梦里卷卷敲击空气的声音很像。
她仰头循声看去--·不远处的玻璃门外,卷卷正睁大眼睛看着她,又急切的抬头看米尔娜··米尔娜笑了笑,竖起食指,比在唇边,对小王储做了个噤声手势,而后低头小声抱怨:“让你别着急,一出声,又制造了一波幻觉干扰,差点害我前功尽弃。”
夏沐一头雾水,急切的坐起身··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假的,仿佛做了几个月的长梦,从一个梦醒来,又掉进另一个梦里··她不敢相信眼前的就是现实,米尔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巴兰岛,不应该看见米尔娜··第131章··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昏迷,自打卷卷将她抱上二楼的卧房,夏沐已经昏迷了一天半,根本没法被叫醒。
虽然她此刻已经清醒过来,米尔娜却没有放门外的人进来,仍旧十分警惕地对夏沐做了些检查和测试··她的提问得不到夏沐的回应,米尔娜并不焦急,而是祷告似的,在夏沐耳边轻声低喃:“夏沐,你不在梦里,这里是卷卷的私宅,这些仪器都是我从医院临时租用的,而我,是被卷卷从巴兰岛带来帮你的,你安全了。”
夏沐目光微闪,却依旧没有开口,总觉得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一切都是虚假的··米尔娜有些失落,弯身帮躺椅上的夏沐贴好感应瓷片,再次打开仪器。
片刻后,米尔娜独自走出门,苏语沫立即满脸焦虑的围上来,“教授,我女儿怎么样了会不会再睡过去”·米尔娜思索片刻,温声回答:“我也没法给你确切的答案,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她应该是被人多重催眠了,但我并没有从她体内检测出催化药物的成分。”
“这种程度的催眠,必须借助药物的辅助才能达成,除非是遗传性精神分裂,可能自发产生这种非正常症状,不过她的大脑皮层并没有检测出异常的放电现象,所以……很难说,我猜测她是受到刺激,导致突发性的意识混乱,不是大问题。”
苏语沫一脸诧异:“咱们家没有精神病史啊”·卷卷直截了当地问米尔娜:“那她现在好了吗会不会再次发作”·米尔娜深吸一口气:“现在基本能确定她没有精神分裂的症状,理论上讲,只要她不接触诱导信息,就不会再出现失控的情况,静养半年,就能完全消除催眠造成的精神损伤。”
巴兰岛的课程,并没有催眠术这样的歪门邪道,卷卷对米尔娜的解释完全不理解,就继续追问:“什么叫诱导信息”·米尔娜挑眉认真地解释:“就是催眠师制造的一些诱导动作或话语,如果你们不放心,那就让她一个月内不要见外人。
催眠状态其实是很脆弱的,短时间内没有专业的诱导刺激,就会自然解除,但是会留下一些精神阴影,要完全恢复,还是得半年左右·这期间,她可能会有些恶梦或失眠的现象,尽量不要用药,自然克服,否则会产生依赖性。”
卷卷神色略微缓和下来,转而安慰苏语沫:“只要一个月不见外人就行·”·苏语沫追问米尔娜:“您能问出她这一个多星期去了哪儿吗”·米尔娜立即驳斥:“这肯定问不出来,你如果反复追问,可能会让她努力回忆刺激性事件,造成二次伤害。”
苏语沫慌忙点头:“我知道了、知道了,一定不问了·”·——·米尔娜留在王储的私宅,当起了“私人医生”··在她的耐心调理下,夏沐好转得很快。
一语不发的度过了三天,夏沐终于意识到,这个格外漫长的梦境,其实是真实世界··她坐在卧房环形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窗外是修剪精致的迷你花园··身后那张大圆床,是她和卷卷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
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卷卷整天忙忙碌碌,倒腾出各式各样的精神鉴定结果,忙着应对博物馆对夏沐的起诉··只有妈妈和朵朵成天陪在夏沐身边。
第四天中午,苏语沫喂夏沐吃完小米粥,忽然听见女儿开口说话了--·“爸爸呢”·虽然好不容易等到她开口,这句话,却让苏语沫心如刀绞。
她以为女儿仍旧神志不清,只能编谎话解释:“爸爸去出差了,回来会给你带礼物·”·夏沐牵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妈,我没有痴呆,卷卷前阵子跟我说,还有半个月爸爸就能回来了,我就是问问,爸爸现在有消息没有”·苏语沫见她说话的逻辑清晰,顿时惊喜地睁大眼,侧过头,看见夏朵朵同样是一脸惊喜,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你醒过来了”苏语沫蹲身握住夏沐的手,“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妈妈地反应,让夏沐有些愧疚,支支吾吾地解释,“妈,对不起,我以为我在做梦,害怕自己回应幻觉,又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所以这几天,我一直不敢思考,也不敢说话,吓着你了。”
苏语沫起身搂住女儿,温声劝慰:“醒过来就好只要你健健康康的,你爸也一定会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傍晚五点多,卷卷从地下车库的电梯直升上二楼,走进卧室,换下外套,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随即转身侧头看过去--·夏沐穿着浅蓝色的碎花长睡袍,头发披散在肩上,“卷卷。”
卷卷听见她开口,并没有露出苏语沫那种惊喜的神色,只是将外套搭在手臂上,优雅地转身面对她,淡然的询问:“醒了”·夏沐不想要这样疏离的态度,她想被卷卷用力抱住,快步走上前,委屈地撒娇:“那些保镖不让我出门。”
“你想去哪里”卷卷垂眸看着她··夏沐抠着衣袖:“我只是想去花园里走走·”·卷卷一扬手,将外套重新穿上身,不紧不慢地回答:“我陪你。”
和第一次标记后的散步完全不一样··两人走在夕阳下的明媚春光里,卷卷牵着她的手,神情却始终淡漠安静,让夏沐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卷卷是不是厌倦了·谁会想谈个恋爱要惹上这么一堆麻烦呢·夏沐本想问爸爸的事情,可卷卷的态度让她感到惊慌失措。
“对不起·”最终,她停下脚步,把手从卷卷掌心抽出来··“怎么了”卷卷像是如梦初醒,转身疑惑的看她。
夏沐低着头,艰难地开口:“给你添麻烦了,还是送我回去吧,你有你的事要忙·”·卷卷诧异的睁大眼,片刻后,不禁苦笑一声,自嘲地回答:“我被父王赶出王宫了,现在是无业游民,除了你的事,你要我去忙什么”·夏沐惊讶的抬起头,发现那双紫瞳里,又恢复了她熟悉的光泽。
她忽然明白过来,卷卷刚刚的疏离,并不是因为冷漠··几乎是一夜间,铺天盖地的困难当头砸下来,得应付父王,应付起诉,安排新人手从新开始追查绑架盗窃案。
卷卷也有应接不暇的时候,刚回家,还没从一整天的“战斗中”调整回状态,脑子里只想着如何应付接二连三的起诉,所以举止才显得疏离··夏沐上前一步,主动蜷进卷卷怀里,抬手顺着她后脑勺柔软的卷毛,温声安慰:“没关系,卷卷,以后我养你。
多接几部片子就好了,我片酬很高的,可以天天给你买八寸大的芒果布丁,你只要伺候好我就成,别管你父王了·”·卷卷被她逗乐了,脑中纷乱的思绪一扫而空,一本正经的垂眸看着蠢猫咪:“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了。”
夏沐一撅嘴:“当然·”·“啊”·下一秒,她就被恢复本性的熊幼崽横抱而起,直冲上顶楼的花房里·夏沐被“伺候”得香汗淋漓……·被“伺候”的期间,苏语沫大概是顺着信息素的气息追上了楼·几次听见妈妈敲门,夏沐的嘴都被段紫潼死死捂住,两人在断断续续的敲门声中,进行“非法活动”。
半小时后,两人躺在花房中央的大秋千里,夏沐喘得不行,抬眼怒瞪熊幼崽:“你讨厌没有八寸了,改成四寸小布丁”·卷卷一手托着下巴,神色委屈地凑近夏沐的耳边,戏弄道:“我伺候得不好”·夏沐眼睛一翻:“我说的不是这种伺候”·卷卷作势要解开衣扣,神色倨傲地毛遂自荐:“另一种伺候方式,我也可以尝试一下,我的目标其实是八十寸的布丁,希望夏小姐给我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夏沐忍不住笑着推搡,头顶忽然传来妈妈的阴沉嗓音--·“晚饭准备好了,你们该下楼了……”·“啊”夏沐被这冷不防的嗓音吓得一声惊叫·“哦”卷卷也被吓得触电似的站起身,抬头看向天花板--·顶楼的花房有天窗,窗子被推开一条小缝,苏语沫扒在窗口,用幽怨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屋里的两个人……·这可怕的一幕,大概是给卷卷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晚餐期间,都没敢抬头看蠢猫咪,一直低头看餐盘。
夏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吃完饭后,立即起身去卷卷身旁收拾餐桌,趁机挤眉弄眼地小声挑衅:“殿下,您晚上还要不要了”·卷卷一听这话,脸上的怯懦神色顿时一扫而空,警惕地用余光瞥一眼苏语沫,转头对夏沐斜勾起嘴角:“为什么不要”·夏沐立即怂了,一吐舌头,端着餐盘走进厨房。
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按下开关··刚要转身去洗手,夏沐忽然感觉一道轻微的电流窜上大脑,眼前陡然一片白芒··她脸上缱绻的笑意消失了,一双清澈得眼睛变得茫然无神。
她转向与洗手台相反的方向,神色木然地走到厨房角落,目光直勾勾盯着架子上的一套厨具··片刻后,她从刀架上抽出细长的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塞进袖子里,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出厨房。
·第132章··苏语沫和米尔娜恰在此时从餐厅走出来,迎面看见夏沐一言不发的走过来,苏语沫清了清嗓子,严厉的嘱咐:“还回头干什么吃完了就回房看会儿书去,别成天跟人黏在一块儿”·出乎意料,夏沐完全没给她回应,直接侧身从她身旁绕过。
“诶跟你说话呢”苏语沫惊讶地转身看她··一旁的米尔娜皱起眉头,转身径直跟上夏沐,凑到她耳边,口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古怪声音。
一听到这声音,夏沐木然地缓缓停下脚步,眼睛却还直勾勾盯着不远处在通电话的卷卷,夏朵朵也坐在餐桌旁看手机··米尔娜在夏沐眼前打了个响指,嗓音轻柔地呼唤:“夏沐夏沐,你在吗”·苏语沫吃惊的询问:“教授您这是……”·“嘘--”米尔娜对她比了个噤声手势,握住夏沐的手腕,将她往临时医疗室里带,并低声轻缓的在她耳边呢喃:“别害怕,跟我来……”·苏语沫见状,猜想女儿又出了什么状况,立即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紧张地注视着两人。
夏沐像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米尔娜不敢使力,只能不断发出窸窣的催动声响··就在这时,卷卷一边听电话,一边漫步朝餐厅东门的后花园走去,很快消失在夏沐的视线范围。
因为失去了目标,米尔娜的诱导信息终于发挥了效力··夏沐像是松了发条的玩具,忽然垂下脑袋,被米尔娜拉着手腕走进医疗室··米尔娜给她贴上磁片,开启仪器。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夏沐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救出水面,随即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许久不敢出声的苏语沫焦急地看向米尔娜,小声问:“怎么回事”·米尔娜神色焦虑的摇摇头,弯身问夏沐:“你看见什么了还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夏沐琥珀色的眼瞳睁得滚圆,像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恶梦。
苏语沫看着心疼,支支吾吾地问米尔娜:“你不是说不能让她回忆吗”·米尔娜蹙眉看向苏语沫,神色极其焦虑,沉声回答:“这次跟梦中唤醒不一样,她现在是催眠中断,应该能记得发生了什么,如果催眠全过程结束后再唤醒,她会忘记一切,问也没用,而现在,不问她也都记得。”
苏语沫惊讶道:“她又被催眠了是谁干的”·她急切的弯身拍了拍夏沐的后背:“怎么回事夏沐,你刚刚见到谁了”·夏沐没回答,神色痛苦地缓缓闭上眼,在躺椅上蜷起身子,捂住眼睛。
米尔娜抬头对苏语沫说:“可能只是偶发的后遗症,我得单独对她进行疏导,您先回房休息吧·”·苏语沫此刻心急如焚,想要留下看着女儿,却欲言又止,怕妨碍教授的治疗,只好乖乖的出门。
米尔娜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屋里只留下温和的灯光··她没有立即跟夏沐说话,而是让她安静的沉淀一会儿,等她自己开口··不多时,夏沐终于松开手,神色憔悴的看向米尔娜,嗓音颤抖地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米尔娜轻声反问:“你刚刚看见过什么听见过什么想要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只是在收拾餐盘忽然就……就……”·夏沐脸色一白,神色震惊又无措:“要刺杀王储,这是我得到的命令。”
米尔娜心头一颤,急问:“是谁发出的指令你听见了什么声音”·夏沐痛苦地低下头,死死按住太阳穴:“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见真的就是忽然间,我的自我意识像是被困进了身体里,只剩下一具服从命令的躯壳”·“总有个诱发因素的,”米尔娜耐心的弯身看向她:“回忆一下,你看见了什么。”
夏沐痛苦地闭着眼,使劲摇头,低哑地回答:“真的没有,餐碟、消毒柜、水池……都是些寻常的东西·”·米尔娜失望的皱起眉。
“怎么会这样……”夏沐从袖口里掏出水果刀,抬头对着米尔娜哽咽道:“你看见了吗这是我刚刚藏进袖子里的东西,你看见了吗我差点刺伤卷卷”·米尔娜谨慎的从她手里接过刀,收到抽屉里,回头轻声安抚:“没事的,大家都知道你的病情,你不要自责。”
夏沐猛地从躺椅上跳起来,情绪激动地大吼:“怎么没事你说过我只要不出门,病情就不会反复发作,可我刚刚差点伤了卷卷”·米尔娜慌忙上前安抚:“你不要激动,不会有事的,卷卷在岛上训练这么多年,哪儿这么容易受伤你上次发作的时候,不也没伤着她吗”·夏沐一个激灵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米尔娜。
屋里一片沉寂,半晌后,夏沐颤声开口:“上次什么上次我之前也行刺过卷卷”·米尔娜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顿时懊恼的解释:“不、不,我……”·夏沐骤然咆哮:“我之前行刺过卷卷”·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米尔娜急忙低头寻找镇定剂,慌乱地解释:“我也是来到这里后听你妈妈说的,具体我也没看见,你冷静一点。”
夏沐万念俱灰,崩溃地咧嘴哽咽起来,口中含糊的呢喃:“你骗我……根本不是受什么刺激,我被人控制了被控制了……他们要我杀了卷卷……怎么办……该死,我会害死卷卷的……”·米尔娜拆开针管包装,利落的拔出来软盖,“你先冷静点,相信我,不会再有下一次的。”
夏沐使劲摇头:“你骗我……你根本没法控制我”·米尔娜一推针管,排出空气,迈步走近夏沐:“你相信我。”
夏沐绝望地缓缓闭上眼,任由她注射完镇定剂,才沉声开口:“教授,我想求您帮个忙·”·——·第二天上午九点,卷卷在博物馆时接到保镖的电话,得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消息--·夏沐从后花园的围墙爬了出去,逃下山,被保镖半路阻截,不肯回家。
保镖电话请示,准备强制押送她回家··“别动粗,她可能只是想下山散散心,你们偷偷跟着就好,随时向我报告她的方位,我忙完立即去找你们·”·“是。”
上午九点二十,夏沐走到路边一个加油站,打了一通电话··差五分钟十点的时候,一亮银色的汽车停在加油站,车窗打开,里面的人挥了挥手,夏沐立即快步走过去,钻进车里。
保镖们原本是步行跟踪,见状急忙拦下一辆出租车,紧随夏沐而去,并及时汇报--·“殿下,她上了一辆银色的私家车,现在位置在园南加油站,正准备朝市中心方向离开,是否拦截”·“私家车车牌号多少”·——·“最近几部的电影,口碑都不怎么样,要不,咱们去游乐园吧”·车上,江妩认真的提建议。
夏沐情绪有点崩溃,“学姐,我只是想请你帮忙,不是真的要看电影·”·“我知道、我知道·”江妩无奈的笑道:“我真的很好奇,你确定自己在干什么吗”·夏沐痛苦地揉了揉眼窝:“我知道,你放心,一会儿要是卷卷情绪激动,你就别管我,直接跑,我会拦着她。”
江妩嗤笑一声,摇摇头··夏沐愧疚地看她:“你要是不方便,我还是花钱请个人帮忙吧……”·“有什么不方便的”江妩兴致盎然:“我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还挺让人期待的。”
江妩见夏沐神色焦虑,再次警告:“不过,你得想清楚,那人可是段紫潼,咱们全国Omega幻想中的完美情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以后万一后悔了可别怨我。”
夏沐苦笑一声,无言以对,转头看向窗外··——·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影院地下车库,两人上了楼,挑了一部已经开场五分钟的电影··江妩买了爆米花和汽水,拉着夏沐,快步走进放映厅。
没头没尾的无聊电影··夏沐心神不宁的对着巨幕发呆,江妩似乎一直在说些什么,她却无心聆听··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江妩拿起一粒爆米花,送到她嘴边。
夏沐有点不适应,本能的推拒,“谢谢,我不想吃……”·江妩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段紫潼已经来了,就在后排呢·”·夏沐一个激灵,刚要转头,又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僵硬地张嘴吞下江妩递来的爆米花。
在夏沐的想象中,卷卷会立即冲出来,揍她,或者揍江妩··但现实不一样,气氛平静得让人发狂··她想要速战速决,不想让卷卷看着她跟江妩在一起,一整场电影。
“卷卷还在后面吗”夏沐颤声问江妩··“在的·”江妩抬手揽住她肩膀··夏沐像是踩在地雷上,心一直提在嗓子眼。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她心力交瘁地看完一整部电影,卷卷还是没出现··天知道夏沐是怎么熬完整部电影的,站起身时,腿都是麻的··江妩要扶她起来,她拒绝了。
影院的灯亮起来,周围全是挤挤攘攘地人群,她却像是眼盲,根本看不见一张脸,亦或是不敢去看··她跟随人群,走在影厅过道上,面色麻木又苍白··江妩担心她跌倒,下楼梯的时候扶了她几次,她却无动于衷。
快走出门时,身后有个在通电话的人忽然用力推挤起来,大概是信号不好,急着出门,推得夏沐一趔趄··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握住了那男人的肩膀,缓慢,却有种让人难以反抗的力度,将那男人推离夏沐了身边,给出一个安全的空间。
夏沐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是的,她其实没有细看那只手,但她知道,卷卷就在她身后··眼泪一下子模糊了双眼,她急忙抬手蹭掉,想要按计划挽住江妩的胳膊。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走出门时,江妩站在她左边,右边,还沉默的走着一个人··是卷卷··事情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她不知该怎么应对,直到周围人渐渐散开,才听见卷卷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我想跟你谈谈。”
·第133章··她以为可以速战速决,以为卷卷出现后会大发雷霆,甩她一巴掌,让她从此滚蛋,可结果却像是凌迟处死···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江妩识趣的离开了,夏沐跟着卷卷走进一间茶餐厅,相对而坐。
夏沐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点了两杯欧蕾,抬头神色麻木地问卷卷:“想吃什么口味的甜点”·卷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顿了顿,自嘲似的回答:“不用了,在听到解释前,我恐怕什么都咽不下去。”
夏沐眉心一皱,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就先两杯欧蕾吧·”·服务生颔首离开,夏沐深吸一口气,看像卷卷,欲言又止··卷卷低头看了眼腕表,强颜欢笑:“江妩估计还没出车库,你要是语速快一点解释完,我还赶得及追上去揍她。”
“没什么好解释的·”夏沐抬头看卷卷,嗓音低哑的说:“我已经受够了·”·卷卷先是一愣,而后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说。
夏沐吞咽一口,把准备好的理由说了出来:“米尔娜教授已经发现了,反正我也瞒不下去了,所以也不想继续坐牢一样,被困在你的私宅里·”·卷卷一歪脑袋,疑惑道:“她发现什么了”·夏沐扬起下巴:“发现我是装病的。
前阵子,我妈不让我出门,我闷得难受,就偷溜出去散了几天心,可没想到你会把事情闹得那么大,竟然封锁全城··我担心你们责怪我任性,就爬进博物馆,装作精神失常,总算糊弄了过去。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请了米尔娜来给我治病··她一直找不到病因,昨晚却察觉了我的破绽,我求她不要告诉你们,可她不答应,随时都会跟你坦白··既然这样,我就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卷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一尊雕塑··装的·八小时全城封锁,父王的震怒,权限的封禁,铺天盖地的起诉与谩骂,两个多月的搜查行动功亏一篑……·所有的一切,一股脑涌进卷卷的脑海。
沉默的空气渐渐被怒火侵染··夏沐没法忍受这样的安静,接着絮叨:“我知道你一定会很生气,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卷卷沉默半晌,终于消化了突如其来的刺激,抬眼问她:“这件事,似乎跟你溜出门找学姐看电影的关系不大。”
夏沐低下头:“之前,我一直期待你会帮我找到爸爸,可你的权限被收回了,我觉得,我也没必要继续指望你了·”·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卷卷忽然惨笑一声,第一次露出讥讽地神色:“所以,你现在打算换个人指望”·夏沐没说话。
卷卷忽然站起身,动作还算得上优雅,椅子也没跟地板摩擦出响声,只是神色疏离地对她打招呼:“失陪一下·”·周围几桌的客人发出一阵阵兴奋地议论声。
夏沐看着卷卷强忍着怒火转身走去洗手间的背影··就跟网上说的一样,殿下真是个人形荷尔蒙,发火的样子都这么迷人··夏沐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这辈子没法移情别恋。
但卷卷一定可以的,没了她这个麻烦,以后就能做回无忧无虑的熊幼崽,用不着被迫变得成熟,变得有担当··段紫潼推开洗手间的门,立即卸下冷静的伪装,箭步冲到水池边,疯狂的接水拍向面容。
夏沐石雕一样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等待··一切都完了··她知道的··所以不再紧张了,像是已经躺进了棺材··周围再次传来一阵阵议论和手机拍照声时,夏沐就知道,卷卷回来了。
她被打湿的卷发变成了深棕色,像是失去生命力的海藻,全部撸向后脑,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小脸··神色间没了刚刚压抑着的痛苦和愤怒,变得平和,卷卷淡定自若地拆开桌上的湿巾,擦干净脸上的水迹,问夏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想搬回家住。”
卷卷垂眸点头:“还有呢”·“我希望你别再派人盯着我和我家人·”·“还有呢”·夏沐深吸一口气,说出来时,声音还是在打颤:“我希望咱们俩,能彼此冷静一下……暂时……”·卷卷忽然轻笑一声,抬头眯眼看着她,眼瞳里却是近乎绝望的自嘲:“别暂时了,你可以直接说,夏沐,直接说出来,我答应过你,不会主动放手,只能劳烦你开口了。”
夏沐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思绪飘回那一天,废弃的办公楼里,卷卷专注地看着她双眼——·“如果你愿意把手交给我,我绝不会主动松手。”
就算是再想起来,那时的幸福感还是能将她彻底淹没··如果时间就在那一刻停止,该多好·夏沐眼眶发热,卷卷绝望的神色,在她的泪水里渐渐模糊。
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夏沐终于低哑地开口:“我们分手吧·”·“好·”·一起走出餐厅,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卷卷大概是最后一次说出这句话,“我送你回去”·夏沐神色麻木地摇头:“我自己回去,你先去忙吧。”
卷卷没有坚持,抿嘴认真的点头:“先走了·”·“再见·”夏沐颤声回答,然后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卷卷转身离开··她甚至舍不得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又看见幻觉,或是卷卷终究不想让她目送自己离开,所以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夏沐··夏沐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卷卷抬手捂住眼睛,然后松开,笑着对她做口型:“跟我学。”
甜文生子年下现代架空·夏沐也笑了,在眼泪溢出眼眶之前,抬手捂住脸··她知道,再次打开后,卷卷会消失不见··可这次和上次不同,卷卷再也不会出现了。
所以,她舍不得打开手,最后捂着脸缓缓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两个月后··半夜两点一刻,夏沐在卧房的床上清点装备··一把私枪,七粒迷你卫星定位模块,入耳式微型通讯器,激光切割刀……·这些杂七杂八的破烂,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片酬。
不仅是货品价格贵,非法购物的中介费也十分昂贵··寂静的夜里,手机忽然响起来,又是米尔娜的电话··夏沐接通手机,无奈地应声:“嗯·”·米尔娜在那头慌张失措:“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一个人动手我实在没有把握……”·夏沐云淡风轻的回答:“教授,您就别操心了,一切不都跟我猜想的一样吗我这两个月都没发过病,让卷卷脱身,不止是保证她的安全,也能让那些人对我放松警惕。”
米尔娜还是很不安:“你可以私下跟卷卷说明白,假装切断联系,然后里应外合,这样不是更安全吗”·夏沐苦笑:“你觉得,卷卷会让我冒这个风险吗这个计划成功与否,并不是靠外界力量大不大,只能靠我自己,你知道的。”
米尔娜急道:“可这样的计划真是太危险了,你该有点耐心,让卷卷试着继续……”·“我已经耐心等了十年了·”夏沐打断她的话——·“等警察破案,等爸妈自证清白,等卷卷查出真相。”
“结果,查案的警察一个接一个的换,爸爸被人绑架了,卷卷失去王储之位,还被那群人当成靶子攻击……”·“该结束了,教授,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不能永远指望其他人。
其实我很小就知道,拯救自己的,往往只能是自己·”·“是卷卷太宠我,让我忘了以前栽过的跟头,让我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保护,看着她独自面对风霜雪剑。”
“所以,到此为止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得自己去解决·”·“您说过,双重催眠有七成把握能成功,这就足够了·如果我成功了,就能结束一切苦难,开开心心地跟卷卷解释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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