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不会再爱你+番外 by 就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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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不会再爱你+番外 by 就渡(3)
·苏念恩无辜的眨眨眼,“小容,快点把他装进背包里·”·小容后退一步,一脸严肃,“郑医生太大了,放不进去·”·“大早上你们两个这样欺负我,还有天理吗你说我治病救人为了谁,我行侠仗义为了谁,我兢兢业业把青春奉献给祖国奉献给人民我为了谁”郑锋说的声泪俱下,脚步轻快,表情却极沉痛。
苏念恩揉揉太阳穴,缓缓开口,“郑锋,我想起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什么事儿”郑锋愣了一下问道··“我早上没喝牛奶。”
郑锋:我擦为毛我家念恩开口说话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呢·“手术还顺利么”苏念恩叹了口气,拽拽对方拉风的衣袖,眉目间恢复了原先的清淡,“我这样不好吗”·“你高兴,怎样都好。”
郑锋把她推回家门,“不过现在你还是要注意,不能说太多的话,也不能参加太多活动·”·“至于手术嘛,你郑哥哥出马,必须马到成功啊”·“我,郑哥哥”·“……好吧,你是我大了那么一丢丢。”
“一年零三个月·”·“……我不在的时候你乖吗”·“……”·“按时吃药了吗”·“嗯。”
“好好睡觉了吗”·“嗯·”·“偷偷抽烟了吗”·“嗯……嗯没有。”
“没有就好·唉累死我了,我去洗个澡,晚上带你出去·”·“去哪儿”苏念恩回头看他··“看电影。”
郑锋表情神秘,“顺便送你个小礼物·”·郑锋送苏念恩的小礼物,是一支淡粉色的唇膏·样子小巧,拧开唇膏的时候有淡淡的香味散开,是甜蜜而温暖的味道。
郑锋说,这是唇膏是完全用植物提取出来的,漂亮实用,却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苏念恩笑着接下它,推着轮椅到浴室化妆·说是化妆,也不过把头发整理一下,然后抹上郑锋递到自己手里的那支唇膏。
《葬爱》是一个关于重生的故事·出生平凡的江离离开家乡在外闯荡,21岁那一年,遇到了足以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人·她叫苏念恩,是江离的邻居·土里土气,性格内向怯懦的苏念恩和江离完全是两个极端,但这并不妨碍苏念恩渐渐喜欢上那个叫江离的女孩儿并且毫无保留的对她好。
这本是一个无望的故事,可是一场大火来临,苏念恩为保护江离身受重伤·获得新生的江离成为安漓,在一次偶然中得知苏念恩的状况,于是尽可能的接近她,全心全意地对她好。
对于安漓来说,她只是在报恩,可是对于苏念恩来说,这分明是一个新的希望·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原本讨厌安漓的宁沉舟也发现了安漓的不同,在相互试探和磨合中,宁沉舟也爱上了苏醒后的安漓。
发现苏念恩心思的宁沉舟将自己即将和安漓订婚的消息告诉了她,而苏念恩因为修复手术失败,甚至连问清安漓事情真相的机会都没有··苏念来到这个世界是在九年之前,系统带着她穿越空间时发生重大失误,不小心来到九年之前的时空层。
因为系统已经开启时空停滞功能,苏念决定将错就错,在那时代替苏念恩的身份·在这九年里,她经历着作为一名残疾人的艰难生活·脸部被烧,咽喉受伤,脊柱被砸伤,双腿残疾,肝脏等多处器官也在火灾中受到了损害,苏念像苏念恩一样,在自卑和不安中度过着日日夜夜。
所幸,苏念终于等到了那一天·江离重生,两人相遇,一切重回正轨··苏念恩收起唇膏,推着轮椅打开浴室门,门外,郑锋笑得十分欣慰··“好看吗”她问。
郑锋点头,“好看·”·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安宅··“你怎么进来的”女人拧着眉,纠结的模样让宁沉舟脸上一黑。
“钥匙·”他拿出一串钥匙,轻轻晃了晃·得意的动作配上严肃的表情莫名让人想笑··安漓一点儿都不想笑·如果你一大早醒来,发现家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你会不会觉得很惊悚·你说宁沉舟不是陌生人·安漓冷笑,真抱歉,我不认识渣·“你把钥匙拿过来。”
安漓指着钥匙,拿眼瞟了一眼宁沉舟··“……”宁沉舟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行了,你可以走了·”拿上钥匙的安漓指了指宁沉舟背后,“好走不送。”
宁沉舟用探究的眼神望着她··“还有事儿”·“没事,既然你有事我就回公司了·”·“宁先生慢走。”
安漓微笑,可惜上扬的弧度太大,明显地出卖了她··宁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打算离开··安漓收起微笑,正打算回去睡觉,又猛的回身,“哎你等等”·背对着安漓的宁沉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么”·安漓盯着他,突然拉着他坐下··“你应该挺聪明的吧”安漓凑到他脸前,眼也舍不得眨一下。
“……你觉得呢”宁沉舟改变了一下坐姿,“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你说,如果你欠一个人的特别特别多,你又想还她,你该怎么办”·“给他很多钱,给到他满意为止。”
“……她不需要她也不会要的……”·“你欠的是人情”·“差不多吧。”
“那就在法律和你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这样就可以”·“不然呢”·安漓站起来,围着客厅转了几圈。
“宁沉舟……”安漓看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的改了口,“沉舟哥,下午和我看个电影”·“我忙,没时间。”
“你忙你忙,晚上我去接你”安漓边说话边把他往外推,“沉舟哥,我晚上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砰……”门被合上,宁沉舟看着大门有点发愣。
“沉舟哥,记得和我去看电影”恍惚中,宁沉舟听到安漓欢欣的声音··好像,沉舟哥这个词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安漓也没想到自己会拉着宁沉舟去看电影,其实是去找苏念恩——有消息通知她,苏念恩订了两张晚上的电影票。
或许,天不怕地不怕的安漓也会害怕,害怕再一次看到故人的时候,会胆怯,会流泪·毕竟,这是时隔九年的见面,也是生死分别后的,第一次会面啊··宝宝就是电影院——————————·“没想到你说请我看的电影,竟然是我自己拍的。”
“听说你都没在电影院里看过,就带你过来看看喽·”·电影院里,人们陆陆续续地退出·苏念恩和郑锋等其他人都走出去,才开始收拾东西。
苏念恩看了看包,伸出手臂··“你看你,离开我以后越来越瘦了,怎么都吃不胖·”郑锋弯下腰将她抱起,打横抱的时候苏念恩撅噘嘴··“对公主抱不满”·“总是害怕你一激动就把我抛在地上。”
“……一开口就胡说八道”郑锋一边说一边走出人群,找到停车的地方,打算把怀里的苏念恩放进车里·在他看不到的位置,一个穿着黄色半袖和蓝色牛仔裤的女人默默站着,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你在跟谁”宁沉舟拉住她,看着空旷的停车场··安漓回头,意外地保持了沉默·眼睁睁看着苏念恩进了一辆黑色轿车,而轿车缓缓发动,即将消失于两人的视线。
“我们走吧……”安漓看着沉重的黑,靠着冰冷的墙壁打算离开··宁沉舟再一次看了安漓一眼,“你确定”·“不确定,不确定,不确定……”安漓踹踹墙角,推开宁沉舟,“我出去一趟,你先回家。”
说完匆匆跑开··前方,郑锋开着车,缓缓行驶··“后面好像有人”苏念恩盯着后视镜,对开着车的郑锋说道··“……有个漂亮妹子在向咱们这边儿跑”郑锋边回答边把车开到一旁,而后稳稳停下。
车停下不久,车后的身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苏念恩主动把窗户放下,冲女子摆摆手··“你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伸出窗的那个脑袋,依旧带着温暖人心的光芒,仿佛可以抚慰一切悲伤。
她在笑,笑容温柔,真实直达心底··“我,我……”安漓紧紧抓着窗缘,嘴唇发抖,却无话可说··“你怎么了”苏念恩歪着头,突然笑了,她推开门,把对方拉进去,“你坐在这儿和我慢慢聊,不要着急。”
“你是,你是苏念恩吧”安漓吞咽着口水,猛的抓住她的手,“我特别喜欢你,真的,我从小到大没朋友,我能和你聊天吗我想认识你,我想和你做朋友”·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最后弱弱的问了一句,“可以吗”·苏念恩瞪大眼,听对方快速把话说完,“你要和我,交朋友”·安漓眨巴眨巴眼睛,咬着嘴唇,样子楚楚可怜,“念恩,你能和我交朋友吗求求你了”· · ·第31章 暗恋者心事·【番外番外】·我是米乐。
以前有个人和我说,名字里带着乐字的姑娘,一定会有精彩幸福的人生·因为她的出生,是带着祝福和期待的··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喜欢男生,可是也没想过要和身边的哪个姑娘在一起。
直到后来父母还是知道了我的性向,劝了我好久,终于说服我,和他同事的一个学生见面··那个人就是苏念初··苏念初·我以为我再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可以保持冷静。
可是我的表现,甚至比不过曾和她在一起的顾璇·也许就像徐少说的那样吧,我太感性,而顾小姐,永远把自己包裹在众人的世界之外··不,不,并不是这样,我对徐少说谎了。
其实,并不仅是感性·我知道,我喜欢她·大概,从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并不了解她,真正深入的了解反而是从众人口中拼凑而来的·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再完整的形象也比不过她鲜活平安的站在我面前啊。
念初,就让我把我的喜欢,默默放在心里吧·想念你,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痛苦,可是总好过遗忘··真的,只有那么一点儿心痛而已··现在,我要以一个暗恋者的身份,把我知道的苏念初慢慢慢慢讲给你听了。
我的手里,握着一条链子·它很好看,可是已经发旧了·项链生锈,用来放照片的照片盒也陈旧不堪,主人的鲜血延着细小的缝隙渗透进去,照片上也沾了她的血。
整条项链,每一节都散发着孤独和落寞的血腥味··这是苏念初的师姐刘素音交给我的,那个女人一边喝酒一边骂起来,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你说她他娘的是不是傻地球男人那么多,睁大眼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徐墨那不是活的嘛,她妹的她还看不上不喜欢男的也行,女的也行啊,实在不行你上都行她呢一棵树吊死,非要把自己吊死才乐意,你说她不是个傻逼大傻,逼”刘素音把酒瓶重重放在办公桌上,“大傻逼……”·你看,苏念初的师姐都知道,如果没有合适的,那个叫米乐的姑娘也可以和她一试,她却永远不会意想到。
真的,是个傻瓜啊··“顾璇,顾璇把她哥都吓死了……呵呵,我真是不懂,多大仇多大怨如果不是顾璇,念初怎么会被她妈赶出来”·“小乐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她那时好瘦,真的好瘦,阴沉沉的,还特别喜欢哭,真的好不讨喜……我啊,那时候真是不喜欢她。”
苏念初的父母,原本感情就不是很稳固,多亏了苏长安从中调和,如果不是苏长安有心脏病,夫妻二人害怕百年以后连个照料儿子的人都没有,苏念初又怎会来到这个世界毕竟,妻子再亲近也比不过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或弟弟。
可是他们都没想到,苏长安死了,死在他们之前,死在自己女儿的手上··苏长安去世后,苏父苏母没过一年就离婚了·苏念初跟了母亲·一开始苏母并不知道是苏念初带着顾璇跑到儿子面前求支持,只当是心脏病再次发作,并发症严重才无力回天,可是纸里终究保不住火,苏念初的事情还是让苏母知道了。
受不了刺激的她住了两天院,回家就发了断绝母女关系的通告,苏念初求了两天,苏母还是没有回心转意··女儿害死了心疼的儿子,她看见她一眼就要痛一分啊,哪里能顾上其他·苏念初就这样,辍学,离家,流浪,直到遇到赵年华和刘素音。
“再后来,就变了个样,不爱哭也不爱笑了,烟瘾比个男人还大,有一次抽到中毒……还有两次喝酒,喝到酒精中毒,差点把我们吓死·老师逼她发誓,她才戒了酒,可是烟,怎么戒怎么不行……最后拦不住,就任由她。”
刘素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表情既有追忆又有些不甘,“念初的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的,你去看顾璇的时候,替我带给她·”·“告诉她,苏家两个人都让她玩儿死了,放过宋子煜吧。”
“我看不上她,但我不想忤了念初的心愿·没有它,她也是我妹妹,一直在心里·”·我接过它,看到刘素音抽出纸巾擦擦鼻涕,“这酒真变态,害得老娘都流鼻涕。”
这条项链,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载着血腥味儿的属于念初的项链·我的手里紧紧握着它,独自走在艳阳高照的路上·过马路,去医院,然后上楼··这是苏念初死后,我第二次看到顾璇。
她依旧很美,然而也很憔悴·虽然苏念初拼命护住她,她还是受了不少的伤·看到我,她有些意外··我们坐在病床上,有点尴尬的沉默着·许久,我干巴巴地开口,“你,好了点吗”·“挺好的,谢谢你。”
顾璇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我看不懂的苍凉·她笑了很久,终于坚持不住,嘴角耷拉下来··“米乐,有个故事,突然想讲给你听·你愿意听吗”·“……我愿意。”
我很意外,却还是选择了留下来··于是她开始讲给我听,这个属于她的秘密··“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离异,单亲家庭·从小,看着母亲为我操持,懂事的时候就心疼她,所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她为我操劳。
五岁那一年,我爱上跳舞·不是伦巴,也不是爵士,是芭蕾·高高在上的芭蕾,纯洁优雅的芭蕾,让我幸福又自卑的芭蕾,贯穿了我生命的三分之一·”·“我当时真的爱极了跳舞。
我相信自己,我会用自己的汗水和努力,给我母亲一个最好的回报·可是高二那一年,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我,他是苏长安,念初的哥哥·”·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长安啊,真的是个优秀的人。
长的好看,性格又好,懂得又多,偏偏人又温和,做什么都不急不躁,徐徐图之,那副样子,让你没办法不喜欢·后来……后来我们成了男女朋友……瞒着所有人的那种。”
“我和他吧,都是别人眼里的好学生、乖孩子,从来没有那么叛逆,也从此没有那么幸福·和一个,你深深喜欢着的人在一起,该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啊。”
“我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他,可是……可是老天他辜负了我·”·高三那年,顾璇要提前艺考,所以和苏长安提前约定了时间,两人打算在高考之前见面。
那一天,顾璇打扮得很美,从未有过的放松,也从未有过的忐忑·可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来,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有个姑娘站在原地不住张望,从清晨到日暮。
雨水淅沥,又成倾盆大雨,众人散开,唯有她一人,没有躲避·那场雨,除了打湿她的头发,弄花她的妆之外,也浇灭了她的心··心灰意冷,偏偏有点担忧。
天黑路滑,心不在焉,少女走着走着,摔到在地·而那时,一辆轿车疯了似的冲来,朝她的腿碾了过去··“你知道吗,真的很疼·”那种疼,像是再也活不下去的绝望,从做手术的那一天起,就缝进了血肉里。
顾璇受伤,没有参加高考·病好一点去向别人打听,才知道,苏长安早已换了学校·而她就像跳梁小丑一样,等着他,想念他,怨恨他·最终·他消失于茫茫人海。
命运也再一次捉弄了她·大二,她遇到了苏念初·原本,顾璇还是很心疼这个小姑娘的,所有人都说,苏念初就是她顾璇的小尾巴·她密不透风的心里,终于多了一个可以在乎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她是他的妹妹··他视她如珍宝,陪她逛街,给她唱歌,为她做饭··而她,在光与暗的等待中,由希望变成失望,只听到他匆匆转学离开,再也不见。
苏念初得到了苏长安完美无瑕的爱,而顾璇,她也曾经没有保留的喜欢过那个叫苏长安的男孩儿,她也曾经想要放过那个为自己哭泣的单纯的女孩儿··对,苏念初没有错。
可是顾璇又何错之有呢·“如果因为喜欢,我再也不能跳舞,要像个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妈妈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要低声下气求遍老师主任让他们给我一个插班的机会,要把曾经的艺考改成和普通人一样的高考,要放弃自己喜欢的大学喜欢的专业喜欢的一切,我再也不想喜欢他。”
·“……那你,你喜欢她吗”我张开嘴,掏出包里的那条项链,将它垂在她眼前··“这个是我们以前一起买的,是一对儿。”
她仰头,露出冷然的血管,双手像是接着圣物一样,轻轻放在手心里··“她肯定还在怨我,把他哥哥气进了医院·”·顾璇打开它,苏长安的面容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猛的想起,顾璇她,并不知道,苏长安已经死了··苏长安死了,苏念初死了,宋子煜也和她分手,我又何苦,一定要做这个恶人呢·我打算离开了。
然而即将告别时,我看到顾璇突然蹲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摸着照片,脸上是我看不懂的恐惧··她尖利的指甲快要把苏长安的照片抠破,在照片被毁坏前,她终于停下了动作。
顾璇愣了·我低头,也楞了··苏长安的照片之下,并不是□□的底盘,而是一张照片·被压放在苏长安照片之下的,又一张照片··那是青春正好的苏念初紧挨着顾璇,两人笑得甜蜜温馨的模样。
所有看到的人大概都会说,真美,真好··可是物是人非,我们都回不到过去··我看到那个叫顾璇的女人跪在地上,右手紧紧握着那条项链·她哭了,泣不成声。
念初··念初··念初啊··作者有话要说:·唉今天发现收藏竟然掉了……虽然也没多少吧,还是挺难过,一难过就……就写番外去了。
好吧开玩笑的·说正事儿……渡爷开学了,这学期得学个十几门,毕竟考试还考九门呢,所以也不敢耽搁而且事儿也多也烦,见谅见谅·感谢各位支持,对我一直怪温暖的我就凑合更,凑合不住我就去看小说了。
···哈哈,好吧,晚安·下面编了一个小小番外·在你眼里,系统应该是什么样的是喜欢撒娇卖萌,能让你流一地鼻血的小萌物,还是冷冷冰冰,永远保持着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又或者,它们拥有超高智商的同时,也进化出人类丰富复杂的情感·此时,苏念的那只傻二统正绕着苏念不住的盘旋,而当事人无所事事地翻着手里的杂志,看起来闲适极了。
“苏念,我们应该申诉”系统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嗯怎么申”苏念合上书,伸出手,让银灰色的系统落在自己手中。
“……”系统无语片刻,炸毛似的弹了几下,“我哪知道”它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就成为苏念的引导者,苏念虽然懒但是对待工作真是认真到没话说,所以也很少因为评分的情况进行申诉。
可是……这次给的分儿也太少了吧六十分,刚及格好吧·“差不多就行了·”苏念也不在意,摸摸对方的小脑袋。
嗯,光溜溜的,搁老家应该是个挺帅的光头··“这怎么能忍气吞声,你们人类不是说了吗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寸草不生”系统气氛的跳起来,把审核部部长的录音放给她听,“念啊,不是我说你,你看你的任务对象多渣啊害了你哥,搞得你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好还把你也给害了,人原主好歹还报复一下,你呢,坐吃等死,虽然虐心值爆表,一虐还虐了一大半儿,但你的态度也太敷衍了,所以给你个及格分,给实习生学习喽”·“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系统表示自己很愤怒。
你问系统为啥会愤怒拜托,它虽然不懂人类的情绪,可是机器也会有自己的感情的只是你们人类真的不懂而已……·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知道,没所谓啦,当初我不也是自己看着那些低级资料从实习生爬到这个位置的”·“可是……你干嘛不反击啊……你当时也有能力向顾璇反击的”系统像个孩子一样低声抱怨起来。
“额,你知道什么是报复吗”苏念没事儿干,耐心地给系统解释起来·解释就解释,烟瘾没忍住,从桌子上抽了一根,特潇洒地抽起来。
“不就是让他妈住院他爸进监狱,然后耀武扬威的告诉他‘你不是我的对手’不然就是揭露他,让他名誉扫地,公司破产老婆跑路,最后后悔而亡吗……”系统努力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剧情。
“人常说,打蛇打七寸,因为七寸是蛇类最重要却最软弱的位置·”苏念微微一笑,“就像顾璇对待苏长安一样,挑了他最在乎的一个人再狠狠伤害,比掐着他的脖子要他去死还要痛苦。”
“可是,有什么能比自己造成最糟糕的结局却无能为力更让人绝望的呢亲手扼杀所有希望和信任,看着所有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而这一切,却是她自己造成的。
从此,不管在哪儿,都无法逃开它的阴影,连回忆都变成杀手,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和摧毁她·甚至一想到那天,就会头皮发麻全身发抖血液倒流,恨不能时间倒回那一刻,让所有的事重新再来一遍。”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时光倒流,又有谁能做到呢”·系统似懂非懂,“你就做到了啊”·苏念假装没听到,随意拍拍它,“准备一下,去下个演示区。”
系统心不在焉的调整数据,电流交汇发出轻微声响,因为每次都是这样,所以苏念也没怎么在意··“下一个世界,葬爱·”·苏念:……于是因为这我成了一个残疾人· · ·第32章 网红时代说爱你·“这位小姐,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儿激动,建议你回家好好清醒一下……”迟疑了片刻,郑锋回头,看着安漓说道。
安漓没说话,扭头看着苏念恩··“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她带回家清醒一下”苏念恩往里坐了坐,“郑锋,快点开车。”
“你当我是死的吗”郑锋靠在椅背上,“这位漂亮的小姐,麻烦你下车,我该带我妹妹回家了·”·“念恩,你刚才说要带我回家的是吧”安漓拉住她的手,双目放光,“我没有地方可去,你收留我一晚啊”·“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丢在这儿的。”
苏念恩微笑,安抚着她··“郑锋,你快点开车,我饿了·”苏念恩咳嗽了几声,用手捂住嘴巴··“出来之前就吃饭了你以为我智商是负啊”郑锋虽然不满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发动汽车,“你现在别说话,回去把药吃了再说”·安漓偷偷瞪了郑锋一眼,指指苏念恩的嗓子,“念恩,我在电视上看你好像不能说话,你的嗓子还好吗”·苏念恩楞了一下,“我觉得还好,就是不能总是说话。”
“我认识很多医生,过几天我帮你请几个出名的医生,一定可以让你快点好起来”·“谢谢你啊·”苏念恩摸摸自己的咽喉,“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妹纸,你能少说两句吗你少说几句她就能好的更快了……”·“我……”安漓咬咬牙,纤纤素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为了念恩,我忍”·苏念恩笑起来。
嗯,看着这两个人吵架还真是蛮有趣的……·“那个,就是我和郑锋的家·”苏念恩扯扯她,在玻璃上点了两下··“你和郑锋的家”安漓原本兴高采烈的模样淡了几分。
“麻烦你,下车·”郑锋突然出声,看着安漓的样子有几分讥讽··“嘁——”安漓推开门走下去,看到郑锋也出来,走到后备箱的位子拿出一架轮椅。
“我呢,不想管你是什么身份,明天早上你就立刻离开,别想着利用念恩·”·“你觉得我能利用她干吗”安漓抱壁,看着男人蹲下把轮椅组装好,外套落在地上沾染尘土也毫不在意。
“我就是想和她交朋友·交朋友,你懂吗”·“你懂什么是朋友吗”郑锋眯着眼,站起来,推着轮椅走到车门前,敲敲玻璃。
“今天有点慢诶……”苏念恩推开门,抱怨似的说道··“……你上辈子肯定是我妈·”郑锋探进身子,把苏念恩抱出来,然后把她放在轮椅上。
“谢谢哦”苏念恩松开胳膊,笑得灿烂··“你和我一起走好不好”苏念恩对安漓说道··“嗯,好啊”安漓脸上堆起笑容,努力平复着看到那一幕时的震惊和不安之感。
走到苏念恩身后,踌躇了一下,还是轻声细语地开口,“念恩,我,我想……我能不能推你啊”·“你推我”苏念恩摸摸轮椅,不好意思的笑了,“可是我有点重啊……”·“不怕不怕……你不是说,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我是你的朋友,推你回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确定”郑锋站在一旁冷冷开口,“这可不是电视剧,轮椅上坐的是人,不是你们这些富家女手里玩儿的洋娃娃。”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确定·”安漓仰头看他,“我会把念恩平安送回家的·”·“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苏念恩举手,“三个人这样子有点奇怪诶”·安漓第一次发现,原来推轮椅和推超市里的购物车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歪歪扭扭走了几次,最害怕的是一个不小心把苏念恩推到草丛里,所幸安漓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力量倒也还有,平平安安的把苏念恩推到了家门口·郑锋把门打开,安漓有些费劲的把轮椅推上专属通道,美滋滋的和苏念恩说话,“你看,我还是很厉害的嘛”·“谢谢你。”
苏念恩朝她笑,眉眼弯弯,甚是讨喜··安漓在心里暗叹一声,傻瓜,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吧·郑锋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里升起的危机感像飘在水面上的浮木,不由自主的浮浮沉沉。
“这位小姐,麻烦你让让,念恩要休息了·”虽然还是不太高兴,但郑锋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哦……”安漓让在一边,看着郑锋再一次抱起念恩,把她放到沙发上,念恩很乖巧,却没有不好意思,看起来确实是习惯了。
“我去给你煮药,你自己看会儿电视·”郑锋嘱咐她··“嗯嗯嗯嗯嗯”对方回他一个小鸡啄米··郑锋进了厨房,安漓大大咧咧的坐在苏念恩旁边,“念恩我告诉你哦,我叫安漓。”
苏念恩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蹦了出来,“哪个漓”·“漓江的漓·”安漓抓住她的手,眼珠咕噜咕噜的转了两圈,“咱们说好了,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了”·“嗯。”
苏念恩眨眨眼,神色莫辨,只是沉浸在喜悦里的安漓并没有发现·两人低声聊天,拿出手机互换了手机号··郑锋正端着中药跨出厨房的门槛儿就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他耳力不错,凝神细听,听到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着,“念恩,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吗”·郑锋皱眉,没怎么在意,大步走到客厅,看到念恩正在摇头。
得,他这副的转成正牌男友的机会又少了几分··“喝药·”·苏念恩用苦大仇深的目光盯着郑锋手里还冒着热气的中药汤……好恐怖……·“怎么”郑锋挑眉,“想好好说话就把药喝光。”
苏念恩哭丧着脸,吹吹滚烫的中药汤,乖觉的一口一口喝了下去··“这位小姐,”郑锋满意了,对安漓的态度又好了那么一丢丢··“我有名字,安漓,请你记住”安漓“哼哼”两声。
“家里有客房,我带你上楼·”·安漓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刚才看了下表怕影响念恩睡觉她才不想理他··“那念恩呢”·“我会照顾她。”
郑锋率先走在前面,临走的时候突然开口说道,“念恩的嗓子还没完全好,今天的情况不能再发生第二次·如果你对她没有恶意就不要再这样·”·“她……她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是。
所以我希望你能体谅她·”·安漓没说话,把房门关上,用沉默回应了郑锋··安漓第二天早上就走了,那时苏念恩还没醒·郑锋开车送她,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倒是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点对峙的意思。
郑锋驱车回家,路上越想越不对味儿·苏念恩心志坚强,对外面的世界抱着莫名的依赖和信任,因此对陌生人总很热情,可是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白痴,怎么能对初识的安漓那么上心,还和自己较起劲来·回了家,苏念恩正坐在家里看动画片。
“……你和那个安漓怎么回事儿”郑锋没忍住,一看见她就问了出来··苏念恩眨眨眼,看起来很无辜,“我觉得她很好,想和她交朋友。”
“你看谁都不坏,怎么单单和她交朋友”·“因为,她很像她啊·”苏念恩认真说道··郑锋看她··窗外,阳光大好,郑锋却觉得有人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直冷到了心里。
安漓回了趟家·空荡荡的大房子终于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多了几分温暖的味道··嗯,安漓告诉自己,以后要对念恩很好很好,把以前的不好都弥补过来··安漓找出几张信用卡查了一下余额,三张信用卡有一张已经没钱了,剩余两张还有些钱,可是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安漓坚持认为自己还在叛逆期,哪怕安父不再给她打钱她都要和对方死磕到底——开什么玩笑要是让她嫁给宁沉舟,她还不如和念恩在一起·要是以前,安漓一定会拿着剩下的钱继续大手大脚,可是真正的安漓穷惯了,也怕穷怕习惯了,手里要是没点儿资金就觉得世界末日要到,所以最重要的事,还是找个工作挣点儿钱,然后帮念恩找几个专业的医生,看看能不能恢复她的声带,还有……还有念恩的腿。
“唉,以前一直渴望能过上纸醉金迷的富人生活,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摊上了,还得亲手拒绝了·”安漓哀叹一声,顿时觉得钱途一片黯淡·毕竟,除了做过网红,她真的什么都不会啊·是的,安漓曾经的职业就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网红。
自从那个男人抛弃了自己的妈妈,而妈妈也生病离世后,安漓就独自到大城市打拼·当过洗碗工,在酒吧做过服务员,甚至利用网络骗过那些色鬼的钱,可到底是女生,安漓没有坚持很久。
也多亏了网络,安漓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做了网红,因为出现的时间很早,所以她的名气也渐渐大了起来·只是那一场大火,将她的名气和财产毁于一旦··思考了两天,安漓还是决定重操旧业,另外开辟了一间房间,开始了自己的网红生涯。
在这个网红遍地走的时代,网红就像路边的大白菜一样多,网红越多,对网红的要求也越高·前两天也有些人关注,可是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安漓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果然,时代发展太快,她已经赶不上它的脚步了。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坚持了一个月,情况终于好转·安漓每次和苏念恩打电话,念恩都会特别温柔的和她说,“阿离,我相信你,你要加油”每每想起,心里就暖暖的。
你看,她的念恩,一如既往的相信她·安漓虽然把自己工作的事告诉了苏念恩,但也只说是一份新兴职业(这谎撒的),没敢说自己成了新晋网红··和苏念恩相处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想起以前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有时安漓睡觉,睡梦中便出现了念恩以前的模样·齐肩短发,短短的刘海儿,笑起来甜甜的梨涡,总是追在她身后,声音软糯,像只软软的猫咪·而她不耐烦的瞪着她,把她说的体无完肤,恨不得把她丢出窗户去。
梦到这里便再也睡不着,安漓躺在床上翻着两人最近的聊天记录,盯着念恩的字字句句,又想到咨询医生时医生所说的那些话,心头又蒙上一丝阴霾··郑锋说的对,念恩很脆弱,她需要更多的呵护,而不只是口头上的关心。
安漓想着,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既然念恩声带受伤,我就做她的喉咙·”打定主意,安漓把脑子里帮助自己的合适人选仔细筛选了一遍。
“好像……只有宁渣渣最合适”·作者有话要说:·我咋能上课写小说呢……快,来抽我· · ·第33章 网红时代说爱你·晚上,安漓做完直播,有点疲惫的靠着椅子休息。
喝了一杯酸奶,软绵绵的望着电脑屏幕发呆·夜静了下来,忙碌和嬉闹过后,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伤感萦绕心头··不知是谁打来电话·安漓的第一个反应是苏念恩,最近一有时间念恩就会给自己打电话,让她既感动又有种说不清的压抑。
安漓接起电话,发现并不是苏念恩,是很久都没有联系的安凛··“哥”安漓疑惑的开口,不明白对方打电话过来的目的··“爸后天生日,你回来吧。”
安凛懒得多费口舌,单刀直入··“我后天有事儿,就不过去了·”·“什么事儿比爸还重要”安凛加重语气,“就当为了你那点儿破生活费,后天回来。”
安漓握紧手机,无奈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肯定回去·”·安父的生日没大办,白天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客户和朋友吃了一顿饭,晚上就回家,等着老婆大人做饭。
安漓的印象中,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很好,虽然是联姻,但这么多年来夫妻恩爱,生活和谐,母亲也不是那种喜欢斤斤计较的人,对于父亲偶尔的逢场作戏,她大多数时间都可以理解并且轻轻揭过,娶了这样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夫人,安父并不是不懂得珍惜,也因此,两人过得和和美美,羡煞旁人。
安漓回家的时候母亲刚把做好的鱼端上来,香味扑鼻,光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安漓洗手坐好,心里想着念着都是眼前简单却美味的饭菜,不知不觉把和父亲的矛盾丢在了一边。
“你这丫头,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换了造型的安漓看起来很是乖巧,褪去了曾经的稚嫩,让许久没见他的安凛高兴了许多··“我怎么了,我就想吃顿我妈做的饭也不行啊”安漓瞪着眼,气呼呼说道,可惜面对气势十足的哥哥,她的表情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行行行,你吃,我不和你打嘴仗·”安凛抬头望着安父,又朝妹妹努努嘴,表情有点滑稽,“说话·”·“说啥”安漓不解。
·“和爸说话”安凛做了个嘴型,大长腿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安凛白他一眼··“爸,”安漓把鱼夹进男人的碗里,“……生日快乐”·安父放下筷子,以父亲沉着的姿态凝望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你什么时候把我和宁沉舟的订婚取消了我就什么回啊……”·“我把你和沉舟的订婚取消了,你以后怎么做人再说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看我和你妈,这么多年来感情一直很好,而且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人家吗”·“我喜欢他他又不稀罕我”安漓恋恋不舍的望着盘子里的菜,“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不想玩儿倒贴,他凭什么啊”·安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小漓,你要觉得你能甩了他,除非你有甩掉他的资本。”
换言之,并不是宁沉舟配不上安漓,而是安漓配不上宁沉舟·安凛的目的很简单,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做一个成天傻呵呵爱情至上的人,他希望她能有自己的能力,这样不管喜欢谁嫁给谁,都能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和判断。
安家是可以养活一个喜欢闯祸的女儿,但父亲会死,而自己会老,没有谁能陪着她走到人生的终点·如果有一天,他们都不在了,她也能活的骄傲肆意··“反正我不嫁……妈……”安漓跺脚,以前的毛病又显现出来。
“不嫁不嫁”安女瞪了父子俩一眼,“吃饭说什么话不想吃回屋睡觉去”·安父闭嘴,还是没忍住又添了一句,“你说你喜欢宁沉舟,我好不容易帮你订了婚,你现在又不喜欢了,你让我这张老脸放哪儿放”·“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安漓心虚的看着他,“我去和他说,一定能说通的,反正他也不喜欢我”·“那你自己去解决,解决不了你就和沉舟结婚吧。”
安父夹起菜吃了几口,看起来平静了不少··唉,养个女儿比商场浮沉里还累··安凛继续吃饭,对开窍后的安漓很满意·嗯,能开窍就好,以后的事儿再细细打算。
安漓没过两天真去找了宁沉舟,由于那天急匆匆地把宁沉舟抛下去见了苏念恩,安漓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再不好意思,该说的还是要说,反正她也不喜欢宁沉舟,说明来意之后不仅没觉得难过,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自从你出事到现在,整个人都变了很多·”宁沉舟感慨了一句,意有所指··“谁都会变的啊”安漓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而且经历了两场生死较量,突然发现生命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不能只为了自己快乐,就忽视了身边值得珍惜和关心的人。”
“沉舟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其实我以前只是把你当哥哥,是占有欲太强了,并不是真的爱情·”说起以前,安漓头头是道··在没遇到苏念恩之前,她只是个任性妄为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她用着全部的心力爱着一个不会爱自己的人。
期盼过,伤心过,愤怒过,惊喜过,短暂的生命里,内心因为这个男人而起起伏伏不知所措·她犯了天下人都会犯的错,也不过因为天下人都会有的情感·那是爱。
可是,那又怎样呢回头看安漓的一生,极其热闹又极其寂寥,不过数十个狐朋狗友,每天刺激而重复着的生活,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恶心到让人绝望。
她也渴望父母那样平淡的生活,或者普通人家甜蜜温馨的爱情,可是爱情如此遥远,她奔跑着,却够不着·她卑微,绝望,而又无能·而重生而来的安漓,被母亲的无望洗脑了的她,看惯了这世界的变化莫测,早已不再期待爱情。
遇到苏念恩是意外,也是恩赐·平和,感激,快乐,虽然失去父亲的倚靠,但却堂堂正正完完整整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两个人,两份记忆,两种人生·它们已经融为一体不可分割。
她是她,她是她·她懂得,她爱过他·但现在,已经不爱··宁沉舟拧着额头,看着对面神色自若的安漓·她好像长大了,又好似,在那一刻破茧成蝶,与印象里张扬跋扈的女孩儿彻底分离。
他舒了一口气,将心中不安的情绪收起,语气冷静听不出波动,“我会考虑,三天后给你答复·”·安漓对这件事并没有抱着快速解决的念头,她笑着点点头,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猛的抬头,笑容甜美,“沉舟哥,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有个小小的忙需要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嗯”·那表情,真叫一个可怜,一个猥琐,一个,蠢。
——————————·安漓请宁沉舟帮的这个忙,对宁沉舟而言确实只是小事一桩·安漓想找一个手语老师,能够在短时间内辅导她,将手语和口型学通。
宁沉舟自然要问原因,安漓也没有隐瞒,但说的很模糊,只是让对方大概了解了情况,希望他能帮自己找几个合适的人选·宁沉舟答应的很快,不出两人也确实请了一个老师到家里做辅导,在老师变态的打击下,安漓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宁沉舟帮忙请的这个老师,性别男,姓名王劲而且名如其人·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王老师就很好的诠释了自己的金牌地位·比如说,这位看起来是教手语的老师,其实通哓八国语言,而且种种精通。
除了能力强,人也很有个性,只要开课就没有停下的可能·当然,两种结果除外,一是你学通了,二是你死了·安漓起初很受刺激,可是一想到交的那些学费,再痛苦也得忍着。
更痛苦的是,宁沉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王劲,要求他帮自己没事儿干就补习一下英语·英语一直都是半吊子水平的安漓感受到了宁沉舟对她深切的“关怀”。
咬着牙往下学,天天生不如死,日日撕心裂肺,还得摆着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做直播,这样的日子真是不要太美··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安漓和带着小容的苏念恩说话的时候发现,自己能够理解苏念恩的手势,而且仔细看她的嘴型,多多少少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老天给她的折磨终于有了回报,或者说,安漓对苏念恩的愧疚,终于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得以输出和释放··那已经是半年以后·那时,安漓已经和宁沉舟解除了所谓婚约。
因为宁沉舟的帮忙,两人的关系不但没有隔阂,反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动不动就吵架斗嘴,没事儿就揭对方小时候的老底儿,安漓已经把那些小孩子常用的招数玩儿的炉火纯青。
也因为长期相处,原本和苏念恩不甚相处的宁沉舟再次和苏念恩有了交集,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但也算得上是相处不错的朋友··生活每天都很平淡,平淡到让人忘记,苏念恩曾经为一个人失去所有,而那个人的身上还背着无法还清的沉重的债。
每日都微笑的女人,总是让人忘记疲惫和烦恼,却从不轻易将脆弱与悲伤示人··这伤太重,每一个见过它的人,都会中了它的诅咒··永远永远,害怕光明,却要奔赴温暖之处。
苏念恩坐在阳光下,轻轻嗅着手里平淡无奇的花·远方,安漓银铃一般的笑声惊走了柳枝上的麻雀·她抚摸着自己早已萎缩无力的双腿,望着她,淡淡笑了。
如果很久以前,我们就是这样,那该有多好· · ·第34章 网红时代说爱你·苏念恩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那个躲在孤儿院角落里的小女孩儿。
穿着别人不要的旧衣服,扎着两个羊角辫,面色蜡黄,嘴唇泛着不太正常的紫色·那时她五六岁,没有朋友,也就没有玩耍的伙伴儿·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在抢一颗药丸,他们有的已经七八岁,有的却只有三四岁。
几个孩子哄抢着,咒骂着,那颗药不知怎地,突然滚到了她的脚边··她蹲下身,盯着那颗药·终于,在那些人抢到它之前,她把它捡起来吞了下去·她不记得那是什么味道了,只知道土的味道,涩涩的,酸酸的,滑进嗓子眼里,剩下的留在不太整齐的牙缝里。
那是懂事以来,第一次感到畅快·做了第一的畅快,抢夺的畅快,还有不被轻视和伤害的畅快··之后的事情也不再记得,只看到漫天的火光,像是火烧云一样灿烂。
除了视觉,还有味觉和听觉的震撼,挥之不去的焦味与建筑材料因为燃烧发出的清脆声音相*合,“啪……啪……”,即使轻微也会牵动人心。
她推着轮椅,走到燃烧着的屋子面前·热浪猛烈袭来,气势排山倒海·她盯着自己的腿,看到自己坐在火光里,那条不能再行走的腿,竟然像树生长出新的枝干一样,重新获得了行走的能力。
她高兴极了,丢下轮椅,沿着记忆跑进那间熟悉的房间··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这里没有火,也没有烟,粉色的背景,白色的书桌,还有一个蓝色的水杯。
她走到窗前,看到天空飘下粉红色的花瓣·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严肃帅气,女人披着婚纱,像是从天上降临人间的天使·他们相互挽着,言笑晏晏··她不喜欢这场景,转身,看到一条火龙蹿进屋子,猛的将她推出窗户。
她变成了一片花瓣,飘飘扬扬,落在了女人的唇上·然后,跌落大红色地毯,化为尘土··苏念恩知道这是一场梦·她平静的睁开眼,只是无尽放大的瞳孔让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怖。
汗水从额角和鼻梁滑落,手心的潮湿使不得不她松开紧握的拳头·支撑着钢琴,轻轻揉动着发麻的胳膊··初秋的早上,寒气入骨·苏念恩调试钢琴,闭上眼,任手指变换,音符从指下迸发。
她花了三年,只学会这一首乐曲,可是郑锋说,哪怕只有这一首,也足以超越很多人·或者她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学弹钢琴还是爱一个人,总要很慢很慢,但一旦认定便再也不能放手。
在作曲家的世界里,那是一片海·湛蓝色,跳跃,辽阔无边·银白色浪花翻涌,忽又变得平静,猛的沉寂下去,只留下白色的花边·昨日刚下了一场雨,海水包围着的小岛,植物茂密,土地潮湿。
生命生机勃勃,宁静祥和··她随着他跳进深海·海里有很多很多漂亮的鱼,彩色的珊瑚,大型海洋生物·这是多姿多彩的另一个世界·人类在此时如此渺小。
因为渺小,所以孤寂··她沿着海洋深处划去,漆黑一片,美好不再·只听到海底深处的哭泣,哀婉低转·她拨开柔软的墨绿色的水草,看到无数白色尸骨。
沉沦于此的人类和动物骨骼,在点点光芒的照耀下,痕迹分明··窗外,秋高气爽·树木郁郁葱葱,夹杂着黄色枯叶·风一吹,叶子飘进房间,静静伏在白色钢琴之上。
琴声戛然而止,音落之前的最后一段音符仿佛从地狱爬来的恶鬼,面目狰狞··洁白如玉的白骨,又何尝不曾有过无助的呐喊和挣脱无果的悲戚命运本就是,风平浪静之下的挣扎,云淡风轻背后的辄压。
苏念恩抬头,看到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是六点半,她回到房间,看到三个未接电话··电话是安漓打来的,苏念恩没有回拨,只是自己到浴室洗了一把脸。
水微凉,脸上起了一片细小的颗粒·用柔软的纯棉毛巾把脸擦干净,刚刚放下毛巾就听到窗外有人敲门·苏念恩推着轮椅,到门前把门打开·门外,捧着花的安漓笑得灿烂。
“怎么来得怎么早”苏念恩接过花,对之报以微笑··“这还早啊,路上堵了半个小时呢”安漓瞪着身后的人,“我都和你说了别从那条路走你偏不听”·“沉舟。”
苏念恩又和安漓身后的宁沉舟打招呼··“早啊……”宁沉舟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安漓,跟着安漓进门··“我的东西不多,你们喝口茶,坐会儿再走。”
最近郑锋要出差,小容也顾不上她,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到安漓家里住几个月·苏念恩说完推动轮椅,打算到厨房沏茶·宁沉舟站起来拦住她,“厨房在哪儿我去吧,喝水就行。”
“就是就是,让沉舟去好啦”安漓小声抱怨起来,“你身体就不好就别折腾自己了”本来只是无心之言,沉舟听后微微颦眉,苏念恩面色没变,眼里的光彩却黯淡了几分。
“哎怎么不见小容”安漓向四周张望随口问道··“她今天突然有事来不了了,你知道,她最近忙着新的课题,不能两方兼顾。”
宁沉舟从厨房出来,端了三杯水,轻轻巧巧放在桌上·安漓率先拿起杯子,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只剩下杯底残留的几滴水·苏念恩轻笑,笑容里有别人看不透的宠溺。
“念恩,喝水啊·”见苏念恩看自己,安漓有些不好意思,抹掉嘴边的水渍,红着脸和苏念恩说道··苏念恩只是笑,她偏过头,语气温柔,“沉舟,喝水。”
抱苏念恩上车的人是宁沉舟·郑锋不在,安漓的力量又不够,唯一合适的人选非宁沉舟莫选·宁沉舟有一丝丝尴尬·他并不是没有抱过女人,可是这种情况,倒还是第一次。
走下台阶的时候他下意识望了对方一眼,苏念恩睁着眼睛,眼神纯净,纯黑色的瞳孔和白色的眼白,在太阳的照耀下过分分明··“谢谢你·”她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宁沉舟没说话,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有点看不懂这样的苏念恩··苏念恩坐在后面,安漓坐在前面·看起来有些疲惫,苏念恩靠着窗户睡着了·梦里,郑锋和自己的对话又一次回响。
“你应该去,这一次的课题研究,对你,对别人都意义重大·”·“你是医生,可是不是我一个人的医生·这个世界有太多无辜的人,因为疾病只能不甘的死去,还有很多很多人,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停止呼吸。”
“我有什么理由离开你呢,念恩”郑锋棱角分明的脸在迷雾中显现不清··“为了……为了理想吧·”·就像军人追求和平却渴望战争一样,医生同样渴望着,能够见识更多不为人知而又极难破解的病情。
了解它,研究它,破译它,毁灭它,犹如第一次发现它一样刺激··你有过理想吗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拥有亲手塑造并完成它的机会,你会放弃吗所以,郑锋,去吧,那是你的理想啊……·——————————————·这天晚上,安漓放弃了直播,和苏念恩独处一室让她有点小兴奋,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
“郑锋什么回来”·“快了也要三个星期,还是要看研发速度·”·“你和郑锋怎么认识的啊”安漓虽然查明了一切,还是想听听苏念恩怎么说。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当时进了重症监护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接我的手术·”·“念恩,你喜欢什么地方啊明年春天我带你出去玩,你喜欢的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真的么”苏念恩惊喜的看着她。
“真的啊,你不是说最相信我吗”·“是最相信你,可是怕你没有时间·”·“怎么会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苏念恩笑着“嗯”了一声,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让她有种要窒息的错觉。
“念恩,你怎么了”安漓察觉她脸色不对,探着身子看她··“没事儿,我想喝水,给我倒水好不好”·安漓松了口气,利索地下了床,给苏念恩倒水去了。
见门关上,苏念恩的笑脸不复存在,眉头紧紧皱着,眉眼里的如水温柔此时也变得不近人情起来·她走下床,灯光柔和打在梳妆台的镜子上,明亮,透彻·而镜子里,她就这样孤零零地站着,一动不动,好似一座没有生命的木偶。
小离,你说这世界有没有一种药,能使人长生不老,厮守一生如果真的有,哪怕不择手段,我也要得到它·怕只怕,这世上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大梦,再醒来时余温尚在,人却冰凉。
待安漓再回到房间的时候,苏念恩已经安安稳稳地睡着了·安漓把杯子放下,端详着苏念恩憔悴的侧脸·她觉得有些累了,不知道是每天看着念恩和病魔作斗争,还是念恩无条件的温柔让她觉得疲惫。
她想对她好,可是越对她好,越发现对方仿佛能够接受所有外人带给她的好·那以前的江离又算什么呢·是不是,你的爱也很稀薄,时间一久也就和别人没有差别。
可是念恩,如果没有我,你一定能拥有更美好的人生··安漓和苏念恩晚上并没有睡在一起·见苏念恩睡着,她替她掖掖被子,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房间·心事重重,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四十·对于安漓这样的夜猫子,这样的时间并不算晚·本打算继续睡觉,但是想到苏念恩的作息习惯,还是起床,洗漱完毕就叫了几份早点。
方便快捷,懒人首选··以往此时,苏念恩会在家里给她发短信,所以每次打开手机,她都能看到苏念恩发来的“早安”·安漓估摸着,苏念恩应该醒了,便到隔壁敲敲门。
敲了几声,对方没什么反应··安漓犹豫了一刻,终于还是好奇心作祟,用钥匙打开房门,见她裹着被子睡得香甜··“念恩,起床了……啦啦啦,小傻瓜,我带你去吃饭”安漓揉揉她的头发,莫名起了作弄之心。
可惜苏念恩只是加重了呼吸,没有理她··“喂喂,小懒虫,该起床了·”她把手伸进被子,又摸索着探进对方睡衣的衣领,“再不起床我就扒你衣服了”·终于,温暖的手指挨住她颈间的皮肤。
滚烫,灼热,潮湿的冷汗·安漓一愣,左手已经覆上她的额头··安漓突然想起一个词,岩浆··“念恩”她把食指放在苏念恩的鼻下,微弱的呼吸让她忍不住又哭又笑。
“你别害怕,我带你去医院,马上,你就会好的·”·“120,我要打120,地址是……地址是……”·“念恩,念恩,120很快的,我从来不骗你。”
你能等到救护车来的吧,念恩你和我说过,只要相信,总会有奇迹的··也许,也许你并不知道,小离,你才是我的奇迹啊··——苏念恩· · ·第35章 网红时代说爱你·我也曾经对自己说,我行过很多地方的桥,看过很多地方的云,却只爱过一个人,一个正当年纪的人。
苏念恩已经习惯了死亡,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休克,昏迷,高烧,有时身体抽搐,痉挛,呕吐,披头散发,大小便失禁·身上要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躺在床上就能听到仪器发出的尖锐声音。
医生来来回回走动,嗓子里好像放了一个木塞,永远沉稳压抑·某一个时刻,突然清醒过来,看到明亮的灯光,像是灵魂深处不会熄灭的生息之火·有很多想说的话,可是回忆在大脑里一闪而过,斑斑驳驳。
她看到很多人,看到医生手里冰冷精致的手术刀·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旅程,夜幕深沉,窗外荒芜·死亡是归宿,理应平静接受,也许没有下一世,大脑里的记忆会随着身体的毁灭而消失。
幸福,或是不幸,都只是埋在土里的秘密,没人能知道·也不会主动提起··当你面临死亡的时候,你会想到什么呢苏念恩盯着医生的下巴发呆。
她突然想到一个词,理想·这词,遥不可及,荒诞不经·可是苏念恩不得不面对自己,于死亡边缘行走的自己,确实想到了理想··江离的理想是做一个有钱人,可以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度过自己的后半生,她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依靠,金钱才是她毕生的追求;郑锋的理想是做一个卓越的医生,克服种种难题,救死扶伤,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条又一条宝贵的生命;苏念恩呢,以前并没有什么理想,或者说,江离才是她的理想。
现在,她再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也许下一刻,她就会停止呼吸·很多未说的话,未做的事,如果再不说再不做,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医生将苏念恩推出手术室,历时十三个小时,将她从死神手中拖回。
安漓眼眶通红,不眠不休,等到苏念恩回来的那一刻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和自责在此时发酵变形,形成谁都无法预料到的感情·连苏念恩自己都不会想到,死亡带给安漓的震撼,甚至超越了爱情本身。
————————·苏念恩从重症监护室转回普通病房的第三天··小容刚刚离开,安漓和郑锋结束了僵持不下的通话。
按照苏念恩的意思,这件事本来不应该告诉郑锋,可是纸里包不住火,郑锋和医院方面本来就有联系,就算安漓帮她隐瞒,还是没有瞒过对方·得知苏念恩转危为安,郑锋打电话破口大骂,于是宁沉舟加入混战,几个人各说各话,常常不欢而散。
安漓是不希望郑锋回来的·用苏念恩的话来说,她不想做别人的绊脚石,哪怕她曾命悬一线·而对于安漓来说,她只是不想让苏念恩觉得,她是郑锋的绊脚石,即使她确实不是。
反观郑锋,他很疯狂,将苏念恩的病危全部归于安漓和宁沉舟身上,这很不讲道理··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可是安漓知道,爱情本来就不需要讲道理··安漓推开门,凝视着沉沉睡去的苏念恩。
离别之前她不会想到,第二天看到的会是一个濒临死亡的苏念恩,她也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天她没有推开门,苏念恩会不会无声无息的死在自己的床上·她不能再继续想下去,这样的猜想让她窒息。
习惯性的探着对方的鼻息,看到她微微起伏着的胸口,安漓想到几天前主治医生对苏念恩的病情分析·他说,念恩的肾脏正在衰竭,除了做手术没有别的方法·心脏,肝脏,肾脏,需要像替换零件一样统统清除更换一遍,可是她的身体情况,无法承受这样的修复手术。
不做手术,会死;做了手术,还是会死·那一刻她突然体会到,苏念恩嘴角那抹很淡却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是留恋,也是无能为力·每日都在微笑的苏念恩让她忘了,多年前她很内向很害羞,其实从不高雅淡然,她唯一的勇气和炙热全都奉献给自己,毫不保留,不留余地。
而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她自以为是的爱情,经不起时间的磨砺··事实证明,她错了··苏念恩睁开眼,眼珠动也不动的盯着发呆的安漓·她看似在看着自己,其实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苏念恩有些自嘲的想,那大概就是愧疚吧·因为愧疚,所以一次又一次无条件的包容着自己,只是因为她陪她死了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念恩,好一点了吗我帮你叫医生。”
看到苏念恩醒了,安漓蹲下和她说话,因为太紧张,双腿跪在地板上都没有发觉·而苏念恩由于视线问题,也没发现对方其实是跪着的··“现在很好,没有不舒服。”
“我帮你叫医生,再检查一下,不会疼的,你等一下·”安漓还是坚持给她叫了医生,直到确定身体无恙,安漓提着的心才又一次放下··“阿漓,我有话想和你说。”
苏念恩有些费力的喘息着,脸上露出久违的真实笑容··“什么事儿”·“我想,写一个剧本·”·安漓愣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想写什么”·“一个,爱情故事吧。”
苏念恩思索着,垂下眼眸··“你现在还病着呢,以后再说好不好等你好了,写什么故事都行·”·“可是阿漓,我快死了啊。”
我快死了啊··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还可以欺骗自己,曾经的那个自己,已经随着你的消失而死去,不论疾病还是死亡,我都可以坦然接受·可是有一天,你出现了。
你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倔强女孩儿,再也不用打拼,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不用每天吃着泡面黑白颠倒,不用抹着几百块钱的劣质化妆品,不用应付不同性格男人的追求和女人的谩骂。
江离已经死去,在九年之前,出现在我面前的,只是安漓··而我,只是一个不会行走的废人·当你大步走在人海里的时候,我注定被留在角落,纵然我的爱情故事可以让无数青年男女痛哭流涕,然而我的爱情,终究无疾而终。
“我是,注定会死的人,也许只是时间问题·明天,或者明年,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以前学过编剧,想要写一个剧本,自己做导演……去……去拍一个,我自己的电影。”
“念恩你自己乱说什么呢什么……别说了好不好”·“阿漓,你来帮我好不好”·苏念恩抓紧她的手,青色血管突起,双手惨白,犹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们一起来完成它吧,一部,很好很好的,让所有人都心动的电影。”
请陪着我回到过去·那一场大火之前,我还爱着你,深深地爱着你··————————·郑锋赶回国的时候苏念恩已经出院了,作为妥协的条件,苏念恩答应了郑锋的要求,承诺会在电影完成之后进行第一次修复手术。
而在此期间,她会好好调养身体,为手术做好准备·固执如苏念恩,偏执如郑锋,这是两人可以做出的最大让步··苏念恩写的剧本叫《葬爱》,文笔流畅,如行云流水,两个女生的故事,从二十三岁那一年娓娓道来。
即使每天要去做检查,喝药,保证充足的睡眠,苏念恩依旧在较短的时间里写完了剧本·原因无他,她所写的,无非是苏念恩和江离的旧事,从相识到生命结束,那些点点滴滴早已融入骨髓,再也遗忘不了。
郑锋看过剧本沉默许久,他扔下它,看着苏念恩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一句话,“念恩,她已经死了·”·他从七年前调换职位成为她的主治医生,后来变成朋友,兄长,同居对象,午夜梦回,总是想起她被送上救护车的场景,那时她才二十五岁,却像疯了一般攻击着所有的医护人员。
他从没想过,一个失去双腿的柔弱女子会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之后有一天她问他,“被火烧死的人,是不是死了以后都很难看”他第一次不敢回答她,也是第一次,开始认真对待这个从火海里逃生的年轻女人。
一晃将近十年,他们从来不提江离的名字,她像是杂草一样无比坚强,可是死亡终究不可抵挡·十年,这已经是个奇迹了·但奇迹永远不可复制·就像苏念恩爱上郑锋的这个奇迹,永远都不会发生。
·“郑锋,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爱情在死亡面前的渺小,可又是因为渺小,才能有不可抵挡的魅力,就像你教过我的那首钢琴曲,如果肖恩没有潜入海底,他怎么会发现二十年前失踪的沉船并且以此作曲,然后震惊了世人”·“如果可以,我希望别人知道,我来到过这个世界,我爱过一个人,虽然我的生命很短暂,但这一世,我没有白来。”
我只是希望,在我死后,她能记得我,就像苏念恩记得江离一样·一年,两年,三年……直到她死去·就算不是爱情,只当她是朋友,生生世世忘不了她,她也心满意足。
剧本写好后开始找演员·苏念恩挑的这两个主演,都不是出名的影视剧演员·她找了两个网红,一个叫季洁,另一个叫宋潋·这一消息传出的时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此前并不是没有人请网红拍戏,但大多数不是主演,而苏念恩一次就用了两个网红,还是名不见经传的那种,引发了人们的各种猜想·网友要求换掉主演,可是苏念恩并没理会。
出资方是安漓,副导演也是安漓,她没有换演员的必要,更何况,她们再合适不过··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是的,再合适不过·安漓不得不承认,苏念恩说的是对的。
也许没有人能和苏念恩一样,如此深刻而敏感地看穿那个曾经的安漓·当宋潋出现的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活着的另一个自己·原来,苏念恩从来没有忘记过。
安漓和江离,她从来都看得分明··“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部电影成功了,爸爸以后不拦着你,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但是,如果你失败了,乖乖回家,该管公司管公司,该结婚就结婚,再也不能和苏念恩联系,你答应不答应”·“我答应你。”
安漓回想着父亲的话,望着努力给季洁讲解剧本的苏念恩,低头在剧本上写了两行字··“那个,苏小姐,这么改能行么”·“……我说行就行。”
念恩,从此以后,我会给你很多喜剧,她们都是欢喜结局··作者有话要说:·睡觉睡觉,感谢各位支持,心里感激·大家晚安·· · ·第36章 网红时代说爱你·2032年暑期档,正是一年里炎热的时候。
《葬爱》的首映选在七夕那一天,无数情侣涌进电影院,其中不乏同性恋人·这时人们才发现,原来同性恋这一群体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微小··前几天刚下过雨,七夕这一天却很快转晴,而且空气湿润新鲜,很适合出门闲逛休闲。
《葬爱》的海报贴在电影院的墙上,两个女生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走着,她们所走的方向尽头,一场大火正熊熊燃烧着,仿佛要将天空都灼伤·白色连衣裙飘扬,小拇指轻轻勾连,没人知道她们的脸上究竟是何表情。
《葬爱》是一部更加有争议的电影·名不见经传的新锐导演,加上一个富二代土豪女,还用了两个网红做主演,丝毫不顾及一批粉丝的逆反心理,但也正因为有争议,人们对此也多了几分期待。
有人已经对苏念恩的做法做了猜测,大概就是,苏已经跌进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试图用更加新奇的方式来博取大众的眼球·苏念恩很淡定,她很清楚,其实自己连娱乐圈都没见过,又何来掉进之说这样的猜测还算善意,有很多人已经开始透过这两部电影去琢磨苏念恩的性向了。
令人玩味的是,苏念恩始终没有做出回答·苏念恩不做反应的原因是,她顾不上·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苏念恩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理会别人的流言蜚语,而处在风口浪尖的另一人安漓也保持了沉默。
安凛看她总是意味深长,苏父打了几次电话要求她出面澄清,都被安漓不轻不重地反驳回去,苏父气个不轻但还是没办法,只好全都随了她··傍晚,郑锋把车停在电影院门口。
路边站着的男人冷峻依旧,看他的车驶过来,唤来几个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摆摆手,让他们做事去了·坐在后排的安漓打开车门,又到后备箱取出轮椅,蹲下身子将轮椅组装完成,动作熟练,前后不到半分钟。
郑锋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眯眯眼,多情的双眸里闪过几分深思··正想着,宁沉舟也走了过来,他敲敲前窗,让郑锋把窗户拉下去,“晚上出去喝一杯”·“首映不看了”郑锋反问。
“以后再看也不迟·”·“那念恩呢”·“念恩不还有我吗”安漓将苏念恩抱出来,想把碍眼的头发甩开。
苏念恩笑了笑,一只手抱着她的脖子,伸出另一只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你和沉舟去约会就好了呀,郑锋·”苏念恩冲郑锋眨眨眼,苍白的脸上映着淡淡的红晕,“玩儿的愉快。”
安漓没说话,把她放在轮椅上,蹲下身看了看轮椅,“我怎么觉得它不太好用了”·“大小姐,你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坐着和不坐着效果能一样吗你不觉得这根螺丝有点松”·“我……”擦。
郑锋心里往安漓的脸上画了个叉··“没什么大事,我先送你们进电影院,我都安排好了·”沉舟看了眼郑锋,“先把车开进停车场·”·“你不是说安排好了”·“我没安排你。”
沉舟说完,带着安漓进去了··安漓推轮椅的工作干的十分不错·除了抱苏念恩出门,帮她推轮椅,安漓还接替了小容的很多工作,比如帮苏念恩洗澡,带着她去医院做检查,以及很多琐碎的事情。
她与苏念恩的身份,好像猛的调了一个个儿··将近七点,安漓和苏念恩的周围已经坐满了人·安漓听到有个女生不太高兴的和男友抱怨着,“多傻的电影啊,大火之前男主,呸,不对是女主不应该对女主说‘亲爱的,我爱你’吗哪有人说’别害怕,我会带你走的‘这也太不符合剧情了吧”·安漓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一眼苏念恩。
似有所感,苏念恩也扭头看她··“怎么啦”苏念恩低声问··“没事儿·”安漓拍拍她的手背·冰冷的手背,和闷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念恩反手握住她的手,“阿漓在害怕吗”·“我才不会害怕呢·”安漓撇撇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双手··正说着,众人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画面开始一片漆黑,不多时一抹亮光出现,随着光亮的闪现,黑暗消失,万千璀璨星光散发微弱光芒,光芒变得越来越强,直至让人无法直视··“那是一个,很热很热的夏天。
蝉鸣声永无止境,像是短暂而狂热的青春·”·“我的青春,从遇到另一个人开始·”·旁白消失,光芒收敛,蝉鸣不停,夏天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蓝天,白云,有些混浊的天气和行色匆匆的路人·女孩儿穿着黑色背心,套了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下身穿着那一年十分流行的流苏短裙,妆容明媚,高跟鞋踢踏踢踏。
安漓浑身一颤·她看到了自己··那是22岁的自己·她本应该忘记,但却突然发现,她的记忆在此时和苏念恩的描绘严丝合缝的重合在一起··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天色已晚,江离掏出房门钥匙,以一种漂亮女孩儿特有的姣美姿态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房门对面,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靠着门蹲在地上,从江离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她耸着的单薄的肩膀和黑色的柔软的头发··江离迟疑了一刻,她收起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打开门,大大咧咧进家·一个小时后,江离提着垃圾袋儿再一次走出家门,对面门前,穿着灰色衬衣的女生正盯着紧闭的防盗门发呆··江离皱着眉,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正纠结的时候,那女生转过身子,双目相对,女孩儿张张嘴,脸腾一下就红了。
“你干嘛不回家”江离提着垃圾袋,走到她面前··“我、我,我把钥匙丢了·”·“对着门门就能开了吗”江离看看她身后,“给物业打电话了吗,叫开锁公司了么”·“……还没有……”·“那你等我丢完垃圾再带你回家吧。”
江离踩着拖鞋把垃圾丢进楼下的垃圾桶,一回头就看到女生捏着衣角一脸无措的表情··让人没由来地烦躁起来··那是江离和苏念恩的第一次相遇,那时她们都是二十二岁,那时她们都很年轻,性格却截然不同。
总是单纯无知却不会做饭的苏念恩,看起来光鲜亮丽却勤俭持家的江离,在某种机缘下相遇了··电影里,那个叫小媛的女生正站在饰品店里徘徊张望·侧脸看去,像极了记忆里的苏念恩。
“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向您服务的吗”柜台小姐主动过来,笑得亲切可人··“我想买一个戒指·”小媛摸摸口袋里的钱,“要那种绚丽一点的,看起来好看的。”
她吞吞吐吐,词不达意,说完就红了脸颊··柜台小姐愣了一下,笑的善意,“我们店呢,样式是比较多的而且价格也很合理,正好最近几天都有活动,所以都很实惠,你可以慢慢挑选,觉得好看可以和我说,一定条件的折扣也不是不可能。”
“谢谢你·”小媛的手轻轻放在柜台透明的玻璃上,柔和的灯光照着她迷茫的脸庞··“我想看看这个……”·“这个要多少钱”·“我能再看看那个吗”·“……对不起啊,我还想看看旁边的那个……”·女孩儿看了一个又一个,语气卑微,神情却十分虔诚,“这个,真好看啊……”·她把手里的戒指向上举起,仔细端详,嘴里发出喜悦的惊叹声,“真美啊”·小媛很喜欢这枚戒指。
第一眼,她看到它就觉得,灵魂里有什么东西被它吸引·它很美,美得夺目,最起码在小媛看来,这种夺目明媚的美丽,十分符合小池的审美,又或者说,这样的美,本就适合她。
“我……我想要这个,还有那个盒子·”小媛摸索着纤细的手指,“这个、多少钱啊”·“八千,打折以后六千五。”
柜台小姐拿出盒子,“你是送人的吗尺寸你知道吗这个不能买错的·”·“六千五啊……”小媛抠抠手指,“我没那么多钱。”
“尺寸我知道,我刚才试过,正好·”小媛的目光紧紧随着戒指移动,整个人都在颤抖··“哎就是这个……”身旁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打扮华丽,“我就要这枚戒指,就要它”·“是我先看上的”小媛抢过盒子抓在手里,“是我先看上的……”·“那么麻烦干嘛我这儿有钱,直接刷卡,没密码。”
女人旁边的秃头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卡,随手丢在柜台上·“那个谁,给我包起来·”·“不好意思先生,这枚戒指只有这一枚了,还是小姑娘看上的,都打算付钱了,要不你们……”·“你让她再换一个不就得了我出钱,再换一个,完事儿。”
“我就要这一个,别的都不要·”小媛从口袋里拿出破旧的钱包,把钱掏出来,红色的钞票和绿色的零钱堆在柜台上,随之掉落出来的几枚硬币发出清脆的声音。
“瞧瞧这穷酸样儿,啧啧……”女人眯着眼,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不喜··“我再穷,我的钱都是自己挣得,不和你一样”小媛拿起钱,盯着女人一字一句说道。
“你……”·“有学生证吗”柜台小姐突然抬头,问了她一句··“有……”小媛看着她,“我把手机抵在这儿,行不行”·“呵呵,不用。”
女人看了她的学生证,“在校大学生情侣有礼物,我把礼物折成钱,正好足够·但是这样你就没有礼品了,你懂吗”·“谢谢……”小媛惊喜的望着她,因为激动再一次结结巴巴起来。
“没事儿·”女人笑了笑,“我的结婚戒指就是我丈夫打工挣得,没什么·”·“东西拿好,这是收据,有问题再来找我·”·小媛走出店门,看着人潮拥挤,红色的盒子在寒冷的东西显得热烈喜庆。
“喂,小池,我有一个特别好的东西要给你·”·雪花飘落,她笑得很温柔··那是苏念恩送江离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也是唯一一份··却是江离收到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她并不知道这件生日礼物是怎样辗转到达苏念恩手里的·她只知道,当苏念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跑过来的时候,她看到对方冻得双手通红——她太高兴了,一路上都没舍得把它放进口袋里。
她攥着它,不愿意放开手·哪怕一丝一毫··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一个几千多的戒指你是不是傻,卖戒指的骗你你都不知道”·“我坐在电脑前聊三天就能挣回一个戒指钱,你买它干嘛”·“不做网红不做网红你养我啊男人就是这种生物,天生就是给女人花钱的,你知不知道啊……”·她不该那么说的,其实她不是那么想的。
可是张开嘴的时候,那些话就像刀子一样,一定要把苏念恩伤的遍体鳞伤··爱一个人,多么不容易·灵魂都愿意奉献给你,你却说,这样的爱,不值一提。
又是那场大火,午夜直至凌晨,火光不断·天空都变成红色,任何东西在视线里都是跳跃扭曲的·江离躲开掉落的木板,看到娇小的身影从烟雾里飞奔而来。
“小离,你没事就好,我带你出去·”·“等等……”她突然拉住对方,“你先走,我有件东西没拿·”·“那我陪你。”
苏念恩拉住她,再没有往常的懦弱样子,“你别怕,很快就出去了·”·等到她拿出东西再往外闯的时候,火势已经大得不可收拾·房上的板子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黑色的浓烟呛进口鼻,到处都是火,整个世界都是亮的。
亮到让人绝望··火终于包围了两个人·睡着之前她听到苏念恩说,“小离,小离,你别害怕,我来……带你走·”·而电影里,那个叫小媛的女孩子终于如愿以偿,她抱住小池,看着耀眼的火海翻着浪花,狞笑着扑了过来。
火海连片,再也不用挣扎··安漓松开苏念恩的手·那一刻,泪水像珠子般,缓缓滑落··作者有话要说:·小池=安漓=江离,小媛=苏念恩·因为电影里总不能用真名。
额,有点乱,总之就是一边看电影一边回忆,人称和记忆混杂,大概能看懂··可能我真的不太适合写个温暖的故事·那就不温暖吧·其实对于苏念恩来说,未尝不幸福晚安。
 · ·第37章 网红时代说爱你·熊熊烈火,奔放热烈·太阳穿透黑夜,在云层里透出点点温暖之光·那一夜,太阳和月亮同在·白色的惨淡的月光,高空中几颗寂寥的星辰,地面上火花四溅,救护车和消防车拉响警铃。
夜太漫长,滚滚浓烟遮掩着众人的表情·火里火外,将同一个世界生生隔成了两个全然不同的空间··整栋楼依然矗立在火海之中·镜头里,隐约可见飘飞的纸张的灰烬,还有已经扭曲了的画面。
这并不是特效,而是一场真实的火灾详情·苏念恩为了这个场景,在可控范围内烧了一座旧楼盘,除此之外,还用了世界上最精细的机器和有经验的拍摄人员,从当天晚上直拍到第二天晚上。
这是一场赌博,然而过程十分平静,等待火势减小,私人消防队出马,将烈火尽数扑灭·苏念恩并不是第一个为了一个镜头就死命往里砸钱的人,却是唯一一个为了一个镜头就烧了一栋楼的人。
从向政府递交申请到打通各种关节,从选楼买楼再到雇佣各种专业人才,包括对防火救火的培训,几乎砸了三千多万·苏念恩很决绝,她对这场火有着无法形容的执念,她知道自己要还原它——那是她们的葬身之所。
这场火灾的镜头足足持续了十分钟左右,风的呼啸之声时不时鼓动,影响着每一个坐在屏幕之前的观众·有人受不了如此真实的冲击,却又不愿错过之后的结局,只好坐在座位上,低下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安漓目不转睛看似平静,然而心脏乱跳,像是要飞出身体··终于,镜头渐渐黯淡下去,到最后竟然完全暗下去·整个电影院里只有淡淡的、落寞的脚步声,随之,又一次旁白跳出这份纯黑。
那是属于小媛的声音,在这样静寂的夜,她的声音平淡而冷漠··“我知道,很多人会说我傻,说我蠢,说我……贱·我不知道,爱一个人需要何种条件,遇到一个人需要哪种契机,我也不懂,要用什么方法使用那些攻略才能让一个不爱我的人,像我爱她一样爱着她。”
“但我知道一点,我爱她·”·“我爱她,所以不在乎她是不是爱我,也因为爱她,所以从来不怕辜负·也许有一天,我能等到她回头,又或者,我只是那个人漫长生命里轻描淡写微不足道的一笔,但我不害怕。”
“爱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只求某种结果,是不是要学会有所保留,是不是,要像计算每道计算题那样把所有得失都算清但为什么,我宁愿看着她,这一生都幸福安康,宁愿有一个如我一般的人,愿为她飞蛾扑火,给她想要的一切。”
“我从不觉得自己是爱情里卑微的那一方,我的爱认认真真坦坦荡荡·我只爱过一个人,可是从来不后悔·”·“因为,因为我……爱她。”
我只爱过一个人,但我从来不后悔·因为我爱你·回溯过去,扒开记忆,那个我和现在的我一样,矢志不渝地爱着你··声音就这样隐入黑暗,苏念恩看着周围。
没有人打算离开·身旁的男生迟疑了一下,把手里的纸巾递给坐在右边的人,轻轻拍打着那个短发女孩儿,嘴里不住安慰,“你别哭了……电影不是还没结束吗说不准救护车来了,她们俩死里逃生就在一起了啊,你、你别哭了……”·“真、真的吗”女孩儿抽噎着,眼泪滴答滴答。
“真……的吧”·“你不该把结局改回去·”安漓看着苏念恩,语气有些遗憾,“我写的结局不好吗”·“是太美好了。”
苏念恩叹了一口气,“但是现实总是比期待残酷了那么一点点·”·“阿漓,我要谢谢你·但我很清醒,我想要一个真实的、用来怀念的载体,所以其实,这个故事的结局的好坏到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电影结束,大屏幕上打出几行字,“谨以此片,献给2024年丧生于恐怖袭击的同性恋人,献给每一对以赤诚之心相爱的情侣,献给每一个相信爱情等待爱情的人。”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情人节快乐·”·————————·在情人节出来吃饭喝酒的帅哥,总是十分惹人注意。
在第五次被当做宁沉舟的情人后,郑锋把对方拉进一家路边的酒吧··“还我的清白·”·宁沉舟白了他一眼,“那你还我的妹妹。”
“……你还我媳妇儿”·“……”宁沉舟沉默许久,“还我投资的五千万·”·“我靠你是男人吗”·“……我觉得我是。”
交流就此陷入沉寂·服务员送来两杯酒,郑锋顺手拿来,灌了一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等安漓叫我们回去的时候。”
宁沉舟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她会把念恩送回家,你不用担心·”·“我未来的媳妇儿让你们合伙算计没了·”·“这件事我很抱歉,不过……”宁沉舟尽量调整着自己的措辞,“十年的时间……真的很久了。”
郑锋气得说不出话··“我再也不相信影院了说好的情人节呢,说好的温暖呢我擦我擦,主角两人竟然挂了,挂了”·“本来一个人看电影就够虐了,还要看着一场悲剧发生在自己面前,能不能想想票房,想想我们这些可怜的大龄剩女”·几个女人推开门一边走一边嚷起来,郑锋看着她们的眼睛,割了双眼皮的女人们应该刚痛哭了一场,眼睛红肿,眼球就要凸出来的样子。
郑锋没忍住,咳嗽了几声··“那是个悲剧·”宁沉舟也听见了,表情不怎么好看··“你觉得,苏念恩会接受她吗”郑锋盯着酒杯,答非所问。
“安漓和我说,这是她第一次有勇气,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一切,所以不论结果如何,她都要试试·”·“可是苏念恩也和我说过,她只爱过一个人。”
“谁知道呢”宁沉舟自嘲的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命运不可捉摸·”·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一些,终于在孤单的热闹的诡异的情人节里,就着那些零零碎碎的回忆,把酒畅谈。
————————·晚上十点多,郑锋还没回家·苏念恩无聊,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就打开网页浏览,铺天盖地的新闻,几乎全是新电影的报道。
网友的评价毁誉参半,大多数人对结局不满·有人说,这样的爱情太遥远,也有人说,其实这样的爱情很现实··“说爱情是虚幻的那些人你们自己好好想想,难道你的身边没有那样一个人,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都愿意留在你身边对你好的人吗难道你没有这样用力又深刻的爱过一个人吗电影只是赋予了一个艺术性的悲剧结局,但这样温暖不求回报的爱情,其实在生活里很常见。”
“楼上真抱歉,鉴于我的前男友为了钱就抛弃我迎娶白富美的事实,我已经无法相信如此美好的爱情了·”·“……爱情的真假不必考证,只要遇到对的人,其他都狗屁”·“只有我自己觉得,两个主角的演技不错么”·“是比那些演艺圈里的花瓶们好了一丢丢。”
“而且很有cp感·”·“……导演好眼光·”·……·“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安漓叫了她几声,拉住她的手皱皱眉头,“手好凉。”
“晚上冷,当然会凉啊,很正常的·”苏念恩晃晃手机,“电影的口碑还不错,你脱离你父亲魔爪的机会更大了·”·“哼哼,每天除了给我安排相亲就是拉我进公司,真是烦,烦死了”·“你爸也是为你好啊”苏念恩笑起来,“你看沉舟多好,长的又帅又有钱,人品也很好,对你也是有求必应,干吗不和他结婚”·“我不喜欢他。”
安漓到厨房倒水,苏念恩推着轮椅走到厨房门口,距离不远不近,“感情可以培养啊,你们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就处得来了·”·“我的事可不着急,不是说好了么,等你病好了啊,我就带你出去旅游。
华国的美景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带你去哪儿好……”·“你带我去哪里都好啊,我又不挑地方·”苏念恩摸摸自己的脸,旋即用轻快的语气回答。
“嗯这么听话啊……”安漓找到牛奶,把牛奶放在杯子里,迟疑了一下,尽量用平稳的声线说话,“念恩你……”·“嗯”·“念恩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她”·苏念恩一愣,看着对方的背影,笑容也已经不复存在。
她盯着厨房的一角,竟不知要如何回答··“你知道我的故事吗”·“你的剧本里,不是已经告诉我这一切了么”·张张嘴,无言以对。
苏念恩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终究只是垂下头,将多余的头发轻轻顺在颈后··“其实,被念恩喜欢的那个人,真的很幸运·”安漓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在地上,带着点温度的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这么久了,念恩还是喜欢她吗”·“也许,不是喜欢,是爱吧。”
苏念恩自嘲一笑,她看着她,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却又好像很专注·“喜欢到极致的感情,可以付出一切的,大概就是就是爱·”·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她已经走了太久太久啦,久到我怀疑,我不再爱她了。”
“是、是么”·“是啊,不爱她了,生活已经很累了,哪有别的力气再继续爱下去呢”·“所以,不会再爱她了。”
“你应该还是恨她的……”·恨她不曾温柔地回馈于你,恨她把你带进死亡的深渊,恨她害你失去健康的身体和原本应该平静的生活,恨她……她不爱你,却让你难过。
苏念恩温柔的看着她,“阿漓,她已经离开很久了,恨与不恨,又有什么差别呢”·到底,还是有些在意的·没有谁生下来就要对另一个人无条件的好,也没有谁能在千疮百孔之后还对生活毫无芥蒂。
我们都是人,若是对别人伸出的援助之手而感恩戴德,就必定会因为亲近之人的伤害而怨恨和愤怒·这是人之常情··可是为什么,觉得那么难过呢·安漓瘫坐在地上,她还在笑,可是笑得太勉强,笑得太难看。
她多想告诉念恩,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巨商的女儿,而是多年前葬身火海的江离·她愧疚,她让她等了太久;她忐忑,她害怕她厌恶自己;她恐惧,她不想再一次失去对方。
为什么兜兜转转,命运竟是如此安排的呢·苏念恩爱着江离时,她从不会珍惜,当苏念恩不再爱她时,身为安漓的她,同样失去了爱她的资格··我是江离啊,可是,你已经不再爱我了。
真的不能,不能爱我吗··“小漓,我不再爱她了·”苏念恩伸出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一般平静,“好累啊,抱我回去睡觉好不好”·安漓看她,“喝牛奶么”·“嗯,喝。”
她乖乖地喝了牛奶,仰着头,眼角的眼泪没入黑色发丝··小离,我已经三十四岁啦,而你才二十多岁·你还很年轻,很美丽,还有太多太多的年华去挥霍和享受。
你会有爱你的父母··你会有疼你的兄长··你会有真挚的友谊··你会有无忧的生活··你会有甜蜜的爱情··却不会有我··所以,就请忘记我。
开始你新的生活··作者有话要说:·男主男配这可怜的存在感……晚安晚安·· · ·第38章 网红时代说爱你·我怀疑孤儿院的院长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我是一个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的人。
所以我叫苏念恩,听起来好像也带了那么一点哲理,也有那么一点韵律,可惜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一个名字便有所改变·我依然是个孤儿,也依然贫穷,纵然我告诉自己,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后来我才发现,其实真正的命运在出生的那一天就是注定好了的。
我不知道温暖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人群会让我害怕,而别人审视的目光常常让我觉得不自在·我总是想,如果苏念恩不是苏念恩,如果她生来就住在大大的房子里,如果她也有爸爸妈妈姐姐弟弟,苏念恩的人生是不是就完全不同。
我厌恶这样的自己,更加憎恨这样的生活·无休止的挣扎和彷徨,没由来的自卑和软弱·多希望,能得到一个人的温暖,也有资格像飞蛾一样,毫无保留的把生命献给光明。
我看到这世上的很多情侣,他们有的相互爱慕相濡以沫,也有的各怀鬼胎互相背叛,有太多人,最初时甜言蜜语,分开时面目狰狞·我只是个旁观者·起初心里有着真真切切的悲伤和妒忌,后来也习惯了。
习惯站在众人视线之外,嘲笑着他们的爱情··我没料到,有朝一日我也会遇到一个人·第一次见面,我对她没有期待,感情只是一片空白·我也没想过,我会爱上一个人。
有时觉得,这个词实在可笑·可是每每想起,莫名想哭·曾以为世界只是一座空城,大家来往匆匆,神情冷漠,后来遇到一个人,才发现这世界不是灰白是彩色,这世界有太多人,同我一样受过伤,亦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的生活。
我不知道,院长究竟想让我感恩上天,还是感恩这个社会,然而我终是如她所愿,愿意相信,上天给我留了那么一点点希望,而我的周围,即是我真实存在着的世界·我所看、所听、所触、所觉,皆只因为一个人,春暖花开,柳暗花明。
爱一个人,需要耐心·纵然她不爱我,还是不想放弃·深夜未眠,内心抱有不可宣扬的幻想,是否某一天,她会发现我的好·其实我如此确信,这世上没人能比我待她更好。
哪怕那些人,也许比我有钱,也许更能让她觉得安全,哪怕他们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可是,谁能比我更爱她·我的爱,如此疯狂,愿为她付出青春、心血和一切,我的爱也很冷静,知道她不爱我,也不过长叹一声,笑笑而了。
其实你不知,她是个多好的女孩儿·她会做饭,手里握着勺子,慢慢搅动着锅里的小米粥,看起来温柔优雅;也会坐在电脑前,和网络那头的那些人唱歌说话,有时连上厕所也顾不上。
她活得很努力,也很用力·虽然她总是说,她想做一个有钱人,她想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但她从来没有接受过那些陌生男人的追求·她的脾气不好,说出的话让人伤心,我有时很生气,不想理她,但总想起她坐在阴影里,一个人落寞的抽烟,真是心酸。
有些事有些人,你若是遇不到,永远觉得遥远,但如果你经历过你就会知道,贫穷和孤独就像毒品,一旦沾染了就再也无法戒掉··我第一次想和一个人白头偕老,不去想性别,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第一次学会勇敢,因为我知道,她不喜欢唯唯诺诺的人·也是第一次,放纵自己,让自己变得柔软而坚韧·只是因为一个人,但我得到的又何止这些··我们之间会有永远吗直到老去,死去,埋进土里。
我不相信来生,她也是·所以我爱的坚持,而她从不对任何人做承诺·但我相信,会有永远·我会爱她,从我爱她的那天起,像一条射线,只需要起点,却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虽然,我与她只能做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可是我不但有爱她的决心,更有看着她幸福下去的勇气··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不怕·爱让我勇敢··安漓在那一天喝的很醉。
宁沉舟开车去接她,她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喝酒·郑锋是这样,现在安漓也是这样··安漓的表白没有成功,或者可以说,很失败。
他并不如自己表现的那般平静,后来他知道有一个词叫窃喜·他以为自己是那种光明磊落的男人,哪怕面对感情都是一样·这是暗恋吗你说,你喜欢一个人而她却不知道,这不是暗恋又是什么但他又开始怀疑,会是喜欢吗·宁沉舟看了眼怀里的安漓。
他又想起苏念恩,想到她看着自己的复杂眼神和闭上眼冷漠的侧脸,他竟然替她难过·有时他会莫名觉得,他只是这两人的旁观者,其实他什么也不是·不管安漓对他与以前有多不同,只要苏念恩一出现,那些不同就会化为泡影。
或许苏念恩对待郑锋也是一样·以前他并不觉得,以为男人女人不过如此,现在才懂得,那种无处不在的微妙感应和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又是多么难能可贵··安漓家里的红色地毯在此时显得有些滑稽。
宁沉舟扶着她,看她歪歪扭扭走了几步,突然躲在地上哭了起来·声音微弱,只是断断续续,让人觉得难受··“你说,她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她只是不接受你,你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她怎么会不原谅你”·“不是这样、样啊……我好怕……”·沉舟拉起她,声音暧昧低沉,“害怕什么”·“害怕她……害怕我抱着她的时候……她就突然……死了……我怕她会死……”·沉舟盯着她。
安漓好似什么都没发觉·她已经很累了,说出了一个秘密让她觉得放松·于是她闭上眼,靠着男人的肩膀安心睡了过去··算了吧·宁沉舟突然觉得自己也有点累。
他发现,不管怎样做,都只是安漓和苏念恩之间的事情·她们可以选择爱或者不爱,但从来不会考虑,有一个叫宁沉舟的男人·这是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和性别无关。
大概只是因为爱情本身··爱情果然是让人失望的东西··苏念恩等着郑锋醉醺醺的回了家·那时她正在坐在地板上抽烟,许久没碰到烟,刚塞进嘴里的时候像是放了什么□□一样,嗓子难受得厉害。
郑锋就是这时回家的·他把包扔在地上,穿着皮鞋走进来,看起来还很清醒,仔细看才发现其实双目涣散无神··“你是要寻死还是怎么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是郑锋一贯的风格。
其实很久以前的他,并不像现在这般温和·他桀骜也风流,内心有医生的道义和男人的贪玩,常常说话口无遮拦,就像现在一样··苏念恩不知怎地想起以前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与其说这个男人在包容她,倒不如说,这是一个相互磨合却没有成就爱情的故事。
苏念恩咬住烟,像孩子一样留下齿印,她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表情,“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你从来就没成功过·”郑锋白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把脚上的鞋踢出去,又把烟从对方嘴巴里抽出来,“想死就去外边死,死在家里,不吉利。”
“死生是大事,可是也由不得我这种凡人做主啊”苏念恩感叹了一句·江离死的时候她是想过去死的,可是偏偏没死成,后来她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点盼头,死神却又一次光临。
她没办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不过是个随波逐流的可怜人·反反复复的折磨,时间久了,她连自己对自己的那一点怜悯都磨尽了,反而要看着周围的各种脸色·她自己想不通,后来也懒得再去想。
“你和安漓在一起了”郑锋把她扔回床上,将没抽完的烟用指甲掐灭·问的随意,表情却很凝重··“没有,怎么会呢”苏念恩耍赖似的笑起来,“现在在一起岂不是太便宜她”·“就怕她受不住刺激,抛下你和别的男人走了。”
“……要走也是我先走好吗”·“你想去哪儿”郑锋懒懒的问··“去天堂吧。
听说天堂更好一点·”·郑锋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我怕天堂不收你·”·“对对,他们都不敢收留我·”·苏念恩睡觉的时候郑锋还没走。
屋子里只开了一个台灯,暖色系,和着月光显得越发静谧·郑锋看着她的脸,越看越烦躁,越看越恐惧·也许他和安漓一样,只要看到对方沉寂下去就会下意识地以为,她快死了。
苏念恩的情况很不好,除了身体上的,还有身体上的·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太过熟悉的东西,那是暮气沉沉的死亡之气和悲观情绪·他不知道她和安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想挽留她。
既然苏念恩能活够一个十年,为什么不能再活到下一个十年既然她能等到死去的江离复活,为什么不能和她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是,他知道,安漓,不过是另一个江离而已。
但他已经不再计较,他不过是希望,那个人能活下去··“郑锋,如果你来做我的手术,你会害怕吗”郑锋站起身来打算离开的时候,苏念恩突然开口。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平静,像是叮咚叮咚的清澈简单的流水,却打破了夜的宁静··“不会·”·“那我的手术,你来做吧,好不好”·“……好。”
郑锋合上门,敲打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一种巨大的悲凉袭上心头··他不想告诉她,要坚强·她已经坚强了太久·她有权要求,也有权保持沉默。
可是他想让她活下去·他知道,除了上手术台,没有别的办法··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狗屁·活下去,太艰难·· · ·第39章 网红时代说爱你·决定做手术其实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死神每天都提着一把黑色的镰刀,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人,好像只是需要你·你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那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谁也不想死··可是没有人能掌控自己的死亡·如果我们可以选择,一定愿意活得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幸福和乐·更何况,我们总是有所期待的。
好不容易感受到那么一点点温暖,有谁愿意主动放手呢·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不妨与死神做一做抗争·或许足够幸运,还能在这世界存留那么一段时间。
要是没那么幸运,也是天意·只是为自己努力过,总好过就那么没出息地选择了低头屈服··苏念恩打开电脑,把碟片放到里面,陈旧的碟片磨合着电脑,发出不太悦耳的声音。
一段半个小时的视频·那是大约十年之间的事情,那个叫江离的姑娘在屏幕上教别人如何化妆·她其实不是个特别漂亮的姑娘,但她真实自然,很受大家欢迎。
苏念恩不知道自己把这件事重复了多少次·也许超过了十次,又或许超过二十次,甚至更多·网络时代,任何事物的更新换代都如此之快,曾经的江离早已淡出众人视线,更加残酷的事实是,她可以被喜爱,但无法被铭记。
唯一最在乎她的那个人,每次做出重大决定之前都习惯性的看着这些碟片,看着那个已然陌生的女孩儿在那端神采飞扬··她常常对自己说,可以了,念恩,如果你死了,你大概可以在另一个世界找到她。
如果她心软了,你们还可以在一起·不管以什么身份,都是没所谓的·有时也会有那么一点害怕,害怕这样悄无声息的死掉,死后没有以前的记忆,于是变得像生前一样孤单。
所以总是告诉自己要活下去·毕竟活着的时候,还有和她的回忆作伴,哪怕苟延残喘,可是一旦死去,会不会连原先的那些东西都失去·其实还是庆幸的,漫长的十年,终于等到她的回归。
得了她的感激,也享受了她的温暖,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看着她半夜一个人跑到卫生间哭的很小心,突然觉得还是有意义的·没有谁愿意拒绝别人的爱,若是真的拒绝了,就说明存在着比这更重要的原因。
她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十年,痛苦了十年,回忆了十年,也沉沦了十年,能在临死之前听到她发自肺腑的喜欢,这一句心心念念的喜欢,真的值得·也许这份值得里,夹杂着她淡淡的伤感和类似复仇一般的快感,但总归,让她觉得温暖。
只是太可惜,她们之间错过的,岂止这一个十年或许还有更多更多··苏念恩把碟片抽出来,装好放进抽屉里,又用金黄色的小锁子锁住。
轻微的声音,心里却好像突然尘埃落定,那些飘飞的思绪也沉淀下来,落进深不可测的谷底··手刚刚离开桌面,郑锋就推开门走了进来··“都安排好了”苏念恩率先开口。
“嗯,现在出发”·苏念恩点头,有些费劲地推动轮椅·郑锋走过来,轻轻一推轮椅便动了起来··“郑锋·”·“怎么了”·“……没事儿,就是突然想喊喊你。”
苏念恩说完保持沉默··合上门,落了锁,那些回忆也安静放置在尘埃里··窝在郑锋怀里,看了一眼住了多年的房子,便把头低下去·苏念恩闭上眼,好像回到多年前,也是郑锋抱着她。
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他和她说··希望以后还能回来·苏念恩想··苏念恩在医院接受前期治疗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安漓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有时间就来照顾她,到后面已经成了专业护工,宁沉舟依旧很忙,但也会经常过来看看她。
最忙的人大概是郑锋,除了时时观察苏念恩的病情,还要和医院的几位医生制定手术方案··时间比想象中流逝得更快·也许是心理作用,越害怕它溜走就越无法留住它,反而加剧了某种恐惧。
苏念恩到卫生间洗完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仔细想想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多年,是真真实实的十年·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选择,都是自己度过的。
虽然有郑锋,有安漓,有小容,可是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多了一丝解脱的意味··“念恩”安漓站在外面重重敲着玻璃门··“我在啊。”
苏念恩打开门,看到对方长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几点了”·“六点多·”·“哦·”苏念恩揉着太阳穴,“我想再躺会儿。”
苏念恩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安漓坐在椅子上看她·她大概比对方还要紧张,无法言说的紧迫让安漓觉得嗓子眼里填了什么东西··“小离,你是不是很紧张”·“没有啊”安漓被吓了一跳,“郑锋主刀诶,他都出马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嗯,那就好……”苏念恩笑起来,笑容甜甜的,“你别害怕,明天我就好起来了。”
“我知道啊,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就带你旅游·”·“那个……”安漓踌躇着,“念恩……”·“怎么了”·“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啊”·正说着,郑锋推门进来了·看了眼旁边的安漓,找了两个护士过去,“手术快开始了,你们开始准备吧。”
手术在八点开始··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苏念恩抬头看着安漓,“小离,等我出来再给我礼物好不好”·“……好啊……”安漓拉住她的手,“一定要出来啊。”
“会的·”·“沉舟·”苏念恩又喊了一声沉舟的名字··沉舟也走过,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有一点疲惫··“拜托你了。”
苏念恩轻轻说··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宁沉舟一愣·他不自觉看着一边的安漓,加重了呼吸,“我……”·“拜托了。”
苏念恩又说··如果我真的没办法留在她身边,就请你好好照顾她··也许我无法做到··虽然是个请求……但也是,哀求吧。
苏念恩被推进手术室··安漓一直跟着苏念恩·她觉得这条通往手术室的路很长很长,长到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停下来··“小离,你害怕吗”·“我不怕。”
安漓抓住她的手突然说道,“我会等你,等你一辈子·”·安漓看不到苏念恩的表情,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郑锋和几个医生走进去,走廊里安静的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
空荡寂静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切就像一场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慌过,即使是那场大火,也没人觉得如此绝望·安漓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喝点水吧。”
宁沉舟把水递给她··安漓接过水,仰着头把水灌下去·微凉的水让她有一点点清醒··“手术要六个小时·”·“对。”
安漓耸动着喉咙,“沉舟,我突然很害怕·”·“很害怕老天只是在耍我·就像戏弄一个小丑一样·”·她年幼的时候看过一部电影。
电影里女主人公对她的初恋说,哪有那么多美好的事,你会离开,我也不能待在原地等你·那应该是很久远的记忆,可是却跨过了两个人的生命,像是某种预示突然出现在大脑里。
从没觉得等待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情·安漓靠着墙,缓缓合上眼,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说话·她想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脚步声渐渐远了,在微小的缝隙里,她看到苏念恩穿衣服白色的裙子,脚步轻快地走在走廊里。
她看不到自己,只是往前走着,留下一个白色的瘦弱的背影·整个世界都沉默着,唯一清醒着的自己要向她送别··“她好像能看到你·”系统落在她肩头,银灰色的身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森然可怖。
“你不是把世界都静止了吗,她怎么还能看到我”苏念有些奇怪的问··“我不知道”·“资料都保存好了么”·“嗯,都做好了。”
苏念拍拍它,“那我们回家吧·”·“可是……可是她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苏念直接跳过系统的问题,“我该做的都做了,这些和你我无关。”
“那好吧……”系统小小的沮丧了一下,“我们下个世界不要留在现代了好不好……好无聊的呀……”·“那去哪里”·“古代啊”系统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玄幻世界怎么样”·“不怎么样。”
苏念撇撇嘴··“武侠总可以吧”·“更不怎么样·”·“那你要去哪个世界”·“……额……还是留在现代吧。”
“不、可、以”气愤的系统跳起来,“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了……”·“……”·“好困……”·“苏念……苏念你给我醒来”·………………·安漓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她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谁拍了她一下·她猛的睁开眼,看到坐在一旁的宁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靠在了宁沉舟的肩膀上··“你睡得太沉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沉舟皱着眉头说,“时间快到了·”·安漓看着手机上的表,望望四周,心里“咯噔”一下··手术室的门也在此时打开,郑锋的白大褂尤其显眼。
沉舟扶着脸色发白的安漓走到他面前,问出了最想说的话··“手术怎么样”·郑锋看着安漓,字像是一个一个艰难挤出来的,“她很好。”
沉舟松了一口气,安漓却在那一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臂··“她很好”·“……是,她走的很安静·”·郑锋说完,整个人栽倒在地。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耳边好像又听到机器尖锐的嚎叫声,他看到那条代表苏念恩生命的线条起起伏伏,在一片混乱中跌进低谷,然后平静的沉寂下来·满眼的血色,只看到它们肆无忌惮的流下了手术台。
而原本应该沉睡的苏念恩却突然醒过来,紧紧握住他的手·那是他听到的有关她的最后一句话··她说,“郑锋,我很好·谢谢你·”·然后笑着,松开了他的手。
她或许已经来不及去说安漓,去说沉舟,去说这些年的点滴,又或许在离开之前便说完了一切,准备好了所有·但弥留之际,她眼里的那个人,终于是他··我们都尽力了,我知道的。
郑锋放下手术刀,迈着虚浮的步子走了出去··一个新的开始·再也没有苏念恩的开始·· · ·第40章 网红时代说爱你·安漓常听别人说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那时就觉得荒诞,我们如何知道,那个人是你的命中注定,还是你的人生过客·她的身体里流着商人的血,但她的灵魂一直游走于卑微和拙劣之间·她本该和安凛一样,精明,狡猾,不轻易交付真心,也不去那么容易地相信和感动,这才是合格的商人。
她本该是那样的,但她终究不是··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只因她偷了一个人年轻的生命·不仅是身体,还有她的记忆,她的感情,她的生活··念恩离开得有些匆忙。
起码对于安漓来说,她走的太急了·如果生死有命不能改变,能不能让她把最想说的话说完·可是,又该说些什么呢··她打开盒子,望着盒子里的戒指发呆。
念恩,不要离开我··念恩,我是江离··念恩,对不起··念恩,我爱你··她想了好久,好像走进一条窄而细的幽深胡同·无数种可能,无数个对话,仿佛有很多很多要说出口,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心里莫名浮起一丝无法言说的羞耻感·她其实最想对她说,念恩,我们结婚吧··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只要一想到,你是属于我的,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再可怖。
流言没那么重要,属于安漓的人生轨迹也没那么重要,生命中最可贵的事,就是与所爱之人相守到老·早上一起起床,替对方挤好牙膏做好早饭,相互告别去上班,下雨时为对方打伞,天冷时给她准备外套,两人吃过晚饭就到外面散步,或者可以养一条活泼可爱的小狗,一家人经常在一起,度过每个平常的夜晚。
她会记得她的生日,她们的结婚纪念日,以及大大小小有着纪念意义的日子,愿意理解、包容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去相信她·同样地,她知道自己也被深深地爱着。
每一天她爱着对方的时光,也是自己被深爱的时刻··也许,这样的爱情没办法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但她学会了先去面对自己的感情·要去正视和审视自己的内心,然后抓住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机会去实现它,以飞蛾扑火的姿态和破釜沉舟的决心,毫不吝啬的爱着一个人。
爱情并不是如想象之中的那样简单甜蜜,其中必有泥泞和荆棘·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爱情本身的虚伪才拒绝念恩,到最后才发觉,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爱需要付出,而被爱是享受,所以一次又一次地,一边拒绝一边贪恋着对方给予的温暖。
如果能早点发觉,是不是就不会彼此错过·从十年之前直到现在,她们阴阳相隔,甚至再没有机会说出那些隐藏在内心的情愫·她太害怕,害怕第一次鼓起勇气去爱一个人便遭遇失败,却忘记了那个人是如何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
苏念恩何其无辜,而江离又何其幸运··门在此时毫无预兆的打开·安漓没回头,只是合上了鲜艳的戒指盒,然后猛的吸了一口刚刚点燃的烟·很呛,却能让人清醒。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郑锋只是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黑色皮鞋,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复曾经的玩世不恭,而是让人看不透的漠然。
他没等安漓回答,就已经再一次开口说出了答案,“苏念恩要火葬了·”·安漓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点点头,只回答了一个字,“哦。”
“不去见她最后一面吗”郑锋又问··“……最后一面”·“对,最后一面。”
“我去见她,她会不会不高兴”·安漓抓着盒子走到门口,把盒子递到对方眼前,用呆滞的目光望着他,“很久了,她都不和我说话,连梦里都见不到她。”
郑锋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你送她的·”·“是一对儿·”安漓的声音低下去,“她以前只送过我一只·”·“安漓,你是爱她的,对吗”郑锋突然问她。
“是,我爱她·”虽然这样的坦白,实在太迟··“那么念恩呢”·“……她大概,只会恨我吧。”
“她既然恨你,又怎么会接纳你,和你做朋友”·“那是因为……我……你不懂……”安漓叹了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
郑锋的眼底漫过淡淡的怜悯,“安漓,其实不懂的是你·她从来没有恨过你,她爱你,甚至可以超越一切·”·“她怎么会爱我呢”安漓苦笑着摇头,“她爱的,只是那个十年之前的江离,没有让她遭受不幸的江离。”
“但她更爱的,是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安漓·”郑锋静静的看着她,缓缓说道,“不管你是谁,她爱的人从来没有变过·”·“安漓,她知道你是谁,一直都知道。”
“苏念恩不会因为你是安漓就放弃爱你,她只是不能再爱你了·你明白么”·安漓一愣,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是……爱我的”·“我才不相信呢……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这样说着,手却越来越紧··“可是她,本来就是个傻子啊·”·“江离,去和她告别吧·”·说你想说的话,做你想做的事,一切都还不迟,因为她爱你,你也爱她。
“你……”·郑锋的话终是没有说完·安漓推开他,跑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沉舟被狠狠撞开,郑锋顺势扶住他,看着安漓急匆匆跑下楼梯。
“她还没穿鞋·”沉舟上前把落在地上的烟头掐灭,皱着眉头说道··郑锋莫名笑起来,“我们开车过去,安排她们见一面吧·”·沉舟盯着烟头,突然想到一年以前,安漓也是这样推开他,于是她和苏念恩相遇。
而现在,他又一次被推开,却是因为她们的告别·也许命运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他以前不相信,如今却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为什么大家都相信缘分·因为有的东西,你真的祈求不来。
一个人奔跑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是什么感受·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安漓突然发现,她路过的每一个人,身边都有那么一两个陪伴的人·他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并不孤单。
而自己却像一个疯子披散着头发,形容枯槁地奔游于他们的间隙··她光着脚跑在有些硌脚的路上,此时才知道,原来看起来平坦的道路并不如想象之中的安全·速度成全了她,快速奔跑让她感受到风的温度,手心处的汗水浸湿了盒子表面的柔软的绒毛。
她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一具冰冷的不会说话的尸体,爱人的身体会在这一场焚烧里完成最后的祭奠··那一条路上,她想了很多·想到苏念恩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她对自己温柔缠绵的目光,想起她每次被自己抱着都会小声喊她“小离”的样子。
是,苏念恩都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即使相差了十年,作为江离自己的那些小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或许自己才是最自以为是的那一个,连郑锋都能察觉到的事情,苏念恩又怎么可能没发现呢说到底她还是爱着她,所以才接受自己这样荒诞而可笑的回报,哪怕心里受了委屈都不会说出来,只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安慰。
苏念恩太傻,她一直都这么傻,可是遇到她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傻有多可贵··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直至大脑完全放空·只知道要到的那个地方,有一个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她没有选择,只能不住的奔跑,她有太多想说的话,一定要亲口说给她听··办理火化的人并不少,失去爱人或亲人的那些人的脸上浮现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和颓唐的神气。
她在独立的停尸间里看到苏念恩·这是第一次,如此零距离地接近死亡,也是如此亲密的看着苏念恩··房间里只有苏念恩和安漓·化妆师化的用心,苏念恩看起来很有精神,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
安漓弯下腰,像以前一样伸出手,手指静止于鼻下,对方却早已没有生气·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会泣不成声,却只是觉得悲伤和莫名的解脱·也许郑锋说的对,她只是想着留住她,却从来想过,念恩在这几年里遭遇了什么。
如果一个人不能对生存做出选择,最起码应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死亡·她已经为爱情付出了太多,不应该连离开都不受祝福··只是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舍·这么好看的念恩,这么温柔的念恩,从此之后,只能变成一堆白色粉末,孤孤单单躺在一个盒子里,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变成这个世界上没有感觉和情感的物质。
她想念她时,她再也不会知道,不论她为她哭的肝肠寸断还是有朝一日她另结新欢,她都不能知晓·她能等到下辈子吗·太慢了·假如下辈子,她忘了自己该怎么办·“念恩,念恩……”她低下头,嘴唇轻触对方的额头。
从额头一直向下,亲吻她的嘴唇和下巴·冰冷而陌生的气息,宣示着一个生命的离去·那个人是她的爱人·纵然她曾经说过,她会好起来,也不过是个脆弱的谎言。
“苏念恩,我是江离·”她开口说道,声音艰涩难听,有些空荡的房间,越发寂寥··“……突然不知道要向你说些什么·”安漓拿出戒指,跪在地上,银色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别样的光芒,“念恩,我们结婚吧。”
她把戒指套上对方的手指,又将另一只套在自己的手指上,握着她的手,脸轻轻贴着她的身体,“你会回来的,是吧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回来了,一定要回来找我。
我会等你,像你等我一样,一直等你·念恩,不管到哪里,不要忘记我,陪着我,别离开我·”·“念恩,我也爱你·”·“再见。”
命运原本就是一个圈·如果不是为了苏念恩送给自己的那枚戒指,她们的人生也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江离在一场火中获得新生,苏念恩便在另一种意义上的火中离去,那枚引导两人的戒指,终于由一只变成一双。
那一天是星期天,她从殡仪馆出来时正是傍晚·她不想松开那个盒子,虽然那个盒子的出现代表着,有一个人真正离开了自己,但她还是抱着它,一个人走在僻静的江边。
江边的风很大,头发拦住眼睛,眼泪在那一刻流出·她抱着盒子蹲下,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来,落在上面·风一吹,印出几道泪痕··念恩,从此,我又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烂尾了,又烂尾了……· · ·第41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1940年,上海··夜色靡靡··这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夜上海。
别的城市,若是到了夜晚,大概是要安静下来的,但上海这座孤岛,就像是百乐门里唱歌跳舞的年轻女人们,越到晚上就越精神·一条条光线昏暗的青石路上,能看见零零散散走着的男男女女,偶尔听到几声猫叫,绿色的猫瞳在黑暗里闪了几下,便跳过墙头没入夜色之中。
几条马路交汇的地方,上海市最大的歌舞厅没有停歇地闹着·它是个骄傲的存在——别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阿猫阿狗,只要进了这扇门,该留下的一样都不能少。
所以无论外面是战火纷飞还是风平浪静,百乐门依旧歌舞升平,处处都是欣欣向荣··今天唱歌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头波浪卷发,鲜艳红唇,穿了一身暗红色旗袍,侧着身子抛几个媚眼,那条白色的让人垂涎的腿便展露在众人眼前。
歌声真是不错,忽上忽下,忽轻忽重,飘忽不定的声音让人也心神恍惚,偏偏那声线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暧昧,直抓得人心里痒痒··台下的男男女女们牵着手,揽着腰,搭着肩,在时明时暗的环境里翩翩起舞。
伴着音乐,女人们像是彩色的自由的蝴蝶,穿梭在巨大的花丛之中,而男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高采烈的笑容,每转一个圈,这笑容就增加了几分,偶尔低下头对着女伴窃窃私语,又在对方或害羞或娇媚的眼神里微微靠近,贵公子的手轻轻那么一揽,女人就嘟着嘴,顺势跌进了他的怀里。
所有人都在拥抱,所有人都在旋转,女人白花花的腿和男人飘逸着的黑色西装裤相互辉映着·高跟鞋,高跟鞋,高跟鞋……皮鞋,皮鞋,皮鞋……所有的脚步不急不缓,于靡靡之音里踩着台上女人歌声的节拍。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或许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例外的·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眉眼精致温顺的女人紧紧依着墙,只露出有些苍白的另一边脸·妆容在高温里好似有点脆弱,然而女人那双湿漉漉的温柔的眸子依然让人沉溺不已。
她仰着头,反手抚摸着对面穿灰色风衣,头戴黑色礼帽的人的脊背·那人也并不客气,带着冰冷寒气的双手游离在她的腰肢,轻而慢地摆动着身体,时重时轻的揉捏着女人的身体。
透明纤细的手指滑过女人的腰部,一手探进旗袍分叉的间隙,一手缓缓摩挲着她的后颈,直到女人发出几声猫一样的软绵绵的叫唤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灰衣人凑到女人耳边,伸出舌头,在歌女甜腻腻的嗓音里咬着她的耳朵。
女人推了两下,终于没再反抗·女人时断时续的喘息被众人的欢声笑语淹没,鬓角的几缕头发垂下来,沾着脸上湿润的汗水,媚态毕现··“别再……别再来了……”女人抱着对方,闭着眼央求道。
“都第几次了……宝贝儿,你说话不算话哦·”略带平静的语调,满满的调笑意味,还有沙哑却无法忽视的嗓音——虽然特殊却不会被听错的女人的声音。
“澜,你说过的嘛”女人娇滴滴的拍着澜的肩膀,“我虽然喜欢你,但也不能立刻就答应了你的条件·你不是说,你讨厌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女人说完乖乖依偎在对方怀里。
澜的身材并不高大,但胜在高挑,有些宽大的风衣遮住了她的曲线,从远处看来,抱着女人的澜同女人看起来倒真是般配的很··“对,花美说的很对呢·”澜的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她拍了一把女人的翘臀,然后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知道花美不是那种女人,对吧”·女人在对方狭长的双目中艰难的点点头。
“花美最乖了·”澜发出一声叹息,牵住花美的手,“现在,我来送花美回家好不好”·澜带着花美穿过跳舞的人群,高跟鞋和皮鞋彼此交错,没有人在意到匆匆而过的两人。
梳着背头的侍者毕恭毕敬的送走两人,感觉两人走远了才直起腰对身旁的另一个侍者说道,“刚才离开的那个,是楚家的小姐吧真是奇怪,穿的跟个男人一样。”
穿的还怪好看的··另一人闻言笑了笑,听起来带着几分怪异,“楚家小姐谁不知道她来路不正要不是有楚家少爷罩着,没两天她就得滚出这上海滩”·“那你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有本事的哥哥呢”·“说的也是,说不准楚大少就爱这口呢”男人发出阴暗的笑声,“毕竟这么多年了,这兄妹俩连个正常人家都没找过……”·两人交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汽车嘀嘀的响着,有新客人下了车走进来,话题也就戛然而止。
澜扶着花美,慢悠悠走在有些偏僻的小路上·月光静静照着,两人都没说话·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起一落,带着女人特有的韵味·穿过巷子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座白色的二层小洋楼。
花美转过身,娇笑着,媚眼如丝,“我到家啦,你快些回去吧,不然我要担心了”·“嗯不请我进去坐坐”澜拉住她的手,嘴唇暧昧地擦过她的手腕,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深邃。
“哎呀,真讨厌”花美推推她,“我快困死了·要早些回去睡觉,不陪你玩了”·澜放下她的手,双手插兜,肩膀耸动了几下,帽子遮住她一半的脸,只看到她习惯性扯起的嘴角,“好吧好吧,那你快点回去睡觉吧。”
她说完把帽子往下按了按,“快点回去吧·”·花美送了她一个飞吻,像只蹁跹的蝴蝶,忽地躲进了那座白色的小洋楼里·澜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到她关上大门,眼里的那一点点温情蓦然沉了下去,原本看似轻松的弧度也冷硬起来。
月光变得惨淡,乌云遮住了天边的那轮明月,澜懒散着,慢吞吞地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转身离开··影子跟着她,渐渐淡出了旁人的视线··花美在一片黑暗里上了楼。
噔噔的脚步声急促而尖锐,虽是黑漆漆一片,却还是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刚刚打开房门走进屋子,一个温热的怀抱就扑了上来·花美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反抗,然而男人带着茧子的手掌将她按在墙上尽情抚摸的时候,熟悉的触觉让她那一刻的犹疑抛在了脑后。
·“你怎么……过来了”花美蹭着对方的领子,一边迎合男人一边问道·柔软醉人的上海话不再,眼神虽然迷离,口中吐露的却是一口地道的日语。
“长官让我来问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顺便来看看你……”男人同样用日语回答道,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身上·旗袍和男士外套也不知什么时候脱下,两人相互纠缠着,在发出黑暗里不住的喘息。
“花美花美……她有没有碰你”男人有力的手臂抱着她,语气急不可耐··“没有……她说……嗯,嗯……啊……”·“说什么了”·“说给我时间考虑,不会太难为我……”·“嗯……啊……啊……七海君……嗯……”·“花美要努力啊……”七海含着对方娇艳的唇瓣,缠绵了许久,“上官已经吩咐下来,要尽快找到楚继留下的那一批军火……”·“要快一点,接近楚非愚……”·“七海君,呜呜……快一点……啊……”·“我的花美啊……”·两人缠绵的声音随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抽气声改变着,夜已深,深夜之中的原始运动还在进行。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夜仿佛更加深沉,月光愈发冷淡下去··没人发现,门在黑夜里被打开了一角·女人的眼睛瞄着黑暗里的两个人,嘴角扬起诡异而知足的笑容。
她踮着脚,踩着猫一般安静踏实的脚步离开了这里··————————·澜走到黑暗处,掏出一盒烟,抖了抖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
古老的火柴轻轻划了一下,凑到嘴角跟前把烟头点燃·一切看起来,再自然不过··她的全名叫苏念澜·念念不忘的念,波澜壮阔的澜·这是苏念到达新世界的第二年,时间并不是很久,奢靡的孤岛世界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
不过还好,在这个平面,她不需要克制自己抽烟的欲望·虽然系统威逼利诱,但看了各个世界的介绍后,苏念还是选了一个离现代不太遥远的世界·她不害怕没有牙膏、电脑和马桶的生活,但她不能没有烟。
上个世界差点被活活憋死,如果再选一个古代世界,苏念真的可以直接去轮回了··系统对此很气愤·得知真相的它内心是奔溃的·“你已经没有什么积分兑换同化技能了”它愤愤不平地嚷着。
其实每个人在世界完成任务后都可得到一定的积分,评定的分数等级越高,得到的积分也就越多·同时,在原世界自主开发的某些能力或技能也可以延续到其他世界,但苏念在积分和技能这两项上基本都是空白的。
不是苏念拿不到积分,而是她把所有的积分都兑换了一项技能,“同化”·同化技能可以使各世界的人接受她与原主不相匹配的特质,比如说,抽烟··苏念把所有得来的东西全部换了这么一个技能,简单来说,就是抽,抽,抽。
系统表示自己完全想不明白··“人嘛,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癖好的,你长大了就懂了·”·苏念叼着烟晃晃悠悠走在路上,不多时跑来一辆黄包车。
苏念上了车,吩咐了地址,便靠着不太舒服的枕头开始闭目养神··这个世界的故事,名叫《千面》·故事发生在1940的上海,此时上海已然沦陷,沦为日本人的掌上之物。
楚非愚的父亲楚继原本是国民党军官,在参加救援上海的战役中与大部队失散被迫留于上海·1938年,汪伪政府成立,楚继迫于旧友的游说和压力投靠了汪伪政权·楚非愚,也就是男主,在特务机关76号担任要职,但这只是表面。
他的真实身份是国民党军统局的一名卧底,奉命监视特务机关的动向及传递重要情报·于此同时,身为共.产.党.员的沈冰接到上级任务,以楚继同乡女儿的身份加入76号,加入机构为电务处。
沈冰的任务是协助自己的战友传递情报同时向外运送物资·两人在朝夕相处中相互试探斗智斗勇,期间也经历了许多磨难·后来楚非愚终于被沈冰以及她的信仰所打动,不仅帮她完成了任务,还在之后加入了对方的阵营,两人携手作战,成为一段美谈。
而苏念澜,是楚非愚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一半日本血统,母亲死于自杀,对父亲和兄长极其厌恶仇恨·苏念澜以抢夺和破坏楚非愚的一切成果为乐,其中也包括他的爱情。
也许临死之前她都不明白,她对沈冰到底是作弄还是真的动了感情,但是得知沈冰爱上楚非愚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同日方军官同归于尽··车夫轻轻喊了她几声,她睁开眼,把钱递给对方。
灰色的风衣在风中摆动··苏念澜,一个军事天才,也是一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疯子的爱情,又有谁消受的起·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新的故事,憋了很久,憋到现在。
呜呜··写这个故事更忐忑些,不过其实打算写架空的,只是一个大概的历史框架,不会很严密的那种,稍微有点心虚,不要太在意·但是,我是爱国的好宝宝主要看感情戏就好。
晚安·哈哈·· · ·第42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上海是个女人··它不是年幼无知的女童,尚还扎着羊角辫,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也不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便走向生命的尽头。
它是年轻貌美的二八少女,芳华绝代,妖媚非常·她穿着金黄色的开叉旗袍,披着白色的纱巾,踩着纤细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顾盼生情·她若是笑,哪怕只是微微露出一个笑的弧度,也有男人愿意为她一掷千金,她若是哭,便会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疼,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挖出来给对方看看。
她虽然美丽,却也无常·你脱了她的旗袍,既有可能看到她美好无双的胴体,同她欢度春宵同赴云雨,也有可能,看到她朝你扬了一丝嘲讽无情的笑容,掏出手里的枪便了结了你那无趣的生命。
上海一如既往,在今日依旧醒的很早·枝头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柳枝在风中飘荡,几片柳叶落下来,闯进陌生人家的窗户·清晨空气凛冽,吸了几口气便觉得一把刀刃顺着喉咙滑进深处。
过了一会儿,暖暖的太阳照进小巷,曲曲折折的小巷子也温暖起来,坑坑洼洼的路上映出几处暖黄色·鸡鸣狗吠,叫卖与吆喝相互交织,不绝如缕·有人挑着担子穿过街头,也有人一边拿着烟斗一边坐在自家院子的门口,时不时吞烟吐雾,还有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吵嚷声从巷子那头穿了过来。
·若你不曾见识过上海夜晚的繁华与浪荡,在这样的一个早上出门,大概也会觉得安然满足··天气微微转暖,出门的人也越来越多·一辆黑色轿车逆光穿过人群,停在一栋古朴的宅院面前。
轿车稳稳停下,不一会儿,穿着军装的男人打开门,接着走到另一车门边,将车门打开,微微屈膝,态度恭敬··下车的是个年轻男人·身材修长,目光如炬,走路的时候身板挺直目不斜视,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反而令人觉得值得信赖。
楚非愚走到院门之前,只是停顿片刻就推门大步走了进去·“吱呀”一声,陈旧的木门颤颤巍巍的迎接着新客的到来··院里的几株植物此时长得正好,也不过是平常的说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色彩明艳绚丽,在有些破败的院子里显得生机勃勃。
也有些名贵的花儿,只存活了一点,剩下的早已枯萎,花瓣落在没人打扫的院子里,一边凄凉一边茂盛·蓝天青瓦红花绿叶,停在枝头的喜鹊,和着不远处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哼唱,倒觉得有几分水墨画的味道。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身旁的男人跟在楚非愚身后四五步距离的地方,虽不是第一次来,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他停下脚步,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位上司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就冲自己摆了摆手,神色坦然的走进了自家妹妹的家里。
说是妹妹,倒也不像,毕竟没谁见过哪家的妹妹真敢把兄长从家里赶出来的,可要不是妹妹,哪个男人能这么忍气吞声不过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男人想了想,觉得大户人家的家长里短也是复杂。
叹了口气,随它去吧··楚非愚进门的时候,他名义上的妹妹正坐在地上卷烟·她好像对这种事情有着不可抵抗的执着·头发刚刚洗过,大概只是简单擦洗了几下便随意披散在身后,水珠滴滴答答,肩头已经湿了一片。
她的皮肤白皙,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透明,头发却好似油墨,浸着浓郁而深沉的黑·柳叶细眉,双目狭长,眉梢微扬,莫名带了一种蛊惑·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裙,丝绸质地,身上却又披了一件红色大花的棉料小衫。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也没什么反应,即不见她惊慌失措地抬头,也不见她满目警惕的对望·只有一头化不开的黑色长发,还有随意而闲散的卷烟的姿势··楚非愚盯着她的手。
他前几天才知道这双手又杀了几个人,如今便看到这双手的主人正不急不缓地干着这斯文的事情·普通人常用的纸张,市面上常卖的烟草,她把它们放进去,然后一点点卷起,又放到嘴边舔了一下,接着放到一旁,继续去卷剩下的。
不知这么卷了多久,太阳的光线顺着窗户的缝隙□□来·楚非愚没说话,只是坐在门路的凳子上,看着几片花瓣滚到自己脚边,又一溜烟儿被风吹散··莫名想起了初见苏念澜的情景。
那年他二十四岁,临时接到任务奔赴云南·云南边界盗匪丛生,剿匪行动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土匪头儿倒是个机灵人,留下自己的弟兄们跑进了集市·楚非愚找了他许久,直到冬天得到消息,得知他躲进了贫民区里,于是带着手下的兄弟摸进了他藏身的地方。
初见苏念澜是在一排贫民窟里,一间破败不堪的小屋子,冬天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房里·家里没什么用来取暖的东西,只有一根微弱燃着的蜡烛·撩开门帘就看到一张床,与其说是床,倒不如说只是一块木板更为贴切。
苏念澜就躺在床上,黑色的头发遮住半边脸,只看到显瘦的下巴还有红润到不正常的唇色·满身横肉的男人趴在她身上,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手粗暴的一拉,剩下的衣服就落了下去。
仰头的时候她看见他,眼里只有一丝不解,接着便没什么别的反应,又垂下头,和那男人温存去了·她那时很瘦,看起来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没几块肉,但是妍丽的面庞已经值得男人心动。
手下的兄弟们冲过去把男人拉下床,几个人把他丢在地上押着他,另外几个人则自觉站在门口·剩下的人走进另一间屋子,开始噼里啪啦的搜查·这一过程极速而突然,床上的女人也只是缩了缩肩膀,一句话没说。
男人哭天喊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他的大腿,他用力一踹,男人就趴在地上·他走到她面前,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怎地内心莫名一动,捡起落在地上的床单丢在她身上。
“你有烟吗”她突然开口,嗓子干涩,声音还带着年幼的稚嫩·他把烟递给她,她接过来,露出胳膊上的几道青紫·她不在意,从枕头底下拿了一盒火柴,动作熟练的点燃烟,火光照亮苍白的脸颊,眼里有几分早熟的沧桑。
她抽了一口,神色恹恹,“长官,你打扰我挣钱了·”·楚非愚看了眼地上的男人·他知道有很多人做暗娼,不去窑子里卖,就自己做自己的生意,再比她年幼的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大多数人都是不情愿的样子,不似对方一般,好像做的是什么见得了人的事情。
“你还小,做什么不好偏做这个·”到底还是不忍心,他开口问她·对方很惊讶,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我长得好看,不做这个还做什么”·楚非愚竟觉得荒谬。
又听那女孩儿继续说道,“我爹妈死的早,既没依靠也没拖累·我这样的人,不管到哪儿都只是被欺负,还不如早早出来卖,挣了钱,还能换口饭吃·”·“只是可惜,我今天第一次,你就跑出来给我搅局。”
她又抽了一口烟,用力吐出来,也不在意别人的反应,说的话让人生不起什么怜悯的心思,反倒生了更多闷气出来··楚非愚这头暗骂自己没事儿找事儿,亲近的小兵从那边跑进来,附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颇为惊讶,走到另一边,看小兵张开手掌露出一块儿青蓝色手绢·解开手绢看到一块勋章,他拿起勋章仔细观察,换了一面,看到背面刻着的两个字,“楚继”。
楚非愚的脸色变得不正常起来··他看了她一眼,她也看着他,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什么时候走啊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你父母是哪里人”他沉下声音问她。
她正抽烟的动作停下来,眯着眼看他手里握着的手绢儿,“长官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多”·“妈的,哪儿的娘们磨磨叽叽的,我们问你就答,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把手绢儿给我。”
她扬扬下巴,笑得妖艳··楚非愚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把东西递给了她,却见她把勋章一抛,只留了一块儿手绢··“这个,我妈留给我的。”
她扬扬手绢,又看着地上的那块儿勋章,“那个破烂儿,估计是我那老不死的爹的吧”·她还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他的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父亲外出时曾遇到一个日本女人,据说已和对方春风一度,母亲知道后十分难过,还是郁郁而终·他知道父亲给那个女人留了一枚勋章,原本以为只是一件往事,却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牵扯出来。
看她的表情,想来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况且她是日本人的后代,他思量再三,终是缄口不言··“拿着这些钱,以后别做这个了·”掏了三块大洋给她,见她神色淡漠的接过来,又看到她肩膀处的几处淤青,一向冷硬的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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