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不会再爱你+番外 by 就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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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不会再爱你+番外 by 就渡(4)
·“哦哦,谢谢长官”她接过来,冲她感激一笑,终于多了几分小孩子欢喜的样子·他莫名想着,若她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一定活得无忧无虑,哪家的孩子愿意盼头露面做了暗娼·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屋子里的男人都在她身上打转,毕竟还是血气方刚,心里也带着那么一点蔑视,他把他们喝出去,看她像孩子一样玩弄着剩下的烟头。
出卖身体,抽烟吸毒,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他知道这是个乱世·他还是心软了··他还记得他抱起她的时候,她圈着自己的脖子,问的一派天真,“你是不是看我好看打算包我”一副小女儿姿态,真像哥哥抱着不谙世事的妹妹。
可惜她后来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老不死”留下的儿子,再也没舍得给父亲和自己一个好脸色··楚非愚觉得自己沉默了许久,直到苏念澜把烟放好拿起来抽了一根,支着下巴懒洋洋问他,“有事儿”这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过几天父亲生辰,你也一并来吧·”·她抬头,呵呵笑起来,“一把年纪了还过生日啊”又撇撇嘴,还是很不情愿的样子,“到时候看吧,有时间就去了。”
“什么是有时间,什么是没时间”·“得了空就是有时间,没空就是没时间喽·”·苏念澜耸耸肩,把多余的头发甩在后面,“说完了就走吧,我看着你们,烦。”
楚非愚也确实没多待·大概就像苏念澜说的那样,他看见她,也烦·· · ·第43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苏念澜的心情很不好··每次她觉得自己心情不太好的时候,都会主动找些事情去做。
楚非愚觉得她是在杀人,而苏念澜一直坚持,她说她所做的,都是艺术·两人为此争执良久,这或许就是军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其实苏念澜看得很清楚,楚非愚这样的人,是非正直观念总是太强,如果不是遇到沈冰,哪怕换了另外一个人,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信仰。
信仰这东西很好,苏念澜希望自己也能有·但是现实很明显,不是她抛弃了信仰,而是信仰早已放弃了她··扯得有点远··苏念澜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独自走在孤独的小巷。
上海这地方,街巷之类的总是很多,歪歪扭扭,像是孩子随意的涂鸦,走进一个入口,再从另一个出口出来,也确实带了几分孩子气的诗意和顽皮·刚下过雨的夜,雨水淅淅沥沥淌在青石板上,墙角的几处青苔窝在阴影里,穿过的街道几个漂亮女人此时依旧没闲着,白花花的大腿在夜的霓虹里显得愈发迷人。
下过雨的季节,天气还阴着,抽上几口大烟,再和相好的姑娘好好享受一番,倒也算得上一件快活事·忘了家中脸色蜡黄脾气暴躁的婆娘,忘了那几个不识眼色嗷嗷待哺的幼儿,忘了爹妈坟上早已长满的杂草,忘了这个随时都会陷入死亡的时代。
忘了吧,记着也是一种痛苦·既然这样,不妨统统忘了,哪怕明天要死,起码今天还快乐过··苏念澜走进花美的那座白色小楼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窄窄的小巷子,最多通过两人,只有全然通过时那股郁气才渐渐散去。
她握着黑色的雨伞,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披肩,迈着婀娜多姿的步子淡于黑暗之中·因着头顶上的粉色礼帽的帽檐极低,只露出饱满的红唇,看不清她的面容··上楼时楼梯发出脆弱的吃痛声,苏念澜莫名想起那夜花美同那个男人欢乐的一夜。
她好像也向自己发过什么誓言,说她是爱着自己的,这爱无关乎性别,年龄和国界··全她妈放屁··事实证明,男人总是善于伪装,而女人常常热衷于说谎。
为了伟大的帝国主义的利益,美丽的花美小姐大概是打算牺牲自己的肉体和爱情了·哦,或许是她想的太美好,苏念澜讥讽的笑着,花美于自己,并没有爱情··如想象般推开那扇门,在黑黢黢一片中踏进房间。
门还没完全关上,陌生人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男人猛的抱住她,双臂紧紧锢住自己的腰身·苏念澜笑了笑,右手探向对方的身体·男人“呵呵”笑起来,任由她的动作,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最近还好吗,花美”男人问她,“长官很着急,我们需要楚家的那批军火·”·苏念澜一边敲着对方身上硬邦邦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还不错哦,七海君。”
声音与花美截然不同,用的却是同样流利的口语··男人一惊,骂了一句就打算拔枪,却被对方猛然一击,慌神间一把匕首就□□了心脏··苏念澜摆摆手里的枪,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
她的视力太好,好到有些变态,所以能清楚的看到对方胸口上不停涌出的鲜血··“我是苏念澜·”她蹲下身拍拍男人的脸,“其实我很好奇。
比如,你是谁,花美是谁,花美接近我的目的,你和花美的关系……很多很多·”她顿了顿又说,边说抬起脚碾着对方不停动弹的手背,“我知道你也有很多好奇。
比如说,我是如何知道,花美现在身在何方,你能不能活着出去,包括我为什么会说日语……不过……”·苏念澜语气莫名一转,温柔的拍着对方的脑袋,像是在菜市场挑自己喜欢的西瓜一样随意。
“我觉得问题太多,我突然不想问了·”·“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你的亲亲宝贝,啪,死掉了·”·苏念澜把枪口对着对方的脑袋,直直立着,也没在意对方的反应,“嘭”一声,扣动扳机,□□发出一声闷响,接着血喷上枪头,男人倒在地上。
“该说果然是真爱吗身上带着枪都能被人夺下来·”苏念澜努努嘴,掏出白色手绢擦了擦手里的枪,然后将手绢丢在男人的脸上。
如同来时一般,踩着高跟鞋摇曳多姿的下了楼梯·离开时遇到花美认识的熟人冲她打招呼,也只是轻轻颔首,“嗯”了一声·两人擦肩而过,衣服发出轻微的摩擦音,苏念澜弯弯嘴角,看似如常的走出巷口。
·“这位小姐今天怎么有点奇怪”打了招呼的熟人挠挠头,又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于是也抱着疑问离开了··苏念澜坐黄包车溜达了两圈,倍感无趣时终于看到张灯结彩的百乐门。
日本人看起来倒是很大方,为楚继的生日宴会大操大办,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再想想楚继那张满脸褶子的老脸,苏念澜轻快的笑着,笑声有点莫名其妙,又带着几分说不上的诡异。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百乐门的门童依旧那么聪明,一看到苏念澜就上前替她拉开门,说着些无聊的喜庆话将她迎进门·苏念澜庆幸自己没早点过来,不然看着这些没有特色的脸,她怕自己会睡过去。
大厅里已是觥筹交错,歌舞欢腾的场面·男人们色眯眯的眼睛不停搜寻着猎物,女人们貌似矜持实则早已按捺不住的秋波暗送,还有几个日本军官靠着椅子嘻嘻哈哈的喝着酒……苏念澜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果然看到楚非愚和楚继坐在一桌,身旁坐了一个陌生女人。
远远望去,倒也是亭亭玉立··苏念澜没忍住,吹了一个口哨··“那女的谁啊”喝了一口酒,倚着身后的柱子,苏念澜随手拉了一个服务员问道。
“您才过来吧”服务员笑了笑,“那位,听说是楚司令的侄女,刚调来打算去政府工作呢”·“哦——”拖沓着尾音,将剩下的酒喝完,她扯扯对方的领结,“呐,我帮你把酒送过去吧。”
——————————————·楚非愚多年后都记得那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人民的智慧,确实是,一语中的··楚非愚没想到苏念澜会来·从他自己和父亲的角度来说,请她来也不过是出于情理,虽然有点期待,但也没抱什么希望。
从苏念澜的角度去看,她是个什么都不在意性格极其自我的人,楚非愚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愿意给父亲祝寿·但是人已经来了,就不去想那么多,楚非愚接下酒,给她也倒了一杯。
“你今天终于有空”他低声问她··“我心情好,自然就有空·”苏念澜的想法是,她要参加楚继的生日宴会去见沈冰,因此她不高兴,所以她把七海和花美杀了,于是她很高兴,然后她就有空来看楚继的那张老脸了。
楚继很欣慰,搁下酒杯站起来,梨木椅子“哗啦”一声,苏念澜挑了挑眉··“好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楚继招招手,“坐这儿,让你哥去一边儿坐去。”
苏念澜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以前觉得这么笑挺复杂,后来发现,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不想也只能这么笑··楚非愚已经习以为常,“父亲,我和她聊聊,您先坐着。”
楚继哼了两声,不甘心地坐下了··苏念澜突然觉得这老头儿和以前养过的那头猪哼哼起来的样子挺像··拨开拦路虎楚非愚,苏念澜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坐在楚非愚身后的沈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苏念澜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去·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沈冰的脸颊左右摆弄了几次,眼神肆无忌惮,嘴角似笑非笑,“哎楚非愚,这漂亮妹子谁啊老头儿给你定的小媳妇儿”·周围人嗤嗤笑起来。
沈冰更是直接,伸出手把她的手打下去,语气严厉,“这位小姐,请你自重·”·“嘿嘿,你怎么知道我挺重”顺手抄了一杯酒灌下去,苏念澜盯着她,“我可是有名字的。”
“我是苏念澜·念念不忘的念,波澜壮阔的澜·漂亮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忘·”·苏念澜让沈冰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比如说,灌酒··“哎哎我都喝了你怎么不喝啊怎么着,看不起我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楚非愚,看不起楚非愚还是看不起楚继”·沈冰瞪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几口。
正喝着,对方用食指轻轻一扣——一杯就下去了··再比如说,跳舞··“那男人一直看着你·”·“苏小姐长相出众,那位先生大概是在看你吧。”
“哦哦,长的那么丑,还没你好看·”·沈冰:……·“沈小姐我们去跳舞吧·”苏念澜说完就直接拉着她去跳舞了。
可是……·“苏小姐你又踩着我脚了”·“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自己不会跳舞了……”·“你!”·沈冰不耐烦的看着对方,“你是在耍我吗”·“嘘……”苏念澜搂住她,语气轻柔,“我以前没学过跳舞,你应该知道的。”
毕竟是间谍,楚家的情况她都应该摸的很清楚··“你什么意思”沈冰心头一跳··“没什么意思啊……”苏念澜嗅着她的发端,笑得不怀好意,“就是觉得,我和你啊,上辈子是不是认识你应该很了解我才对。”
沈冰一口气差点背过去··“你明天去电务处报道”跳了两首曲子,两人好不容易多了些默契,苏念澜不再那么闹腾,看似无意的问道。
沈冰偏过头,“嗯,楚伯父说这个工作简单一些·”·苏念澜点点头,松开她,拉着她往楚非愚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声音在音乐声里若隐若现,“电务处的水也混得很,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就到了楚非愚面前··“拉着沈小姐跳舞,成什么体统”楚非愚一见她就不高兴的呵斥道··“啧啧,抢你媳妇儿不高兴了”苏念澜同他针锋相对。
本来就没有的事,苏念澜说出来倒是多了几分滑稽··苏念澜没管楚非愚青掉的脸色··“我看着你就烦·”她嘟囔了几句,掏出烟含在嘴里,“烦死了,我回去了。”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烟雾缭绕,姿态妖娆,蔻丹闪着光亮··“有时间我去找你玩儿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吐着烟雾冲沈冰笑,接着打了个呵欠,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楚非愚气的直咬牙··沈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暗了几分·· · ·第44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苏念澜从来不是一盏让人省心的灯。
楚非愚一直坚信着这一点··大早上的,楚非愚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坐热就接到织田崎的电话,详细描述了两个间谍的死状,并要求自己早日找出凶手为两人报仇……却对他们和苏念澜之间的关系只字不提。
先不说对方的目的究竟如何,单看苏念澜毫不留情的杀人手法,楚非愚就知道他们一定有什么地方惹毛了她··楚非愚不得不承认,苏念澜有时会让人感到十分愉快。
心里有了计较,说出的话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先是对凶手的行为进行了谴责,而后大致分析了一下,和织田约定了勘察时间,楚非愚才恭恭敬敬的把电话挂掉··刚刚舒了一口气,就听到快速的脚步的移动声。
楚非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门就被推开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楚非愚心里想着的凶手,苏念澜··“你怎么进来的”·“走进来的啊”苏念澜耸耸肩,嘴角微翘,帅气的男士风衣在她身上略显宽大。
“……我是说,门口没人拦着你”·苏念澜掏出胸牌,得意洋洋的亲了一口薄薄的纸片,“我现在也是你们76号的人啊,我干吗不能进来”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进了76号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偏偏还要把自己挑出来。
楚非愚盯着她手里的通行证··电务处,很好··“你放心,我对你的所有都不感兴趣·我只是过来找个人,帮个忙呗”苏念澜嘻嘻哈哈,逗弄着办公室里的几株花花草草。
“你还记得花美吗”楚非愚的视线挪到对方的脸上,突然问道··“谁”苏念澜疑惑的望着他,“花美……很陌生的名字啊……应该没有见过的,嗯”·“你最好一直这么回答。”
楚非愚似笑非笑,对对方拙劣的演技不置可否··“我就过来找个人,你哪那么多事儿”苏念澜走到他面前,替他拍拍肩膀处的尘土,态度不温不火,“哎楚非愚,那个叫沈冰的……现在在哪儿”·楚非愚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许久,“你找她干吗”·他本来就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心存芥蒂,苏念又是个独来独往的人,现在突然又找沈冰,又有什么新的打算·“别这样嘛……”苏念澜讨好的笑了笑,“多漂亮的女孩子,你不喜欢,我喜欢还不行么”·“……别给我搞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呀呀,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我亲属了吧”苏念澜惊讶的看着他,“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多”·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既可以一脸冷漠的对你付出,也可以笑得灿烂,却说出无比伤人的话··你真烦··你管的真多··她甚至可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动杀人的念头·即使对方是她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
“给我出去·”·“什么”·“我说,给我出去·”·如果不看他紧绷着的脸,他的语气也还算平和。
苏念澜“嘁”了一声,对对方的反应反而十分满意··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也没再问沈冰的行踪,苏念澜吹着口哨离开了··她不快活,谁也别想快活。
苏念澜随手拉住几个人问了电务处的位置·大多数人还是认识她,又见她拿着证件,就给她指了路·其实苏念澜当初去找楚非愚,也不过为了见他一面·至于见面的目的苏念澜表示,哎呀,随意就好。
到办公室的时候大约是十点·苏念澜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直接走了进去,坐着的几个人纷纷抬头·看到进来的是个陌生人,满脸疑惑··“我找沈冰。”
苏念澜张望四周,没理会别人的表情··“你找我”沈冰走出来,墨绿色制服,女式军靴,头发利索的盘了起来,显得干练又有精神。
“对啊对啊……”一见到对方,苏念澜高兴的摆摆手,“沈冰,你还记得我吗”·真是突兀而又直接的开场白。
沈冰觉得很不适应·出于礼貌,她只是点点头,离对方稍远的距离,“苏小姐,前几天我们才见过面·”·“你记得我就好·”苏念澜绕着她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十分满意,“果然是人要衣装嘛”·“……”沈冰瞟了她一眼,“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工作了。”
说罢转身打算回到座位上··“哎哎别啊,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别这么冷漠啊”苏念澜拉住她,笑得一脸谄媚,“沈冰沈冰,和我就去玩吧”·沈冰自觉对这种少爷小姐之类的提不起什么好感,何况表面上她是有工作在身,实际上却是有任务在身。
所以几乎没有考虑的,她就回绝了对方,“苏小姐,真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做,请你体谅我·”·“那我等你下班总可以了吧”·“我下午六点才下班。”
“那我等你啊,等到六点,怎么样”·“……我……”·“你不会在骗我吧”·“……”·“怎么样啊”苏念澜终是不耐烦了。
“好吧·”·苏念澜对自己有何目的,前几天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原因沈冰回去坐下,一边接收电报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
仔细想了想之前制定的计划,日本人楚家人都考虑在内,却没想到突然有这么一号人冒了出来·思前想后,还是理不出什么头绪,沈冰只好期待对方刚才说的话只是一时兴起,等到腻了就会自行离开。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苏念澜绕着整栋楼溜达了两圈,觉得无聊就走出了大门·走出街头就有一家咖啡馆,西式服务,不少人进进出出,看起来还算热闹·于是平生最爱热闹的苏念澜走进去,要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起来。
沈冰中午有班,苏念澜也就没去找她,只独自坐着,直到太阳渐渐沉下去,天色也慢慢暗了下去··正打算付钱离开,却瞥见对面几个人看着自己窃窃私语。
见苏念澜发现了自己,为首的一个人走过来,目光不住打量着她·苏念澜没动弹,只是望着对面那张看不出特色的脸发呆··“这位小姐,这位小姐”男人摩擦着掌心,说出的汉语十分拗口,“我们,做个朋友怎么样”·“……不怎么样。”
苏念澜笑起来,“你长那么丑,凭什么和我做朋友”·从古至今,人类总有几个逆鳞是不能触碰的·比如说,你怎么那么丑……就算人家真的丑,你也不要说出来。
可是苏念澜偏偏说了··于是沈冰怀着侥幸心态下班的时候,就看到蹲在门口像是个乞丐一般的苏念澜·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皱巴巴,凭着沈冰的敏锐,她一眼就发现了对方肩膀处渗着的几处鲜血。
她本想假装没看见,无奈怎么都做不到忽视··苏念澜越是没所谓的样子,她就越没办法假装看不到·沈冰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叫苏念澜的小姑娘··“苏小姐。”
沈冰忽视其他人的眼神,不自在的揉揉眼睛,“你怎么这副样子”·“……遇到几个流氓,没忍住就打起来了。”
对方咧嘴一笑,伤口处一大滩鲜血更加明显·苏念澜尝试着站起来,试了两次,终于摇摇晃晃的直起腰,靠着一棵树喘起气来··“去吃饭吗”苏念澜见对方没说话,继续问道。
沈冰抿抿嘴,“不去了·”·“你说话不算数诶”·沈冰扶住她,没说话,只是带着她走了一路·走着走着,苏念澜肩头的血擦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带我去哪儿”苏念澜受不住这样的氛围,主动开口··沈冰脚步一顿,又慢慢走着,“去医院·”·“去医院干嘛”苏念澜的声音有些孩子气的天真。
“你受伤了,受伤就应该去医院·”沈冰耐心的回答她··“哦哦,但是我不喜欢医院怎么办”·“……”·“要不,我们去玩儿吧”苏念澜看对方不高兴,试探着问。
“苏小姐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吗”沈冰反问··“你看我像”·“你是楚家的小姐,楚主任的妹妹,你哪里不像,你本来就是。”
苏念澜呵呵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她虚弱的靠在沈冰的身上,“怎么办怎么办,我更加喜欢你了·”·沈冰忍住把她丢出去的冲动,努力平复心情,“苏小姐喜欢我哪里”喜欢我哪里,我就改哪里。
苏念澜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用认真的语气说道,“大概觉得你很真实”·真实·沈冰一愣,竟觉得讽刺·如果蝴蝶都是真实的,这个世界还能相信吗·“沈冰,我要是去医院,你是不是会陪着我”·看着苏念澜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沈冰下意识点点头,“嗯,会的。”
苏念澜捂着肩膀又乐起来,“那可太好了”说完就倒了下去··沈冰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接住她,第二反应则是,完了,她好像接手了一个大麻烦·把人送到医院,沈冰才知道苏念澜的伤口有多深,几个护士被吓了一跳,拉着她要她把单位登记好,又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沈冰叹了一口气·她今天是有事情的·晚上八点,第一次接头··苏念澜迷迷糊糊醒过来,眼还是半睁的·她呲着牙瞪着包扎的护士,“轻轻……轻点,我还没死呢”语气虽然虚弱,气势摆在那里,还是让护士缩了缩肩膀。
“沈冰,沈冰……”苏念澜没意思的念叨着··“你叫我”沈冰撩开帘子,看着纱布上的几层血色··苏念澜看着人一愣,“你怎么还在”·“……”沈冰语塞,“我不在这里,你怎么办”·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念澜也顾不上那么疼,“嘿嘿”一笑,“那你陪我”·沈冰默默想着,她好像十分需要被人陪。
正想着怎么拒绝,对方又一副完全清醒了的样子,热情的态度也冷淡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我晚上还有点事儿,要不你先回家吧·”·沈冰无言以对,对苏念澜的阴晴不定完全招架不来。
心里有些失望,更多的是解脱,于是扭过头去,也淡淡回道,“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沈冰走出医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苏念澜她,怎么会和流氓打架呢·作者有话要说:·貌似太架空了哈……来来,自杀谢罪……咔嚓……· · ·第45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傍晚的上海热闹依旧。
凉风习习,跨过男人头顶的黑色瓜皮帽,穿过女人黑而秀丽的长发,又在街头打闹着的孩子的身边盘旋,然后飘向不知名的远方·霓虹灯静静守候,又长又直的一排排杆子,像是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察,正直里带了那么一些软弱和孤单。
女人的身姿矫健,与周围穿着旗袍浓妆淡抹的夫人小姐们大不相同·她的眼神锐利,却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稀奇,穿着并非华丽,看起来又很得体·匆匆而过的路人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就又匆匆挪开了眼睛。
她对别人的好奇视而不见,只是微微低了头,将冷漠的眸光掩饰在眼底··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女人走到一条店铺林立的街,抬起头,伸出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眼角却已经摸清了周围的情况。
几乎没什么停顿,转身进了一家烟酒铺·老式的烟酒铺,一个长长的柜台,年轻的小伙子穿着干净的蓝色长袍,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声音清脆悦耳·见有人进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摆上一张笑脸,让人觉得既不疏远又过分客套。
“这位小姐,您打算看些什么”·“我听说你这儿的东西很全,应有尽有”·“咳咳,您过奖过奖,不知道您打算……”·“我要一坛酒,送人用的。
酒要醇厚,还要有些涩味,不能太浓也不宜太淡,值得让人慢慢回味·”·青年静静看着她的眼睛,“您要的酒,是送什么人”·“既不送达官贵人,也不送意中之人。
送的不过是个朋友·”·“……好酒我们有倒是有,不过都是重要的东西,要和掌柜好好商量一下·”·“理所当然·”·“那您这边儿请。”
青年看了眼她身后,带着她上了二楼·敲敲门,几声急促几声迟缓,不一会儿便有人打开了门··“师傅,这位小姐要买酒·”·中年男人盯了她几秒,放下推门的胳膊,“进来吧。”
青年人冲男人点点头,“噔噔”跑下楼继续做生意去了··“您贵姓”男人的眼睛在对方的脸上巡视了一圈,又收回了极具压迫性的目光。
“免贵姓沈·”·“沈小姐”·“是·”·男人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伸出手同她相握,“蝴蝶同志,你好,我是青蜂,你可以叫我老徐。”
沈冰和老徐面对面坐好·老徐给两人倒了两杯茶,搓搓掌心,“一直盼望着你能早点过来,上海的局势越来越复杂,很需要你们的帮助·”·“我知道,前几天我一直脱不开身,今天还差点错过了见面的时间。”
想起苏念澜,沈冰的喜悦淡了几分,“你对苏念澜这个人,认识几分”·老徐皱眉,“她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已经调查过,她的母亲是楚家的一个佣人,怀了孩子以后离开楚家四处流浪,后来楚非愚在云南遇到苏念澜,就把她带回来了。
苏念澜和楚非愚不和,两人也是纷争不断,不过楚家人对她确实不错,至少表面是这样·”·“楚非愚是个精明人,苏念澜的性格让我琢磨不透·”·“所以你更要谨慎,一个细微的改变都有可能引发不可估量的后果。”
“我知道,我一定小心·”沈冰点点头,双手轻轻摸索着杯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自己。
你是利剑,只有出其不意才能让敌人遭受这意想不到的一击啊不过,倒真有件事需要你·”老徐话锋一转,“76号的头号特务赵则成最近要离开上海了,日本人把他保护得很好,他自己也惜命得很,我们试了几次,实在是无从下手。”
“需要我做些什么”·“想办法知道他离开的时间和列车号,我们进入列车再伺机行动·”·“我尽力。”
沈冰站起来,神色肃穆,“只要有机会,我必定把消息传送给你·”·“拿上这坛酒·”老徐笑了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这可是坛货真价实的好酒。”
沈冰提着陈酿下了楼,青年鞠躬看她离去··“多多保重·”沈冰轻声说··“您有空再来·”青年大声喊着。
两人相视一笑,对着对方说道,“好·”·沈冰如普通客人一样离开了店铺,青年回了店里,掌柜也像平时一样坐在椅子上细细品着茶水·店铺对面,穿着风衣的女人收回脚,把钱抛给擦鞋的男人。
“就这样吧·”她说,说罢站起来,眯着眼揉揉肩,大步离开这里··一切好似再平常不过··女人轻抚着肩,把烟塞进嘴里,一边抽烟一边嘟囔,“真他娘的疼……”·————————————·晚上八点,特高课。
男人的样貌很奇特··虽然是典型的亚洲皮肤,在灯光下却显得莫名苍白·瘦脸,长下巴,黑色眉毛短粗,鼻梁高高,青色胡茬·眼窝略深,深褐色眼睛深邃幽然。
男人的嘴唇偏厚,衣上的扣子紧紧扣好,手上的白色手套也没有摘下·他的脊背挺直,头却低着,聆听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的教诲··“青木君,这件事就由你负责,一定要保障赵的安全,我不希望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中式家具,背后就是日本国旗,约摸40岁的男人对他说道··“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青木峻冲男人弯腰,“任何打乱计划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青木的老师,宫本川满意的点点头,又有点担忧,“中国人一向很顽固,他们最讨厌背叛者,这次赵要离开上海的事情,一定会引起更大的风波·我们在这些人身上吃了苦头,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再者,赵为我们的帝国做了很多有价值的事,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为我们做事的中国人就更加不满了·”·“是的,您说的对,我会进行严密的部署·”青木回答道,“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做事是他们的荣幸,他们不敢有什么不满,老师您多虑了。”
宫本川笑得意味深长,“青木,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哪怕它是一只小兔子,都有可能在临近死亡的时候对你发出致命的一击·”·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青木受教。”
“对了,最近查的这批军需品有什么问题吗”·“我已经查过了,只是普通的黑市交易,和□□没有关系·”·“国民党那边呢”·“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反应。”
“……看来又是虚报,76号的这些蠢货啊……”宫本川冷笑几声,“把这批货没收·至于两个嫌疑人……”·“我已经把他们杀了。”
青木仰头说道··刚说完,有人敲了敲门走进来··“青木君也在·”男人向两人鞠躬,又冲宫本说道,“宫本先生,一郎在门外。”
宫本“哼”了一声,“让他进来·”·“是·”·宫本一郎挂了一身彩,跛着走进来·看到身在一旁的青木峻,他扬扬下巴满脸倨傲,“青木君。”
算是打了招呼··青木没理他,转身看着宫本说道,“既然老师还有事,我就先行离开了·”·宫本挥挥手让他离开,又瞪着青青紫装的宫本一郎,“你又干什么去了”·“父亲,我什么都没干,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被打成了这幅样子。”
宫本一郎十分沮丧,“那个人很厉害,还说我是丑八怪·”·“砰……”宫本川把杯子摔在桌上,“你是我宫本川的儿子,竟然被人打成这样现在上海这么复杂你还出去乱跑,你是嫌不够乱吗”·宫本一郎缩缩脖子,“您不是说,上海迟早是我们的嘛……”·“你……”宫本川指着自己的儿子,瞪大眼睛,“你这个,蠢货”·“父亲为什么总是骂人,我都是说了,我不愿意做军人,像青木那样,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女人喜欢了”·“女人女人,除了女人你还知道什么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宫本川生气的拍着桌子,懊恼道,“我将你带到上海就是一个错误”·“随便你怎么说吧,父亲,我要结婚了。”
“什、什么”宫本川一脸不可思议··“我要和那个女人结婚了·她很漂亮,也很特别,我相信,我的血统和她的一定会诞生出最聪明的孩子,到时候……”·“啪”宫本川终于没忍住,“腾”一声站起来,扬手就是一把巴掌。
“混蛋”·——————————·宫本那边鸡飞狗跳,楚非愚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对方,楚非愚的话音里带了一丝调笑,沙哑的声线浅浅浮动,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宫本先生,真是为自己的儿子操心不少·”·对面的男人有些难堪,抿住嘴没说话。
楚非愚笑了笑,语气十分宽慰人心,“不用担心,我只是关心宫本先生,怎么说大家都是朋友·”·“楚先生说笑了·”男人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一下,“听说是宫本君突然提出要和一个中国女人结婚,让长官生气了。”
“宫本君倒是率性·”楚非愚拍拍对方的肩膀,“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明天再来·”·“您慢走·”男人看着他慢吞吞说道。
楚非愚前脚刚走,身后便有几个人跟了过去··楚非愚到门口坐上车,看着后面紧紧跟随的黑色轿车··“老板,后面有人在跟·”司机开口道。
“是日本人,不用管它,直接回家·”·“是·”·“重庆的消息收到了吗”楚非愚看着一闪而过的街道。
“收到了,是关于赵则成的·”·“把知道的消息散布出去·”楚非愚考虑了一刻,“最好让□□知道·”·“您的意思是”·“……渔翁得利你知道么”楚非愚的眼神越大幽深,“宫本最近加紧了排查,我们不方便出手。
但是……”·“赵则成这个叛徒一定要死·”·“最好的方法就是,借着□□的手,让日本人好好疼一次·”·轿车开得越来越快,喇叭滴滴作响,急促的像是要毁灭整条街道。
路上散着几块粗砺的石子儿,轿车一颠,又风一般消失在视线里··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无比无比忙碌的十一假期……好害怕……我不要放假· · ·第46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天蒙蒙亮,看似是平常的一个早晨。
天转凉了些,窗户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霜·喜鹊站在枝头叫的欢畅,叫的太累便轻轻跳了几下,换了另一个地方去唱歌··小镇早已不再平静·苏念澜翻了个身,在吵吵嚷嚷的环境里继续睡着。
觉得有点凉,她眯着眼拉拉毯子,又把胳膊伸进毯子里去··楼下,年轻的小姑娘正在收拾家·她梳了两根麻花辫,额前露出几缕短发,剩下的用卡子卡好。
穿了一件灰色和蓝色的格子短衫,前襟的扣子扣到锁骨位置,褐色的宽腿裤,一双黑色的绣花鞋,虽然穿着简单,脸上却洋溢着简单明媚的笑容·她用鸡毛掸子掸了掸花瓶,又将家里东倒西歪的物件一一摆放整齐,看着阳光慢慢慢慢地爬进家里,于是走到厨房做饭。
早饭很简单·一碗粥,两个热腾腾的包子,这是苏念澜的最爱·女孩子脚步轻快的跑上楼,推开主人家的房门,用着一种南方女孩儿独有的软软糯糯的嗓音喊着她的名字,“念澜姐,该吃饭啦,沈姐姐一会儿就到了呀·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女孩儿叫了几声,见屋里没人应答,赶忙跑到床前。
床上,毯子被撩起一角,原本该熟睡的女子早已不见踪影··“这才几点你就让我吃饭,不想活了是不是”懒散的声音从女孩儿背后响起,房间里的浴室门被打开,主人撩着头发,表情看起来有些烦躁,“大早上就扰人清梦,信不信我今天扣你一个包子”·女孩儿松了口气,边拍胸脯边撒娇,“哎呀哎呀,念澜姐姐你别这样,每次凶巴巴的样子都快吓死我了”·苏念澜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笑得十分温和,“小娟,你再拍你胸前那两坨肉它也大不了。”
女孩儿红了脸,跺跺脚,秀眉一横,“呸呸呸,您每天都乱说些什么”·苏念澜这才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面孔,抱着枕头“哈哈”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愉悦的笑声惊动鸟雀,鸟儿猛的飞离了枝头。
“我不听你胡说了,你自己快点洗漱,不然饭菜可就凉了·”小娟半是提醒半是打趣道··“不听我胡说听谁胡说”苏念澜斜睨她,“既然你沈姐姐今天过来,那就陪我挑件好看的衣服吧。”
苏念澜打开堆满衣服的衣柜·旗袍,风衣,洋装,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应有尽有·小娟楞楞的看着衣柜,指指里面的衣服,“真是一件比一件好看”·“这件好看”·“这件也不错”·“念澜姐你穿这个才好看”·“那我到底穿哪件”苏念澜弯下腰,捏捏对方的小脸,“实话实说哦”·小娟帮苏念澜选了一件鹅黄色的旗袍,苏念澜盯着衣服笑而不语。
直到杜鹃神情不安的回望着她,才笑着把衣服丢在对方的怀里··“你喜欢,那就送你好了·”·杜鹃抱着衣服摇摇脑袋,嘴里不住的说着,“您的东西我怎么能要”·“不要那么实在嘛”苏念澜摸摸对方的脑袋,“就当送你的礼物。”
杜鹃看了看衣服,还是想推脱,却被对方拦下,“今天你就要走了,算是替你送行·”·“而且,刚买的,没穿过,不要白不要啊,嗯”·杜鹃最终还是收下了衣服,只是看起来有些难过。
苏念澜从角落里拾了一件军绿色外套,脱了睡衣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又把衬衣穿在身上,外套一套,简单盘了个头发··“你看我干吗”扭过脑袋,看着楞楞的杜鹃,苏念澜慢悠悠问道。
“没、没事”杜鹃眨眨眼,“您先忙,我去收拾东西”·杜鹃慌慌忙忙跑下楼,两条辫子在颈后飞扬。
苏念澜吹了个口哨··嗯,可爱的妹子··杜鹃不是苏念澜的仆人,是沈冰在外面遇见的·沈冰见她可怜从别人手里买过来,买的时候碰上了一些麻烦,正巧苏念澜看见,帮着解决了问题,顺便把杜鹃收留起来。
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水灵灵怯生生,还带着上海女人特有的娇媚,苏念澜看着也心生欢喜,留下她做了半个月的伴儿,不过终究不会让她长留·今天沈冰过来,是打算把杜鹃重新安置,让她在上海有新的立足之地。
吃了早饭,苏念澜拉着杜鹃晒太阳·说是太阳,其实阳光并不强烈,反而有种雾蒙蒙的感觉·闲来无事,便让对方头上顶了一个大红苹果,在书房里拿了一把□□练习射击。
杜鹃当然不愿意,手里捧着苹果在院子里乱跑,苏念澜轻轻巧巧便追上她,抱着杜鹃转了几个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别那么小气嘛”苏念澜挑着对方的下巴,语气软绵绵的。
“……念澜姐你别逗我了……我真的害怕……”·“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乖·”·于是沈冰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两人站在宽敞的院子里,苏念澜右手握了一把黑色□□,而杜鹃的头上放了一个苹果。
两人离得不算太远,看到有人进来,苏念澜笑了笑,手指一动,子弹就在顷刻间飞了出去··沈冰心一提·子弹穿过苹果,重重摔在地上,杜鹃尖叫一声,沈冰的心却落了下来。
“你又想了什么办法折磨人”一开口,沈冰就后悔了·不过苏念澜好像没意识到,伸了个懒腰笑得灿烂,“你看我枪法怎么样”·“还行吧。”
沈冰装作好奇的样子看了她的枪,又茫然的看着她,“我对这些也不精通·”·“哦……”苏念澜拉长音,像是真的相信了她,“闲着也是闲着,我教你打枪啊。”
沈冰嘴边的“不”字还没吐完,苏念澜直接拉着她到了后院·院子中央立了几个靶子,看起来十分陈旧,好在也只是陈旧,并不影响两人射击。
沈冰挣开她的手,怎么想怎么别扭,“你拉我干吗”·苏念澜无辜的摊开手,“我不拉你,你认识路吗”·“再说了,都是女的,拉一下又不吃亏。”
苏念澜说的随意,把□□递到对方手上,“试试”·她说这话的时候,正眯着眼抽烟·大概是抽的太着急,还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不过并不影响她的生气·英姿飒爽,精神抖擞,平时看起来颓唐的一个人,在此时鲜活起来·沈冰又想起她刚才笑着把子弹打出去的样子·真实,凌厉,像是在草原蛰伏许久的豹子。
有力的出击··想着想着又笑起来·上海这种地方,大概没有简简单单的人吧谁又不是,一个人有着多副面孔呢·沈冰接过□□,往靶子的方向走了几步。
瞄准靶心,扣动扳机,认认真真地把子弹打在了外围·虽是装模作样,平时紧绷的神经也真的放松了下来,沈冰转身,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打得还不错啊……”苏念澜用脚碾碎烟头,“第一次也挺难得了。”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沈冰没说话··苏念澜努努嘴,右手拿枪左臂环住对方的腰,下巴顺势蹭蹭她的脸颊·沈冰一惊,声音尖锐起来,“你要干吗”·“……教你打枪。”
苏念澜离她稍稍远了一些,语气很平静,冰冷的手再一次覆上沈冰的,“不用那么一惊一乍的·”听起来十分无奈··“我不想学。”
“免费的,不要钱·”苏念澜轻笑,在她耳边吐出热气··“这样站,靠后一点……”·“手臂再高一点。”
“视线放平·”·“呼吸放松,慢慢呼吸·”·沈冰为难的动了动腰,所幸身后的人十分自觉,并没有紧紧挨着她·只是森然的触觉和耳后温热的气息交织,轻声细语娓娓动听,女性的玲珑曲线不尴不尬的贴在一起,只让人觉得这样的学习有些漫长。
“一,二,三……”·“砰”·一声枪响拉回两人的思绪,沈冰作势咳嗽,苏念澜退后两步,动作干脆不见留恋,耷拉着脑袋又是原来的颓废。
这时杜鹃也十分恰当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样子看着可爱,“沈姐姐,我给你洗了苹果,你们快来吃啊”·沈冰皱着眉,假装很苦恼,“你说,我一打枪你就跑,我不打了你才跑出来,胆子这么小,以后自己怎么过”·杜鹃撇嘴,心想你可没看到刚才念澜姐的眼神,分明就是要我走开嘛我才没那么傻。
“你给她找好下家了”苏念澜问的随意··“……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下家”沈冰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起伏起来,原本对对方的几分好感又直线降下。
“哎呀,别较真儿啊”苏念澜“嗤嗤”笑着,“知道意思就好·”·“我给她找了一个教堂,那儿的修女和我认识,在那边还安全些。”
“挺好的·”苏念澜点头,“我没意见,你带人过去就好·”又看了眼杜鹃,眼睛里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情,“去了好好的,别给人家惹麻烦。”
·杜鹃看着两人讨论自己的去留,最后也没插上嘴,只能干巴巴说了几声“好·”苏念澜给她准备的东西十分齐全,连沈冰看着都不由惊讶。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是铁石心肠”苏念澜翻了个白眼,肩膀一松,“我这人脾气也很好的好吧”·“我只是好奇,你现在怎么这么好了。”
沈冰看着她,些许探究··“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们就是想太多·”·“我可不是你,天天这么清闲·”沈冰叹了口气,面色不虞,随即又笑笑,“你连靶子都敢立在家里,胆子真是肥的很啊”·“胆子肥的还在后面呢。”
苏念澜轻声道,“对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沈冰垂下眼帘·按理说,她对苏念澜不太喜欢,但苏念澜出手帮忙的是让她觉得对方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而且,苏念澜要是愿意,大概真能帮到自己··“我到上海也有段时间了,想买套自己的房子,不想和别人一块儿住了·”·苏念澜的手指挠挠下巴,“这有什么啊,你要什么样的房我帮你搞。”
沈冰失笑,“说得跟什么似的·”·苏念澜也笑,眼珠子骨碌乱转,“不过……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回报我”·“你想要什么回报”·苏念澜笑得无耻,“美人姐姐,抱一个呗……”说着想开双臂扑过去,沈冰“呀”一声,赶紧推开她。
不过人纹丝未动,门倒是开了··神色肃穆,面目冷峻,连帽檐都没有偏差·来的人正是楚非愚·· · ·第47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画面就像被一双手猛的抓住,静止在众人面前。
嗔怪着的苏念澜,满脸无奈的沈冰,面无表情的楚非愚··时光的手抖了一抖,几人各异的神色变了几变,又归为一种色彩·沈冰推了几次苏念澜,终于在楚非愚深渊般的眼睛里脱离了苏念澜的禁锢,站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冲楚非愚行了个军礼。
“长官好·”·“嗯·”楚非愚的目光紧紧盯着苏念澜,好像要把对方盯出一个窟窿··“楚长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苏念澜靠着沙发,翘起腿来,笑眯眯望着他。
又像是真的想到了什么,她拍拍自己的头,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是为了下个礼拜那个赵主任的事儿吧”·楚非愚平静的脸终于冷了几分。
他扬首,既不同意也不反驳,只是抿唇的动作加重了几分·沈冰见两人沉默,只好站出来,“既然您和苏小姐有事,我就告辞了·”·“主人还没发话,你着什么急”苏念澜站起来,嘴里嘟囔着,随即又高声喊起来,“杜鹃……杜鹃给老娘下来”·杜鹃闻声“噔噔”跑下来,手里提了一个藏蓝色的包袱,看到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男人被吓了一跳,只是唯唯诺诺冲男人点了点头,然后乖巧站在沈冰身后。
“人你直接带走就行·”苏念澜简单直白,挥挥手算是送了两人··沈冰“嗯”了一声做了回应,带着杜鹃走了出去·脚步轻松,身体却紧绷着,注意力格外集中,走到门口时,隐约听到苏念澜压低声音说着“火车”“重庆”一类的词语。
沈冰心里有了一丝计较,挽着杜鹃的胳膊边交谈边出了家门口,好似一个家里出来的亲姊妹··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见沈冰出了门,楚非愚摘下帽子坐在沙发上,眼睛环视了一次客厅又收回目光,“你不该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苏念澜语塞,半晌笑起来,“你现在是不是疯了,见谁都像特务”·“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你觉得会有那么巧”苏念澜反问,“去书房吧,免得你觉得不舒服。”
苏念澜和楚非愚上楼进了书房,苏念澜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缓缓摊开,顺手拿起桌上的铅笔,边咬着笔头边含糊不清的说道,“给我讲布局吧。”
楚非愚眯着眼,大脑里已经把整个火车站以及周围的布局都构造了出来·理清思绪,用冷静而客观的语气自小到大地描述出来,随着他的陈述,苏念澜手中的笔也在纸上快速的滑动起来。
没出十分钟,一个火车站的构造图就跃然纸上··楚非愚眼中一亮··“车厢·”·“3号·”·“你的兵力部署呢”·“这边,日本宪兵队,这一层,是政府的军队,还有巡逻队在周围巡逻。”
苏念澜低头,“人数·”·楚非愚指着图纸,把部署情况详细的指出来·两人低着头,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久,苏念澜用铅笔在图纸了画了一个圈,点点上面的位置,“挪7号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笃定,好像整个世界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可靠吗”楚非愚问她··“你说呢·”苏念澜将图纸递给他,“为了一个赵什么你也挺拼的啊”·“他叫赵则成。”
楚非愚把图纸收起来放进上衣口袋··“这名字……”·楚非愚看她撇撇嘴,虽是不太高兴,但也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就是苏念澜,对什么都不在乎,楚非愚有时会想,在这乱世,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撼动她那条粗犷的神经。
混乱的格局,纸醉金迷的上海,形形□□的人物和大大小小的花边新闻,又有什么能入了她的眼呢·他刚带她回来的时候,她还有个孩子的青春活泼,后来渐渐长大了,样貌越发迷人,人却变得牙尖嘴利起来。
她是个极其漂亮而聪明的女人,记忆力出众,近乎是过目不忘,但凡见过的东西都记得十分清楚·他请人教她防身术,练习射击,每一样她都出类拔萃,尤其是对军事方面,不论是军火还是兵力部署,天分都高得出奇,哪怕他经历了很多战争也不得不承认,苏念澜是个不一样的孩子。
像往常一样,楚非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苏念澜接过盒子,翻开盒子就看到里面的几根金灿灿的金条,一下子就乐不可支起来,“哎呀呀,比上次还多了一根。”
·楚非愚心里的某根弦一动,既觉得可笑又突生悲凉·他好像明白了苏念澜说过的那些话,其实他和父亲并没有真的把她当做家里的人,哪怕是个佣人,地位都要比苏念澜的高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她聪明,能够避开日本人的眼线帮他调整兵力传递消息,现在她也就不会待在这里·但这一切,她都是不明白的·纵然她不知道真相,但她的态度却没什么错。
他不欠她的,但她也不欠他的··“以后离沈冰远点儿·”·楚非愚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对方留个忠告,纵然苏念澜做事荒唐到极点,好歹还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
再说,他再也不想听到对方又和谁有什么新的笑料,更何况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女人·花美的事情刚刚平息,新来的沈冰身份未定,他实在不愿意替她收拾烂摊子··“楚长官,你什么时候变成老妈子了,除了送金条还要管别人的私事”苏念澜翻了个白眼,意外地没和对方呛声,只是揉揉肩,指着门,“麻烦您关一下门,从外面。
谢谢·”·楚非愚一走,家里顿时变得冷清下来·苏念澜从窗户看着楚非愚离开的背影,莫名叹了口气·她又一次拉开抽屉,按照记忆把刚才图纸上的内容描摹了一次,在七号车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将它卷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上锁,拿钥匙,关上房门,拖拖拉拉没精打采的到了隔壁··开门,关门,走到床边,跳上床,然后蒙上被子·青天白日,无趣得让人只能睡觉··苏念澜这一觉睡得竟然特别好。
既没有失眠,也没有做噩梦,从白天睡到晚上,又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深夜时分,断断续续的打更声从巷子深处传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翻过墙,手脚麻利的摸进家里,径直走到书房门前,轻轻地推开了门。
万籁俱寂,连隔壁主人睡觉的喘息声都清晰起来··——————————————·这一年的9月,上海□□地下党截获了一份国民党军统处的秘密文件。
9月23日,上海政府的前情报科主任赵则成离开上海奔赴重庆··9月23日下午,上海火车站发生□□,赵则成死于7号车厢·日本宪兵队死伤惨重,76号和特高课介入调查。
9月25日,沈冰搬离了原先的住宅,搬进了迎宾路的一处公寓··9月27日,阴雨绵绵··苏念澜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红色小棉袄·微微落了些灰,于是用力拍打了几下,顺手便套在了身上。
月夜,星光暗淡·苏念澜找了一张唱片,倒了一杯红酒,看着它漫过杯底,在灯光下肆意绽放柔软·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喝起来,伴着唱片沙哑忧伤的声音,打着拍子和起来。
沈冰打伞来到苏家的时候,雨基本已经停了·唱片还在吱吱呀呀的唱着,主人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着茶几,另一条则踩着扶手·红酒瓶倒了,余下的红酒沿着茶几边缘流下来,晶莹剔透的,淋湿了红色的地毯。
“有客来,你这主人也不出来迎一迎,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原来是躲在家里喝酒·”沈冰把提着的东西放在一边,蹲下身子看她·这时她才发现,对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午饭吃了,晚饭吃了,下了一天的雨,还以为你不来了·”·“说好了今天,我不会食言的·”·沈冰把瓶子扶起来,看着瓶子,又看了眼酒杯,“你……喝了多少”·苏念澜哼哼笑起来,“酒瓶里少了多少,我就喝了多少啊”·“……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吃最好的菜,带我喝最好的酒”·苏念澜还是没睁眼,仰着脑袋露出洁白的脖颈,“哦,我以为你不来了。”
沈冰愣了··“给我递支烟·”·沈冰默默抽出一根烟递给她,苏念澜睁开眼,胳膊在沙发上乱摸·摸了一会儿,从缝隙里捏出一支打火机。
“抽烟舒服吗”沈冰看她来了精神一样抽起来,忍不住问道··“舒服·”苏念澜吐着烟雾,“其实抽大烟更舒服。”
“你抽过”·“没·”·沈冰没好气的瞪着她,“没抽过说那么真干嘛”·“嘿嘿,图个乐子嘛来来,喝酒。”
“你喝多了,我不喝了·”·“……我喝多了和你不喝有什么关系”苏念澜爬起来,胳膊搭上对方瘦弱的肩,傻呵呵问着,“我给你找的那套房好不好”·“好是好,就是太大了。
你一个人住不害怕”·苏念澜掐了烟头,抱着酒瓶喝起来,“咕咚咕咚”的声音,红酒撒在胸前·喝了几口把酒瓶放下,抹抹嘴,像是在回味。
“有什么可怕的”苏念澜眼一挑,“陪我喝酒”·沈冰不知道两人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苏念澜跪着吐了一次,站着吐了一次,拖着她到卧室的时候,对方基本已经没有意识了。
红酒后劲儿大,苏念澜喝酒就像不要命一样·和她的性格一样,看起来柔弱,其实也是个狠命的角色··沈冰有点儿晕,只能勉强架着她,在黑暗里打开灯,然后把她放在床上。
苏念澜喝了酒倒也算安分,沈冰想着自己来的目的,又盯着床上睡得像死猪的苏念澜,竟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过来当佣人的·她给苏念澜拉了一张被子,叹了口气打算离开了。
天是完全黑了的·沈冰关了灯,正打算关门,却听到“咯咯”的声音·并不是笑的声音,而是吞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出不上气的感觉·沈冰一惊,赶紧扳着她的脸,才发现苏念澜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却是狰狞的。
沈冰伸手拉开她的手,俯身看到她把自己掐出的青紫痕迹·她想着苏念澜大概是梦魇了,又想着苏念澜魇着了的样子都如此别具一格,酒精在大脑没头没尾的冲撞,没却发现苏念澜突然睁开眼,一把就把她拉了下来。
沈冰下意识又反抗起来·没想到对方抱住她,两人翻转了位置,苏念澜叹了口气,突然说道,“妈,妈,你可真是害死我了,日子一点儿也不如意·”·沈冰挣扎的动作一顿。
 · ·第48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沈冰觉得自己太累了·她躺在床上,柔软的床垫像是温暖的海洋将她包围在内,酒精涌上大脑,只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靠在胸前的黑色脑袋。
苏念澜的头发又黑又亮,在黑夜里散发着植物的清香·她想要动弹,思绪却开始涣散,大脑渐渐放空,整个人像是瘫痪了一般,最终睡意战胜了觉醒·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而睡在一旁的苏念澜,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改变·她只是抱住身旁那人的胳膊,亲昵的蹭蹭,将脸埋进暖和的毯子里··夜像是个安静的巨大摇篮,不停摇晃,虫儿飞着,明月照着,风轻轻哼着,哄着未眠的人进入梦乡。
沈冰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像是做了一个梦,竟然有千年的光阴·她揉着发麻的胳膊坐起来,直到十多分钟后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呆坐了许久,沈冰抱住头,没忍住长叹了几声。
头还有些疼,红酒的后劲儿和它的魅力一样,势不可挡·沈冰掀开被子,打算下床离开·床上已是空空荡荡,苏念澜不知去了哪里·沈冰心有疑惑,猜测着苏念澜的行踪。
正想着,浴室的门被打开·倚着门抽烟的,不是苏念澜又是谁·“早啊·”苏念澜眯着眼,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沾湿了衣襟。
“……”沈冰沉默了一刻,“早·”·“要不要洗个澡”苏念澜弹走烟蒂,边揉太阳穴边走出来,神色也很是疲倦,大概昨天喝的酒确实是过量了。
“好·”沈冰站起来,想了想问,“你还有什么换洗的干净衣服吗”·苏念澜帮沈冰找了一件没穿过的衣服,把衣服递给对方就开始脱衣服。
沈冰看着浴室直咋舌,走进去又退出来,指着浴室的门,“你这是浴室”·“不是浴室难道是屠宰场”苏念澜随口问道,一边说着,一边扔下褪下的衣服,露出裸着的后背。
沈冰捂上眼,“你能不能别这么开放”·“哼哼哼哼,”苏念澜穿上内衣,“真是个老古董·”·沈冰“砰”一声合上门,热水“唰唰”流着,脑子里想到的确是苏念澜背后的几道灰褐色伤疤。
温热的流水洗去全身的疲劳,宿醉之后的眩晕感也渐渐平缓下来·雾气氤氲,镜子上蒙蒙一片,看不清人的脸庞,沈冰拿了一把梳子,自上而下慢慢梳理起来··过了许久,收拾妥当,沈冰走出浴室。
苏念澜已经穿好衣服,后背的伤痕好像只是一个幻觉·她盘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随意插好,懒洋洋坐在梳妆台前,正往脸上擦着胭脂·镜子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模糊的光影下,两个人的身影重合又散开,多出一张陌生的脸。
倒也不能说是陌生,毕竟昨晚两人亲密无间,盖了同一张被子,还亲昵的抱着睡了一晚··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就会离开呢·”苏念澜支着下巴,把脂粉放在桌上。
沈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她,替她递了一副耳环,“你昨夜吐了好几次,我看你好像离不开人·”·“你的心肠何时这么软了”·“我的心肠从来都不硬。”
“非要这么说,当初在医院抛下我的又是谁”·“……你别用那种怨着男人的语气来和我说话,我听着难受。”
苏念澜呵呵笑起来,笑容明艳晃眼·沈冰一楞,心里又莫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一开始的凝重气氛也缓和下来··“你看这幅耳环漂亮么我觉得很适合你,显得脸色好看。”
苏念澜突然从桌上挑了一副镶着绿宝石的耳环放在对方耳边,歪着脑袋仔细瞧了瞧,嘴里“啧啧”称赞··“我可不适合这样富贵的东西·”沈冰接过耳环,发觉确实是个玲珑精致的东西,心里欢喜倒也没有表现出来,又想着自己的真正身份,突然觉得几分惆怅。
她把那份淡淡的悲凉压在心底,复又抬头看苏念澜,突然发现梳妆台的镜子旁立了一个木质的相框·黑白色照片惨淡,上面的两个女人笑得温柔灿烂··沈冰望着照片,一句话脱口而出,“这是谁”·苏念澜循着沈冰的目光望去,将照片拿起来,右手缓缓抚摸着上面的女人。
她的表情沉静,目光穿透薄薄的纸片,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这是我母亲·”苏念澜开口,“不过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死了的·”·“对、对不起……”沈冰惴惴不安。
“没事·”苏念澜不经意的笑了笑,“其实我也过过那种苦日子·跟着我妈缝衣服,给别人洗碗干活,后来还上街和别人要饭,受过的苦也不少。”
“那你……”·“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苏念澜敲着桌子,笑吟吟开口,“你要是觉得心疼我,以后常有机会就来走动走动。
我这里,哪怕冬天都是孤孤单单的,花叶落了,整座园子都变得没意思了·”·沈冰只觉得眼里有那么一刻是湿润的·她点点头,语言诚恳,“我要是有时间,一定来陪你。”
话说完又觉得有些冒失,佯装难受,用手心捂住嘴巴咳嗽了几声,又吭哧了几句,略过了这尴尬的场面··苏念澜又同她闲聊了几句·两人说到天色大亮,酒也完完全全醒了,苏念澜才送她到门口,目送着对方离开。
沈冰一离开,苏念澜就打着呵欠上了楼,想着沈冰缓和起来的面庞,又莫名笑起来··阳光照进窗台,洋洋洒洒,一片秋色,明媚如春··——————————————·秋意渐浓,落叶已是归根。
天气虽然越来越冷,沈冰与楚非愚的关系却进入了白炽阶段·试探,回击,你来我往,一来二去,竟然也培养了某种默契·只是两人立场不同,再怎么相互欣赏,也还是坚定的维护着自己的利益。
沈冰与苏念澜的关系则亲密了不少,两人如今也可以相互开开玩笑逗逗趣,好似普通朋友之间的交往了·沈冰一开始暗自埋怨自己,奇怪自己总是莫名心软,后来发现苏念澜的性格看起来虽不讨喜,但也并不让人讨厌,有时还会让人生起一种淡淡的悲悯,仿佛对方的经历也让她自己感同身受了一样。
沈冰觉得自己像是苏念澜的朋友·有时也算是姊妹,偶尔两人意见不合,三言两句就闹腾起来,那仗势又像是两个仇人·别的事情,沈冰都可以理解和宽容,可是苏念澜不知何时遇到了一个日本人,还和他相谈甚欢。
这两人越聊越好,外人看起来真像事两个相互爱慕的人··当然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沈冰凭着自己对苏念澜的了解,自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对方的把戏——她有时愚蠢的像个无知的孩子,非要借着男人来展现自己的魅力。
可是又能有什么用呢无非给上海这座孤岛又添了一些新闻罢了··这天晚上,正是一个礼拜三·沈冰下了班,打算到苏念澜那里坐一会儿。
裹了一件紫色大衣,沈冰买了一些水果慢慢在路边踱着·走到一间茶馆,却见以前的同事周旭急匆匆走过来,四处张望的样子,应该在找黄包车·沈冰蹙眉,提着水果走到对方面前,拍拍对方的肩膀。
“小周,真的是你啊,好巧·”·周旭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沈冰表现得很惊讶,“这……沈姐,你怎么也在这儿”说完又极力掩饰自己的惊疑。
“我今天不是打算找朋友么,路过这儿就买了些水果·”沈冰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苏念澜,你还记得吧”·“记得,记得……”·“我怎么记得你今天有班,是不是又偷跑出去跳舞了”沈冰呵呵笑着,挤眉弄眼,“快点回去吧,被长官发现可不好。”
“这、这……也是也是啊……”周旭不安的挠挠头,欲言又止··“怎么了”沈冰关切的望着他,“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吗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这番话到底是起了作用,沈冰的表情实在太过诚恳,周旭叹了口气把她拉到墙角,低声道,“沈冰,我实话和你说,你可不要生气。”
沈冰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不露山水,轻轻拍着对方的手背,“我们都是朋友,我怎么会和你生气”·“是是我知道……我和你相处,是最知道你的性格的……只是……”周旭吞吞吐吐,“刚才长官来电话了,说是梧桐路那边儿发现有持续电波浮动,要我过去帮忙。”
“可是却没有告诉我·”沈冰叹了口气,“只怕楚长官还是对我不满·”·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沈姐你也不要介意。”
“我晓得·”沈冰摇摇头,“你放心我都懂,既然你有任务在身,就赶快去吧,只怕他们已经行动了吧·”·“对,我得赶紧过去了”周旭拍着自己的脑门,“沈姐,有时间再聊”·周旭急急忙忙离开了。
沈冰温柔的表情褪去,变成一脸凝重·“梧桐路……梧桐路……来不及了”·沈冰扔下水果,从巷子里穿出去,找了一辆黄包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
打开家里的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部电台,沈冰没有犹豫,一连串电码有条不紊地发布出去··梧桐路与新安路的交叉口··灯光昏暗,黑色轿车缓慢行驶于路边。
周旭戴着耳机,面前的探测仪在黑暗里不停闪烁··“查到了吗”坐在一旁的男人焦急的问他··周旭放下耳机,困惑的表情一闪而过,“刚才突然出现了一段陌生的电波,现在已经消失了。”
“那原来的呢”·“在新安路·”·“新安路不是在梧桐路么”·“原先的电波在梧桐路,可是现在的这个,在新安路。”
“妈的……”男人狠狠皱眉,“电波还在吗”·“还在”·男人松开烟,冲司机大声喊道,“去新安路”·轿车在电波的引导下进入新安路。
后面的另一辆轿车也随之进入·十几户人家,有半数已经熄灯,直走了五十多米,周旭又一次摘下耳机,“处长,电波消失了·”·男人盯着车外黑漆漆的房子,“下车,搜”·黑衣人的行动惊动了趴在院子里的老狗,狗挣扎着狂吠起来,声音虽然不足却还是引发了周围的狗叫声。
一瞬间,数家灯火明亮··武义伟挥挥手,车上的几个人便冲进家里·翻了一家又一家,直到一小洋楼前,周旭突然拉住武义伟,糯糯说道,“组长,这好像是沈冰的家……”·“沈冰怎么了就是她,嫌疑最大你他妈的懂个屁啊”武义伟用食指戳着周旭的脑袋,“学着点,学着点知道吗”·十几个人翻墙越进院子,武义伟推开周旭,领着身后几人推开门,疯狗一般地搜查起来。
一间房间的灯光骤亮,五六个人涌进屋子,看到主人穿了一身黑色旗袍,手里拿了一杯咖啡神色自若,“这么晚了,武组长大驾光临,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武义伟笑眯眯开口,“我们突然发现这附近有电波出现,所以麻烦你,协助我们完成公务。”
“武组长的意思是,你怀疑我”·“瞧您这话说的·您是楚爷的侄女儿,又是屈尊到我们这座小庙里,我们绝对不敢有什么心思……只是,楚长官的性格您也知道,我们夹在中间也实在为难,嘿嘿……”武义伟说着,却被房间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他走到浴室门口,“沈小姐家里还有什么人”·“没什么人·”沈冰放下杯子,“你不会连浴室都要搜吧”·“您多谅解。”
武义伟说完,也不管沈冰的阻拦,掏出枪就冲进了浴室··武义伟是被踹出来的·枪还没来得及指着别人的脑袋,对面一只又白又嫩的大腿就伸出来,狠命把他一踹。
武义伟跌在地上··“武组长,好久不见啊~”懒洋洋的声音,女人踩着拖鞋走出来,叼着烟,一边系浴衣一边含含糊糊的说话·武义伟周围的几人赶紧上前扶起他,眼光却不受控制的瞄着女人。
“苏、苏小姐怎么在这儿”·“哦,宫本一郎今天有事,我又觉得一个人无聊,就和沈冰住一块儿了,有什么问题吗”·“您和宫本先生今天有约”·苏念澜微微一笑,“这么想知道”· · ·第49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武组长,我要郑重告诉你,我的事你不要管,我的人呢,你也不要动。”
武义伟佝偻的背直起来,恶光毕露,“苏小姐您真是年轻,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倒还是可以谅解·您虽然是宫本先生面前的红人,但就算你是宫本家的媳妇儿也不能阻碍我们执行公务”·“公务公务……”苏念澜走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公务个球”·沈冰捂住嘴,“啪”一声,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武义伟的脸上。
武义伟脸上顿时肿了一片,周围十多人拿着枪涌过来,黑色枪口对着苏念澜··“放下枪”武义伟抬臂,轻轻揉着发麻的脸颊,嘴角一缕血沿着嘴角流出来。
武义伟啐了一口嘴里的血,苏念澜反而拍着对方的肩膀大声笑起来··“苏小姐笑够了”·“……够了够了·”·“您笑够了就好,”武义伟阴阴说道,大步向前与她错过,径直走进浴室,“给我搜”·于是浴室里也开始了噼里啪啦的翻动声。
不多时,惊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组长,这儿有个暗阁”·苏念澜闻言扭头看着沈冰·沈冰摇摇头,垂了眼眉不知道想些什么。
武义伟将两人请进去,眼睛盯着沈冰,“您这浴室,花样儿挺多啊”·沈冰看着被锁住的暗阁,语气波澜不惊,“不过是些家常用的东西,我觉得珍贵,所以放在里面。”
“钥匙呢”·“钥匙丢了·”·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嘿嘿,丢了不要紧,哥儿几个,给老子砸”·沈冰咬住唇,将苏念澜拉到一边。
她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情·因为暗阁里放着的,是她刚刚用过的电报机·这件事本来不该由她来做,只是紧急时刻,已经顾不上去思考自己的安危··锁子很快就被砸开,男人打开柜门,伸手摸着里面,脸色的喜悦慢慢淡了下去。
“怎么了”苏念澜推开他,把东西掏出来·一个盒子,并不大的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是十根金灿灿黄澄澄的金条··“……这东西,还真珍贵啊,啊”苏念澜捧着它到沈冰面前,却见沈冰一愣,又很快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只是语气强势了许多,“个人爱好罢了,小念你别笑话我了”·“武组长,你还想搜哪儿要不再搜搜”·“不可能……不可能啊”武义伟使劲儿跺脚,“妈了个巴的”·“天黑了,该回家了。”
苏念澜打了个呵欠,“骂完就滚吧,老娘没空听你放屁·”·武义伟咬牙切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带人离开了沈家·门一关上,苏念澜立马拎着盒子走出浴室,一转身,迎接她的并不是沈冰的笑容,而是一个乌黑的枪口。
苏念澜脸上的笑容凝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谁·”·沈冰走上前,冰冷的枪口抵上对方的额头·苏念澜的个子稍矮,沈冰只能低下头。
一瞬间,两人呼出的热气相融,甚至闻到苏念澜身上消散不掉的烟味··“我是苏念澜啊·你忘啦”苏念澜握住她的手,“念念不忘的念……”·“波澜不惊的澜。”
沈冰接道·她吞了一口唾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苏念澜仰头,眯了眼,黑色睫毛微微抖动,“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只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时候·”·“还不愿意放下枪吗”苏念澜又问··沈冰握枪不语··蓦地,一股鲜血沿着苏念澜的大腿内侧缓缓流出来,暗紫色的血落在地板上,苏念澜捂住腹部缓缓下滑。
沈冰一惊,手里的枪跌落在地,一只胳膊架住她,奈何苏念澜实在太痛,抓着她的胳膊跪在地上··“你怎么了”沈冰伸手要脱对方的睡衣,“你哪儿受伤了”·“喂喂喂……”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说出的话微弱而无奈,“别摸了……我只是来月事了……”·沈冰的手一顿。
“你……”·“不杀我啦”苏念澜哼哼着,脸色愈发苍白·她往后探去,摸到柜子下面的一处,速度极快地拧动螺丝钉,然后轻轻一推,柜子就脱离了原地。
“你要干吗”沈冰不解··“解决一个人类的问题,即,我从哪里来·”苏念澜趴着,大致看了眼地板,然后伸出手,手指沿着地板的缝隙来回几次,另一只手一掰,一个地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今天是星期三,你没按时间来,我给电务处打了电话,他们说你今天不值班,可是电务处和行动处的人都不在,我怕你有事所以来找你·”苏念澜顿了顿,“你不能扶扶我”·沈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又弯下腰,直接打横一抱,把她抱在了怀里。
“另一个出口在你的浴室里”·“嗯·”苏念澜拉住她的衣服,“电报机我放在地道里了·”·“别说话了。”
沈冰把她放在床上,“今天要谢谢你·”·“……”苏念澜笑了笑,“不杀我就好·”·沈冰替她盖了一层棉被,下楼煮了一碗姜汤。
姜汤煮着的时候去地道把东西收拾好,走进地道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温度极低·沈冰叹了口气·她想起苏念澜身上的那件单薄的来不及更换的睡衣,突然觉得心酸。
夜深,苏念澜已经睡了·嘴唇还紫着,整个人窝成一团·像是个无知的孩子,此时对任何人都是无害的样子··“我也吃过很多苦的·”这是苏念澜的声音。
“蝴蝶同志,牢记党的纪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眼睛·”这是老师的告诫··沈冰觉得内心烦躁·她拿了苏念澜的烟,站在厨房里抽起来。
姜汤咕噜咕噜煮着,于寂静里给独站的女人以安慰··苏念澜在别人家心安理得的住了一晚·女主人的态度十分好,半夜煮了姜汤嘘寒问暖,还时不时起来给她盖盖被子挪挪位置,生怕她睡得不舒服。
苏念澜觉得这是自己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哪怕小腹疼的要死,却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暖和的··从此,苏念澜和沈冰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两人依旧见面聊天,有时间也出去逛街,有几次苏念澜还帮着沈冰瞒天过海,沈冰像是习惯了这样的一个人,游离于自己的组织之外,却始终徘徊于自己的生活之中。
沈冰也知道了和苏念澜整日眉来眼去打情骂俏的日本男人的身份,特高课课长宫本川的儿子宫本一郎,时任日本海关检查署署长·据说这男人十分热爱中国文化,一直想娶一个中国女子为妻,为中日文化的优质血统做出卓越贡献,“他是自诩为贾宝玉一般的人物”,苏念澜这么评价他。
·沈冰既好奇又紧张,她不知道苏念澜又打着什么鬼主意,更可怕的是,她也不知道这个日本人究竟对苏念澜起了什么心思·认真也好,胡乱玩耍也罢,这是日本人的天下,苏念澜一不留神,伤到的只有自己。
沈冰与日本人和楚非愚的斗争还在继续,一转眼年关已至,活着的人们放了鞭炮,在一片看似繁荣喜庆的大上海庆祝着新的一年的到来··楚宅冷冷清清·长方形桌子,只坐了楚家父子两人。
原本属于楚非愚母亲的位置,如今已是空着的,而苏念澜一如前些年般,除夕之夜窝在家里·楚非愚从那里回来,心里大概已经有了计较,于是他保持缄默·可惜楚非愚不愿多说,楚继也是忍不住的。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让你去请沈小姐,她今天怎么没过来说起来,我和他父亲都是同乡,关系也还不算,现在他不在了,女儿又来这里投靠我,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过这个年吧”楚继搁下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时间最是磨砺人的性格,不说打仗,光是最近几年的苏念澜就已经把他的粗狂和暴躁磨了个一干二净,阖家团圆的除夕夜,楚继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楚非愚抬起头,斟酌着开口,“我和她说了,不过您也知道,她和念澜相处的来,念澜一个人待在家里她不放心,两人就在一起过年了。”
“哼哼,她倒是有心·”楚继点头有摇头,话题顺势引过来,“你觉得沈冰这姑娘怎么样”·“聪明,冷静,为人处世都不错,工作也没出过差错。”
楚非愚想了想说··“她现在还在电务处工作”·“嗯·不过电务处的工作不太适合她,我已经做了调整,让她去秘书处工作。”
楚继拍手乐道,“哎呦哎呦我儿子终于开窍了,知道先到先得了”·楚非愚无奈的看着他,“爸,这是工作需要,和旁的没关系……”·“我不管老子就你这一个儿子,眼看着到跟前的儿媳妇儿就要飞了,换你你乐意”·我只怕我消受不起。
楚非愚想想苏念澜和沈冰两人在一起的情形,怎么想怎么般配·如果真的没什么办法,哪怕两人在一起也行·楚非愚没招,只能认了·但楚继不知道,空荡荡的家里,老头儿拉着唯一的儿子念叨着,控诉着没有后人的痛苦和焦虑……·夜太长,楚非愚睡了两个小时就去行动处执行任务。
而苏念澜早早起床,将沈冰送到门口,两人正打算就此分别,却见一个男人驱车到了苏家门口··“你的小情人到了·”沈冰一看到下车的人就立刻开口说道。
“啊啊,来得可真早·”苏念澜随意应和着··沈冰没再说话,直到宫本一郎兴致勃勃跑到苏念澜面前,依旧用着不太流利的日语说道,“澜,新春快乐。”
苏念澜嗤嗤笑起来,脸颊像是红透了的苹果,鲜艳动人,“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中国话”·“……你要相信我,我正在……嗯,努力。”
“对了,这位是我朋友,她叫沈冰·”苏念澜挽着沈冰的胳膊,语气亲热,“她是个特别好的人,现在也在为新政府做事·”·“沈小姐,你、你好。”
宫本一郎退后一步,伸出手和沈冰握住·沈冰矜持一笑,同他握手,心思却是百转千回··宫本一郎忽盯着沈冰的眼睛,双目闪过一丝疑惑·沈冰试着抽动手掌,适时提醒,“宫本先生,我们……”·“对不起”宫本一郎赶紧松开手,“我不是有意的。
只是,沈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沈冰将目光转回到苏念澜身上,脸色有些怒气,“宫本先生说的什么话我们初次见面,之前并没有见过。”
宫本收回目光,又隐约觉得熟悉,本想仔细思索却发现苏念澜正摸着秀气的下巴,一脸沉思的望着自己··“啊,澜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姐太眼熟了而已宫本一郎突然发现讲汉语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宫本一郎,你搭讪的方法不错嘛,还真挺光明正大的”苏念澜说完,转身回了家··宫本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沾沾自喜,他顾不上多余的沈冰,赶忙陪笑,快步追了上去。
沈冰笑了笑,危机感与刺痛感像是密密麻麻得针线,缝在了心口的位置··她与这位宫本先生,的确见过·一周前,她在码头运送药品的时候与他打了照面,却没想到他竟然能识别出来。
沈冰定了心神,决定从长计议··她不怕死,甚至随时准备去死·为理想,为明天,为千千万万的战友·她也不怕受苦,只因她选了这条路,便再也不会后悔。
只是莫名的,有点难过·沈冰觉得自己大概是疯魔了,为了苏念澜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对付男人的手段,她竟有种诡异的嫉妒··这世界,真是疯了·· · ·第50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苏念澜是目送沈冰离开的。
上海的冬天,比年幼时在云南过冬的那段日子要温暖的多·只是那时还有个女人愿意抱着她走街串巷,用冻红了的手不停搓着她僵硬的手指头,一边用柔柔弱弱的声音和她说,不怕不怕,很快就不冷了。
苏念澜伸了手指出来,纤纤玉指,在太阳底下白嫩的出奇·她不是个善于回忆的人,此刻却有些痴了·一旁的宫本很是惊奇,但他是个对漂亮女人很有风度的人,于是一男一女便站在门口,一个望着女人发呆,一个望着手指发呆。
最先回神的是苏念澜·她收回手,看着痴痴呆呆的宫本,笑的意味深长,“你傻了吧唧站在这儿干什么”·宫本一愣,莫名其妙的看着苏念澜,过了许久好像才反应过来,“澜,难道不是你”·“我怎么了”·“……没什么。”
宫本愁眉苦脸,片刻又眉开眼笑,“外面冷,我们进去吧”·苏念澜心里默默想,原来男人也是一种善变的动物··宫本和苏念澜找了靠窗的位置,宫本笑言苏念澜是个特别的人,苏念澜拉窗帘的动作顿了顿,也应景的反问,“我哪里让你觉得特别”·“敏感,警觉,和别的女人很不一样。”
·“就像第一次见面,你和我打了一架”·宫本“哈哈”笑起来,笑完又觉得滑稽,挠挠头发,盯着苏念澜面前的白色窗帘,“白色窗帘”··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嗯,白的。”
纯白色,简单自然·苏念澜转回身,“喝点什么”·苏念澜和宫本坐在一起喝了几杯酒,期间苏念澜对对方蹩脚的汉语大肆嘲笑了一番,宫本笑的很畅快,央求苏念澜教他汉语。
苏念澜笑了笑,只是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澜,我突然想起了”宫本略微失望,眼眸一亮,突然站起来,椅子“刺啦”一声,剧烈摩擦光滑的地板。
“想起什么了”苏念澜抬起脑袋看他,满脸疑惑··“那个小姐……那个小姐”宫本拍拍桌子,“我在海关口见过她”·苏念澜脸色微变,脊背挺直,瞬间又扭转脸,笑嘻嘻开口,“哦——我说你怎么一直看着她,原来是这个原因”·“不不,不是的。”
宫本摆摆手,“我是说,她的背影,我在海关署见过的·不久以前的,有一、一场药品走私,我……”·不久前,海关署查获了一批药品走私,日本警察和码头上的工人产生了纷争,等到纷争解决的时候,那批走私者已经销声匿迹了。
据说,那批走私者可能是反政府者·也就是说,运送药品的,可能是□□地下党或国民党··苏念澜眼神一暗,“可是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你怎么能确定,你见过她”·“我那天去巡查,有一个撞了我一下,他手里有枪,蒙着面,不过我看到了背影。”
宫本笑的骄傲,“我也是接受过训练的,对背影的辨识度很高”·“那你觉得……”苏念澜想了想,皱皱眉头,像在组织语言,“沈冰是什么人”·宫本沉默了一会儿,眼中兴奋的光也渐渐平息下去,糯糯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宫本,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呢”苏念澜望着他,慢悠悠说着,“你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是看了一个背影,甚至连他的性别都不知道……”·“也、也许吧。”
宫本不太确定的回答,“但我是不是应该告诉我父亲”·“不确定的事情,告诉你父亲不太好吧”苏念澜支着下巴帮他出主意,精致的眉眼里闪过一分不耐,“你可能不知道,沈冰不仅是我朋友,也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如果你把这件事告诉你爸爸,大家都会很难堪的。”
“尤其是沈冰……她毕竟是我朋友·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说出口还好,一旦你真的说了,可就覆水难收了·”·“你说她是你哥哥的未婚妻”宫本张张嘴,“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嗯,我想这个不重要·”苏念澜扣着桌面,笑吟吟看着对方,“我相信你不会对我说谎的,不过事关重大,我先帮你试试她·你就先保持沉默,你看这样怎么样”·宫本不安的搓着手心,抹了发胶的黑发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黑亮,映衬着他那张白到极致的脸,还有一丝丝不安在面上游移。
“喂,你不会是在怕你父亲吧”苏念澜站起来,弯着腰探向他,半个腰身仿佛要贴在对方身上··“要是你父亲不同意你娶我,那你怎么办”·宫本犹豫的表情停滞了许久,整个人像突然被什么法术定在原地一样。
他缓缓抬头,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问到,“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什么”苏念澜一愣,因为宫本刚才说的是日语。
宫本笑了笑,“我说,你……刚才、说什么啦”·苏念澜明亮的眼珠骨碌骨碌一转,跳着坐回椅子,两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笑的无比灿烂,“你猜啊,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宫本哄骗无果,最终只能答应苏念澜的条件,两人促膝长谈,苏念澜聊着聊着觉得无聊,拖着宫本到租界的店里买了几件旗袍。
钱是宫本付的,连包车的钱也是宫本出的,苏念澜自认为受之无愧·匆匆忙忙之间,竟然又是一天过去·送走了宫本,苏念澜独自踱着,再抬头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沈冰的住宅门口。
苏念澜也没怎么想,提着手里的几个包懒懒靠在柱子上,抬起腿,然后用鞋尖轻轻磕门,听到里面问“谁”的时候,有气无力的回答,“是我,开门·”·沈冰一开门,苏念澜就扑倒在她身上。
沈冰推推她,没推动··“约会怎么样”·“……嗯还好,狠狠宰了他一顿·”苏念澜靠着她,随她进了门。
“还有饭吗我都没吃饱·”苏念澜翻了个白眼,随意坐在凳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桌腿·眼神随意一瞟,看到桌子上放的几包药粉。
苏念澜把它拉到自己面前,轻轻嗅了嗅,冲正端着盘子的沈冰问道,“你生病了,买了些什么”·沈冰把盘子放在她面前,低头看了眼苏念澜,慢吞吞开口,“我没生病。”
“那你这是”苏念澜不解··沈冰叹了口气,“治宫寒的·”·苏念澜一愣,抓着丸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跟着沈冰又重复了一次,“治宫寒”·“嗯。”
沈冰轻轻点头··“给我的”苏念澜脱口而出··“你说呢·”沈冰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苏念澜“呵呵”笑起来,把嘴里的丸子囫囵吞下去,一边吞咽一边去摸角落里的布袋,从袋子里抽出一条围巾。
红色的,格外喜庆··“给你买的·”苏念澜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围巾的一角,把围巾递给沈冰·沈冰犹豫了一刻,接了过来··“对了,最近你去过码头吗”苏念澜舔着嘴唇,“宫本今天和我说,他在码头见过你。”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沈冰抚摸着围巾,把围巾围着脖子绕了一圈,语气中的含义未尽,“码头我去那地方干什么,我看他是眼神不怎么好吧。”
·“我也这么说的,不过你知道,宫本好歹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而且他说,他对人的背影很敏感·你想啊,我当初就是因为背影才被他找到的。”
沈冰点点头,“我对宫本先生的能力很钦佩,不过我确实没去过这个地方·”·“我和他约好星期三去咖啡厅喝咖啡,你要不要去”苏念澜仿佛没听到,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
“你和他约会,我去干什么”沈冰反问··“下午一点,如果愿意过来的话,你过来找我就好·”苏念澜状似不经意开口,“宫本最近总往特高课跑,人又不可靠,什么话都爱往外说,我有时真觉得他不像个日本人。”
“但他终究是个日本人·”·“对,你说的对·”苏念澜赞成似的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日本人·”说完无奈的摊摊手。
沈冰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收拾盘子去了··当晚,苏念澜是睡在沈冰家的·沈冰呼吸均匀,好似睡得很熟,苏念澜起初只是浅眠,翻来覆去几下,不知怎么抱住沈冰的腰,手心处的微微一颤让她猛的惊醒,这时苏念澜才明白,原来沈冰的熟睡不过是在假装而已。
这一发现让她略微吃惊,却很快释然,有意思的是,在沈冰不自觉反抗她的亲近的时候,苏念澜反而觉得困意上头,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疲倦起来,上下眼皮不停打架,竟然就这么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沈冰睁开眼,横在腰上的手,凑在耳边的呼吸,还有苏念澜白天里说过的话,好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在黑暗里将她禁锢·不停地收缩着,好似就要窒息而亡··————————·苏念澜是周二接到楚非愚的电话的。
不出所料,男人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能听的不能听的都一溜烟冒了出来·苏念澜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往日里,楚非愚总会因为那么一点可耻的同情心或是血缘关系对她保留一丝丝情分,再加上她暗里为他做了不少事情,他倒也没怎么真的为难过她。
可是这次,宫本一家的电话打到了楚非愚的家里,请楚家父子商量宫本一郎的婚事,直接导致楚非愚对苏念澜态度的反转··“家里从上到下都是伪政府的人了,你他妈的还上赶着做日本人的儿媳妇儿是吧”·苏念澜拿着电话,边抽烟边听楚非愚的训诫,等对方气理顺了,她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楚非愚,你忘了我本来就是日本人。”
还没等对方再说话,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周三她如约去了日本人开的咖啡馆·下午一点,人并不是很多,店员和客人都有些疲惫和无神·苏念澜要了杯不加糖的咖啡,苦涩的味道让灵魂都苏醒过来。
“澜,我想了想,海关署的那件事,我还是和父亲说一声吧”宫本坐在她对面和她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和他说说也无妨。”
苏念澜笑的很温和,“你决定就好·”·宫本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澜,你真是个伟大的女性·”·“我伟大”苏念澜嗤嗤笑着,“我觉得我更加适合善解人意这个词。”
正笑着,咖啡厅的二楼传来了一声枪声·像是平地一声雷,炸开了所有伪装的平静··砰,砰,砰··苏念澜回头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
年轻,娇俏,妖娆,还有化不开的冷漠与麻木··作者有话要说:·手机被偷了……然后,你懂得……· · ·第51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下午,是人最容易懈怠的时候。
咖啡馆二楼的枪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三五个黑衣人从楼梯口冲出来,击毙了几个留在咖啡馆的日本宪兵·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场混杂着日本人和中国人的尖叫声,还有人群骚动的声音。
大家都在逃跑,没人发现,角落里突然出现了几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他们低着头,走的稳当而矫健··宫本就是在这时发现不对劲的·楼上的黑色人造成了场面的混乱情况,而且吸引了大多数警卫的注意,然而他却警觉的发现,越来越多的陌生人正在有条不紊的向着自己的方向聚拢。
宫本心里一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宫本摸了摸口袋里的□□·他站起来,桌子上的咖啡摇晃了几下,更让人觉得不安··“澜,和我走。”
苏念澜抿抿嘴,望着周围嘈杂的人群,点点头,“好啊·”·宫本走在前面,苏念澜走在后面·因为苏念澜穿了高跟鞋,所以走的比宫本慢些。
到最后,宫本却把苏念澜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苏念澜没有喊他,蹲下身揉揉发麻的小腿,她知道宫本其实知道的·他只是在犹豫·他已经预知到了危险。
“你觉得,你和他在一起会幸福吗你难道不知道他追求你的同时还在和好几个女人来往吗”沈冰的话回荡在耳边,苏念澜笑了笑。
她扬声冲着宫本的背影喊道,“宫本君·”·这是一句地道而流利的日语,是作为交换,宫本一郎教给她的·苏念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欠过他什么,只是他恳切地哀求了很多次,她也没对他说过一句日语。
宫本愣了愣,果然转过身,他遥遥望着她,嘴唇抖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他们聚集过来,宫本看着这些来者不善的人,依旧在犹豫着·所幸的是,苏念澜站起身来,用很快的速度跑到他面前,一段隔着无数人的距离,让她跑的气喘吁吁。
“我们走吧·”这次,换做苏念澜来说这句话了··可是,还走的了吗·在宫本犹豫的那一瞬间,那些陌生的面孔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苏念澜突然伸出手,以一种变态的力气抓住对方的手腕·她笑的很温柔,像是一朵开在阳光下的花··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你不会丢下我的,是吧”·可是宫本已经听不到了。
在他打算甩开她的手去掏枪的时候,一把匕首从他的身后刺过来··嗤——锋利的刀刃从后背穿过,直直□□腹部··“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
苏念澜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而虔诚·她说,“你是为了救我,为了救我而死的·我会记得你,一郎,谢谢你·”·宫本的身体倒在地上。
·于是在混乱的人群里,一声尖锐的、恐惧的悲鸣迎来了日宪兵队的到来··——————————·日本军区医院。
整个医院此时乱做一团·但是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就这么混乱下去,这样就不用面对接下来更加混乱的局面··可是悲剧迟迟早早还是发生了··“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主治医生还没说完这句话,对方的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口罩之下,医生的脸擦出一片红晕··“你们,都是废物吗”·“对不起,将军。”
医生低下头,用暗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是没有用的·白色的床单,蒙着白布的尸体就这样被推出来,医生手套上的鲜血未干,血迹落在黑色皮鞋上,溅出几朵红色花朵。
日本男人掀开白布,看到一向自负的男人静静躺在上面,他的双眼已然合上,眉头紧皱,嘴角微微抽搐··青木峻凝视着宫本一郎的尸体,又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白布拉回去。
“在日本的帝国公然行凶……”青木弯腰,对尸体九十度鞠躬,“宫本君,请安息吧·”·医院走廊的长凳上,苏念澜坐在椅子上。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她的周围守着几个日本士兵,而她本人看起来对此并不在意·她的发丝随意垂下来,有几缕已经缠成一团·她只穿了一只高跟鞋,另一只在被日本兵拖走的时候不小心丢掉了,而她身上和手上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只是固执的黏在她的身上,像一杯红糖水泼在衣角,先前热腾腾,干了以后又变得黏糊糊,红色黯淡得发紫。
苏念澜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先见到的人会是楚非愚·来者不善,推开一旁的日本士兵,又用右手直接将她提起·苏念澜还没反应过来,楚非愚的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气势如虹,势不可挡·以至于苏念澜捂着脸,整个脸都偏向了另一边的时候,大脑里还是空白的··“你想害死我们吗”楚非愚在她耳边呵斥道。
苏念澜久久回不了神·过了一会儿,她撇开额前的碎发,“和我没关系·”·“你知道宫本现在什么情况吗”·苏念澜张张嘴,干巴巴的,又摇摇头。
“楚先生……”青木峻突然在此时出现·他的眼神冷冽,如果说楚非愚的眼神是一把锐利的剑,那么青木,毫无疑问,他是一只孤傲而危险的狼。
“我想你应该听说了吧宫本君腹部受伤,流血过多不治身亡·”青木用的是日语,一旁的男人主动为两人翻译··楚非愚和苏念澜的脸色俱是一白。
“苏小姐,你当时在现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青木走上前,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苏念澜哆嗦着嘴唇,不由自主望向楚非愚·楚非愚伸出胳膊挡在两人中间,“去哪儿”·“……自然是审讯室。”
青木神色坦然,“楚先生,你要知道,对于苏小姐来说,这是最合适的地方·”说完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轻轻一拨,将楚非愚推到一边··“苏小姐,请吧。”
青木峻用日语说话,翻译还没开口,苏念澜大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几个穿着军装的日本人上前,围住楚非愚,又将枪口对准了苏念澜··“我们只是了解事情的经过,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很严重·”青木挥挥手,最前面的两个人收起枪,上前别住苏念澜的胳膊,使劲一拉,苏念澜被禁锢其中··楚非愚深吸一口气,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应接不暇。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冲出唇边,“我为宫本先生的遭遇深感遗憾,但是我妹妹也是受害者,这件事事关多方,我希望你能谨慎对待·”·青木峻狭长的双目微瞪,又极快的收缩回去,笑容不减,拍拍他的肩膀,“当然当然,这是必须的。”
苏念澜最终还是被青木带走,期间她一直很安静,青木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苏小姐,你很厉害·”青木说完,发现对方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望着他。
青木莫名笑了一下,再也没说话··————————残酷的审讯室的分割线^O^·暗夜如昼··苏念澜安静坐在椅子上。
因为丢了一只鞋,干脆在路上的时候把另一只鞋也扔掉了·脚心冰冷,苏念澜靠着椅背,抬起腿坐在了椅子上··于是青木峻打完电话回到审讯室的时候,发现主角已经坐在椅子上,呼吸微微紊乱的睡着了。
青木峻一直觉得,女人最好看的地方应该是下巴·幽幽的灯光下,他发现对方的下巴像是一片中国的古玉·他咳嗽了一声,女人果然猛的惊醒,眼睛瞪圆,有一瞬间是迷茫的。
青木峻暗记在心,思索了一下开口··“苏小姐,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苏念澜不通日语,于是青木峻站在她对面,身旁的翻译也只好站着。
“你和宫本君到咖啡馆的目的是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听到枪声的”·“宫本遇害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发现,宫本君身上是有枪的,可是为什么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拔枪”·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苏小姐,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苏念澜听的晕晕乎乎,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勉强回过神来。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是为了救我·当时有很多人,他们一直围着我们,突然有人冲过来,他要杀我……”苏念澜细细思索着,突然鼻头一抽,用手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青木峻顺着她的胳膊往下看,才发现她的胳膊上有一道不浅的伤痕。
那是匕首的刺痕··苏念澜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按着太阳穴继续回忆,“好像有人要杀我,他突然抱住我换了一个位置,于是那个人刺向了他·他没有躲开,我被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我听说,苏小姐的胆子很大”·“胆子大”苏念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胆子再大的人,在生死面前,又能怎么样呢”·翻译将这段话原封不动的讲给青木峻听,青木一脸沉思。
有人跑进来喊他,他看了苏念澜一眼,跑出去接听电话,再次回来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游移不定·不过到底,还是带着苏念澜出了审讯室··苏念澜在特高课待了三天。
经过青木峻的调查确定没有嫌疑之后,被毫发无损的送出了特高课的大门··来接苏念澜的是楚非愚的秘书,开着车带她绕了两圈才把她送到门口,开门之前冲她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将军向宫本一郎的父亲承诺,会把军队剩下的军火交给他。”
苏念澜关门的动作一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跌跌撞撞的走了回去··家里是黑的·苏念澜按着记忆摸索着墙上的开关,一开灯,坐在沙发上的阴影就显了出来。
刺眼的灯光让她闭上眼,疲倦的感觉驱使她闭着眼,摸着墙壁在灯光下小步前行··突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温暖的触觉让她微微颤抖起来··“沈冰”苏念澜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对方没有说话··久久,苏念澜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欢迎回家·”沈冰叹息着对她说··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断网了。
·· · ·第52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苏念澜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洗脸没刷牙,连澡也没有洗,只草草换了一件衣服就爬上了久违的大床。
月光皎皎,头发落在枕头上,重心的转移让人感觉好像在那一刻重新活了过来·沈冰坐在床边看着她,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两人的脸,影子交错重叠在墙上,合成一个无比强大的人影。
苏念澜很快就睡了过去,从沈冰的角度看去,她的眼睛只是眯着,一只手搭在枕边,另一只放在了枕头下面·左脸贴着枕头,因此红肿的右脸暴露在灯光之下·沈冰站起来,到楼下找了药酒,回来帮她涂上,睡梦中的苏念澜皱了皱眉,发出轻轻的抽气声,可是眼睛并没有睁开。
沈冰觉得很饿·这种饿,不仅仅只是因为不吃饭而产生的饥饿感,而是一种空缺和茫然·她把鞋子扔在地上,衣服脱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钻进被子里。
苏念澜背对着她·沈冰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黑暗里的天花板好像突然在眼球里开出一朵巨大的旋转着的花·沈冰揉揉眼,听到楼下打更人敲着铜锣·那一声突然把她震醒,又好像让她的魂魄离开了她的躯体。
她想到很多人,上学时候的老师,心里暗恋着的班长,带她加入组织的王主任,多年前牺牲了的同志……那些人的面孔一一浮现在面前,又倏地不见·然后,沈冰把脸偏向了苏念澜的那一旁。
她看到的依旧只是一个背影·在很多时候,背部意味着全身心的托付和信任··她已经欠她很多很多,可是她还不起··一只胳膊默默搭在颈上·苏念澜还沾着血和油的手摸了摸沈冰的脸。
苏念澜大概做梦了,沈冰早已习惯了对方这些无意识的行为·可是不知怎地,这样日常的动作让她觉得莫名安心起来··沈冰有很多问题,从很久以前开始。
可是再次见到活着的苏念澜,她竟然失语了·不仅是今夜,或许今后的无数个夜晚,沈冰都不会再去探究这些问题的答案·她为自己的感性而无奈,可是又觉得十分庆幸。
苏念澜的出现,仿佛是比男人还要伟大的存在,她是凭借一己之力就替她创造一个新世界的巨人·而自己所要做的,只是沉默,信任和滴水不漏的配合··打更声越来越远了,在深沉漆黑的夜里缥缈着,孤单离去,隐在尘世间的雾中,终于在月光再次出现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冰翻身,抱住苏念澜,像是哄年幼的弟弟妹妹那样,一边给她唱歌一边拍着她的背打节拍,声音很低很低,和着苏念澜断断续续的鼾声,沿袭着打更人的作用··不知何时,沈冰也困了。
她闭上眼,渐渐坠入梦中·夜色将两人包围,直至黎明到来··第二天早上,沈冰发现自己迟到了·醒的晚,起的晚,更要命的是,苏念澜眼还没睁开就哭着说自己饿了。
“你想吃什么”沈冰一边穿鞋一边问她··苏念澜哼哼了两声,沈冰听不清,只好趴在她耳边又问了一次·这次终于听懂了,苏念澜嘴里念叨的是“包子”。
“灌汤包一笼够不够”沈冰问道··“不是——”苏念澜终于睁开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眼球乍一看有些渗人。
她慢吞吞开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是那种很大很大的包子,咬一口,油都会溅出来的·”·沈冰诡异的沉默了那么一下,然后开口说话,“我去哪儿给你买”·“楼下,后门的第二个巷子里,左转,然后直走,有个卖包子的老婆婆。”
苏念澜说完伸出一只手,“我要五个包子·至于你,你看着买吧”·沈冰提着钱包,在苏念澜的督促中出了门·早上还是很冷,她缩了缩脖子,到后门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果然如苏念澜说的一样,包子很大,老婆婆人也很好,沈冰拿了一个包子边走边吃·感觉竟然意外的好··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沈冰安顿好苏念澜就去了办公厅。
虽然迟到了,但沈冰面色如常,拿了几份剩下的文件,在周围人异样的眼光里敲了敲楚非愚办公室的门··“进来·”初听楚非愚的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沈冰放下心来,又觉得有些气愤。
“把门带上·”楚非愚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抽烟·手套扔在办公桌的一角,烟灰缸摆在正中间,烟头在里面明明灭灭,烟蒂堆在一起,灰白色,还散发着余温。
楚非愚狠狠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吐出去,烟圈在半空中打着圈儿,扭扭捏捏的升了上去··“今天你迟到了·”楚非愚把烟按进烟灰缸,余光瞄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沈冰舔舔嘴唇,拿着文件站在原地·楚非愚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说起话来,“去干嘛了看苏念澜”·楚非愚没等对方开口,自顾自的说着,“苏念澜怎么样了,身体怎么样,早上吃饭了吗”·沈冰沉默了一会儿,确定自己不会被抢话才张嘴说话,可是,说什么呢·沈冰想了想,还是按心里想的说了,“她……不太好。”
楚非愚意外的没再说话·他扬扬手,接过沈冰送过来的文件随意翻了翻·只是几页的时间,思绪突然理清,楚非愚再一次平静下来··“沈秘书觉得这份工作怎么样”他甩开文件,把烟灰缸推在一边。
沈冰看着他的眼,视线却莫名停留在他的鼻梁上·又高又直的鼻梁,在此时好似一座高山,可是——他的鼻梁同苏念澜一样,俊秀而分明··“劳您和各位同事的照顾,工作没出过什么大岔子。”
“是没出过什么差错·”楚非愚的直视她,纯黑色眼眸化作一潭深渊,平静里荡漾着几分冷淡,“你能力出众,偌大个上海也能被你玩儿的团团转。”
沈冰竟然笑起来,笑得很无辜·“长官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孤女,托您和楚伯伯的福才能在上海有个立足之地,我有什么能力,能把整个上海耍的团团转您才是整个上海的顶梁柱,一个巴掌拍过去,谁能比得上你”·“我打她,是救她。”
楚非愚脸色愈发阴沉,眉头越皱越紧,简直就要拧成一团·“沈冰我告诉你,别仗着苏念澜对你的那份儿心给我惹麻烦”·“你还是怕她给你惹麻烦吧”沈冰愤愤开口,声音也尖厉起来,“她是你妹妹不是你仇人,你怎么能打她呢你知道身上有伤吗”·“啪——”楚非愚抄起一旁的烟灰缸随手扔出去,手一拍桌子站起来。
烟灰缸发出清脆的破碎声·楚非愚揪住沈冰的衣领,狠狠地拽到自己面前··“沈冰,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楚非愚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道,“不管你是地下党,还是国民党,我要你死,是很简单的事。
别逼我·”·“如果让我发现,你还在利用我妹妹……”楚非愚冲她笑起来,“我他妈的弄死你·”·“砰……”门突然被踹开了。
警卫员站在门外,上身向前倾着,一脸愁苦样,“长、长官,特高课派人过来了,说是要……”·“要干嘛”楚非愚松开手,解开袖口的两颗扣子。
“要找沈秘书谈话”·“外面等着·”楚非愚看了他一眼,“门,带上·”·警卫员跑了·楚非愚掏出烟,大拇指和食指掐着烟,闲闲地靠在椅子上。
“我找人打听过,宫本一郎死之前给宫本川打过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死了·只要你做事没把柄,他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楚非愚揉揉太阳穴,长吁了一口气,“记住,宫本一郎和苏念澜情投意合,他们是打算结婚的。
你和苏念澜走的近,是因为我们有父母之命,你是她嫂子,不是她对象·”·沈冰“哼哼”几声,皮笑肉不笑,“你把日本人当什么了”·“苏念澜就这么和宫本说的,你不服气,回去问她去。”
楚非愚只当对方因为最后一句话不乐意,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指指门的方向,“应付完不用回来上班了,早点回去看看她·”·“那真是谢谢您。”
沈冰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谢谢两个字咬的极重··楚非愚反而笑起来,他发现自从沈冰出现以后,自己的命格就从听天由命变成了胡乱操心的劳碌命··日本人还没有怀疑沈冰,找沈冰谈话的目的也不过是打探一下苏念澜和宫本一郎的关系。
宫本川虽然已经相信宫本一郎想说的要事就是和苏念澜订婚的事,但青木峻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一旦这个条件成立,苏念澜是凶手的推断就会被彻底推翻,但面对为了宫本哭的梨花带雨的苏念澜,青木峻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沈冰和苏念澜的关系看起来只是一般,但实际上,两人靠着那条秘密的地下通道已经“友好”的交流了无数次·可以说,沈冰和苏念澜的默契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苏念澜和楚非愚。
所以不论青木峻怎么旁敲侧击,沈冰的回答和苏念澜皆是如出一辙·当然,某些沈冰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她还是选择了说“不知道”··沈冰回家之前到集市买了肉和菜,又到药店拿了外用药,这才施施然走回家。
傍晚时分,苏念澜没有睡觉,看起来已经洗了澡,床头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碟子,小碟子有剩下的半块糕点·苏念澜靠在枕头上,态度认真的翻动着手里的杂志··“看什么呢”沈冰凑过来,扫了一眼杂志。
嗯,全是图··“时尚杂志——”苏念澜有气无力的抬头,“打算剪个头发·唔,短发怎么样”说完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发型。
“学生头”沈冰没忍住笑起来,“你都多大了还留学生头·”·“显得年轻嘛,真是的”苏念澜伸了个懒腰,还没伸完动作就停住了,龇着牙咧着嘴,抽回胳膊“哎呦”了几声。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你先躺着,我给你做饭去,做完饭再抹药,别乱动,啊”沈冰拍拍她的脑袋,边挽袖子边和她说话··苏念澜撇撇嘴,被子蒙住了脑袋,“啊好,你多做点儿,我快饿死了”·沈冰哭笑不得。
没听说进一回特高课智商还会直线下降啊· · ·第53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苏念澜把自己现在的状况定义为“大病初愈”,所以她对晚饭的要求只有一个字,肉。
沈冰很上道,晚饭很丰盛,有肉有菜还有汤,肉煮的有些过了,关键还清清淡淡,沈冰解释说,这是为了伤口的愈合·为了伤口的愈合——苏念澜吃了几口就被沈冰拦住了,于是被迫含着泪把筷子转到青菜盘里。
“既然不让我吃肉干吗还要做荤菜”苏念澜咬牙切齿··“……我没让你吃吗”沈冰满脸不解,随即恍然大悟道,“哦,你是嫌味道不对吧”·“你只让我吃了,那么,一点点”·沈冰笑了,“我这不是帮你解解馋嘛”说得理直气壮。
凭借沈冰对苏念澜的了解,如果今天这顿肉吃不上,明天她不知道还要捅出什么篓子·左右都是吃,不如看着她吃,还能让她少吃一点··“那好,我是病人,洗碗的事我可不管啊。”
苏念澜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擦嘴,然后扶着楼梯上楼了·如果不是偶尔的蹦蹦跳跳,沈冰觉得她的背影还真算是萧索··沈冰没洗碗·她到厨房洗了洗手就上楼了,苏念澜吃饱喝足心情好,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表情空白让人琢磨不定,见沈冰这么就上来了,她有点吃惊。
·“你没洗碗”·“你付我工资,我天天都给你洗·”·“我可是病人”·“听声音,中气不足,真没觉得您是个病人。”
“呵哒呵哒……”上嘴唇贴着下嘴唇,苏念澜吐出几个字,“欺负人·”·沈冰走过来坐在床上,往窗外一瞧,正是晚霞灿烂的时候。
苏念澜仰着脑袋看她,胳膊在床上探了探,很容易摸到了沈冰盘着的腿,沈冰还没说话,她已经动了动身体,脑袋枕在了她的腿上·觉得不舒服,苏念澜又扭了扭身子,抬起头顺了顺头发,然后眯着眼,按照记忆躺在了原来的位置。
沈冰僵了一下,不过很快放松下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五点二十分·秒针像是被惊到的飞鸟,一刻也不愿停歇的飞着··不似苏念澜的慵懒,沈冰一没有依靠的东西,二不像对方表现的那么没心没肺,她的心里还有点不安,在这样黑暗和光明交织的傍晚,复杂感像藤蔓一样静静地爬上了窗台。
沈冰伸出手,右手覆在苏念澜的额头上·冰冰凉,和以前一样··“我今天去办公厅了·”·“嗯·”·“楚非愚和我说,楚伯父把军队剩下的军需都上交了。”
“嗯·”苏念澜睁开眼,“上交给国家,这不是挺好的么”·“那……你心里怎么想的”沈冰叹了口气,“我第一次见你真的挺不喜欢你的,当时觉得楚伯伯和楚非愚对你不错,可是你态度恶劣,想想也真是啼笑皆非。”
苏念澜抬起胳膊抓住对方的手,轻轻一拉,放在腹部,极其谨慎的样子·良久,她开口了,“沈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在很久很久以前……”苏念澜蹭蹭她,看向窗外,语速越来越慢,语气越来越轻,犹如一个迟暮的老人正在回忆着过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吧,有一个远离家乡的女人·我们暂且把她叫做落·那时她还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样子呢,也还不错,外人都说她也算是个美人。
那一年,她乘船到了西南,遇到了一位年轻的军官·男人留过学,当过兵,既有学识又有胆识,女人很快就被他的风采折服了·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地,女人爱上了他。
男人和她在一起了,落很高兴,可是男人并没有告诉她,他在老家已经有了未婚妻·一晃就是两年,落的老家传来音信要她回去,军官当时是同意的·他大概只是把这段关系当成了异地的一段姻缘,可是女人却当了真。
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所以她再三思考,终于还是半路下船了·”·“那艘小船停靠的地方接近云南,落就从云南出发到了四川,然后她发现,军官已经随军离开了。
她辗转了很久,寻了很多地方,最后还是回到了当初的落脚点·她在云南生了一个孩子·是个丫头·”·苏念澜叹了一口气·叹气的声音很轻,也许只是比呼吸重了那么一点。
她顿了顿继续说,“落再一次见到军官是在报纸上·她那时才知道,军官立功晋升了,而且,他在很久以前就有了妻子,于是她哪也不去了,只乖乖待在云南。
本来她是可以回家的,可是钱只够买一个人的船票,女人比较傻,她没走,在云南停留了很久,到死也没离开·”·沈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女人的照片正立在桌上。
苏念澜的眼睛很大,黝黑黝黑的,看一眼就能把人拉进心里··“唯一的一张照片·”苏念澜笑了笑,“我那时吧,特别想吃糖,我缠着她买可是她没钱,我恼了,说她连个闺女都养不起。
她是真疼我,最后还是打算做个暗娼,她和那个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我趴在窗缝里看着,特别瘦,像个骨架·”·“那个男人最后什么也没干,因为她太瘦了。
年前得了一场大病,身体更是不如以前,男人看着晦气,竟然没下得去手·男人一走她就抱着我哭,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她想回家了·”·沈冰一直没说话,两人沉默了一阵儿,沈冰是无言以对,而苏念澜依旧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有时候觉得我特别悲惨,特别特别悲惨,特别特别特别,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沈冰的一只手抽出来,然后握住了她的··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对不起。”
她说··“我能不原谅他吗”苏念澜问,“我不想原谅他,也不会原谅他·”·她竟然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沈冰心一颤,语气也软下来,“可以,当然可以。”
苏念澜笑起来,笑了几声就不笑了·好像有人突然扼住了喉咙,只是反复吞咽着口水,“嗬嗬嗬”的声音,突兀而怪异··“苏念澜”沈冰被吓了一跳,俯身去看她。
苏念澜扯了扯嗓子,“你给我拿点儿药,我咽炎犯了·”说完又咳起来··沈冰赶紧挣扎着起来,想给苏念澜去楼下买药·只是被苏念澜枕得太久,两条腿都有些发麻,还没起来就倒在了床上。
说来也巧,苏念澜迷迷糊糊,手压在了沈冰的衣角上,沈冰一动,苏念澜直接跌在了她的身上··苏念澜睁开眼,眉眼里一片清亮,美得像风拂过的碧水··“苏——”·沈冰的话还是没说完。
清亮清亮的眼睛看着她,清凉清亮的唇贴在眉间,还有冰凉冰凉的手与她的手十指交叉·后面的两个字磕磕绊绊结结巴巴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堵成了脸上的两朵花··“沈冰。”
苏念澜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眼里满是赤忱,“你是我的信仰·”·啪·沈冰觉得脑子里有根弦断了··沈冰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你是我的信仰··过年的时候苏念澜穿过地下通道去找她·苏念澜问她,为什么要做可能要付出生命代价的事情·沈冰告诉她,因为信仰。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对这个国家的信任和热爱·当时苏念澜笑了,她说她也有信仰,沈冰吃惊的问她,苏念澜只是笑,到最后没办法了才告诉她,她愿意为她的信仰做一切事。
对,苏念澜也是有信仰的人·可是她们的信仰,注定是不同的·沈冰那一夜没有睡觉·从苏念澜的母亲想到了楚非愚,又从自己和苏念澜的关系想到了工作问题,她想了很多很多,每一件事都没有头绪。
到最后沈冰已经认定,自己只是出于工作的目的才和苏念澜保持关系,也就是说,她在变相地利用苏念澜·现在她愿意正视并且改正这个问题了··如楚非愚要求的那样,沈冰开始远离苏念澜。
对楚非愚的解释也很简单,她怕青木峻发现什么端倪,所以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最好··沈冰做了一个让她后悔终生的决定——她把密道封住了·当初苏念澜设计密道的时候留了两个出口,只有出口同时开放的时候才能联络。
现在沈冰堵住了自己这一方的,苏念澜即使可以从那头过来也是没办法进来的·她并非没有考虑过特殊情况,可是情况再特殊,还能有现在的状态特殊吗再说,苏念澜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如果有人真的冷落了她,她大概是再也不会理会对方的。
想通了这一点,沈冰继续和敌人斗智斗勇去了··沈冰不知道,苏念澜所住的那条街每晚都听到有人在唱歌·阴寒天,战乱夜,好似有人夜夜哀鸣·陈旧的留声机断断续续,窗外人只听到冷清的琴声和哀怨的诉说。
さくら·さくら·野山(のやま)も里(さと)も·见渡(みわた)すかぎり·霞(かすみ)か云(くも)か·朝日(あさひ)に匂(にお)う·さくらさくら·花盛(はなざか)り·さくらさくら·弥生(やよい)の空(そら)は·见渡すかぎり·霞か云か·匂いぞ出(い)ずる·いざやいざや·见(み)にゆかん·————————·一晃就是小半年,沈冰再次见到苏念澜,是在楚继的葬礼上。
那天天空下着毛毛细雨,雨水长久不停,浸湿了肩膀·苏念澜穿了一身黑衣,裙子拖沓在雨水里,白色的花别在胸前,印着苍黄的脸,像是小时候吃过的那种暧黄色奶酪。
她把头发盘起来,偶尔去理额角的碎发,露出了左腕上戴着的一串白色珠子,串了两三层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繁复琐碎··楚非愚也在·有他在,整个葬礼都是安静沉默的,大家来了鞠躬,说几句客套话,有几个昔日的老战友哭的很伤心,楚非愚都一一礼貌的回了。
沈冰站在一旁看着,他对日本人的回应虽然疏离,但是很周到,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楚非愚是没有时间回应沈冰的·他有点累,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应付这来来往往的前来吊唁的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悲痛,他们布满了细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楚非愚想抽根烟,场合却不合适·他一扭头,看到苏念澜靠在柱子上,懒懒地划开火柴盒,然后做了他最想做的那件事。
“你去看看她吧·”楚非愚看着沈冰说,“你们,也很久没见面了吧”·沈冰在那一刻是不知所措的·她想推脱,只是找不到什么理由,想了一下,她还是对楚非愚说道,“等会儿吧,我看你挺累,我还可以帮帮你。”
楚非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苏念澜一眼·感知到他的目光,苏念澜把视线转向楚非愚的方向·看到了沈冰,她抽烟的手顿了顿·然后很快,她抽光了剩下的烟,把烟头丢在雨水中,转身离开了。
沈冰跟着她的背影走出来,雨落在脸上,很细微的疼痛,还夹杂着触碰到皮肤的温热·凉凉的,像极了那天她落在她眉间的那个吻··作者有话要说:·中文翻译:·樱花啊,樱花啊,·阳春三月晴空下,·一望无际是樱花。
如霞似云花烂漫,·芳香飘荡美如画··快来呀,快来呀,·一同去赏花··樱花啊樱花啊·暮春时节天将晓,·霞光照眼花英笑,·万里长空白云起,··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美丽芬芳任风飘。
去看花去看花·看花要趁早··哎呀妈呀,滚去睡了···还有那个啥,谢谢收藏谢谢评论,谢谢么么哒· · ·第54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夜再一次与人不期而遇了。
但雨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车灯泛着冷光穿梭在雨中,一声又一声车鸣打破夜的平静·雨幕在灯光下无限放大,好像要挡住人的去路·终于,车停下了。
黑色的雨伞隐藏在夜中,倾斜的雨水滴落在男人的额头··楚非愚直接进了家门·军靴上的雨水落在地毯上,留下湿漉漉的灰色脚印·从家门口直到书房,雨水沾在地上,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老管家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惊喜之后又是几分心疼·他接过楚非愚换下的衣服,给他递了一条毛巾,然后才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沈冰·他认得她,这位沈小姐是老爷有事儿没事儿就要念叨的未来儿媳妇儿。
“沈小姐……”老管家咳嗽了几声,弯下腰向对方行礼··“方伯,两杯茶,端到书房·”·老管家应声去了··楚非愚带着沈冰到了书房。
楚非愚把台灯打开,“啪”一声,将两人涣散的思绪都聚成暖黄色的灯光·楚非愚坐下,他先抽了一根烟·书房里很安静,沈冰把放在窗台边的烟灰缸递给他。
楚非愚一边抽烟一边思考,不经意间皱着眉头,烟雾缭绕,将他笼罩在迷蒙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楚非愚把烟掐了·他喝了一口茶,烟草的涩和茶的苦交融在一起,触碰于舌尖,一齐挤进喉咙。
“楚伯父……怎么走的”率先开口的是沈冰·她一问,楚非愚的脸抽搐了一下··楚非愚又是沉默了许久。
握拳的右手慢慢松开,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日本人·”·沈冰的呼吸停滞了一刻··“我爸不小心知道了日本人的一些机密,他们在医院做了手脚,对外说是病故。”
楚非愚怅然,灯光把他的头发也变成了灰白··楚非愚掏出钥匙打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他翻了翻,又递给沈冰··“我想知道,你们地下党对这些情报了解多少。”
沈冰翻了翻里面的东西,一目十行,她看得很快·看完了,她皱着眉头,“这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该看的你都看了·”楚非愚十分平静的说道,“我想我们现在不必对彼此的身份相互试探了,就目前,我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
现在最重要的是日本人的这批军火,他们很快就会行动了,不是吗”·沈冰的目光又移到了那些文字上·前线的战役如火如荼,来自上海的军援会对战争产生不可估量的倾斜作用。
事实上,关于这批军火,沈冰之前已经得到了一部分的情报··“楚非愚,我得到了内部消息·这批军火会在三天后运往华北·我们正在商量,如何截下这批军火。”
“截下”楚非愚抬头看着她,倒是有了几分不可思议,“你知道它的守卫有多严吗凭你们的人手,这和送死差不多。”
“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沈冰烦躁的反问道··“当然有,不过需要你们的合作·”·“我们”·“对,我的力量是隐藏在政府里的,军队的那批人手现在不够,只能和你们合作。
如果我们要截下这批军火,可能性几乎为零,最少的方法就是把它炸了·”·“那样我会暴露的·”·“从我父亲被杀的那一刻起,我们都在暴露。
我,你,还有念澜,我们现在没有选择了·”·沈冰语塞,她垂下眼帘喃喃道,“你知道走到这一步有难熬……”·“我知道,可是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楚非愚的头脑像是飘散的烟,此时清明起来·“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身在前线的那些人,这样是值得的·”·沈冰咬着唇沉默,良久她终于妥协,“我会和我的上级商量,用最快的速度回复你。
如果能达成一致,你要想办法协助我们撤出·”·“我会安排好·”楚非愚沉声道··沈冰“嗯”了一声·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想了想终于还是问了,“……你要离开上海,那……苏念澜……你打算,怎么办”·楚非愚从口袋里夹出一张船票。
“国内太危险了,我托人弄了一张船票·”·“到香港”沈冰看清了上面的字··“嗯,我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等战争结束了……”楚非愚闭上眼,“我们会再见面的·”·“你觉得她会走吗”·“她不会。”
楚非愚的声音有些疲倦,“但你去说,她总会听你的·”·他少年丧母,中年丧父,没给楚家留下一儿半女,这既是不幸,又是大幸·现在楚家只有两个人了,他更不愿意让苏念澜出事。
父亲的死,让他突然发现,她并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就……拜托你了,沈冰·”·——————————·沈冰是第二天登门拜访的。
苏念澜那时已经接到楚非愚的通知,他说的很明白·楚继的死,楚非愚和沈冰的计划,还有他要她离开的要求·苏念澜拿了军火库的布防图,结合楚非愚晚上要埋的炸药数量,开始替他设计方案。
家里静悄悄的,苏念澜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静谧·她标出图上的死角,好像已经看到楚非愚把炸药推到里面的画面··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又要死人了,很多很多人。
苏念澜有些无聊的想着,她的心竟然是沉甸甸的··也许是因为,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的冷暖,你是可以感知的··“念澜。”
沈冰在身后叫她··苏念澜皱了皱眉·她以为那是个幻觉··“苏念澜”沈冰拍了她一下··苏念澜把笔扔下,但她没回头。
她说,怎么了·沈冰笑了笑,“念澜,我们谈谈吧,好不好”·……·“香港安全吗”·“目前来说,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明天早上的船票,会有人在香港接你·”·“……你们呢”·“我离开上海以后,大概要先回华北,等待我的下一个任务。
你哥他……会和你父亲的军队一起脱离伪政府,回归国民政府·”·苏念澜低下头,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手腕上的串珠还很显眼··“沈冰,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她低低地问,但对方却听到了··“你不是说,这是个乱世,我们不知道哪天就死了·我只是不想自己抱一份遗憾,可是……”苏念澜张张嘴,只是想不到到底该说些什么。
快半年的时间,很多东西都被磨掉了,留下的,都是一些不能再忘却的··“船票给我吧·”沈冰把船票给她··苏念澜端详着船票,沈冰还想再说些什么,苏念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知道的,我明天会走的。”
沈冰愣了,下意识点点头,“那……那最好了·”·苏念澜温和的看着她,“沈冰,明天就要分开了,我能不能抱一下你”·“……当然可以。”
沈冰没有多想,她站起来张开双臂,任由对方将自己揽入怀中·苏念澜双手很凉,但她的怀抱很温暖··两人都没有说话··苏念澜轻轻抚着对方的秀发,饱含热烈与深情。
“沈冰,沈冰……”·沈冰只是闭着眼沉默·直到对方的双手爬上她的脖颈,用力地狠命地掐着她的脖子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满满地不可思议。
“既然不能陪我到最后,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苏念澜笑得欢畅··沈冰的最后一缕意识,停留在对方满是泪痕的脸上··清晨的太阳如常从深海里升起,像是要拉着天空的衣领,生生世世不分离。
苏念澜把烟头扔在地上,沈冰的枕下放着她作业整理好的图纸··她的一生,与人相处总是愿意给对方两次机会··第一次,她的母亲为她留下,第二次,她却自杀将她丢下。
第一次,楚非愚将她带回楚家,第二次,他以金条作为补偿,只是让她为他的工作服务·她为他画了很多图纸,替他说了很多谎话,甚至有一次独自给他排爆,但是他也不过是多给了一些钱,说了一些好话,从来不愿把她留在家里。
第一次,沈冰把她丢在医院,但第二次,她终于相信她,同她并肩·那以后,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最后一次··“我救过你,也爱过你的,现在,我把你杀了,就当我们再也不欠对方。
以后,我不爱你……不会再爱你的,你放心·”·“我走了,沈冰·”·苏念澜轻笑着,看着对方沉睡的脸,“照顾好楚若愚,照顾好你自己。”
也许,我们会等到战争平息的··苏念澜消失在房间里,门轻轻地关上·沈冰睁开眼,脖子上的伤痕隐隐作痛,提醒她昨夜并不是一场梦·她抓着枕巾,掩去眼底的涌动的情绪。
苏念澜背了一个书包,到周围吃了一些点心·她思索着今后的道路,是该顺从楚非愚的要求到香港,还是另辟蹊径,比如说,去华北··天色完完全全的亮了起来,天气晴朗。
苏念澜擦擦嘴,穿过人群,步行到了码头··苏念澜张望着,拿着船票寻找船的位置·船找到了,苏念澜走到船前,正打算进去,却听到周围嘈杂的吵闹声。
苏念澜一回头,看到一个人正冲着她笑··“苏小姐,正是巧,你这是打算去哪”青木笑的温柔··苏念澜的第一反应是沈冰。
她仔细观察青木峻,发现对方也在打量她·苏念澜定了定神,“有个朋友要结婚了,打算去看他·”·苏念澜刚说完话,青木将把她手里的船票夺了过来。
“我希望你没有欺骗我,我会和你的哥哥核实·现在,请随我们走一趟吧·”·苏念澜被几个日本兵推着走在前面·她基本已经确定,楚非愚在日本人的眼里还有一定地位,沈冰也应该已经离开。
只要爆炸成功,他们会立刻撤出上海·但苏念澜还是不放心——她想再回去看看··“青木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苏念澜停下来,面露恳求,“我有一些东西留在了家里,我能回去一趟吗”·青木峻大笑起来,“苏小姐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想,如果你愿意把你做过的事都说出来,我可能会允许你回一次家”·苏念澜叹了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家里,可能有更重要的东西”·青木峻陷入游移不定中。
按理说,如果不是看到苏念澜的背影,他现在应该在往东北方向的军火仓库赶·苏念澜的出现是个意外,但是个令人惊喜的意外·犹豫再三,他答应了她的要求。
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整个宅子是寂静的·沈冰已经离开,苏念澜估计她正在和楚非愚会和·她上楼,青木也跟着她上楼·她自峙青木不会轻易开枪,最多只会打伤她。
只要通过密道离开,她就能获得一线生机··苏念澜趁青木峻观察四周的间隙突然发力,掏出枪只对他射击·四周的人向她逼近,她翻滚了几圈,一踢门,躲进了浴室。
快穿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反锁,推开暗道的门·苏念澜盯着机关,做了最终的决定·她拧着外面的锁,拿着枪,跑进了地道里·“砰”一声,暗道缓缓合上之时,青木也带着人把门踹开。
“把它打开”青木愤怒地踹着桌子··一旁的几个男人蹲下去,捣鼓了几下,面面相觑,“青木长官,这个锁我们打不开……它自己一锁,就打不开的。”
“八嘎”青木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出口是哪个给我搜”· · ·第55章 间谍遇上女流氓·苏念澜循着记忆走在暗道里,光线近无,一如既往的阴冷。
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离开,必要时拖住青木的脚步,替楚非愚争取时间·苏念澜的脚步很快,踩着台阶跑到暗道的门前,此刻她很庆幸,这个留着保命的东西终于发挥了巨大作用。
苏念澜咽了咽唾液,打开内插,然后推门··门没有动··苏念澜摸了摸门,又推了一次··门还是没有动··苏念澜的瞳孔放大·那一刻,她是空白的。
“为什么”她喃喃问道·头顶,砸抢的声音穿过地板,凌乱的脚步声仿佛正宣扬着最后的命运··苏念澜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门。
到最后,不知是生的本能还是对那个人的怨愤,她捶着门,指甲在门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划痕··为什么·为什么··苏念澜靠着门,意识开始回笼。
她想着,也许现在,青木正在试着打开那把锁·锁是特制的,但不代表打不开·他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一定特别搞笑··还有楚非愚,他会离开吗带着楚继的人马,离开这个繁华的上海。
到南京吗·那么……你呢沈冰……我终是被迫留在了这里,和我母亲一样··苏念澜想着,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脑袋痛哭起来。
小腿上的血越流越多,在黑暗中蜿蜒落在矮矮的台阶上·苏念澜在黑暗中摸索,在暗道一边掀开盖在上面的旧布··强烈的刺激气味扑鼻而来··她从口袋里掏出烟,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一方。
明黄的火焰,散发着让人不顾一切的温暖·颤抖着抽了几口,靠着墙,苏念澜沉默着··“从此,母亲,楚继,还有我,也许,我也可以有一个家·”·苏念澜笑着,把烟头扔向了一旁。
沈冰,再见··就让我这样,轰轰烈烈的离开你··——————————·楚非愚和沈冰的计划是,先让一部分人离开上海,然后炸掉日本人的军火库,再在日本人交接的那一段时间里和其他人一同撤出。
军火库的地图已经拿到,楚非愚从军队里调用了一部分炸药,由两人协调,两方人员组成了一个临时小组·沈冰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楚非愚有这样的交集··沈冰远远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她想着,苏念澜应该要离开了·一个人很伤心的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离开原来的地方·她可以把她当做朋友,当做妹妹,可是……不会是爱人。
再见了,念澜·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那时你就会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幼稚而可笑的·或许那时,如果我还活着,如果我们还能再见,我还会像个朋友一样狠狠地嘲笑你呢。
苏念澜,再见··————————————·1941年5月,上海的某一处军火库发生剧烈爆炸,死二十人,伤十五人,损失大批军备物资。
与此同时,上海梧桐路的一处私人住宅突然发生爆炸··浓烟滚滚,残骸四溅··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事变爆发,日军侵占上海租界··1945年8月15日正午,日本天皇向全国广播,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的诏书。
1945年10月25日,中华民国政府在台湾举行受降仪式,这成为抗日战争取得完全胜利的重要标志··1949年5月12日,解放军发动以消灭汤恩伯主力、解放大上海为目的的“上海战役”。
1949年5月27日,苏州河以北最后一股□□军队被消灭·上海战役宣告胜利结束··惨烈、牺牲、伤痛,皆会成为旧日历上的故事·只有你遇到过的那个人,才会成为你心头上剜不下去的痣。
只愿春光无限好,陪你安然度今朝··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个门的问题,就是各自有两个锁·一个内插,普通插铨,还有一个带密码的,一用就会自己锁上,外面的人很难打开。
苏念澜当时是用了外面的锁,因为她以为沈冰不会把另个门给锁上·暗道里放的是汽油,以备不时之需用的·所以她一开始不用火光,后来就用了·于是炸了。
昨天没写,今天算是更了两章吧·下个故事还没想好怎么编,怨气撞铃挺好看,有时间可以看看··没写番外·男女主的歇斯底里自己猜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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