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中传奇(斗谎奇缘)续 gl by 醉眠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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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中传奇(斗谎奇缘)续 gl by 醉眠花(2)
·“胡说八道·”倩影变了脸色,“老爷,这位秦如海是假冒的·”· · ·第24章 江玉麟反客为主 王倩影丧家离群·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玉麟头脑已转了何止千百个念头,但她自幼被当做男孩抚养,又做了天下第一牙主事的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经历过目前情况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玉麟仰天大笑几声,面上浮现出几分戏谑的表情:“小夫人说我是假冒的,那真的又在哪里退一万步说,秦某要真的是假冒,何以不假冒他人,非得要充了秦如海的名头难道在总督大人眼里,秦如海应该是个角色喽”·话说到这里,玉麟手心里已全是汗,九斤二却全然不知,只是心中暗暗佩服小姐能够临危不乱。
倩影哂然一笑,悠然道:“小女子自不知公子你为什么要冒名顶替,也不管你为什么冒名顶替,但小女子肯定的只有一点,你绝对不是秦如海·”·玉麟摇摇头,道:“既如此,小可不便在此停留,就此告别。”
“且慢”一直冷眼旁观的富纲拈着胡须道,“本府这里可是尊驾说来便来,说走就走的吗”·玉麟道:“那是,这件事不给总督大人一个交代,秦某是应该不好意思说走就走的。”
说完,玉麟笑吟吟拈了一颗桌上的红枣,似笑非笑看着倩影,话却是对富纲所说:“其实,说秦某是冒充的,是小夫人一句话,说秦某不是冒充的,也是小夫人一句话,总督大人,您说是也不是”·富纲道:“小夫人说你是冒充的,自有她的理由。”
玉麟道:“其实也有一种可能,小夫人说我是冒充的,恐怕是有她的难言之隐·”·富纲变了脸色,道:“什么难言之隐”·玉麟笑道:“这件事又岂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能言说的”·倩影脸色也有变,但还是嘴硬:“妾身自认事无不可对人言。”
·玉麟笑道:“既如此,那也是秦某记性不好了·秦某只记得当年在杭州凤来仪,结识过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仔细想来眉眼之间与小夫人倒有几分相像,尤其那女子腹下有一颗朱砂美痣,衬在如雪的肌肤上,旁边又是暮春时节的好风光,有山涧,有流水……”·“大胆”富纲喝道。
玉麟连忙打住话头,躬身道:“秦某狂妄了,狂妄了·”说完,急忙将那颗枣儿丢进嘴里,骨碌一声咽下去,卡在嗓子眼里咳了半日才作罢·九斤二连忙给玉麟又是捶背,又是递水。
倩影笑道:“秦公子原来还是没有改掉喜欢偷吃的本色啊,一提到女人,就两眼放光·难道两位尊夫人就任由你在外拈花惹草么”说着,给富纲送了个媚眼:“老爷,适才妾身只是跟秦公子开个玩笑,你看他吓成什么模样了”·富纲心中疑云还是未去,而正如秦如海自己所言,秦如海又不是个什么角色,冒充他有什么好处。
还有,倩影已经默认这个秦如海是真的,那自己也就姑且不提这件事,且慢慢看这秦如海葫芦里想卖什么药罢了··酒过三巡,富纲已经有了醉意,再看玉麟饮酒,眼光时不时瞭过倩影,心中疑窦又生,适才听秦如海说到杭州凤来仪,又说到有美人腹下有痣。
这倩影小腹下就有一颗红痣,难道这秦如海是倩影的旧相好不对啊,倩影是自己前几月在淮安渡口遇上的,是一个船家的独养女儿,自己花了一千两银子才偷偷娶进门的,行房的时候也是见了红的,不应该啊。
思来想去,轻声问玉麟道:“老夫问你,你是否以前见过倩影”玉麟把头摆了又摆,道:“我没有见过,不过今天一见,的确惊若天人啊。
总督大人好福气,好福气·”··富纲沉声道:“你又撒谎你说没有见过倩影,倩影何以又说你是假冒”玉麟搔搔头皮,茫然道:“是啊,为什么啊”富纲心想,为什么,你还故意给我装傻,那不是明摆着你们以前就有私情么·富纲又道:“你说的那位凤来仪的姑娘,叫什么名字”玉麟趴在酒桌上喃喃道:“琴英,琴英姑娘,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文人骚客啊。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她身上花的银子,不止这个数啊·”说着举起一个巴掌··富纲问道:“五千两”·玉麟哂笑:“五千两还不够买她的初-夜大人,你不知,如今的烟花女子都太狡猾了,一遍一遍卖她们的初-夜。
她们先把你灌醉了,然后在鱼泡里灌上鸽子血,等你跟她交-合的时候,把鱼泡弄破了,还说她们是处子之身·又或者,在戒指里藏一根针,刺破手指,将血涂在床单上……唉,大人啊,我白花花的银子啊……”·富纲气得脸都白了,倩影还不知情,过来给富纲敬酒,富纲一个耳光打将过去:“荡-妇-- yín --娃,还有脸在这里吃酒,来人,给我把她赶出去。”
倩影捂着脸,恨声道:“老爷要赶我走,总得有个理由吧”·富纲道:“你这个- yín -=妇,冒充处子之身鸠占鹊巢,还勾三搭四不知迷惑了多少人,还敢在这里问理由。
老夫告诉你,杀你也不需要理由·来人,给我把她所有的首饰取下,把衣服全剥光了,扔出去·”·玉麟急忙道:“啊呀大人,有话好好说嘛·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闭嘴”富纲道,“再还啰嗦,连你一同扔出去。”·玉麟连忙笑道:“秦某知罪,知罪。
哎呀大人,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小人我无醉不归·”·出得富纲别苑,玉麟仍然脚步踉跄,九斤二埋怨道:“小姐,你不是喝不醉的吗”玉麟“嘘”了声,眼珠朝后一转,九斤二明白过来,大声道:“老爷,我们这是要先回客栈,还是去花楼啊”·玉麟笑道:“为什么要回客栈啊,老规矩,上花楼,找花姑娘。”
两人再行得几百米,倩影从暗处扑过来,又撕又打,骂道:“你为什么要中伤我你明明不是……”·“哎……”玉麟截住倩影的话头,“事到如今,你还嘴硬王琴英,你放着好好的凤来仪不住,为什么要冒充良家女子哄骗总督大人哦,我明白了,你知道总督大人在丁忧,不能娶亲,你设计让他娶了你,就是为了有一天要胁总督大人啊,王琴英,你好啊,骗了我那么多银子,现在跑了。
你能跑哪儿去凭你能跪到天上去你看,我秦如海还不是照样找到你还居然敢说我是假冒的……欠打啊,贱人”·倩影哭道:“你又在含血喷人。
秦如海是我的旧相好,挫成灰我也识得,你怎么又会是那秦如海你敢跟我到总督大人跟前再对质么”·玉麟道:“死了你的心吧。
你想再见总督大人,拜托你找条好的站得住的理由吧·哼,说我是假的,无非是怕我揭穿你的真实身份,想让总督大人赶我走,是不是哎呀王琴英,你好狠毒啊……不过,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虽然没做过夫妻,夫妻的事倒是做了不少。
这样,九斤二,把你的外衫脱下来,给这贱人披上,免得她光着身子乱跑吓坏了人·”·倩影一把扯掉九斤二披给她的衣服,咬牙道:“我会记住你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今日所赐,我来日必百倍奉还”·玉麟笑道:“首先,你是女人,不是君子·其次,记得你所说的,我今日所赐你他日一定要百倍奉还才是。
第三,记清楚了,我现在已经是天津至真轩当家的,逢年过节一定在家中,那时节你自来找我·”·说完,与九斤二转身便走·不远处,刚安冷眼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回到别苑后自是报告富纲不提。
回到客栈,宝儿跟庄静一同迎了出来,玉麟笑道:“别了大半日,想我了吧”宝儿跟庄静面上均是一红··晚上玉麟拉着宝儿的手,将今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听得宝儿甚是紧张,手心里全是冷汗。
两人吹熄了灯上了床,玉麟将宝儿抱在怀中,宝儿才吞吞吐吐地问:“你什么时候去过凤来仪你果真见过那位琴英姑娘么”·玉麟笑道:“凤来仪我没有去过,也没有见过琴英姑娘,我只见过万通钱庄的宝儿姑娘。”
“那……”·“那为什么我知道那位所谓的倩影姑娘下腹有颗朱砂痣”玉麟捏了捏宝儿的鼻头,“其实当时我也蛮紧张的,但我注意到倩影姑娘鼻翼左侧有一粒极细小的朱砂痣,忽然想起像这些痣一般都是对称生长的。
但在倩影两颊再也找不到第二颗,所以我就大胆猜想在她小腹一定还有一粒朱砂痣·”·“好险……”宝儿道,“那么你为什么要拿一颗枣呢”·“哎呀娘子,这个就不须问了吧。”
“哼,一定有鬼,一定要问·”宝儿不依不饶··“唉,叫你别问就别问了·”玉麟有些不耐烦,宝儿也就不再问了。
良久,玉麟搂着宝儿的胳膊湿了两点,玉麟慌了,连忙用手去摸宝儿的面颊,却发现宝儿默默流泪··“宝儿,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要不要请郎中来瞧瞧”·“不妨事。”
宝儿哽咽着说,“其实玉麟,我真的不在乎你以前是怎么样的人,过过怎么样的生活,我只要求你以后对我是坦诚的,什么时候都不要骗我·即便有一天,你选择离开我,你一定要坦诚告诉我……”·玉麟恍然大悟,轻轻用舌尖舔去宝儿的泪水,柔声道:“我怎么又会骗你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肯定是要拿命来维护我们的感情。
其实方才不说枣儿的事,是我怕你会觉得我这个人太粗俗,与你认识的江玉麟是两个人·”··宝儿道:“你既不愿说,不说就是了·”·玉麟踌躇半天,咬牙道:“你要笑便就笑好了,其实这枣,是那些嫖-客用来调-情,或是用来滋-阴-壮-阳的。
他们将枣儿纳入女子下=体,泡若干时辰,然后取出来食用……我便是用这个枣来给倩影施压,让她不要再多话了·”·宝儿羞红了脸,呸了一声道:“偏就你什么都懂……”玉麟听得心儿一软,翻身压在宝儿身上,声音低低:“什么时候我们也来玩玩这个……只是断断不能用枣,而是要用又大又新鲜的樱桃……你轻轻含了……我缓缓吃了……好不……”话还没说完,就被宝儿一口叼住唇……·次日,玉麟照镜子,嘴唇上的肿还没有消下去。
玉麟叹道:“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古人诚不欺我也·”·宝儿听了,过来拧了玉麟的耳朵,“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倒是想了大半夜都没弄明白,你怎么知道那个倩影是杭州凤仪楼的琴英姑娘”·玉麟笑道:“这才问到正题上了,其实我这里有本宝书啊。”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却原来是秦如海的一些杂记,里头全是他到过什么地方收购买卖过什么古董玉器,还有相当一些记录的是他寻花问柳的细节··宝儿啐了一声,道:“这也是皇上给你的却原来天下的男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玉麟笑道:“那是,所以你就嫁了个女相公·”·宝儿挑了眉头戏谑地瞧了玉麟一眼:“收藏这个东西的人未见得也是好东西·”·玉麟笑道:“好不好,你晚上与她睡觉的时候没觉得吗”·宝儿跺了一下脚,嗔怪着说:“油嘴滑舌,人家不理你了啦。”
 · ·第25章 抗金菜诱发愁思 祥瑞楼玉麟斗智·四人吃完早点,玉麟带宝儿跟庄静四处游玩,却让九斤二到淮安各个有名的饭庄或酒楼订最好的包间,每家都先预付了一百两银子的订金。
宝儿跟庄静都不知道玉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九斤二心里也犯嘀咕,但想到小姐办事从来就有她的方式,比如昨天晚上她就偷偷让九斤二乔装了找到倩影,故意将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丢到地上,让倩影捡去。
按照小姐的说法是,无论是不是风尘女子,做为人来讲都应当是平等的·还有这次若不是替皇上办差事,非常之时用了非常手段,自己断不会干这种揭人私隐的事··玉麟带宝儿和庄静去拜谒了吴承恩旧居,因旧居在淮安西南楚州河下镇路途较远,所以雇了一辆马车。
因宝儿与庄静时不时要挑开窗帘看风景,玉麟就坐在中间,庄静喜不自禁,问长问短,一扫这几天的颓废气息·行到半途,更假装睡着,将头靠在玉麟肩上,玉麟心想反正都是女子没什么大不了,所以任由她靠着。
庄静心中却不这么想,只当玉麟对她心中有情,否则断不会在宝儿在场的情况下毫不避讳··吴承恩旧居比起宝儿当初的万通钱庄老板的钱府,实在普通不过,比起庄静住的北京故宫那更是没有可比性,但宝儿和庄静因有玉麟陪着,再平淡无奇的景色都恰似天上人间人间天上。
游览完毕,三人就近在一家小饭店吃了午饭·这家饭店虽小但淮菜做得挺不错,尤其是“蒲儿菜”,白如玉管,清嫩欲滴,鲜嫩中透着一丝甜味,清香里又有许多爽气,令人拍案叫绝。
玉麟缓缓道来,原来这“蒲儿菜”又叫“抗金菜”,是梁红玉当年与丈夫韩世忠屯兵楚州,因敌军围困,断粮绝食数日,梁红玉非常着急,寻至湖边,随手拔起一根蒲草,见根部白生生鲜嫩嫩,便命士兵们食用,果然数千将士得救。
梁红玉在戎马生涯中,功勋卓著,蜚声朝野,先后被封为安国夫人、扬国夫人··讲到这里玉麟突然有些紧张,再怎么说,金是当今天子的先祖,庄静又是格格,说这些是大不敬。
但庄静却听得认真,还要刨根问底·玉麟心中顾忌,还是岔开了话题··玉麟虽然不再提梁红玉,心中却是感慨万端·那梁红玉随夫出镇楚州,“披荆棘以立军府,与士卒同力役,亲织薄以为屋。”
为南宋立下了汗马功劳,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可惜的是后来遇伏遭到金军围攻,腹部重伤,肠子流出以汗巾裹好继续作战,最后血透重甲,力尽落马而死,首级被敌人割去。
金人也深感其忠勇,所以将梁红玉的遗体示众后送回南宋安葬……自己也身为女子,虽然在惩办和珅的案子里也尽了一些绵薄之力,但比起梁红玉实在差得太远了。
这次皇上委派自己出来办事,到现在还是毫无进展,家中老小又在皇上手中……想到这里,不禁连饮几杯水酒··宝儿见玉麟神色有异,眼神中满是询问与关切,玉麟见了心中更是愧疚。
其实说真的自己一直没能给予宝儿什么,且不说这次任务是否能完成,但说任务完成后就要面对余忠正及一双孩儿,要将宝儿置于何地自己心中也没有根底·这些天与宝儿夜夜欢娱,倒像是要预支往后的幸福与欢乐……想到这里,内心倒海翻江,几欲流下泪来。
·庄静眼也很尖,问道:“秦大哥,你怎么了”·玉麟笑道:“如果我没有品错,这酒应当是产自淮安涟水高家沟的高沟大曲。”
小二听了,道:“这位客官好见识·”玉麟道:“入口绵香,酒色微黄,饮之齿颊留香,应当是徐氏‘长春’槽枋产的美酒·哈哈,‘高沟美酒冲天香,六塘河上喜洋洋,醉后泛舟行千里,不知何处是他乡’……哈哈,好酒好酒……哈哈,好一个醉后泛舟行千里,好一个不知何处是他乡……”·庄静心道,原来是秦大哥喝多了酒,思念他的家乡了。
宝儿却不这么想,她与玉麟青梅竹马二十年,玉麟的悲喜就如同她的悲喜,此刻她十分理解玉麟的心情,差事未果,前路迷茫,便是那吴承恩笔下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怕也是没有良策来应对如何化解皇上赐给的难题。
但如今忧愁也是无宜,只看造化罢了·想是如此想,但却不忍浮上面容让玉麟又多几分担心,于是含笑用纤纤玉手轻轻按住酒壶,柔声道:“相公既然想醉后泛舟,那我们就租船回客栈,好不好”··三人从水路折返,回到客栈已是用晚饭的时刻。
喘息未定,九斤二已经飞一般跑来报告:“快,富纲的官轿去了宝安楼方向·”玉麟略一沉吟,道:“宝安楼附近还有什么酒楼”·九斤二回答:“街东有一家祥瑞楼,祥瑞楼再往东便是揽月楼。”
“好,”玉麟道:“我们去揽月楼,然后把揽月楼最好的包厢退了·”·九斤二奇道:“为什么要去揽月楼为什么要退包厢”·玉麟微笑着:“宝安楼的最好包厢已经被我们订下了,富纲肯定会就近去祥瑞楼,去了祥瑞楼包厢也被我们订了,他自会去揽月楼。”
三人急匆匆赶到揽月楼,等了半晌却不见富纲等人过来·玉麟又着九斤二去打探,过了片刻九斤二来了,骂道:“无商不女干那祥瑞楼却原来没有把最好的包间留给我们,现在富纲他们正坐在最好的包间里大快朵颐哩。”
玉麟做个鬼脸,庄静也吐个舌头,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原来秦大哥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呀··三人就又赶到祥瑞楼,玉麟几次想到富纲那边敬酒,但那边包房门窗紧闭,就是上酒菜也是里头出来一个家丁,从小二手里接过酒菜亲自端进去。
玉麟见了,附耳给九斤二说了一翻话·九斤二听了,肚子一腆,道:“果然好酒菜,掌柜的,我们大爷要打赏厨子·”掌柜的屁颠颠跑过来领赏,九斤二说:“且慢,要打赏也要我亲手打赏给厨子,菜又不是你烧的,你烧包什么”·庄静听了,扑哧笑出声来,玉麟也乐得不行,“烧包”的确是典型的北方话,但意思是“有点钱总想花出去”,九斤二却拿来乱用。
好在掌柜的是南方人,对“烧包”不是很明白,于是赔着笑领九斤二去厨房·这下好了,九斤二一进厨房,就好似孙猴子大闹天宫,呯里嗙啷将厨房砸了个乱七八糟。嘴里叫道:“本大爷让你们把最好的包间留给我们爷,你们倒好,把最好的不知道留给哪个乌龟王八蛋了。”
掌柜的气得要死要活,捶着胸口道:“你可闯下天祸了,里头坐着云贵总督,你们可真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找屎(死)……”·玉麟听了,拿了一张银票道:“店家,多包融啊,这厮吃醉了酒……”掌柜的冷哼一声道:“总督大人点的菜还没有上齐,你倒把我们的锅全砸烂了,灶台也毁了,就是多给我几千两银子也没用。”
玉麟道:“这如何是好九斤二,民不与官斗,我们赶紧走吧·”·掌柜的一把扯住玉麟,冷笑道:“说走你便走的吗快去报告大人。”
未几,刚安走过来,看到玉麟,一怔·玉麟赶紧叫道:“总管救命·”刚安冷眼瞧了玉麟,不发一言,又进了包房,过了片刻,刚安又走出来,面上挂了一丝吝啬的微笑:“总督大人有请秦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读者提到玉麟的性格,我倒是不太喜欢原剧中她温吞水似的性格,所以笔下的可能与原剧相去甚远·但已经这样写了,原谅则个吧·· · ·第26章 勇宝儿小心周旋 色富纲大包大揽·玉麟被刚安带到富纲包间,席间虽只有富纲一人,但桌上的酒菜却着实不少,一眼望去,全是有名的淮扬菜。
玉麟躬身给富纲请了安,富纲眼皮抬都不抬,汤勺伸向一盘豆腐羹·玉麟深深呼吸,赞道:“好一个平桥豆腐,洁白细嫩,肉质细嫩,清香爽滑,味美汤浓,油封汤面,入口滚烫,妙哉妙哉。”
富纲冷哼一声,放下汤勺,又拿起筷子探向一只甲鱼,玉麟又道:“这甲鱼一定是朱桥甲鱼了,传说当年孙悟空偷吃太上老君仙丹,匆忙中将一粒仙丹掉进了朱桥沟湖塘河中,因此这里鱼类都有了仙气,特别是甲鱼,鲜美可口,补骨补肚,延年益寿,是上上的补养佳品。”
富纲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古人有云,食不言,寝不语,秦公子没听说过么”·玉麟面带尴尬,只好呵呵笑上几声·正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回头一看却是宝儿。
宝儿含笑站在门口说:“总督大人,古人也有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人何不与我们一同用餐,与民同乐呢”·宝儿眼波流转之间,富纲面上的表情松弛下来,跟着连皱纹、发令纹都乐成几朵花。
“哈哈,这位小姐,哦不,看装扮应该是夫人,不知又是哪位尊客”·玉麟没想到宝儿跟着进来,再看到富纲色迷迷的样子,真想顺手拿起酒壶砸将过去。
宝儿道:“民妇的相公便是这位叫秦如海的呆子了·”·富纲“哦”了一声,眼光投向玉麟:“秦公子可真会享齐人之福,但不知这位是大夫人还是二夫人呢”·玉麟略一思忖,赶紧低下身子道:“其实不瞒大人,小民屡次叨扰大人,其实是有事相求,这其中一件嘛便与我这位夫人有关。”
富纲明显来了兴趣,道:“刚才尊夫人说的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加两付杯筷,我们一边吃,一边细聊·”·玉麟和宝儿落座,玉麟拱手道:“其实小民在家中已有两位夫人,而这位才是小民幼时订的娃娃亲。
只是后来小民从广州外母家回到天津,此后两家失去联系,如今才有幸在西安府遇上,所以便一起同行了·大人有所不知,小民家中的两个母老虎,也算是天津卫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小民私自停妻再娶,她们肯定是不依不饶,所以小人斗胆,请总督大人帮我做个媒证,以大人如此尊贵的身份,小民回天津后那两个母老虎才不会为难小民。”
·富纲心中隐隐嫉妒,凭你一个小商人,有多大能耐,居然讨了一房又一房老婆·但看眼前这个,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也不知道你这个凡夫俗子能否消受得起。
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好说,好说·做冰人这件事其实也是积福,好说,好说·”·玉麟又道:“小民要求的第二件事就是想请总督大人将云南与缅甸接壤的场口分给小民一处……”··富纲眉毛一挑:“怎么,你想开采翡翠”·玉麟道:“这种想法由来已久……尤其前些日子,小民在西安府“紫萱堂”帮他们剖开一块原石。
且不说这块石头里头的翡翠价值几何,光是那“紫萱堂”吕老爷给我的劳务费就三十万两……”·富纲听了,心中打翻了五味瓶·自己正俸加上养廉银,一年收入是两万两银子,这三十万两就要自己一家老小不吃不喝十五年才可以攒得。
而这个秦如海只是动动嘴皮子,就得了三十万两想到这里,手不由地攥紧了筷子··玉麟道:“小民觉得自己运气过分好,只怕自己命薄,无福消受。
这里是十万两,总督大人笑纳了吧·”·富纲见玉麟掏出一把银票,皮笑肉不笑:“你竟敢当面贿赂朝廷大员,不怕杀头吗”·宝儿连忙掂了酒壶来到富纲身边,给他满满斟上一杯酒,娇滴滴道:“这哪是贿赂,是请大人您做冰人的谢礼嘛。”
富纲乘势抓住宝儿的手,色迷迷道:“既然秦夫人如此说,那老夫却之不恭了,啊哈哈……”·玉麟气极,将银票送到富纲手边,富纲还是抓住宝儿的手不放,玉麟将银票放到富纲面前,假装不慎一下打翻了汤碗,银票一下被汤淋湿。
富纲这才缩回手,不高兴地说:“秦公子舍不得就拿回去吧·”·玉麟赶紧跟宝儿将银票擦干净,晾到一旁·富纲心中还是不快,宝儿道:“生气伤身,大人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至于他么”宝儿飞快地瞥一眼玉麟,“回去后我自然慢慢替大人跟他算账·”·宝儿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动人,富纲笑地猥亵:“算账,怎样算法说来听听。”
宝儿娇嗔道:“总督大人喝醉了有些事哪方便在这里说啊·”说完,冲玉麟抛了个媚眼·玉麟心中极为不舒服,但还是得陪个笑脸,哈哈几声。
这场酒吃得富纲心里格外痛快,最后拍着玉麟的肩说:“你小子有艳福,你们的事包在老夫身上·嗯,客栈也不要住了,老夫的别苑虽然不是很宽敞,胜在风景怡人,你们就搬到老夫这里来住些时日。
待老夫选个好日子给你们两位把喜事办了,你们再考虑做其他的事·至于云南那边场口的事,好说,老夫修一封书过去,让那边的人一手帮你们办好·至于以后分成的事……”·玉麟连忙表态:“三七分……”富纲眉头才要皱,玉麟又道:“当然是大人七,小民三了。”
富纲竖起拇指,“年轻人,有前途,有前途,哈哈·”·玉麟道:“只是多谢大人让我们搬过去住的好意,实不相瞒,这次小民还带了表妹和一个下人,过府可能有些不便……”·富纲一摆手:“不妨事,既然住得下贤伉俪,肯定也住得下你们一起随行的人。”
玉麟道:“既然如此,小的收拾一下行装,明天再过府去·”富纲道:“可以·哈哈,但不知令表妹是不是也跟尊夫人一般清丽可人呢”·玉麟心想,不知死活的家伙,皇帝的女儿也想泡,但还是毕恭毕敬地道:“小民的表妹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谢大人问候。”
三人走出包间,刚安已在门口候了半时,一看见富纲,连忙贴身上来扶住富纲的手臂·庄静与九斤二在外边也等得昏昏欲睡,看见玉麟她们一出来,庄静有了精神,跑过来叫:“秦大哥。”
富纲斜睨道:“怎么不叫表哥哦,秦公子你有问题啊,好一个‘表哥’、‘表妹’……啊哈哈·”·回客栈的路上,玉麟明显地闷闷不乐。
宝儿问她话,回答也是有一搭没一搭··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在新闻上看到宣萱长变形了,心中莫名的难受~~· · ·第27章 斗气冤家明心意 汇通宝号赌输赢·宝儿知道玉麟在生气,肯定是因为自己对富纲说话的语气跟态度,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反正也不是真的要让那些臭男人揩油,自己家宅变故后一直就这样生存,也没让任何人占到大便宜去·现在跟玉麟在一起,有些事自然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但从现在的情形看过来,仅靠玉麟一人与富纲斗智斗勇,力有不逮。
所以自己才会挺身而出,换上是别人,就是皇帝派遣,自己还有个答应不答应出头呢··回到客栈,伙计送来了洗脚水,宝儿喊玉麟一起洗,玉麟却淡淡地说:“你先洗,洗完了我再洗。”
宝儿娇嗔道:“不要嘛,我就要跟你一起洗·要不,你过来帮我洗·”说着,翘起玉笋般的纤足,轻轻拍打着盆里的热水··玉麟无可奈何走过来,闷声不响地蹲下身子帮宝儿揉脚。
宝儿笑道:“这才乖嘛……”说着,用脚尖在玉麟脸上蹭了一下·玉麟一时火起,将毛巾甩到洗脚盆里,激起水花一片:“自己洗”·宝儿怔在那里,咬着嘴唇红了眼眶。
良久,弯下腰将毛巾绞干,擦完脚重新穿戴整齐,然后就往外走··玉麟心中一软,扑过去抱住宝儿:“这么晚了,不许出去·”·宝儿带着鼻音道:“我去跟庄静一起睡,你自有你的大事要做,还管我干什么。”
说着就要挣开玉麟的怀抱··玉麟那肯轻易让她挣开,紧紧箍住宝儿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柔声道:“是我错了,是我耍脾气使小性子了……娘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宝儿还要挣扎,玉麟在宝儿后颈上轻轻吻了一下,看宝儿不再抗拒,心中狂喜,那吻便又似雨点般落了下去……·温存既毕,宝儿道:“以后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一定亲口告诉我,不许跟个闷葫芦一样……”·玉麟笑道:“以后不敢啦……只是不喜欢吃醋的感觉。”
宝儿“呸”了一声,悠悠道:“遇上个帅的,长得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你再吃醋不迟,偏就跟那些个干瘪老头呷醋……”玉麟笑道:“只要是男的雄的公的,多瞧你几眼我就会吃醋……”宝儿刮了玉麟的鼻头一下,道:“这么小气……唉,其实你要知道,在这世上我最关心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爹……可惜他已经去了……余下这个便是你。
在我心里,你是男是女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疼我怜我惜我懂我爱我,重要的是我爱你恋你离不开你……你便是我钱宝儿的整个世界,整个人生,你明不明白”··玉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忘情地拉住宝儿的手贴在脸上,缓缓道:“你也是我的整个生命……宝儿,我答应你,此后不离不弃,永不分开……”·翌日才日过三杆,富纲便派人来接玉麟她们。
一行人分别坐了软轿,行走了约模半个时辰,下轿来却又是一处别苑·玉麟心想,这富纲果然是大贪官一个,仅在淮安就这么多别苑·一行人被引进厅堂,却看到富纲安坐在右边客位,主位上坐的却是一个长面、直鼻的中年男子,玉麟心想,原来这才是别苑的主人,看他双眼距离较近,眼缝不大,一定是满族人。
富纲见玉麟她们来了,屁股虽没离椅子,但面上却笑得甚是高兴:“啊,秦公子,我来介绍,这位便是由刑部侍郎转任贵州巡抚的琅玕\大人·”·玉麟连忙施上大礼,琅玕\为人却是相当谦和,颔首道:“你既是富大人的尊客,也是我琅玕\的尊客……这其他几位当是秦公子的家眷了”·宝儿庄静她们应了一声,也一一施礼。
琅玕\的目光扫视到庄静,眼睑突然微微跳动·玉麟心想,不好,这琅玕\既然做过刑部侍郎,说不定认识庄静,这也可糟了··果然,琅玕\问道:“这位自然就是秦夫人了,只是身边这位姑娘是”·玉麟抢着回答:“这位姑娘是我成都一位玉器商人的女儿,姓刘。”
琅玕\听到玉器二字,面上又是一变,富纲表情也凝重许多,赶紧打断话道:“落坐,落坐·还有,我们今天一起商量一下给秦公子办喜事的事……琅大人,着人奉茶……”·富纲这才将用意说了出来,原来他是想让宝儿先住在琅玕\这边,再择个吉日,给玉麟和宝儿把喜事办了。
富纲道:“按理说老夫要丁忧守制,是不能办喜事的·但秦公子与我非亲非故,我的别苑也不是主屋,所以帮秦公子娶亲也是可以的·只是秦夫人娘家不在这里,需要找个出阁的好去处。
我想来想去,十分做难·没想到今天一大早,琅大人过我那边请安,老夫灵机一动,刚好琅大人的别苑离我那里不太远,条件也不比我那边差,给秦夫人当临时娘家最合适不过了。
琅大人原来也是个爽快之人,一口便答应老夫了·秦公子,你等实在有福啊·”·玉麟连连道谢,心中却想,光这一个富纲已经很让人头疼,现在又跑出来个琅玕\,不知又是何意。
琅玕\道:“秦公子客气了,我跟富大人同朝为官,又都是正蓝旗人,感情一直相当好·我这次能够从刑部侍郎升职为贵州巡抚,富大人出了不少力·所以富大人的事就是琅玕\的事,富大人说做什么,琅玕\就做什么。”
玉麟道,原来真的是一丘之貉,调查富纲怕真的困难重重了··琅玕\又道:“其实我已经着人看了日子,原来后天就是上好的黄道吉日,富大人,您看如何”·富纲笑道:“既然后天就是好日子,秦公子自然已是迫不急待了,哈哈,那就后天吧。”
几人聊了一阵,富纲道:“我还有事要办,所以先行一步·秦公子安置好秦夫人,随时来我那里·老夫已经着人给秦公子收拾好了几间上好的厢房,欢迎秦公子随时来住。
还有秦公子的婚房,老夫也让人收拾停当了……哈哈哈,那可真是一间天上少地上无的上好佳地,啊哈哈·”富纲笑地猥亵,玉麟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还得千恩万谢。
安置好宝儿庄静,玉麟偷偷扯过宝儿道:“这琅玕\不知又是何等人物,刚才我看到他对庄静格格的身份似乎起疑,而庄静格格也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万不得已你将我们要调查富纲的事告诉庄静,让她多留心,莫要露出马脚才是——只是,我们的真实身份万万不能告诉庄静格格……”宝儿抿嘴一笑道:“我自然不说,否则挡了某些人的桃花。”
玉麟嗔怪道:“找打,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嘛·”宝儿笑道:“那你只能管得了自己,却管不了别人·”·玉麟见宝儿回答轻松,心情也放松不少。
庄静看她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心中很不是滋味,只觉得天大地大,自己却十分多余··玉麟走后,宝儿思忖再三,还是将庄静扯到一边,单刀直入:“庄静格格……刚才相公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也实话给你说,这次其实是相公奉你父皇之命,调查富纲。
而刚才琅玕\似乎已经对你的身份起疑,所以我们留在这里,一定要万事小心·”·庄静十分惊讶,觉得又刺激又后怕,道:“我刚才也觉得那琅玕\大人目光非常奇怪,但他却没有当面戳穿我,却是为何”·宝儿道:“你贵为格格,他自然不敢做什么。
怕的是他把这件事告诉富纲,这却大大不妙了·”·庄静一挺胸脯,骄傲地说:“本宫将他唤来,命令他不要说出去就是了·一个小小巡按,他有几个脑袋够砍”宝儿担心地看了一眼庄静,道:“万万不可,这琅玕\极有可能是富纲的人,万不可打草惊蛇。”
庄静道:“但若不让琅玕\保守秘密,秦大哥就危险了·”宝儿道:“我适才也跟相公说了,但她说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就说格格你微服私访,与我们结伴同行,料来那富纲也不敢轻举妄动。”
且不说宝儿庄静如何替玉麟她们担心,只说玉麟与九斤二离开琅玕\别苑,两人却径直去了市集·来到汇通宝号门前,玉麟吩咐九斤二如此这般一番··九斤二来到钱柜,从怀里掏出一张一万的银票,大声道:“给我兑一万两的银锞子。”
钱柜的二掌柜看了银票,堆着笑,道:“这位爷,能不能兑成金元宝或是千十两的银票兑成银锞子爷也不好带啊·”九斤二“呸”了一声,道:“爷想兑什么你就兑什么,现在银票带在身上轻是轻,但花起来十分不方便。
还有,万一小爷眼神不好,让人把假银票当真银票,或是把小爷的真银票当做假银票可就不好了·”·二掌柜赔着笑,道:“假银票在我汇通宝号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我汇通宝号在京杭大运河一线,几乎每座城镇都有我们的宝号,兑换银子也十分便利,从未出现过什么假银票·”九斤二“哼”了一声,从怀里扯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掌柜的,你看这张银票是真是假”二掌柜拿在手里仔细分辨后道:“这张银票好象是沾了饭汤,但从印鉴看应该是真银票。”
九斤二冷哼一声,道:“说你们不会鉴别你们还不服气,小爷告诉你,这银票是假的·”··二掌柜道:“这位爷不要说笑了,小的在这汇通宝号干了几十年,手里过的银票每日何止千百张,怎么会识不了假的”九斤二道:“我知道你不服气,那我们打个赌,如果这银票是真的,就送给你。
如果是假的,你就陪一张真的给我,好不好”·二掌柜的胸有成竹,笑道:“这位爷可是当真”九斤二一拍胸膛:“小爷我君子一言,快马加鞭。”
二掌柜道:“好,那你证明给我看,这银票是假的·”九斤二道:“掌灯·”·店里的伙计拿了一盏灯过来,九斤二将银票靠近灯罩烘烤,慢慢的,银票上竟然显出几行黄色的字来。
二掌柜大吃一惊:“这是”·九斤二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如今有一伙人到处流窜作案,制造了许多张假银票流通于市场,小爷就着了这一帮人的道儿。
后来有高人指点我,拿火烛烤这些银票,如果银票上显出黄色字迹就是假的·”·二掌柜拿了九斤二手中的银票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行字:“偷龙转凤,李代桃僵,可笑世人,贪钱爱财。”
九斤二道:“服气了吧换一张一千两的真银票给小爷·”二掌柜面色青转白,咬牙道:“好,在下认输·”九斤二道:“这就对了。
嗯,小爷还要提醒你一句,前些日子小爷看到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拿了一叠一万两的假银票到处招摇撞骗,小爷假装不慎,将一碗饭汤往那人怀中一泼……啊哈哈……所以小爷今日算送个人情给你,遇上有饭汤的万两银子的银票,慎之,慎之,哈哈。”
二掌柜听到“饭汤”二字,头上的汗滴水一样掉下来,直着声音道:“快把早上‘死不起’棺材铺存的银票拿出来看看·”·九斤二笑道:“‘死不起’棺材铺,这名字可真奇了,开棺材铺,就要叫‘死得起’生意才会好嘛。”
一旁有人道:“一听这位爷不是本地人·在我们淮安,‘死不起’棺材铺是最高档的棺材铺,就连富甲一方的财绅老爷,要光顾‘死不起’都十分做难。
那上好的楠木棺材,当真是寸木寸金,实实是死不起·”·二掌柜翻出银票,对九斤二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这位大爷,劳驾您帮我看看·”九斤二拿过银票一瞧,哈,正是玉麟送给富纲的十万两银票。
九斤二拿了银票就要往灯罩上烤,那二掌柜按住了九斤二的手乞求道:“大爷还有其他鉴别的方式没有若这银票是假的,烤出来字恐怕没法交代。”
九斤二道:“这又奇了,若是你肯定是那‘死不起’棺材铺存的银票是假的,你自可以去跟他理论,还要让他们赔偿你们的损失,怕什么啊”·二掌柜哆嗦着嘴皮道:“我……我……”·九斤二双手叉腰,道:“我明白了,那‘死不了’有靠山。
嗯,那我用肉眼帮你先鉴别一下·”九斤二装模作样看了一阵,重重拍了二掌柜的肩头:“恭喜掌柜的,如假包换·”·二掌柜道:“大爷细细看过才是。”
九斤二又一张张看过,道:“没错,假不了·”·二掌柜又试探着说:“那你帮我在火烛上烤一烤”九斤二点点头,拿了银票在灯罩旁烤。
二掌柜却在心里打着小九九,刚才你说如假包换,如果你烤出字来,我就让你赔我真的··九斤二烤了一会,银票上并没有显出字迹来,二掌柜这才舒了口长气,道:“多谢这位爷。
还有,这位爷住在哪里小的负责让人帮你把兑换的银锞子送到府上去·”·九斤二道:“好的……不过搂着一大堆银锞子也真的十分不便,你还是帮我换上九张一千两的,九张一百两的,九张十两的,剩下的十两换成银锞子。”
二掌柜连忙让人兑给九斤二,九斤二数了一遍,手一伸,笑道:“还有我们打赌赢的一千两呢”·二掌柜苦着脸,快要哭了·九斤二心想,哼,刚才你让我帮你试真假,一看你丫的表情就知道想耍心机,所以这一千两银子我挣也挣了,不挣也挣了,便是小姐要骂我,也由她去。
 · ·第28章 山野鸡冒充凤凰 棺材铺水深浪急·九斤二出了汇通宝号,找到玉麟将事情说了一遍,玉麟夸奖道:“好样的,越来越会办事了·”九斤二内心仿佛吃了蜜糖一样甜,嘴上还客气了一番。
客气之余,九斤二偷偷讨教玉麟:“小姐,那张一千元的假银票你是怎么做出来的连汇通宝号的二掌柜都分辨不出·”·玉麟笑着说:“那张银票本来就是真的,不过是我在上面用牛奶写了几行字,晾干了自然看不到字迹,但放在火上一烤就显现出字迹来了。”
九斤二搔搔头,发自内心地说:“小姐就是见多识广·”玉麟道:“这其实也是西洋书上记载过的·”九斤二说:“只是可惜了我们那张真银票。”
玉麟笑道:“你不是已经赚回来了么”九斤二不好意思地笑了··玉麟又道:“言归正传,看来这件事与‘死不起’棺材铺有关,九斤二,我们再去这个棺材铺。”
‘死不起’棺材铺却不在闹市区,而店外也没幌子,本来也是,棺材铺也不能太高调·这次玉麟没让九斤二单个进去,而是两人都面带戚容走进去。
伙计才一问,玉麟就歪坐在凳子上,显得格外悲伤·九斤二说:“公子,一定要节哀顺变·我们选最好的棺木给小凤,也不枉公子疼爱一场·”·玉麟连连点头,道:“本公子有的是大把的银子,一定要选最好最贵的棺木给小凤……哎呀小凤,你花样的年龄就驾鹤仙游,怎么对得起如此疼爱你的公子我呢啊呀,我的小凤……”说着捶胸顿足,痛不欲生似的。
伙计道:“要最好的棺木是吧”玉麟手一指:“去,让你们当家的来跟我说话,你一个小小伙计能做得了什么主九斤二,把银票亮出来让他们瞧瞧,别以为本公子给不起钱。”
·九斤二道:“公子,瞧这家棺材铺小里小气,想来没什么好棺木,咱们还是选别家吧·”·伙计“哼”了一声,道:“你们也不打问一下,方圆几百里,有哪家棺材铺的棺木能比得上我们家的”玉麟摆头道:“俗语有云:住在杭州,穿在苏州,食在广州,死在柳州。
想那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当年客死在柳州,就是用上好的楠木棺材入殓了,万里迢迢从柳州运到陕西临潼,路上耽搁了何止几个月,但重新殓装遗体,面目还栩栩如生,宛若生前。
所以依我说,还是在这里先挑上一副,然后着人在柳州重新购一副极好的,才能表达我对小凤爱恋之万一……”说到最后,玉麟又悲从中来,不能自抑·九斤二腹中暗道,小姐演戏的本领如此之高,佩服佩服。
·那伙计又冷哼一声,道:“柳州棺材就那么好么据我所知,柳宗元死于唐元和十四年冬月,当时已是严冬,莫说上好的棺木,就是普通的棺木,寒风一起也将人冻得硬梆梆,有什么希奇”·玉麟不禁对这伙计刮目相看,没想到这棺材铺里的伙计都有如此学识,看来这棺材铺水真的极深,当不能小觑了。
“小孙,你去别处忙·”一个八字胡出来了,面上一个黄豆大的黑痣,痣上还长了几根黑毛·相比之下,那个叫小孙的伙计长得就比他体面多了。
“小姓吴,是这里管事的·”·“噢,原来是吴掌柜,幸会,幸会·”玉麟一边说,一边心里思忖··“刚才小的也听分明了,两位是想购一副上好的寿方,这边请。”
玉麟跟随那吴掌柜进了库房,里头大大小小的棺材的确选材上乘,作工精良·尤其是棺材上的绘画技艺就让人觉得这家棺材铺名不虚传·所有图画都用立粉、贴金等技法、以及颜料的调配充分将唐三彩的绘画风格搬入其内,使得整个棺材庄重大方,色彩层次分明,绚丽有序,线条飘逸流畅。
玉麟心中暗暗喝彩,但嘴上却说:“其实这些有什么出奇的没有上好的木材,有再精美的技艺跟画工,又算得上什么好的寿方正所谓,皮之不存,毛何附焉”·吴掌柜下意识又去拈他黑痣上的毛,点头道:“上好的材料,自是本店一直所追求的。
只是这最好的木材,只能皇家御用,我们小民百姓用了,不怕僭越被杀头么”·玉麟道:“听吴掌柜的语气,你们是有这上好的木材了”·吴掌柜面色一变,往空中作了一揖,气愤地说:“喂喂喂这位公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想那上好的木料也只有皇宫有,就算是达官贵人,也不能享用的,何况你我这样的平头百姓”·玉麟叹了口气,道:“看来我真是寻错地方了。
其实我要葬的小凤,也算是皇家的了·”·吴掌柜“哦”了一声,格外惊奇,赶紧又作了一揖,低声道:“敢问这位爷是出来给皇家办事的么”·玉麟突然又捶胸顿足,哭了几声,才道:“唉,真是我时运不济,千辛万苦寻来至宝,想献与皇家,却不料这至宝竟然死了。”
“至宝”吴掌柜莫明其妙,“至宝也会死的吗”·玉麟抹了一把眼泪,给九斤二递个眼神,九斤二连忙从身上解下包裹,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用苏州上好丝绸包裹的物事来。
玉麟解开丝绸,里头赫然是一只已经死去了的七彩山鸡··“这是本公子花了上万两的黄金买来的凤凰,想呈献给当今皇上,却未想到它身娇体贵,经不起舟车劳顿,就这么死了。”
九斤二在一旁暗暗发笑,上万两黄金其实是刚才在市集花了十文钱买来的··吴掌柜一时无语,瞧了玉麟半晌,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是来本店找乐子的”·玉麟愕然道:“掌柜的说的那里话本公子十年寒窗满腹经纶才高八斗上通天文下懂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又富甲一方财大气粗,拔一根毛都要比平常人的腰粗,会无聊到跟你们找乐子本公子见多识广,自晓得你这种凡夫俗子肉眼凡胎从来没见过凤凰,也识不了凤凰却来嘲笑本公子实话告诉你,我要寻得最好的寿方将我的凤凰保存好,然后上京去献给皇上……”·吴掌柜思忖,莫非这人是傻的,试探道:“其实我们这里也有上好的棺木,虽然比不上皇家的金丝楠木,但却也是上好的阴沉木,这种木材做的寿方,尸体放在里面数月也是不会变色的……”·玉麟道:“是么那我先勉强用着吧。
九斤二,先付一千两订金·”九斤二于是把从汇通宝号打赌赢来的银票给了吴掌柜··吴掌柜高兴地用手又拈他黑痣上的毛,点头哈腰道:“好,好,我们保证一天之内赶完工,然后送到公子府上。”
玉麟道:“送来倒不必了,明天这个时候,我让我的下人过来拿·”·玉麟九斤二走后,吴掌柜冷哼一声,道:“貌似来者不善啊·”小孙从暗处走过来,道:“按他们要求的办吧,看明天他们还耍什么花招。”
吴掌柜微微低了头,应道:“是,少爷·”·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来看过文的,最好都留个爪印吧,更文也有动力·· · ·第29章 玉麟辗转秋月夜 富纲操办成亲筵·是晚玉麟和九斤二就住在富纲别苑。
夜半月明似水,玉麟怎么都睡不着,于是信步在别苑闲逛·来到一处花园厅台,玉麟看着水底的倒影思绪万千·今天不能说没有收获,起码知道富纲的银票到了“死不起”棺材铺,也从吴掌柜和小孙戒备的神色查觉这个棺材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试想,那个做生意的会跟银子过不去会不把最好的家底拿出来示人,但他们却总是讳莫如深的表情·还有那个吴掌柜,以及伙计小孙,虽然两人一个自称姓“吴”,姓“孙”,应该是汉族了,但看面相都是长脸,眼睛都习惯性微微眯着,应该是满人。
还有两人双手虽然有茧,但手却分外干净,一看就不像是拿刨子的木匠·尤其是那个小孙,年龄并不大,但右手无名指第一处指结有茧,只有常年写字的书生才会有。
如果光说他是书生,也不竟然,因为他的右手虎口到掌心有一道棱,应该是时常拉弓射箭所致·能文能武,家世应该显赫·这两人与富纲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九斤二不放心玉麟,拿了件披风来找玉麟,玉麟道:“不妨事,不觉得冷。”
九斤二道:“风这么大,吹得窗户都咯咯作响,还是披上吧·”玉麟点点头,却没想到一阵风将披风吹起掉到池塘里,九斤二连忙倒挂金钟,双脚攀在栏杆上将披风捞起。
九斤二用手绞披风,却轻轻咦了一声·玉麟道:“怎么了”九斤二说:“这池塘的水没有想象中凉·”玉麟用手一试,也觉得奇怪。
正在此时,巡夜的打着灯笼过来了,喝道:“什么人在此”玉麟连忙道:“是我们,夜里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巡夜的道:“原来是大人的两位贵客。
秦公子,夜深了,还是请回吧·”·玉麟应了一声,跟九斤二往回走·两人又路过一个池塘,里面的荷叶却不似那边池塘青翠,枯叶横陈,玉麟忽然对九斤二说:“试试这个池塘的水温。”
九斤二探手进去,奇怪地说:“怎么这池塘的水温要比那边的凉·”玉麟“嘘”了一声,沉吟半晌,道:“我们先回去吧,还有,今晚的事先别跟任何人提起。”
·宝儿跟庄静在琅玕\别苑也是各怀心事,宝儿自与玉麟相逢后几乎寸步不离,一时要分开觉得空落落的·又不知玉麟如何与富纲这只老狐狸周旋,心中挂念。
而庄静因玉麟要与宝儿成亲,既是艳羡,又是嫉妒··自玉麟他们走后琅玕\一直没有出现,只是打发了几个丫环带着宝儿她们在别苑闲逛·晚餐时分琅玕\出现了,陪宝儿庄静她们吃饭也显得彬彬有礼。
晚餐非常丰富,菜品却多是京菜·什么板栗金塔肉、玉兔五彩丝、紫酥肉、清酱肉、元宝肉,什么福寿肘子、京酱肉丝、芫爆肚丝、 菊花羊肉、象牙鸡条、蟹黄鱼翅、梅花干贝,什么玉黍鳜鱼、莲蓬豆腐、拔丝莲子、雪花桃泥,个个都是京城人喜欢的菜式。
尤其最后上来的那道蟠龙菜,摆成一条龙型,红黄相间,色泽鲜艳、肥而不腻、肉滑油润,香味绵长,却是明清最为有名的宫廷菜··宝儿与庄静对视一眼,看来这琅玕\已经识穿庄静的身份了,只是他不当面说穿,又该如何·庄静眼珠一转,道:“我前些天听爹爹讲了个笑话,生生笑死人了。”
宝儿说:“什么笑话刘姑娘说来听听无妨·哦琅大人”·琅玕\正色道:“刘姑娘肯讲笑话给我们听,是我们有耳福。”
庄静心想,这马屁拍得……于是缓缓道来:“有一次家里来了一位客人,非要向爹爹打问一件十分隐密的事·爹爹万般无奈,猛喝一通酒,问他:‘你能确保不泄露出去’那客人自然信誓旦旦说一定能够保密。
后来,爹爹又呷了一口茶,将嘴凑在那人耳朵旁说:‘你能够保密,我也能·’哈哈·”·庄静说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可笑,琅玕\的额头却微微有汗。
宝儿心想,也只能这样了,若琅玕\与富纲是一伙的,只能暂时拿格格的身份压住他,若不是一伙的,玉麟她们的危险也就少了几分··琅玕\擦擦汗,道:“刘姑娘讲的虽是笑话,里头的寓意却很深。
琅玕\一生戎马倥偬,遇上十分惊险的事也很多,有几次差点丢了性命·但琅玕\自知这条命是属于我大清王朝,是属于当今圣上的,是属于我爱新觉罗家族的·所以我这一生,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朝廷对不起圣上的事。”
庄静笑了笑,原来这琅玕\是爱新觉罗,那与自己是同宗,言语中自然有了几分亲切,琅玕\这才安下心来·饭后,琅玕\让人送来许多首饰衣服,首饰衣服基本都是两份,只有新嫁衣只有一套,所有衣物选用的都是上乘的杭州丝绸,上面的图案也全是苏绣,裁剪居然都非常合身。
宝儿心里想,在如此短的时候就能准备好这些东西,看来这琅玕\也不是个什么清官··夜半,宝儿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却原来是庄静偷偷穿了红嫁衣,对着镜子左顾右盼,满心欢喜。
宝儿偷偷笑了,原来格格也恨嫁,才想起身吓庄静一跳,却听到庄静对着镜子叹口气,道:“再过一日,秦大哥就又要成亲了·我真是羡慕宝儿姐姐……可惜我生在帝皇家……若是能跟宝儿姐姐易地相处,那该有多好。”
宝儿一时哽住,怎么,这庄静的心思竟然也在玉麟身上·哎,江玉麟,你的桃花分外红哪··次日,玉麟起了个大早,才要跟九斤二一同出门,刚安便过来了,说富纲有请。
玉麟觉得暗暗不妙,但也只能且行且看罢了··从厢房到大厅要绕过几处水榭,玉麟眼神极好,老远就看到有人从富纲书房哈着腰退出来,往这边瞧了一眼,那人面容很生,但体型体格却似乎在那里见过。
九斤二也拉了玉麟一把,这些年这主仆二人朝夕相处,心灵之间似乎都有感应·九斤二悄声道:“这个人似曾相识·”玉麟点头,看到那人下意识用两根手指在脸上一划,玉麟心道,原来是他·来到富纲书房,富纲皮笑肉不笑:“秦公子昨天晚上睡得可安”玉麟连忙躬身道:“托大人的福,比客栈不知要舒服几百倍,真是感觉宾至如归。”
富纲道:“哦我听下人说公子你倒是很有雅兴,半夜三更在池塘边赏月·”玉麟道:“哎,自从与宝儿——哦,就是我要娶的小夫人分开之后,还真不习惯一个人睡……让大人见笑了。”
富纲笑道:“尊夫人闺房之名是叫宝儿么活玉生香,果然是人间至宝……把玩久了,一时分开是有些不适应啊,哈哈·”·玉麟心里骂道,什么把玩,活玉,你这老家伙也太龌龊了,嘴上却道:“让大人见笑了。”
接着玉麟话锋一转,笑道:“其实昨天秦某还做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不知大人可有兴趣听”富纲淡淡道:“秦公子兴致勃勃,说来听听。”
玉麟道:“其实秦某是个生意人,在生意场无非讲的是诚信二字,也说要和气生财·但昨天我跟九斤二到市集闲逛,顺便给宝儿买一些妆奁之物,岂知听说一家棺材铺居然嚣张之极,叫什么‘死不起’。
秦某当时就想,居然敢叫‘死不起’,本公子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死得起’于是我就跟九斤二花了十文钱,买了一只死了的山鸡,说是要献给皇上的凤凰,让他们做一副上好的棺木……为了不让他们小瞧,秦某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的订金,今天一大早就想跟九斤地过去,看他们怎么给我做出一副上万两银子的棺木。
哼哼,到时候本公子要让他们‘死不起’变成‘赔不起’,哼哼·”··富纲笑道:“听秦公子这样说,那家棺材铺倒真的十分张狂。
只是教训的事,我看也就算了吧·其实这家棺材铺卖的寿方,的确不错,不瞒秦公子说,此次家母的寿方,正是出自这家棺材铺·所以,请秦公子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如何”·玉麟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假装懊恼:“哎呀,是秦某太小性子了,不知道总督大人也光顾过这家棺材铺,既然如此……九斤二,你赶紧去一趟那家‘死不起’,订金也不要了……”·九斤二应了一声,才要走,玉麟又喊住她:“先等等,万一人家已经做了一半或是已经做好了,又该怎么办这样,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处理这件事,才显得咱们有诚意。
是不是总督大人”·富纲笑道:“怎么处理这件事秦公子看着办……其实老夫这么一大早请你过来,无非是想商量一下你与尊夫人明天大婚的事情。
老夫想邀请淮安知府以及我以前做漕运总督时的一些旧部属来参加秦公子的婚宴,你看如何”·玉麟心想,这个大贪官,又想借机敛财。
嘴上却连连称谢:“谢大人,谢大人·”说着,又掏出三万两银票,“总督大人,这次要劳大人您给我办婚事,是秦某几世修来的福份,这是婚宴需要花费的银子……”·富纲笑道:“秦公子又客气了,来,刚安,把银子收好。
然后告诉淮安知府叶之琛等一干人,秦公子是我的世侄,请他们明天一定来观礼·”· · ·第30章 麟宝巧遇情意深 寿方价贵逾万金·玉麟与富纲又寒暄几句,两人告辞。
出了别苑,九斤二道:“小姐,按你的这种花银子的速度,不怕将来给皇帝交不了差”玉麟道:“这也没办法呀,这个富纲既爱钱又好色,我们给不了他色,只好给他钱喽。”
九斤二又问:“今天一大早富纲叫我们过去,恐怕不只安排你跟宝儿姑娘的婚事这么简单·”玉麟笑道:“果然聪明了许多,其实我们看到的那个从富纲房中走出来的人正是昨天的吴掌柜。”
九斤二吐吐舌头:“难怪看着面熟,只是不见了那颗痣,脸色也不是黑红色,却是焦黄面皮·”玉麟道:“肯定是易了容的·其实他时常假扮吴掌柜,面上的痣粘的时间长了,又习惯用手去拈那痣上的黑毛。
今早我看到他习惯性用手指去拈黑毛,却拈了一个空·再看他的举止外形,我就断定他是昨日那个吴掌柜……”“所以小姐就来了一招先发制人。”
九斤二抢着说,玉麟点头道:“这也是权宜之计……那富纲能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不是盏省油的灯,咱们一定万事小心·”·九斤二又问道:“那昨夜池塘的水……”玉麟道:“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等我弄清楚这件事再详细给你说。”
两人到了市集,玉麟领着九斤二去了专门卖婚娶用品的店铺,这时的玉麟就显得格外挑剔,好容易才选了几件看过眼的衣服·玉麟道:“我还记得,当初宝儿告诉我,我们成亲那天要选用杭州丝绸,再用苏绣织就,可惜这次有点匆匆,赶不急。”
店家笑道:“其实我们这里就有公子想要的衣物,但昨天已经被琅大人府上全买去了·不过这里有几件新郎官穿的衣物,却没有一同买去·”玉麟心想,原来是琅蛉チ耍蠢蠢奴果然识穿了庄静的身份,赶着讨好格格,结果宝儿也跟着沾了光。
玉麟道:“好,你拿新郎官的衣服出来,我试试看·”衣服拿出来,做工不错,长短倒也合身,就是有些宽·玉麟有些失望,才要转身走,却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道:“不妨事,改一改也能穿的嘛。”
玉麟回头一看,大喜,那个站在店铺门口笑语盈盈的不是宝儿还是谁只是宝儿此刻又将头发梳回女孩儿的,越发显得清丽可人··玉麟几步奔过去,高兴地拉着宝儿的手:“你也来啦”宝儿羞涩地点点头,庄静站在身后也叫了声:“秦大哥。”
玉麟道:“刘姑娘也来了”却把目光胶在宝儿脸上··九斤二道:“宝儿姑娘一来,老爷就丢了魂·”玉麟笑了笑,心想,这个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倘是此刻顾井突然现身,只怕你九斤二要狂喜地发了疯似的。
宝儿道:“其实对于女红,我也是略通一二的,这些衣服咱们买了,我亲手替你改好·”·九斤二奇道:“宝儿姑娘也会女红”玉麟道:“不但会,而且非常好。”
说着掏出一个已经很陈旧的香囊,“这个就是宝儿姑娘做的,好不好”九斤二大吃一惊:“这个香囊小……哦老爷你带在身边许多年,原来是宝儿姑娘做的”玉麟点头道:“是很多年了。”
宝儿也又惊又喜又悲,这个香囊是她十四岁的时候亲手做给玉麟的,虽然她一直被父亲和玉麟宠着,但女红却一直没有放下,因为在她心中,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就是婚后所有玉麟的衣物她都要亲手做就。
其实早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偷偷给自己做了嫁衣,给玉麟做了新郎服,只是,只是在玉麟的女儿身份被揭穿后才又生气又伤心,一件件亲手烧掉……现在看玉麟一直带着这个香囊,那至少说明玉麟是真的喜欢她,而不是当初被一起关到牢中时,玉麟说:“对着你也不敢说半句真话,还要故做喜欢状……”是的,那时候的玉麟让她恨不得拿刀砍了,她怎么可以说得如此心安理得面不改色这句话,就是横亘在她心里的刺,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一动一疼。
玉麟见宝儿呆呆的,轻声道:“宝儿,你怎么了”宝儿勉强笑道:“没事,我只是怕近来一直疏于练习,怕做的你看不上·”玉麟拉着宝儿的手道:“只要是我娘子做的,都是世上最美最华丽的衣衫……”·宝儿抽回手,道:“又胡说了,也不怕别人笑。”
店家在旁边看了半日,笑道:“原来真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啊·”玉麟心花怒放,当即买下了衣服··宝儿说:“那我先回去,要不然赶不急做好让人送过去。”
玉麟点头道:“辛苦娘子了·”九斤二道:“就这么急着回去啊,你不拿尺子量一下老爷的尺寸啊”庄静笑道:“宝儿姐姐胸有成竹,那自然是将秦大哥的尺寸烂熟胸中了”宝儿跟玉麟都同时飞红了脸。
九斤二指着庄静道:“哦,原来刘姑娘也好坏……”玉麟一把打下九斤二的手指,道:“休要耍贫嘴,还不送两位姑娘回去”··“不用了。”
庄静努努嘴,“琅大人派人跟着我和宝儿姐姐呢·”玉麟点头道:“这琅大人果然心细,那好,代问琅大人好吧·”·宝儿她们走远了,玉麟还在望着,九斤二道:“我记得以前你教我念的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玉麟道:“不一样,不一样。
感情的最高境界应该不是这样,而是这个人时时刻刻分分秒秒跟你在一起,但你还是想着她挂着她,眼里再没有其他人……”九斤二耸耸肩,瓮声瓮气地说:“太高深了,听不明白。”
玉麟道:“你跟阿井,难道不是这样吗”九斤二叹口气说:“我只求他别再想着什么宝儿贝儿的,已是多福了·”玉麟道:“难道你们成亲后,他的心思还没放在你身上么”九斤二道:“当然不是啦,只不过没有你跟宝儿姑娘这么腻。”
玉麟心中一动,的确,男女之间的爱情很少有这么腻歪的·毕竟在男人的世界里,爱情不应该是唯一的,也不是最重要的··九斤二说:“那棺材铺的事呢”玉麟这才想起,道:“哎呀,差点忘记这事了,快。”
九斤二扁扁嘴:“我看你跟当初的阿井一般模样,一见到宝儿就去了三魂六魄·”玉麟道:“又要找打”·两人边说边走,约模半个时辰才走到“死不起”棺材铺。
进了棺材铺,小孙迎了出来,道:“两位订的寿方,我们已经做好了·”玉麟道:“这么快”小孙道:“怎么能不快呢我们这里有时候要接客人的急活,人一死,就要入土为安,死人等不了,活人也等不了,是不是还有,阁下的‘凤凰’不是还要送到京城去献给当今圣上吗”玉麟听到小孙的调侃,呵呵一笑,道:“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这铺子与富大人有点渊源,所以才会冒犯小哥,对不起,对不起。”
小孙冷笑道:“我们做生意的,只要客人给得起价钱,就一定让客人满意,所以什么富大人,穷大人,关我们这些小伙计什么事·闲话休说,我们一起去验货。”
玉麟跟小孙进去,只见地上放着一口约模三尺长的小型棺材,上面雕龙画凤,栩栩如生·九斤二道:“就这么一口小棺材,订金就一千两,有这么贵么”小孙哼了一声,道:“照你们的说法,这寿方不值一万两银子了”九斤二倒吸一口冷气:“一万两银子,那就是一千两黄金。
就是打个这么大的金棺,也用不了一千两黄金吧·”小孙又是轻蔑一笑,道:“你先试一试这寿方的份量吧·”九斤二也轻蔑一笑,走过去单手从棺底探入,“嗨”一声将棺材举起。
小孙道:“好臂力·”九斤二也略有诧异,这寿方竟然比自己想像的重两倍有余··玉麟道:“我是玉器商人,对木材不甚了解,可以讲给我们听听么”·小孙道:“这便是从南洋运过来的犀牛角紫檀。
触感极似犀牛角,非常坚硬,深沉静穆,刀砍不入,非常润滑,入手微温,色泽凝重,紫中带红,纹理深沉·板宽在一尺以上者绝少,闻之微香,沁人心脾,一万两银子也是便宜卖给你们了。”
玉麟道:“照你这么说,一万两银子真的很便宜·”小孙这才脸上现出一点笑意,道:“没错,其实拿这么好的木材做成小棺材,用来装山鸡,实在浪费地不得了。
不过,公子你财大气粗,拔个汗毛比我们的腰都粗,所以一点也不奇怪了·”·玉麟笑道:“是我们的不是了……这样,九斤二,付一万两银子给他,昨天的订金也不要退了,就打赏给这位孙爷好了。”
小孙一愣,勉强拱手道:“多谢了·姓孙的虽家境贫寒,但也有几根傲骨头,也知不食嗟来之食,一千两订金当如数退还·”·玉麟道:“既如此,那就当寄存费吧。
我在这里还要滞留几天,等走的时候再来拿·”小孙一摆手,道:“不好意思,本店不是寄存铺,你自行带走吧,或者本店可以代送,不收费用·”·九斤二再也忍不住,指着小孙的鼻尖说:“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么我们到淮安也是在别人府上做客,难道你是要我们把这口寿方运到落脚的地方去么”·玉麟喝道:“九斤二,闭嘴。
既然人家不让存,咱们就按人家的规矩办好了·”·“啊呀,多有得罪,请公子包涵,包涵·”那个吴掌柜现在才冒出来,脸上的黑痣依旧醒目,看来现在易好容了。
玉麟道:“原来是吴掌柜,幸会幸会·”·吴掌柜道:“店里的伙计不懂事,公子勿怪,勿怪·”玉麟笑道:“敬业敬职,何怪之有我玉器铺要是有这样的伙计生意一定会兴旺。”
那小孙听到又是一声冷哼··玉麟跟吴掌柜聊了几句,吴掌柜答应将寿方暂存,等日后来取··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是中秋节,去看望丈母娘,老婆在洗碗,理也不理我,后来独自进了房,并关了房门。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看来这段感情真的就此了结了·伤心··不过文还是要更的,说真的,要不是跟老婆闹矛盾,我也不会抽这么多时间来写这个百合文。
其实我平时写的文章多数都在报刊上变成了铅字,还能挣不少稿费,出版社也公费替我出了不少书·只是碍于性向,保护家人与自己,所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这些天,不想写变铅字的东东,只写这些排遣我寂寞伤心与难过的东东吧。
哈哈·· · ·第31章 剥茧抽丝寻端倪 打马亮轿淮安城·玉麟跟九斤二出得棺材铺,走了好长一节路,九斤二才道:“这个叫小孙的脾气真坏。”
玉麟笑道:“官家后人,又是旗人,自然谁都不放在眼里了·”九斤二道:“他是旗人还是做官的后人那他是谁啊”玉麟道:“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他应该是富纲的儿子。”
“儿子”·“是,应当是三儿子,嵩薄·”··“啊连三儿子都能猜测得来·小姐你真是厉害。”
“其实也没有什么·据我所知,富纲有五个儿子,每个儿子名字的第一个字都是‘嵩’,大儿子嵩泰,二儿子嵩孚,三儿子嵩溥,四儿子嵩凝,五儿子嵩惠。
这五个儿子,却只有一个是监生·我听那个‘小孙’说话略微带点京腔,再加上年龄也不过二十多岁,所以才如此断定·”·“监生又是什么啊”·“监生就是获得公家的选拔进入国子监读书的人,这富纲是二品官,可以送一个儿子到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是朝廷办的最好的学堂,只有文官京四品、外三品以上,武官二品以上,才能送一个儿子去国子监读书·”·“难怪那嵩薄这么傲气,原来是国子监出来的学生。”
九斤二恍然··“嗯,到国子监读书的自觉高人一等,当然把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了·不过奇怪的是富纲怎么把这么一个已经有了任官资格的儿子放到棺材铺里当伙计,实在蹊跷。”
玉麟道··“肯定是棺材铺里有不可告人的勾当·”九斤二灵机一动··“嗯,有道理·”玉麟点头道:“其实富纲弄这么一个棺材铺,我猜想他所做的事肯定与木材有关。
今天那犀牛角紫檀虽然十分珍贵,但在我看来却不是他们店里最好的木材·”·“那最好的木材应该是什么”·“我在想,也许是金丝楠木,但在店里却看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金丝楠木,不是皇家才可以用的吗”·“是,但正是因为属于皇家独享,所以有不少人铤而走险,以拥有金丝楠木为荣。
拿金丝楠木做的棺木,虽百年而身不坏,所以不少人都梦想能有这么一口寿方·”·“所以富纲就开了这家棺材铺”·“我想是这样,金丝楠木一般产于四川、贵州等地,运送一般要靠漕运。
这富纲做过漕运总督,条件肯定很便利·还有昨天晚上那池塘的水不凉,我猜想是不是跟金丝楠木有关·因为金丝楠木夏天不热,冬天不冷,遇水不腐,遇蚁不蛀,所以池塘的水才会温热。”
“那我们应该找机会看个究竟,他们一定是把金丝楠木放在池塘里了·”九斤二急切地说··“可是那金丝楠木属于软木,遇水一定不沉,所以我才做不出判断。”
玉麟道,“今天看他们的犀牛角紫檀,是可以沉于水底的·但犀牛角紫檀并不是朝廷专用,也用不着放在水底是不是”·“或者他们放在水中是怕有人知道自己家里有那么多名贵木材,招人话柄。”
九斤二推测··“嗯,也不无道理·那富纲年俸加养廉银一年不过二万多两银子,所以才会将木沉于水底,以此掩人耳目·”·“好,小姐,那我们今天晚上看个明白。”
九斤二来了精神·那是啊,出门已经两月有余了,想赶紧把差事办完了跟顾井他们团聚啊··“不行,从早上的情形来看,富纲已经起了疑心。
如果我没有猜错,今晚一定会加派人手,所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九斤二心里嘟噜几声,哼,你是怕娶不成宝儿姑娘吧·唉,这小姐入了魔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两人边走边聊,却看到一支骑兵急匆匆打马过街,路上行人纷纷躲避,玉麟摇头道:“这些骑兵如此横冲直撞,也不怕踩到人。”
却见那为首的骑兵“吁”一声拉马停在她们面前,九斤二高度戒备,作好随时进入战斗的准备··“敢问是秦如海秦公子么”为首的骑兵道,“今天是公子亮轿的好日子,总督大人着我们来寻公子的。”
玉麟一拍脑袋,是啊,按照满族风俗,今天的确先要亮轿·那骑兵跳下马来,将缰绳交到玉麟手中:“公子骑马赶回去吧·”玉麟搔头,难为地说:“我不会骑马。”
骑兵也为难了,只好说:“那我们骑一匹·”玉麟赶紧摆手,道:“你们还是先回,我自己走回去·”骑兵说:“不赶回去,就赶不上吉时了。
要不,公子坐稳了,我牵着马走·”玉麟没有办法,只好骑在马背上,用手死死抓紧马鞍·九斤二更糟糕,死活不上马,一路小跑跟在玉麟身后··好容易到了别苑门口,老早就看见已经扎好的喜车、喜轿停放在门口,轿上盖着一张渔网,刚安站在门口笑容满面。
玉麟战战兢兢下了马来,刚安道:“秦公子可备好压轿的没有”玉麟赶紧从怀里摸出宝儿送给她的香囊放到轿中·刚安一看是个旧香囊,不屑一顾,心想原来这个姓秦的出手也不是这么大方。
刚安让人赶紧给玉麟戴上大红花,十字披红·玉麟还没缓过劲来,又被架到一匹装扮地喜气洋洋的高头大马上·刚安说:“按照规矩是要去拜祖坟的,总督大人说了,只消去十字街口,上供上香、烧纸,点三盅酒,行三拜九叩礼。”
玉麟没有办法,只好坐在马背上任他们摆布·好在这马儿性格温驯,玉麟这才放下心来·只听鼓乐之声大作,前面两个旗人丫环打着一对灯笼,两个旗人男子打着一对火把,身后两个壮年男子打着铜锣,然后是一干吹鼓手,敲敲打打专往热闹的地方走。
经过淮安府衙,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暗蓝色顶戴身着八蟒五爪雪雁服的人,玉麟心想,这便是富纲所说的淮安知府叶之琛了·只见叶之琛满脸堆笑,拿了一根上好的红绸披到玉麟身上,呵呵笑着:“秦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难怪富大人也青眼有加。
明天叶某定当来讨杯喜酒喝·”玉麟连忙道谢·再经过漕运码头,竟然黑压压一片人,想来都是富纲的旧部属,这些人全然不似叶之琛那般文绉绉,而是拿了大酒碗径直往玉麟口中灌,顷刻之间玉麟全身都让酒淋湿了。
玉麟十分惊慌,所幸天气转凉,自己平时又用裹胸将自己紧紧勒住,身上又挂了几十条红绿丝绸,并无人起疑·好容易转回别苑,将衣服换去,又站在门口接待送妆奁的客人,实在累不堪言。
傍晚掌灯时分,宝儿着人给玉麟送来了改好的衣服·玉麟迫不急待试穿,果然非常合身,更显得玉麟身材修长,气宇轩昂·九斤二也禁不住夸奖:“原以为宝儿姑娘娇生惯养,什么都做不来,却没想到她有这么好的女红功夫。”
玉麟喜气洋洋,在九斤二头上一记爆栗,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什么时候都要记得不可小瞧了人·”九斤二用袖子擦了几下眼睛,点头道:“我已经刮目了,请问还要不要洗干净耳朵再听小姐你训话呢”·· · ·第32章 喜气洋洋成亲路 疑云重重洞房夜·次日一大早,玉麟喜气洋洋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八抬大轿,全然没有了昨天马背上的狼狈样子,九斤二说:“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玉麟假装听不到··吹吹打打到了琅玕\别苑,喜轿停在门口,只见琅玕\背着宝儿出了门口,将宝儿背上花轿·九斤二大瞪了眼睛,玉麟也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办法,这是旗人的风俗,一定要哥哥或者叔叔背新娘。
人家琅玕\贵为巡抚,说不定背宝儿也觉得脸上无光呢··琅玕\一路护送着玉麟他们返回富纲别苑,还没到门口,就听到火铳枪响了三声,紧接着鞭炮之声大作·轿子进了别苑,从院中火盆上抬过去,一是以火去邪之意,二是预祝小夫妻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喜轿落地,轿门正对着西南方向,庄静不解,九斤二道:“今天喜神在西南方,所以轿门就对着西南·”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只听到喜娘喊了一声:“吉时到”,玉麟拿起早就备好的弓箭朝喜轿射了三箭。
喜娘赶紧大声说起喜话:“弯弓一把,神箭三枝·一支箭来先向东,新人脚下踏金龙,二枝箭来后向西,配了一对好夫妻,三枝箭射向轿前、轿后、轿左、轿右,射进九霄云外,百子千孙万代富贵。”
·玉麟走过去轻轻踢了几下轿门,宝儿羞答答抱着一只瓶子走下轿子,瓶里装着的是金银米,也就是小米跟大米·玉麟用秤杆揭去宝儿头上的盖头,用力扔到屋顶上,再摸摸自己的头。
庄静又悄悄问九斤二,九斤二道:“称心如意,举案齐眉的意思嘛·”·庭院内早就放了一张供奉着天地牌子的八仙桌,喜娘让玉麟跟宝儿跪在桌前,拜了天地。
然后让二人赶紧入洞房··去洞房的路却甚远,曲曲折折也不知绕了多少回廊·好容易才看到一排房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
走到屋内,玉麟饶是见多识广,也是大吃一惊,只见那屋内金壁辉煌,墙壁都是用红漆及银殊桐油髹饰的·房中的喜床悬挂着百子帐,陈设着百子被·帐子与被子上各绣了一百个神态各异的小孩子,奇的是靠喜床的墙壁竟然是一面镜子,镜子旁边悬挂着几十颗夜明珠,其中竟有数块是祖母绿夜明珠。
虽是白昼,却如同繁星点点·玉麟摇头,想必在这里设一面镜子,是为了增添闺房情-趣吧,真真恶俗··喜娘也大张了嘴,但还是不忘让玉麟跟宝儿对坐在床上,用手将衣服拉起来,把宝儿抱下轿的瓶子取来,向玉麟跟宝儿的衣襟内左右各倒三下,接连三次,一边倒一边嘴里说:“一倒金、二倒银、三倒儿女一大群”,然后让人将瓶内剩下的金银米熬成粥,让玉麟跟宝儿一同吃光。
接下来,喜娘在新被褥下放一把斧子,让宝儿坐在上面,“坐斧”取的意思就是“坐福”··一翻折腾下来,玉麟跟宝儿都累得要死要活,好容易捱到晚上,却听到洞房外许多人在唱歌。
宝儿不解,玉麟悄声说:“按照满人习俗,这个叫‘响房’,要唱一夜的·”宝儿调皮地吐舌头,玉麟苦笑道:“没办法,随他们吧·”·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富纲的声音:“各位还是请散去吧。
秦公子是汉人,自然有他汉家人的礼数,汉人有云,春霄一刻值千金,咱们也不能耽误了秦公子的好事,啊哈哈·”紧接着,听到洞房外一片安静··玉麟笑道:“看来这个富纲也不是一无是处。”
说着,将宝儿揽到怀中·宝儿仰面看着玉麟,四目相对,柔情无限,都似乎要化在对方浓浓的秋波中去,直衬得整个洞房内都春意盎然··两人深情对视片刻,宝儿的红唇微微颤抖,在灯下极尽魅惑,玉麟心神一荡,闭了眼缓缓贴近,宝儿也惊慌慌闭了眼睛,轻轻将唇迎上。
四张唇胶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喘息未定,玉麟将宝儿压倒在床上,宝儿双手搂在玉麟脖子上,吐气如兰:“麟郎,这一切都是真的吗”玉麟柔情地看着宝儿婴孩般的黑眸,用手抚着宝儿的乌黑长发,道:“当然是真的啦,从今天起,你就名正言顺是我的人了。”
说着,雨点般的吻落在宝儿脸上、耳垂、脖子·宝儿也回吻着,一时节连那墙上的夜明珠都似乎变暗了··玉麟用牙去咬宝儿的鸳鸯扣,听到宝儿心脏猛烈的跳动声,除此之外,还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
玉麟不确定,将头靠在宝儿胸口又侧耳仔细听了听·余光看到墙壁上的镜子照着他们两人,而镜子中的自己也在侧耳凝神·玉麟心想,不好,原来这洞房果然是个陷阱。
这镜子从这面看是镜子,但在另一边极有可能是玻璃·好一个富纲,竟然有如此变态喜好,难怪会在墙壁上挂满夜明珠,实际是偷窥春光·不消说,自己听到的奇怪声音的确像是有人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想到这里,玉麟一阵反胃,坐起身来··宝儿浑然不知,见玉麟突然坐起,问道:“玉……”玉麟惊慌之下,一掌打将过去,道:“□□中烧了吧其实我做这么场大戏就是看你如何从凤凰变成山鸡。”
宝儿顿时懵了,坐起身来,一手捂脸,一手指着玉麟道:“江……”玉麟马上厉声喝断宝儿的话,道:“姜还是老的辣嘛,你哪知会一步步跌到我布的局里面。
我就是要让你尝尝当初丢下我走被抛弃的感受”·宝儿道:“你疯了吗”玉麟一把拎起宝儿,将她推到地上,然后恨恨扑上去,道:“你不是喜欢让人睡你吗我现在就睡你,只是你不配睡床,只配睡地上。”
变故太大,宝儿几乎气昏过去,玉麟在宝儿身上乱撕乱扯,宝儿气不过反抗起来·玉麟刚想把嘴凑到宝儿耳边偷偷说明白,宝儿就将头偏向另一边·玉麟莫可奈何,只好假装倖倖然,站起身道:“今天爷累了,不跟人计较,我自去找个好去处,你这个贱人不许睡觉,乖乖在这里等爷回来。”
玉麟说着这些话,却冲着宝儿直挤眼睛,然后将手放在身前,拇指向后指着镜子,并努努嘴··宝儿会过意来,但还是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玉麟又撕又打,骂道:“秦如海,你这个恶棍,讨了一房又一房,还不知足。
实话告诉你吧,我肯纡尊降贵嫁给你,也是看到你赚了不少银子,你还以为我真的看上你了我呸·”··玉麟这才放下心来,给宝儿一个赞叹的眼神,道:“既然如此,爷明天给你一封休书,你我各走各的罢了。”
宝儿道:“那有如此便宜的事,我没犯七出之条,你要休便就休得吗何况我们的婚事还是富大人主办的,我看你怎么给富大人交代哼。”
玉麟假装软下来,道:“唉,对不起娘子,我刚才是失心疯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不会了·”·宝儿道:“好,既然这样,我睡床,你睡地上。”
玉麟心想,活该自己如此,干笑两声道:“好,好·”宝儿和衣躺在床上,心中害怕,但也知玉麟刚才的意思是说有人在监视监听她们,于是又说道:“这屋里明晃晃的,想睡也睡不着,我去找刘姑娘睡。”
玉麟赶紧说:“既然如此,我送娘子过去·”说着,拿起桌上的琉璃灯,赶紧跟宝儿离开·宝儿嘴上说:“那个希罕你送”却紧紧抓着玉麟的胳膊,全身发抖。
玉麟心中愧疚,因为自己,让宝儿身犯险境,实实不该··玉麟猜测的没错,镜子那边的确是一大块玻璃,富纲坐在内里的壁间狠狠骂了句:“无趣,扫兴·”· · ·第33章 九斤二只身犯险 江玉麟急中生智·玉麟与宝儿急匆匆往厢房赶,在路上玉麟才将原委说了一遍。
宝儿听到镜子竟然是块透明玻璃,而富纲极有可能在暗间偷窥,又羞又恼,又是害怕·玉麟安慰她道:“其实对富纲的调查已经有了端倪,也许过不了三五天,我们会掌握强有力证据,就可以向皇上交差了。”
·宝儿担忧地说:“还要三五天这么久唉,我们虽然住在这里,但要接触富纲的核心秘密却不易·”·两人一边说一边走,玉麟看到昨夜她滞留的池塘旁边果然有人影,对自己的猜测又有了几分肯定。
玉麟偷偷把自己心中的怀疑告诉宝儿,宝儿更是担忧,说道:“既然皇上说安排了人暗中保护我们,但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些暗中保护的人却不曾看到·我看目前最妥善的就是你尽快想办法把已经掌握的情况通报皇上,让皇上定夺。”
玉麟摇头道:“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还不甚明朗,就这么早早交差,肯定过不了皇上那一关·”·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九斤二跟庄静住的厢房前。
九斤二的房间灯黑着,庄静屋里的灯却依旧亮着·玉麟轻轻朝宝儿努努嘴,宝儿点点头,带着哭声说:“刘姑娘,开门·”·庄静打开门,看到宝儿衣衫凌乱,急急让她进来,玉麟站在门外说:“好,你跟刘姑娘睡,我自去跟九斤二挤到一处。”
宝儿道:“哪个需要你来管姓秦的,如果今晚的事再发生一次,我此生再也不会理你·”·庄静看宝儿半边脸红肿,连忙道:“发生什么事了”·玉麟笑道:“不妨事,夫妻之间嘛,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恩爱。
我跟宝儿闹了一点小误会,她便不依不饶,非要跟你一起睡·也罢,今天的事是我错了,刘姑娘,烦劳你照顾好我媳妇·”·庄静瞧了玉麟一眼,心想,平素看秦大哥温文尔雅,对宝儿姐姐也很是珍爱,真没想到新婚之夜会动手打女人,难道这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到手的东西都不懂珍惜么但宝儿姐姐跟秦大哥闹了矛盾,自己怎么内心深处竟然有些欢欣鼓舞唉,庄静啊庄静,你可千万不能这样兴灾乐祸呀。
宝儿进了房门,吱呀一声关好门,大声道:“谁希罕你虚情假意·”说完,冲庄静一笑,“又要打搅刘姑娘了·”·玉麟看宝儿如此入戏,心想真是难为她了,然后使劲拍九斤二的房门,里头却无人应声。
玉麟心中咯噔一声,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休要走了贼人·”玉麟一急,将房门一推,门却是虚掩着·玉麟推开门,将手中琉璃灯往屋内一照,九斤二果然不在房中。
玉麟心知不妙,才要出去看个明白,一身夜行衣的九斤二已经冲进房门,看到玉麟,九斤二一怔·玉麟急忙关上门,示意九斤二赶紧脱掉夜行衣·这时,已经有七八人打着火把寻将过来。
只听那些人七嘴八舌:“刚才那个黑影就是朝这个方向跑的,突然就不见了·”·“一定是躲在这附近了,再仔细找找·”·“刚总管。”
那些人齐齐喊了一声,争先恐后报告刚安,说巡夜的时候发现有人潜入··刚安在门外咳嗽了一声,问道:“打扰各位了,刚才有贼人潜入,各位没事吧”玉麟定了定神,打开房门走出去应道:“刚总管还没有歇息唉,刚才我跟贱内吵了几句,她负气要来跟刘姑娘住,所以我送她过来。
我又懒得再走长路,所以就跟九斤二一起住下了·是不是大家误会我跟贱内是贼”·一旁有人道:“两位打着琉璃灯正大光明走过来的,小人们又怎会不识刚才那贼人身量比秦公子小些,穿着夜行衣,朝这个方向来了,转眼就不见了。”
玉麟道:“原来这样啊,那在下就不太明白了·难道那贼人会遁形不成”·刚安冷笑道:“贼人会不会遁形我不太清楚,但那黑色的夜行衣难道也会遁形不成对不起,秦公子,为你们的安危着想,得罪了”说完,厉声道:“来人,给我搜个清楚。”
玉麟点头道:“多谢刚总管,请便吧·”说着,微笑着站到一边·那些人也真是不客气,掀床帐,翻被褥,看床底,到处搜了一遍,却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玉麟道:“公平起见,刘姑娘房内刚总管还是也搜一遍为妙·”·刚安道:“既如此,刚某冒犯了·”使了个眼神,又到庄静屋内翻了个底朝天。
玉麟脸色微变,道:“秦某自知到总督大人府上,给各位诸多不便·既然如此,秦某明日自会向富大人请辞,没来由平白让人当贼给拿了·”·刚安收敛了脸上的不恭之色,赔着笑道:“那定是这些不中用的东西看走眼了。
得罪,得罪·”说着,手一挥,“还不都快些滚出去,休要打扰秦公子他们歇息·”··刚安走后,玉麟冲九斤二点点头·九斤二佩服地五体投地,才要说话,玉麟突然朝九斤二急急摆手,从茶壶中掏出夜行衣,将夜行衣扔到床底下。
果然,刚安又转回来,敲门道:“秦公子歇息了没有”玉麟打开门道:“刚总管还有何指教”·刚安笑道:“刚才一惊一乍,刚某突然觉得口渴……”玉麟道:“九斤二,还不快些给刚总管斟茶”九斤二应了一声,刚安笑道:“不劳九爷亲自动手。”
说着,用手去拿茶壶·玉麟道:“刚才我饮了一杯,茶已经冷了·现在秋深了,刚总管饮不得冷茶,要爱惜身体啊·”·刚安道:“我自小习武,饮得惯,饮得惯。”
玉麟含笑道:“既如此,刚总管请便·”·刚安拿起茶壶,往杯中倒了些许,“咦”了一声,玉麟道:“刚总管是否不喜这解忧茶”·刚安道:“何谓解忧茶”·玉麟道:“哈哈,说来不怕刚总管笑话。
这解忧茶是上好的铁观音连同雄性蚕蛾泡就·”·“雄性蚕蛾”·“是啊·这雄蚕蛾便如人一样,急色急情,才从破茧而出,就急着与母蚕蛾□□,从而弄得自己筋疲力竭而死。
而这死了的雄蚕蛾,便是最补的上上珍品,益精气,壮阳事……实在好得不好了·虽然有些腥臭味,但也没关系,是不是”·刚安将信将疑,喝了一口,皱皱眉道:“果然味道奇怪。”
玉麟道:“只要能解忧,味道怪一些有什么关系呢”·刚安道:“既然如此,秦公子可否给我一些这解忧茶”·玉麟笑道:“真是不巧,今天这一壶已经是最后一壶了。
不过,秦某可以把配方写给刚总管·”·刚安走后,九斤二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好险·”·玉麟道:“唉,险些露出马脚,九斤二,以后不许私自行动了。”
九斤二吐舌道:“是,不敢了·”接着又问,“刚才小姐杜撰的解忧茶,实在有趣,生生把那刚安玩于掌股之间·”·玉麟道:“其实雄蚕蛾的确有这个功效的。
所幸你的夜行衣是蚕丝织就,否则真不知怎么应对·”·九斤二道:“反正小姐够聪明,总会化解危难·”·玉麟担忧道:“只怕我们以后不那么幸运了。
这刚安已经对我们起疑了·”· · ·第34章 峨嵋刺探得端倪 鸳鸯浴伉俪情深·九斤二从怀中摸出一根峨嵋刺,中间圆环处绑有一根西域天蚕丝,韧性极强。
九斤二说道:“适才我将峨嵋刺掷到那有古怪的池塘,第一下入水后似乎扎到一块木头,第二下再掷却碰到类似铁器的物事·也就是这一声响,惊动了看守的人。
对不起,小姐·”·玉麟伸手拿过那根峨嵋刺,眉头微蹙,就着灯光细细看过·峨嵋刺的尖有些钝,显然与九斤二说的一样,是撞到铁器上了·玉麟拿出白丝帕细细擦了峨嵋刺,先放在鼻尖嗅了再嗅,然后摊在桌上仔细看了又看,逐渐眉头微松,露出一丝笑意。
九斤二问道:“看小姐的神情,应当是有所发现了”·玉麟道:“你看这丝帕上沾有细细的木屑,木屑有点点金光,闻起来也有香味,正是皇家专用的金丝楠木木屑。
这富纲将遇水不腐的金丝楠木放到水中,因木质比水要轻,所以用铁链将楠木锁到水底·这金丝楠木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所以池塘中的水温一直保持在一个相对均衡的温度。
嗯,这富纲果然狡猾,谁知道他竟然将木头沉于水底·”·九斤二大喜,道:“那我们可以通知皇上了·”玉麟轻轻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明天就跟皇上派来的人联系。
只是,只是皇上一直没有告诉我们如何跟他联系,这却如何是好”·九斤二也犯了愁,想了一会,道:“庄静格格是皇上的女儿,她也许有方法跟皇上联络。”
玉麟道:“也只有如此了·时间不早了,还是歇息吧·”·次日玉麟和九斤二去找庄静,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庄静颔首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秦大哥,你只消写好信,其它的事我一力承担·”·玉麟道:“如此甚好·”沉思半晌,拿出纸笔来,一挥而就·庄静拿过来叠好,仔细收在身上。
四人吃了早点,庄静就赶着要出门,玉麟问道:“格格,要不让九斤二随你一同去”庄静摆摆手道:“不用,人去的多了恐怕会招人怀疑。
秦大哥,你们立了大功,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才是·”·庄静走后,玉麟看到宝儿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才记起昨夜弄脏了宝儿的新嫁衣。
宝儿也指着玉麟的衣服说:“你还不去换了,上面全是土·”玉麟伸伸舌头,笑道:“所幸脏了的是衣服,如果我不小心脏了,是不是连我也要换掉呢”玉麟“呸”了一声,九斤二觉得肉麻得受不了,道:“我还是上别处走走吧,这房子太小,站不下我了。”
玉麟道:“那能这么便宜你说真的,感觉身上真的很脏……走,我们一起去享受一下富纲的澡堂,九斤二帮我们把风·”·富纲的私人澡堂也修建地十分奢华,浴池有五米宽十米长,全由汉白玉铺就,上面雕刻着各种奇花繁叶。
池中放置有玉狻猊、白晶鹿、红石马等动物玩具·饶是宝儿以前在钱庄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也没有享受过如此高档的澡堂·宝儿奇怪地问:“这些玉狻猊、白晶鹿、红石马是做什么用的”玉麟抿嘴笑道:“这是王公贵族用来作‘水上迎祥之乐’游戏用的……其中妙处,等会你就知道了。”
宝儿见玉麟得意地坏笑,猜测出了几分原由,不由飞红了面颊,嗔道:“你要是使坏,人家不理你了·”··两人除去衣衫,缓缓走进浴池,那水居然带着香气,想是加了大量的香料。
两人互相擦拭身体,眼波中情意流转·温热的水浸得宝儿白玉般的身子苑若粉晶,质感圆润、色泽娇嫩,油脂般光华温润·玉麟看着宝儿娇好的身材,禁不住情动,从背后抱着宝儿缓缓坐在池中,呢喃着:“宝儿,你知不知道你此刻就像是一块芙蓉水晶,像冰一般沁凉通透,比芙蓉花还要娇嫩,比桃花还要艳丽……”说着,一只手揽着宝儿的细柳腰,另一只手摩挲着宝儿的胸和平坦的小腹,而细密的吻绵长地在宝儿的颈子上肆意游走。
宝儿仰着脸,一手紧紧覆在玉麟搂着她腰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反手将手指插-在玉麟的头发内,神情迷醉··玉麟间或含住宝儿的耳垂,或者将湿 热的舌尖探到宝儿耳中卷动,或轻柔或热烈,宝儿又舒服又痒痒,身子瘫软下来,柔若无骨。
玉麟沿着宝儿的背细细吻下去,宝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呻-吟声,喘息声更让玉麟吻得狂热,禁不住用力吸吮,白瓷般的肌肤上顿时出现了点点吻痕·宝儿的热情被点燃,她主动转过身来,两只手臂放在玉麟肩上,双腿藤缠树般攀在玉麟腰上……两人相互亲吻着,狂乱迷醉。
当亲吻都不能满足彼此的需要时,玉麟拉着宝儿的手,将她牵到玉狻猊旁,让她坐在上面·雾气缭绕中,宝儿就像一个仙子,玉麟跪在水中,轻轻分开宝儿的腿,低下头去……·宝儿的双手放在玉麟背上,身子战栗。
玉麟的吻霸道又温柔,时紧时缓,时快时慢,调皮的唇舌时而莽撞时而轻柔,当这些吻变得有韵律和节奏起来,宝儿再也忍不住袭来的阵阵快感,但却又羞于喊出口来,只是用力掐住玉麟的背部,在她背上划出长长短短的血痕。
玉麟和宝儿就这样在水中完成了她们新婚后的第一次·事毕,玉麟还不肯放宝儿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宝儿的粉色花瓣,细细观看·宝儿又羞又恼,玉足在水中打起大片水花,嗔道:“江玉麟,你真的学坏了……”玉麟坏坏笑着,道:“赏花鉴花品花,应当也是一个牙人必须修习的功课嘛。”
宝儿嘟了嘴,拿脚尖轻轻点了玉麟的脑门一下·玉麟得寸进尺,也跨到狻猊身上,面对面抱住宝儿,却腾出一只手来往宝儿下边去了·宝儿扭动着身子不肯,玉麟笑道:“本相公不但会赏花鉴花品花,还擅长辣手摧花……快快求饶,保你不死……”·宝儿推了玉麟一把道:“以前怎么不见你如此油腔滑调你一早是这个样,我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玉麟道:“这就是为夫的□□不够了,闺 房趣事即便在圣人那里也应当是如此无拘无束,恣意妄为……”宝儿叹了口气道:“我其实只是想与你朝夕相处,心心相映,其它的,我都不计较。”
玉麟心里惭愧,道:“或许是我自□□儿装扮,骨子里有臭男人的臭脾性,宝儿你不要见怪才好·”宝儿莞尔而笑,道:“你又小心眼了,我怎么会真的不喜欢只是有些不适应也是有的,不像你,旁门左道的书读得太多,做的事总是出人意表。”
玉麟道:“嗯,我也觉得自己变了许多,已经不是原来的我·可能是我禁锢自己太久,而你就是打开我禁锢之门的钥匙·现在坏了,孙猴子从五指山被放出来了。
不过好在有你这个唐三藏当孙悟空的师父,也不怕他反出天庭去·”宝儿笑道:“是了,从今往后,我一念紧箍咒,你就要乖·”·两人洗完澡收拾停当,出门来看太阳已经三杆子高了。
九斤二等得早已不耐烦,看到两人好容易洗完澡,道:“洗完了,轮到我洗了吧”·玉麟道:“好的,你去洗吧,我替你瞧着·”九斤二扁嘴道:“我洗得很快的,不像你们一样磨磨蹭蹭。”
说着,就飞奔到澡堂去··玉麟跟宝儿相视一笑,虽然九斤二现在对待两人的态度还有些生硬,但看得出来,她已经在心里是把她们两个当一对来看待了··玉麟跟宝儿一边闲聊一边替九斤儿把风,这时看到两个男子急急往澡堂而来。
玉麟抬头一望,其中一个却不是那个棺材铺的小孙么小孙今天的装扮已经是个公子哥儿的打扮,长袍马褂,倒也衬得人挺精神的·另外一个是下人的装扮,想来是小孙的随从。
玉麟急忙拦住他,大声道:“里头有人·”小孙还没有说话,那随从就道:“里头有什么人让他快些出来,我家三少爷已经几天没有洗浴了,难得今天抽出时间来。”
玉麟心想,原来自己没有猜错,这个小孙真的是富纲的三公子嵩薄··玉麟道:“好的,好的,三少爷请稍候,我去叫他出来·”嵩薄道:“原来是你,今天又见面了。
我听说家父帮人结亲,原来帮的是你·那里面洗澡的小哥自然就是那天跟随你的那位兄台了”说着,眼神在宝儿面上停留住了,“这位,便是”·玉麟见嵩薄定定看着宝儿,显是才美人出浴的宝儿又迷住了这个公子哥儿,心中不快,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正是拙荆。”
宝儿也连忙施礼问好··嵩薄脸上有了笑意,还了礼,笑道:“不妨事,既然里头是个男人,我也无须避讳,我进去好了,还可以互相搓个背·”·玉麟和宝儿都急了,一同道:“不行”嵩薄停住脚步,道:“里头还有别人”·玉麟道:“自然不是,只是九斤二是一个下人,怎么可以跟三少爷你一起沐浴呢万万不可。”
嵩薄道:“家父待你们如上宾,而我也时常在棺材铺当下人,不大讲究什么尊卑贵贱,无妨无妨·”说着,就往里走··宝儿惊呼一声,以手抚额,娇滴滴跟玉麟道:“突然头好晕……”说着,身子往后就仰。
玉麟连忙扶住宝儿,嵩薄也停下脚步,急忙道:“肯定是适才澡堂内气流不畅通,嗯,达哈苏,赶快请个郎中来替秦夫人瞧瞧·”·达哈苏应了一声,急急要走。
宝儿靠在玉麟身上,低低道:“我歇息片刻就好,三少爷,你着人奉一杯热茶即可·”·嵩薄道:“嗯,达哈苏,去拿一杯热茶来,再拿一壶糖水来,秦夫人应该是虚脱。”
玉麟心想,这嵩薄果然不是草包,还知道医理,不可小觑了去···九斤二早听到外面的声音,急急穿好衣服,跑出来问道:“三夫人怎么了”嵩薄听到“三夫人”三个字,眉毛跳了几下,玉麟心想,这又刺激到这个小鬼了,跟他老子一样。
嵩薄似笑非笑,道:“秦兄好胃口……既然有人帮着照顾尊夫人,那我自去沐浴了·失陪·”说完气怵怵奔进澡堂·为什么生气,恐怕连他自己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似乎越来越少了,更新似乎也没有动力了·纠结两件事,一是老婆要不要哄回来,二是要不要写些变铅字能赚稿费的文字·· · ·第35章 龙兴寺庄静送信 麟宝九身陷囹圄·庄静出了别苑,租了一顶轿子,直往城西北隅方向而去。
庄静其实要去的正是龙兴寺,这龙兴寺始建于西晋,在唐代最盛,最盛时期座拥二十八座寺庙,有庙宇一千余间,有前后大殿·有法堂,法堂后有藏经楼,左右方丈,亭轩曲绕,环水皆廊,北接放生池、大悲阁。
晚唐诗人赵嘏《忆山阳》诗云:“城碍十洲烟岛路,寺临千顷夕阳川”,足见龙兴寺之兴盛··庄静却没有从寺庙正门进入,而是让轿子绕到龙兴寺的放生池。
这放生池弯弯曲曲很像一把勺子,所以有不少人称其“勺湖”·虽时已暮秋,树叶逐渐凋零,但池水碧波潋滟,放生之鱼鳖怡然自得,流连于水中,因时常有人喂养,有的大鱼竟然比猪羊还大。
蜿蜒的湖堤上的虹桥、曲桥,随形就势,回廊曲折,端的风景怡人·庄静让轿夫将轿子停在巍峨兀立的文通塔前,只见两侧分列的双亭回廊对称均衡,越发衬托佛塔之高大。
庄静进到塔中第一层,里头供奉着四尊释迦牟尼像,南向端坐,颇为庄严·庄静拜了佛像,转而向寺中沙弥询问明来大师··那沙弥上下打量庄静一翻,惊奇道:“女施主不知么那明来圣僧圆寂已二百年有余,这寺庙在明正德年间失火,是明来圣僧花了十三年的时间,募捐来一万两金子,才得以重建前后大殿三重,铸铜佛三尊,法堂、雨廊、钟鼓楼、僧舍及大小亭轩……”·庄静心中暗自埋怨嘉庆,这下丢人丢到家了,只想着能帮秦大哥办妥这件事,却没想到父皇告诉她的联络方式是错的。
正怏怏往外走,却被一个扫地僧拦住·那僧人白须白发,面目甚是慈祥··“阿弥陀佛·”扫地僧道,“女施主留步,请问女施主可是探访明来圣僧请随老纳来。”
庄静跟随扫地僧来到文通塔旁的文通寺,扫地僧问道:“女施主可有信物”·庄静从荷包拿出一块鱼型玉佩,扫地僧瞧了一眼连忙双手合十,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原来这鱼型玉佩只有亲王以上的身份才可以用,庄静有这个,至少说明她不是郡主就是公主了··庄静道:“速将这封信送给皇上,越快越好·”扫地僧收好,道:“老讷当即着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格格请放心。”
庄静点头道:“好,大概什么时候能送到”扫地僧毕恭毕敬道:“此去京城约两千里路,沿途换马换人,三日定能送到·”·庄静心想,去三日,来三日,那么还要在富纲别苑再待上六七日了。
谢过之后就要离开,那扫地僧又问道:“格格落脚在何处老讷让人送你去吧·”庄静道:“我就住在富纲大人的别苑,不妨事,我自己回去。”
扫地僧毕恭毕敬送庄静出了寺门,沉思良久,回到寺中,却不急于着人送信,而是将信封放在青灯旁烤软了火漆,抽出来看了一遍……·庄静自然不知,而是兴高采烈离开龙兴寺,也无心流连于湖光山色,急急雇了轿子返回富纲别苑,只想着早点告诉“秦大哥”,让“他”放心。
回到富纲别苑,那刚安却候在门口,一见到庄静满脸堆笑,道:“刘姑娘回来了我家老爷有请·”·庄静不知就里,心里虽有些不安,但还是用手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心想,本宫贵为格格,料想你们这些狗奴才不敢怎样。
庄静问道:“秦大哥他们呢”·刚安垂了手道:“刘姑娘去了就知道了·”·庄静急了,预感告诉她可能出了大事··还没到富纲书房,就听到刚安高声禀报:“刘姑娘来了。”
富纲急急迎出来,庄静哼了一声走进书房,却没有看见玉麟她们··“秦大哥呢”庄静毕竟历练少,沉不住气,单刀直入。
富纲笑道:“来人,奉茶,刘姑娘请坐,稍安勿躁·”·庄静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富纲道:“恕老夫失礼,那——秦如海与刘姑娘可是旧相识”·庄静心想,这老狐狸是不是嗅到什么气味了但还是嘴上硬撑,道:“秦大哥是我一个远方亲戚,相识很早了。”
富纲笑道:“是这样啊·不过,据我所知,这姓秦的却原来不是天津的那个古董商人·”·“胡说,秦大哥明明是天津至真轩的当家。”
庄静说,但自己也觉得底气不够··富纲道:“其实不瞒刘姑娘,老夫怀疑这所谓的秦如海是旁人假冒·”·“秦大哥为什么要假冒呢你有证据就拿出来。”
庄静道··“证据在这里·”嵩薄手里拿着一个腰牌从书房里间走出来,庄静一看,原来是一块大内一等亲兵的腰牌·庄静自知无话,哼了一声,道:“秦大哥要冒名,原来是有差事在身。”
富纲朝天一揖,沉声道:“老夫为官几十载,虽然没立下什么汗马功劳,但自觉对朝廷的忠诚日月可鉴·话又说回来,皇上要调查我,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个秦如海,冒名顶替不说,还身犯欺君死罪,有何资格调查老夫”·“秦大哥犯什么欺君之罪了有什么证据”·“问得好。”
富纲悠然自得饮了一口茶,厉声道:“来人,将秦如海一干人带上来·”··玉麟和九斤二像被捆粽子一样绑着,被人推进门来,宝儿随后跟着,身上却没有绳索,想来因她是一介女流,也不怕她逃跑。
富纲兀自饮茶,那嵩薄却一拍桌子,拧着眉毛道:“秦如海,你可知罪”·玉麟朗声道:“秦某不知有什么罪,愿闻其详·”·嵩溥道:“你有三罪在身,一是冒名顶替。”
说着,手一挥,“传倩影·”·只见倩影趾高气昂走进来,手里拿了一封牒文·玉麟心中大悔,想来是这倩影去了天津府从官府拿了证明秦如海身份的凭证。
当初也许不应该资助于她……否则她一介女流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打点好一切,拿到牒文真是斩草不除根,麻烦惹上身··倩影将牒文送到嵩溥手中,向着玉麟不怒反笑:“现在后悔了吧有了你的一千两银子,我才能平安到天津查得秦如海的真实情况,还到官府拿到秦如海的身份证明。
告诉你吧,秦如海早在今年春,身染重病,亡故了·”·九斤二吐里已将嘉庆帝骂了一万遍,这个死皇帝,让小姐假冒个死人的身份,这不是明摆着把小姐往火坑里推么·玉麟笑道:“小夫人真是替女子挣光,在下佩服,佩服。
只是不知那秦如海,是患什么病死的”·“我呸,”倩影道,“谁管他怎么死的我只管识破你是个假的就是。”
玉麟笑道:“那是一定要问清楚的·那秦如海生性风流,处处留情,若是染花柳病死的,小夫人可要当心了·”说完,拿眼扫了富纲一眼。
富纲心中一沉,忍不住问倩影:“说,秦如海患什么病死的”·九斤二抢着说道:“你就别问啦,真的是花柳病,小夫人也不敢如实告诉大人,何须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好个脱裤子……”嵩薄抚掌道:“其实这秦如海,连同这个什么九斤二,身犯的第二大罪,的确需要脱裤子什么的。”
饶是玉麟强自镇定,听到这话,面色也变了··嵩薄盯着玉麟的脸笑道:“现在知道紧张知道害怕是什么了吧其实我们一早就怀疑你跟你的随从身份有异。
只不过脱裤子这件事,有失本少爷身份·”说完,一示意,有人居然拿出一把夜壶来··嵩薄继续说道:“这把夜壶是从你们两人房间拿出来的,奇怪的是你们从来没用过。
众所周知,夜壶是男人用的,妇孺从来不用,哈哈,当然也用不了·只是两位自称是男儿,不用是什么原因呢”·玉麟眼睛一闭,这嵩薄果然不简单,这都能被他想到。
“还有,我今天在澡堂遇到几位,九斤二还在澡堂洗澡·以秦公子这么贵重的身份居然留在门口把风,奇哉怪也·试想,女子洗澡怕男人偷看,男子洗澡有怕女人偷看的么哈哈。”
嵩薄说到这里,不由往宝儿那里瞧了一眼,宝儿不甘示弱,目光并不回避,但面颊还是微微红了·嵩溥心中叹气,可惜了··富纲一拍桌子,沉声道:“太监私自出宫,违背祖制,老夫也着人问过淮安府衙,未接到朝廷的命令,所以不排除你们两个阉人隐瞒身份,瞒骗当今皇上做了侍卫,受皇家调遣。
但不管你们是太监或是侍卫,都改变不了欺瞒皇上的事实·”·倩影插话道:“老爷和三少爷何必跟这两个阉人客气依我说,当众脱了他们的裤子,验明正身才是。”
玉麟喝道:“大胆,我们这里有皇上御赐的黄马褂,哪个敢轻举妄动”·庄静在一旁听得明白,心中难受,没想到自己心中挂念梦中思念的居然是阉人。
只是为何宝儿姑娘与他能和平共处,还甘愿做他的女人呢哎,其实在皇宫,偷偷娶亲的太监也不少,想来秦大哥,不,也不知他的真名叫什么——与宝儿姑娘的确情深意重。
 · ·第36章 钱宝儿绝境反目 三击掌夫妻情绝·嵩薄道:“这个假冒的秦如海第三罪就是贿赂朝廷命官·”说完,将一万一千两银票拿出来放在桌上。
富纲见了,肉疼地不得了·这傻儿子,任一条罪让“秦如海”他们都可以死,犯得着拿银子说话么·玉麟将一切收之眼底,心想,这个嵩溥不好财,比他老子有出息。
宝儿也在想,这嵩薄不爱财,那么……·玉麟才要说话,富纲抢着说:“贿赂一事,下来再说不迟·薄儿,现在证据确凿,将他们先收监是了·”·玉麟心想,这老狐狸是怕我将贿赂给他的十几万两银票的事说出来,罢,既然他还好财,我们没那么容易就死。
但不知庄静格格有没有把信送出·想着,将目光投向庄静··庄静心情复杂,但因亲眼看到父亲将自己托付给玉麟,所以对她们的信任还是有的,庄静微微颔首,玉麟放下心来。
庄静道:“富大人已经将事情调查地七七八八,是不是要将我跟宝儿姑娘一同收监呢”·富纲连忙摆手道:“刘姑娘并不知情,所以无罪,还是我府上的上宾。
这件事,老夫也将向皇上禀明,请皇上定夺·”·宝儿忽然出声道:“我是被这两个阉人骗了,我也不知情·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关起来·”·九斤二气极,骂道:“亏我家少爷真心待你,钱宝儿,你真是翻脸无情。”
宝儿冷笑一声,道:“你家少爷欠我们钱家的,十辈子都还不完·拜托你们省省口舌,自求多福吧·”·庄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路上这钱宝儿与“秦如海”好得如同蜜中调油,却原来全是假的。
嵩薄笑道:“还是秦夫人,嗯,应该是宝儿姑娘迷途知返,既如此,就无须收监,可在别苑自由活动,但不许私自出门·这位刘姑娘也是这样·”·庄静瞪了宝儿一眼,心想这种女人太可怕了些,自己还是跟她保持距离才是。
玉麟难以置信,心痛地望着宝儿,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自认待你不薄·但你执意要跟我恩断义绝,那么好,今天当着这众多人的面,你我击掌为誓,从此夫妻情谊不再。”
·宝儿欣然道:“如此甚好·”侧着头道:“两位富大人,麻烦你们解开这无福之人的手臂,今天本姑娘要跟他三击掌,重获新生·”·九斤二气得快要吐血了,抬眼望玉麟,见玉麟已是泪水盈眶。
九斤二道:“少爷,这钱宝儿从来都是一个见利忘义、自私自利的女人,这种女人不配得到少爷的爱·”·“住嘴”宝儿冲过去狠狠打了九斤二一记耳光,“这是我跟你家少爷的事,用得着你指手划脚要不了几日,你们脑袋都掉了,凭什么计较配不配”打完九斤二,宝儿目光中全是挑衅,缓缓走到玉麟眼前,道:“被心爱的人骗了的滋味不好受吧不过你还是有福,在死前能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不像有些人,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做个明白鬼,也很幸福·”说完,伸出手来,与玉麟连击三下··富纲冷眼看着她们击完掌,道:“把这两个阉人押下去,待我禀明皇上,看皇上如何发落。”
玉麟和九斤二被押走,庄静和宝儿也告辞回房不提·嵩薄道:“父亲大人确定这所谓的刘姑娘是格格”·富纲道:“那天我看琅搅豕媚锷裆幸欤筒虏饪赡艽笥欣赐贰K淙皇潞笪椅使奴,他始终不肯告诉我,但看他对待刘姑娘恭敬有加,饮食起居安排都亲历亲为,这刘姑娘不是大有来头么”说着,富纲又饮一口茶,“适才龙兴寺有人快马来报,并送来一封信,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测。
原来那刘姑娘身上有一块鱼形玉佩,不是格格却还会是谁”·嵩薄点头道:“是了,我在澡堂捡到的那个一等亲兵腰牌也证明了这一行人与皇家有关。”
富纲道:“这自称是秦如海的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因为他有黄马褂,我们也不敢逼供·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是皇上的暗使·只是这人颇为狡猾,送给皇上的信也只是廖廖数行字,只说什么‘不负圣恩,秦如海待命。
’奇了,为什么他写给皇上的信也自称是秦如海难道他一直使用的是秦如海的身份”·嵩薄想了想,道:“秦如海是今年春天才死的,按理说这个假秦如海应该早就获取了皇上的信任,不应该现在才冒用身份。
如果孩儿没有推断错误,是皇上给了这个人给了秦如海的身份·只是皇上差遣的事十分隐密,所以也没有告知天津府·”·富纲道:“皇上亲政后,当即诛杀了和珅,从目前这个情况来看,皇上是想又拿老夫开刀。
既然你不仁,我也不义,看最后你如何下得了台”·嵩薄道:“父亲的意思是”·富纲摆摆手道:“不到万不得已,老夫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给任何人。
薄儿,你当即安排人,将池塘中所有的东西转移走·”·嵩薄面有难色,富纲道:“淮安城这么大,皇上能将整个淮安城翻个个儿等这件事平息了,咱们再将东西运回来。
还有,今天晚上转移木料的人,必须要口风紧,为了确保安全,必要时全部……”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嵩薄退了一步,轻声道:“当初往进运木料已经死了几十个人……”富纲大怒,道:“妇人之仁。”
嵩薄不敢再说话,应了一声“是”,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富纲道:“你还有何疑问”·嵩薄道:“父亲大人难道不觉得那个钱宝儿也有问题么”·富纲道:“老夫也不知道那假秦如海与钱宝儿有何过结,只知道这两人早就貌合神离。
嘿嘿,你不知道他二人洞房之夜居然分房而睡的么”·嵩薄似乎明白过来,欣喜道:“原来这宝儿姑娘真的并不喜欢这假秦如海”·富纲笑道:“不是真男人,有哪个女子真心爱”说完,自己也觉得做为一个父亲给儿子如此说话过于轻佻,当即清了声嗓子,摆手道:“你快去办事。”
玉麟和九斤二被关在一间暗室中,玉麟道:“这富纲别苑倒是什么都齐全,连牢房都有·”九斤二道:“我倒是真的佩服小姐你,都火烧眉毛了,还这么不当一回事。”
玉麟叹口气道:“脑袋掉了只不过碗大的疤·皇上不派官兵派我们,足见富纲父子不是省油的灯·我当初答应这个差事,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只是九斤二你,与阿井的好日子才开头,是我连累了你们·”·九斤二道:“小姐不要难过了,我九斤二从小受江家恩惠,这条命早就是江家的了·只是小姐你也才成亲,堂上有老父,膝下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少爷,这也不说,最可气的是又被钱宝儿骗……”说到这里,自己先打了自己几个小嘴巴,“哎,我是个粗人,不会劝人。
反正千言万语一句话,希望皇上能来救咱们·”·玉麟道:“能救咱们的可能不是皇上呢·”·九斤二眼睛一亮,问道:“小姐的意思是庄静格格”·玉麟摇摇头,却不再说话。
庄静跟宝儿回到厢房,一路上庄静都不理宝儿·宝儿也觉得无趣,道:“那个什么秦如海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又何必在意他·”庄静冷笑道:“我不知道秦大哥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只知道有些人无情无意。”
宝儿道:“有情有意也罢,无情无意也罢,就像水中的鱼儿,冷暖自知·这秦如海害得我家破人亡,一直隐瞒自己不是男人,骗了我许多年·我也是曲意承欢,让他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从高处跌下,万劫不复。”
庄静道:“好啊,现在随了你的心愿了·”·宝儿问道:“那封信你送到了没有”庄静冷冷地回答:“送不送到,关你什么事哦,对了,你是想套我的话出来向富家父子邀功吧”说完,径自走远。
看着庄静远去的背影,宝儿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本来就跟你们的差事毫无瓜葛,凭什么要拖我下水”·“这位姑娘说得好·”倩影不知从哪里闪出来,“其实我们都是同道中人。
这个假秦如海也害得我流离失所,所以我们不妨联手,一起对付他·”··宝儿瞥了倩影一眼,悠然道:“你有什么斤两,凭什么跟我合作我自会立功,让富大人他们刮目相看。”
倩影笑道:“我好歹在这别苑待了许多时日,富家父子的牌□□好都知道几分,宝儿姑娘难道不想事半功倍,少走冤枉路么”·宝儿略一思忖,眼波一转,道:“小夫人说的极是,这样吧,我们一同到我房中小坐,如何”·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国庆节快乐……· · ·第37章 虚以委蛇待时机 凿壁传讯有盟军·晚上用餐的时候,庄静推说身体不舒服,没有吃饭。
宝儿八面玲珑,频频给富纲父子劝酒·富纲色迷迷摸着宝儿的手,饮了一杯又一杯·嵩薄冷眼看着,一杯酒也不饮·宝儿拉着富纲的手,撒娇道:“总督大人,三少爷不喜欢人家,一杯酒都不喝。”
富纲笑道:“他怎么敢喜欢你,从今往后,只许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宝儿又笑得花枝乱颤,道:“总督大人好坏,人家早就说了,等大人丁忧百日之期一满,即刻嫁给你嘛。”
嵩薄哼了一声,将脸迈过去·倩影也浑身不舒服,但还是强笑着举起一杯酒说:“三少爷,我敬你一杯·”嵩薄冷笑道:“我消受不了,什么美人计、苦肉计、反间计,在本少爷这里没辙。”
宝儿变了脸色,扔了酒杯哭道:“三少爷说话总是夹枪带棒,我一介女流,只知道女人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既然三少爷觉得我留在这里别有用心,总督大人,钱宝儿就此离开,永不再见大人了……”一时又哭得梨花带雨。
嵩薄抚掌道:“好一招以退为进,但在事情没有完全了结之前,谁都不得离开·”·是夜,除了看守玉麟、九斤二和监视宝儿、庄静的家丁,刚安将其余家丁召集在一起训话,嵩薄和吴掌柜从池塘里潜水进去,将铁链解开,水面果然浮起几十根巨大的木料。
嵩薄和吴掌柜分别在腰上系了绳子,将一头系在廊柱上,复又潜到池塘东边,两人合力在水中摸索了半日,只听得咯吧吧响了几声,池塘东西两边的池壁竟然开了一米见方的口子,池塘的水顿时变得湍急起来。
两人合力将木头一根根从东边的泻口推入,不多时几十根木头都被流水送走··倩影潜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看来钱宝儿说的没错,这池塘里果然藏着天大的秘密,多亏自己提早藏在这里。
嵩溥和吴掌柜相视一笑,嵩薄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吴掌柜说:“三少爷,我没听清楚·”嵩薄冲吴掌柜招招手,吴掌柜游过去,问道:“什么”嵩薄说:“我送你一程。”
说着,只见吴掌柜“啊”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水面泛起红浪·吴掌柜道:“为什么,我……”嵩薄道:“对不起,无毒不丈夫。”
拖着尚在挣扎的吴掌柜,塞进了泻口……·倩影捂紧了嘴巴,浑身颤抖·看嵩薄远走,倩影才悄悄离开··倩影来找宝儿,宝儿门口站着两个看护。
倩影“哎哟”了一声,故意阴阳怪气道:“好大的排场,门口都有护卫了,这么快就攀上高枝了”宝儿打开房门,歪着头漫不经心,道:“哎呀,本姑娘闻到一股好大的醋味。”
倩影捂着鼻子道:“是啊,好大的一股骚味,只有千年的狐狸精才有这种味,是吧,宝儿小姐”宝儿大睁了杏仁眼,道:“是啊,我眼前就站着这么大个一只……”·看护见两个人快要吵起来了,赶紧过来阻止,宝儿道:“我跟昔日的小夫人说几句话,套套交情,有你们什么事去,站一边去,别站脏了本姑娘的地。”
·看护唧唧哝哝腹诽几句,好臭的大小姐脾气,不知做了小夫人,怎么对我们··宝儿瞪了看护一眼,道:“本小姐就是臭脾气,就是做了小夫人后跟你们过不去哼,还不快去打几桶水来,把你们站脏了的地方好好洗几遍”·看护吓了一大跳,这个女人厉害啊,心里想什么都能看得出来,赶紧连声称是,找水桶去了。
倩影赶紧跟宝儿进到房中,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埋怨道:“我真的不想淌这个混水了,你还说我们可以乘机藏一根木头然后发大财,现在可好,木头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宝儿瞥了倩影一眼,道:“好没出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木头是怎么飘走的,只要查出来木头藏在什么地方,所有的木头都是咱们的了·你想,寸木寸金,那些木头随便一根就是几百斤重,到手的横财也不发,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呐。”
倩影冷笑道:“你吃了灯草说得倒轻巧,就凭咱们两个女流,能查什么出来”·宝儿以手托腮,道:“这你就无须担心了,本姑娘自有办法查到,只等我一人独享这些财宝罢了。
从此穿金戴银,一百世都花不完这些银子·唉,一百世,这些银子都花不完,可让人真是发愁……”·倩影道:“去你的吧,一百世,想得倒真美……你说吧,怎么查”·庄静在房中一个人待着,心里挂念玉麟,长吁短叹,束手无策,只盼着时间快点过去,父皇可以将这些坏蛋一网打尽,救出玉麟她们。
适才听到宝儿跟倩影在房门前的争风吃醋自己尽收耳中,越发对宝儿厌嫌,也不知秦大哥是怎么识人的,偏就爱上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哎,跟着秦大哥他们这么长时间了,连秦大哥到底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自己却连日价牵肠挂肚,实在委曲地不得了。
可如果秦大哥真的是阉人,自己怎么办唉,目前,最要紧的是秦大哥可以安然无恙··庄静就这样在房中柔肠百转,良久才迷迷瞪瞪睡去·睡梦中,听到有老鼠的声音,庄静吓醒了,差点把嘴唇都咬破了,但也不愿意喊人。
在她眼里,除了关着的“秦大哥”和九斤二,富纲别苑再没一个好人,没有一个她可以相信的人··老鼠的动静越来越大,庄静把被子蒙到头上,用手指将耳朵塞得严严实实。
过了一会儿,庄静听到宝儿的声音:“格格,庄静格格·”庄静吓了一大跳,掀开被子坐起来,却没有看到宝儿,而靠宝儿房间的墙角却出现了一个小孔,里头微微透过一束光线,而宝儿的声音就是从那小孔传出来的。
·庄静心呯呯直跳,不用说,墙洞不是老鼠打的,而是宝儿挖的,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难道真的像嵩薄说的,宝儿在使美人计反间计苦肉计什么的?·庄静大着胆子,走到小孔旁蹲下了身子问道:“什么事”因为仍对宝儿心存疑惑,语气很是不友好。
宝儿“嘘”了一声,从墙洞塞过一张纸,道:“看完就烧了,还有,记得用东西把洞遮好了,别让人发现·”·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打分送花,哈哈。
 · ·第38章 一地鸡毛无头绪 三季人生绿袍客·天一亮,庄静就吵着说闷,要人陪她去看湖光山色·刚安去向富纲和嵩薄请示后,由自己带了几个家丁跟着庄静。
庄静出了别苑,把刚安和这些家丁折腾个半死,一会说要去游湖,一会又要说去爬山,一会又想去听戏··家丁们抬着轿子飞奔,庄静还嫌轿子慢·刚安让人雇一辆马车,庄静又嫌马车颠簸。
最后庄静说:“我喜欢骑马,我们比赛骑马·”刚安没办法,只好到马市帮庄静买马·庄静一见马登时兴奋地跟什么似的,愣是选了匹性子非常烈但脚力特别快的大宛马。
庄静往马上一骑,刚安后悔不迭,这满族格格骑术之精妙与自己较起来不遑多让,看庄静骑着马飞一般跑了,赶紧随便挑了一匹去追,谁知越追越远··刚安心知不妙,急忙让人去把别苑的家丁抽调一部分出来,四处寻找庄静。
嵩薄听到了,也亲自到集市找寻,不管怎么说,虽然现在没有揭穿庄静格格的身份,但由她就此走失,如果有个差错,这个责任谁都担当不起··宝儿来到厨房,说自己想吃点东西,翻了一遍后大骂厨子没一样东西做得可口,出了厨房门后又说自己踩到了鸡屎,拿了一把刀冲到鸡笼和鸭笼一通乱砍。
厨房的人过来劝她,宝儿瞪着眼睛道:“谁劝我我就拔谁的毛·”这时有鸡鸭咕咕嘎嘎叫了几声,宝儿就说这些鸡和鸭跟自己唱对台戏,命令厨子把这些鸡鸭的毛全部拔光。
厨子不敢违抗宝儿的命令,不多时几十只鸡鸭全被拔光了毛·宝儿拍手道:“好极了,现在看你们还神气什么哼,来人,把这些鸡毛鸭毛给本小姐收好,本小姐要做一件鸭绒衣服穿。”
宝儿收拾了一大包鸡毛鸭毛,急匆匆赶到池塘,倩影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两人将鸡毛鸭毛装到一张鱼网里,将鱼网的一头绳子系到廓柱上,然后潜到水中打开机关,再将鱼网连同鸡毛鸭毛扔到水中,流水即刻将鱼网冲到泻口里,宝儿和倩影又合力将机关关闭。
两人爬出池塘,急忙换上干衣服,但还是迎着风猛打几个喷嚏·倩影担心地问:“你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宝儿自信满满,道:“你放心好了,这些羽毛依次被流水冲出去,一定会有人看到。
到时候我们只要找人问清楚羽毛是从哪儿漂出,或者漂到何处,基本就知道那些木料到了何处·”·倩影将信将疑,道:“现在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两人又在池塘边守了半个时辰,将鱼网的绳子砍断,悄悄潜回房间不提。
庄静甩开刚安他们,打马沿着运河狂奔了一气,看了看太阳,与宝儿约定的时间差不多,随即驱马沿着运河逆流而上·走了约模二十里路,直到与富纲别苑平行的河段以西,也没看到河中漂着鸡毛或是鸭毛。
庄静心里着急,打马又在运河旁上上下下跑了四五个来回,还是没有看到·这样折腾了几个时辰,刚安他们已经找来了·庄静心想,一定是宝儿她们出了事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索性打马乱跑了一气,不承想又跑到了龙兴寺附近·看到龙兴寺,庄静按不住地生气,从昨天宝儿传给她的纸条上得知,寺里那个扫地僧极有可能是富纲的人,并将信的内容泄露给了富纲。
庄静一冲动,就想到文通塔去,找到那个扫地僧,先把他的胡子和眉毛全部拔光,然后再把他所有的牙全敲光·出家人怎么可以做内女干而且看上去还是个道行很深的为人又低调的老和尚·真是冤家路窄,才想找到扫地僧将他打得满地找牙,没想到那个扫地僧就站在门口,披着一件□□跟人在说话。
庄静一时懵了,这□□她从小可没少见过,是皇家寺院主持才可以穿的·真没想到这个扫地僧实际是龙兴寺的主持,这富纲的本事可真大,连皇家寺院的主持都拖下水了。
庄静愤愤然回到别苑,在半路上碰到骑着马的嵩薄,嵩薄笑道:“刘姑娘原来马术如此精湛,汉人女子也精于骑术么“明知故问·”庄静瞪了他一眼,拍马就走。
嵩薄急忙催马赶过来,道:“在下没有不敬的意思·”庄静道:“没有没有就不会把我的朋友关到牢里·”嵩薄道:“刘姑娘又说错了,我们只是暂时把疑犯控制住,也没有押送官府,怎么是关牢中了既然刘姑娘介意这个,我回去将他们两个放了,但必须每天中规中矩待在别苑,等皇上派遣特使来了,我们再行发落,如何”·庄静道:“好,只希望三少爷你能遵守诺言。”
嵩薄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回到别苑,嵩薄果然并不食言,将玉麟和九斤二放出,但因九斤二武功高强,所以在九斤二双脚铐上半尺长的铁链。
庄静见到玉麟,悲喜交加,才喊一声“秦大哥”,竟呜咽得说不出话来··玉麟道:“刘姑娘,是我们连累你了·”庄静听玉麟还是叫她刘姑娘,肯定是不想让她牵连到这件事去。
对玉麟的敬佩又添了几分,按照常人,一定会为了保自己平安,将自己是皇上所派遣这件事说出来··庄静摇头道:“秦大哥且莫这么说……”眼泪又掉下来。
玉麟道:“刘姑娘不要伤心,你看我跟九斤二不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九斤二哼了一声,道:“是啊,我们命大还没有死,可不是让有些人又失望了。”
玉麟回头一望,原来宝儿从房中出来了·庄静才要解释,玉麟使了一个眼色,然后道:“九斤二,不要乱讲话·人各有志,你又何必勉强·”·宝儿听到了,也冷笑道拉长声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依我看,有些人就似这秋天的蚱蜢,蹦达不了几天了·”··庄静回过神来,是啊,在这富纲别苑,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没准这个嵩薄使的就是缓兵之计,是想看她们此后还有什么动作。
想到这里,反唇相讥,道:“是啊,对三季人,我们没什么好计较的·”·九斤二道:“刘姑娘骂得好”接着,悄声问玉麟:“少爷,什么叫三季人”玉麟笑道:“三季人就是蚱蜢,传说孔子的学生子路跟一个穿绿袍的人争论一年有几季。
那个穿绿袍的坚持说一年只有三季,并打赌说谁输了就给对方磕三个头·两人争论到孔子面前,孔子听了回答说,一年只有三季,并让子路给绿袍人磕了三个响头·绿袍人走了之后,子路感到很委曲,孔子说,你没发现这个绿袍人是蚱蜢变的蚱蜢一生只经历春夏秋三季,没到冬天就冻死了,你跟他说有四季不是白争辩么”·九斤二拍手道:“是啊,三季人,咱们犯不着跟她计较。”
说着,又白了宝儿一眼··玉麟摇摇头··作者有话要说:·回家看望二老,家中不能上网·还得跑出来更新,悲催中·· · ·第39章 庄静有心生嫌隙 正井寻踪怡春楼·三人进了房间,嘀嘀咕咕好一阵子,九斤二才知道自己原来误解了宝儿。
玉麟听庄静说了一遍宝儿探得池塘机关,并用鸡毛鸭毛寻求木头去向的作法,不禁大赞·九斤二也由衷地说:“原来宝儿姑娘如此冰雪聪明·”玉麟道:“她自家门变故之后,生存力格外强大。
谁也难以置信,一个软弱的身躯下竟然有着如此一颗坚强智慧的心脏·”·九斤二道:“这鸡毛鸭毛的事她也想得出,可惜还是没有找到木料的去向·”·玉麟道:“找不到一点都不奇怪,也不是没有收获。
起码证实了一点,这条水道一直通向一个特别秘密的地方·其实,嵩薄杀人灭口之后将尸体从水道送出也证实了这条水道肯定不是通向运河方向去的·”·庄静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秦大哥,还有一件事真的令人想不到,原来那扫地僧居然是龙兴寺的主持。
哎,父皇怎么会轻信了这个人·”·玉麟闻言大惊:“是主持这件事越发蹊跷了·佛门中人,四大皆空,名利已不是他们所追求的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主持应是自明来圣僧之后第七代传人,法号正是了然,是一位已有相当修养的高僧,如何会跟富纲同流合污,实在大大不通·”·庄静担忧道:“那了然既然跟富纲是一丘之貉,自然不会将信送给我父皇了。”
玉麟摇头,道:“信是一定会送到的,他们也不想让皇上起疑心·还有,他们这么着急转移木料,就是想让我们空手而归·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让皇上下不了台。”
玉麟拧了眉头许久,道:“可惜我现在一点都想不出来这水道究竟通向何处·”·突然有人叩墙,庄静喜道:“肯定是宝儿姑娘要传讯息给我们了。”
跑过去搬开挡在墙洞旁的青瓷大花瓶,宝儿果然在墙洞那边低声道:“你们说的我略微听到一些,我觉得水道出口极有可能在龙兴寺·”·玉麟一拍大腿,道:“是啊,龙兴寺占地千顷,勺湖也在寺旁,又在富纲别苑以东,极有可能是藏匿木料的地方。”
庄静一时来了精神,道:“我即刻去查验一番·”·玉麟想了想,点头道:“目前只有格格可以自由活动,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才是·”·宝儿在墙那边道:“此事万万不可,依我看来,嵩薄肯放你们出来,没准是在编织一张更大的网等着我们。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还是等皇上有了旨意,我们再行动不迟·”·庄静道:“我是格格,他们敢拿我怎样”·玉麟点头道:“宝儿说的很对,在这紧要关头,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既然我们已经锁定目标,相机而动不迟·”·庄静有点不高兴了,道:“宝儿姑娘怎么做都对……依我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池塘有机关会不会也是人设的局。”
玉麟无言地以手抚额,道:“现在危机关头,我们一定要团结要相互信任,否则都会让富纲父子有机可乘·”九斤二也跟着说:“少爷说的极是,现在我们就只好骑驴看唱本了。”
·庄静心中不服,赌气道:“好吧好吧,随便你们·”说完,就往外走·九斤二道:“格格哪里去”庄静道:“我是刘姑娘,不是格格。”
头也不回出了房门··九斤二吐吐舌头道:“少爷,又是一个蛮横少女,看你怎么应付·”·暂且按下玉璘这头不表,只说自玉璘走后,余忠正等人在牢中又关押了一段时日,虽然每日大鱼大肉,但被禁闭的滋味实在太过难受。
玉璘父亲江守言和余忠正父亲余老实都有些扛不住了·正在此时,嘉庆帝又传下旨意,说天下第一牙勾结白莲教的证据不足,予以释放,赐压惊银子一千两,并将玉璘跟余忠正的双胞胎儿子归还他们。
余忠正等人回到天下第一牙,将牙铺收拾整齐,重新给人鉴货·因铺内缺少帮忙鉴货的牙人,余忠正只得暂且收起了去访寻玉璘的念头,每天打理牙铺,间或逗弄一下双胞胎儿子江小鱼与余无忌。
这两个小家伙果然在宫廷中被奶妈喂得体格健壮,虎头虎脑,煞是可爱··这一日,阿井大惊小怪跑来找余忠正,说在怡春阁的楼上看到了玉璘·余忠正指着阿井的鼻子说:“好啊,你小子又去饮花酒,还来这儿骗我。”
阿井道:“没有没有,我是在大街上走着瞧见的·玉璘站在二楼搂着一个女人在窗前站着,接着就把窗户关上了·”·余忠正半信不疑,道:“你确定看到了玉璘,玉璘怎么会搂着一个女人那九斤二呢”·“就是没有看到九斤二我才急着来找你嘛。”
阿井急得直搓手··“那你不会到楼上去看看”··“我不敢啊……我和九斤二成亲以后,亲口答应她以后不进妓院,那怕就是多瞧几眼都不行。”
“啊,好听话的老公啊·”余忠正笑道,“你确定不是眼花”·阿井肯定地说:“我的眼神比谁的都好,肯定是玉璘。”
“那你喊她了没有”·“喊了·”·“喊了她没理你吗”·“她只是用眼瞥了我一下,然后就把窗户关了。”
“饮花酒玉璘是女人,怎么跟那些女子饮花酒”余忠正疑惑道··“是啊,还是男子打扮,不过没有像以前一样戴付眼镜。”
“男子打扮玉璘是在乔装给皇上办事”余忠正有些相信了,赶紧在铺子交代了几句,急忙跟阿井去看个究竟。
两人来到怡春阁门前,阿井却不敢进去·余忠正怎么拉他都不动,余忠正急了,说:“再不进去我一个人进去啦·”·阿井急忙点头,道:“好啊,你一个人去。
如果看到九斤二,就让她出来·”·余忠正道:“你自己没长脚没长嘴么跟我一起去,把她们叫出来·”·阿井急忙摆手,道:“我就是怕脚长不住……我答应过九斤二,以后如果进妓院,左脚先迈门槛砍左脚,右脚先迈门槛砍右脚。”
余忠正不耐烦地说:“好烦啦,那你不会跳进去不是什么脚都不用砍了”·阿井眼睛一亮,高兴地说:“还是阿正你聪明,我这就跳进去。”
余忠正带着一蹦一跳的阿井进了怡春阁,鸨儿殷勤地迎出来,余忠正道:“我找人·”·鸨儿笑道:“公子找哪位姑娘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从南方选来的,个个水灵地能掐出水来……”·余忠正没好气地说:“我不找姑娘,我找楼上一个喝花酒的。”
正在这时,只听有人在楼上喊:“嬷嬷,再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余忠正瞪大了眼,看着站在楼上的那个一身男子打扮的人,却不是玉璘还是谁·“玉璘,玉璘。”
余忠正三步并做两步,冲上二楼,激动万分:“玉璘,你怎么在这里”·谁料玉璘竟然是十分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位公子,你莫非认错人了”·余忠正道:“我怎么会认错人呢,你是江玉璘,是我余忠正的妻子。”
说着就去拉玉璘的手,“家里的两个双胞胎儿子也是像我这般想念你呢·”·“妻子双胞胎儿子”那玉璘初时甚是迷茫,但渐渐明白过来。
不错,这余忠正和阿井认做的玉璘正是吕鸿,自玉璘她们去了淮安,吕鸿气宝儿被玉璘带走,每日不思茶饭,忆起与宝儿的点点滴滴,心中难安·她一直弄不明白的是宝儿似乎是对一个叫“余玉璘”的男子非常挂念,而那男子似乎就是当今天子被赐予“天下第一牙”牌匾的人。
但为何见到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秦如海”,就义无反顾又跟他走了心中疑窦无法除却,索性又来到京城去寻访天下第一牙,谁料天下第一牙并不叫余玉璘,而是一个叫余忠正的混混似的小青年。
那天远远看了余忠正一眼,心中十分不喜欢,所以没有上前进一步询问·这个人油嘴滑舌,做起事来似乎没半点正经,宝儿喜欢的一定不是他了··今天再次见到余忠正,却听到他喊自己“玉璘”,还说自己是他的妻子,再看楼下那个细长眼的男子适才在街上也冲着自己喊“玉璘、少奶奶。”
心中疑窦渐渐除却,心中一片清明·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秦如海”是女子,是眼前这个叫余中正的人的妻子,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难怪宝儿才那么痛苦。
但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得一点点弄个明白··余忠正见吕鸿呆呆的,用手去摸她的额头,吕鸿将身子一躲,冷冷道:“你弄错了,在下姓吕·”·余忠正心想,对了,玉璘不是说要帮皇上办一件事么难怪她会假装不认识自己和阿井。
还有她这不是暗示自己了吧姓“吕”,那就是暗喻自己是“女”,嗯,那好吧,先不戳穿她,免得坏了她要办的事··余忠正缩回手道:“啊呀,确实是在下弄错了,对不起,吕公子。”
余忠正坏坏地将“吕”字咬得特别重,音调拉得特别长··阿井在楼下喊:“怎么会错呢玉璘,玉璘,九斤二呢九斤二,九——斤——二——”手呈喇叭状,捂在嘴上四下里喊。
吕鸿一听阿井喊九斤二,更是证实自己的推断,那“秦如海”身边的随从不正是叫“九斤二”么,看来这“秦如海”不只是女子,还是冒名顶替的。
·吕鸿心想,这可是一个报复那个叫“玉璘”的假男人和宝儿的绝佳机会,万万不可错失·想到这里,用手抚住额头,将身子往后一倒·余忠正连忙扶住吕鸿,问道:“你怎么了”·吕鸿低声道:“头痛,我前些日子撞了头,有好些事都记不起来,但头痛症一直再没有发作过,为什么一见你们,又头痛了呢”说完,假装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是该把余忠正人等拉出来溜溜了·· · ·第40章 冒名顶替江玉璘 稀里糊涂余忠正·余忠正和阿井手忙脚乱将吕鸿往家弄,一路上吕鸿虽然紧闭双眼,但她的脑袋瓜可没闲着,高速运转着想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对于江玉璘和余忠正一家的情况,她一无所知,目前只有装病了··好容易回到家,江守言和余老实闻讯也赶来了,分别抱着已经呀呀学语的江小鱼和余无忌·吕鸿心想那个快要哭出声来的老头就是江玉璘的父亲了吧,而那个很着急也很关心自己病况的,不用说肯定是余忠正的父亲了。
这父亲与公公,到底还是不同···吕鸿假装醒了过来,冲着江守言叫了一声“爹”,又对着余老实叫了声“公公”,余忠正舒了口气,道:“谢天谢地,终于醒过来了。”
吕鸿微微起身,假装挣扎着要赶来,江守言连忙道:“躺着吧,先别动,等阿井请来大夫,瞧明白了再说·”余老实则说:“是啊,是啊·媳妇你不要着急,好好歇息一下。”
接着给怀里的余无忌说:“乖孙子,看,你娘终于回来了·”吕鸿看着余无忌和江小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想,真倒霉,还没成亲倒要学着给人做娘做老婆做儿媳妇。
大夫很快来了,替吕鸿诊完脉道:“尊夫人没什么大碍,可能是饮酒过多,形成‘先虚大而后实大’的脉象·”余忠正急道:“你能讲明白些么”大夫道:“就是先络脉扩张,经脉虚后血压降了就会有些眩晕,而后,络脉舒张消退,而血流向经脉而脉大实,血压升高就会有些头疼。”
余忠正没好气地说:“说了半天,就是喝酒喝得头疼喝得头晕嘛·”·大夫走后,阿井忙不迭来寻问九斤二的下落·吕鸿道:“我撞破了头,也不知九斤二去了哪里。
只是依稀记得自己住在京城,所以才一路找寻到这里·”·余忠正道:“原来是这样,所幸你还没有忘记我们,只要回来就好了·”说完就硬把阿井赶走。
晚上,余忠正挤到吕鸿身边想与她亲热,吕鸿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含混地用手按住头不停叫晕·余忠正道:“久别胜新婚,我们这么长时间不在一起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吕鸿道:“我自然挂念你跟爹他们,还有两个儿子。
但自上次撞了头,我真的时不时就会头疼·”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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