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姐姐!求收留!(GL)+番外 by 漪飓(7)

分类: 热文
系统姐姐!求收留!(GL)+番外 by 漪飓(7)
·与上次相隔甚久,在这些天的梦境中,我再次见到了她·那个在我学生时期频繁借由夜晚帮助我的人,那个涂满了我数个笔记本的灵魂·她就像是第二个我,知晓任何事情,也明白所有道理。
我告诉她,我并不生气,也不难过,因为所经历的事情只不过是人之常情,她却说,你在撒谎··“这么多年建立起来安抚自己的谎言终于被打破了吗”她笑着,看我长久都不愿开口说话,又自言自语似得说道:·“不过说起来,这样的结局我也早就猜到了,像你这样的人,不具有人类喜欢的美丽外表,也不具有大把的钞票,怎么可能获得所谓的‘爱情’呢你曾经说过,自己终有一天会遇见一个因为你的内在和本质而爱上你的人,她不在乎任何现代人所在乎的东西,她只在乎你。
对啊,你不是还曾经说过,前女友就是这样的人吗那么现在呢你,开心吗”·是啊……时至今日重新审视这样的话,我忍不住轻笑出声,觉得昔日愚蠢的自己无比可笑。
怎么可能会实现呢·怎么可能有人会完全不在意外在因素,只因为所谓的本质而喜欢我呢·大抵,只是我的痴人说梦罢了··作者有话要说:努力试了几天,果然还是无法适应早起,开学之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好在这些日子学校那边不算太累,这周开始因该可以保证与假期速度相同的更新频率了,只是有些担忧三月份中旬起的实习会不会拖后腿,给本就不迅速的更新增加负担Д`我也只能祈祷实习不要太智障了,真真是心里苦嘤嘤嘤,赶紧去睡个觉觉冷静一下(抱住萌读者们拖回被窝|ω`)·· ·第九十章·自数年前与‘女友’撇清干系后至今日, 我都没有再生出结识他人的想法。
莫说所谓的新恋人了,就连生活中必须的人际关系我都不愿再去处理·曾经有几个关系交好的朋友自此也断了联络,平日里只能依仗着自己仅有的能力在网络上做一些零碎工作,聊以生存。
“你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而抛弃自己所有的生活吧究竟孰轻孰重, 麻烦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有熟识的旧友在与我疏远前曾这样说过。
事态亦如她所言,整个生活并不是建立在一个人之上,也并不存在所谓的‘失去了一个人就无法活下去’这样可笑的谬论·这个世界有一套自己运行的规则, 期间,每个人都需要或多或少的做出改变, 更易于运作于这种规则之内。
这都无可奈何的事情, 而这一切我都是明白的··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每晚都在内心中对于自己一味逃避的行为嗤之以鼻,总是想着等到天亮时就勇敢的摆脱这一切,迈出步伐去面对被自己丢弃许久的正常生活,可事实却一次次与我期许的方向背道而驰。
当今社会, 没有人会因为你在生活中遭人白眼饱受委屈而怜悯你, 当你跌倒不愿起身继续前进时, 断不会有人扶你起来,如果执意长久如此,便会被后方逐渐逼近的人群替代、践踏。
纵使再不愿面对,也不能因一时任性而将自己以后的生活如数压在无法保证稳定性的网络零工上去,于是我强迫自己忽视心中的阴霾,走出狭小的房屋,重新投入社会··正如之前所想的,车水马龙的城市总是会令人情味变得淡薄起来,即使是多年的同窗好友在公司相遇,也只是沉默着点下头示意。
或许对正常人而言,这种生活过于沉闷、死板,但是对我而言,这则是最好不过的情况··在新公司度过的日子远比我想象中来的要好,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令大家在工作时只能顾及自己眼前的事情,使员工们丧失了一旦闲下来就在私下对他人指手画脚肆意诋毁的机会。
对工作岗位而言,由于升职的艰难,所以每个部门的职员都首先建立在相互竞争的角色关系上,既然本就对立,哪里还会七嘴八舌的议论旁人呢所以在这里,我受到的压力与排斥要小的很多。
虽然现下的职位远不能与曾经相比,但足以令人满意··在一次员工资料统计中,部门组长得知我们出自同一个城市,甚至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她身为高我几届的学姐,毕业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从临时工慢慢做到现在的位置,这么长时间中我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校友,不免有些激动,便约我下班之后一起去吃烧烤。
身为组长提出的邀请我自是不能失礼的驳人面子,无奈应允··烧烤店内,数台大功率抽油烟机轰鸣着,几片颜色好看的五花肉经过铁板的炙烤而微蜷了边,其中渗出的油脂促使肉的本身被衬托的更为诱人,店里有许多人,燥热的气氛令大家精神兴奋,同时也口干舌燥,一次又一次的续满啤酒杯。
我呆呆的看着烘烤下滋滋作响的铁板有些出神··对目前的我而言,这种情况有些微妙·除了曾经的女友之外,我再也没有与人单独外出的经历,更不要说像熟识了很久的好友这样自如攀谈。
现下我的心情自是有些微妙,或许是对于陌生感的怯懦,又或许是对新鲜感的好奇··组长非常健谈,或者说她只是单纯需要有人来倾听她的想法和观念,而我正是不二人选。
她从公司不人性的调休方式说道我们母校令学生大为头疼的论文杀手老教授,再扯到周遭食堂都有什么好吃不贵的饭菜,话题切换毫无违和·期间我只是闷头喝酒,回答的话则是少之又少,可她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甚至连话题都不会无法继续。
·夜色渐深,当我们走出烧烤店时,组长早已经醉的东倒西歪,经冷风一吹,更是连路都走不直了·虽然刚才我眼前堆积的啤酒瓶绝对是她的两倍,但因为我本就善于饮酒,没有太大醉意,所以这么一折腾,反倒更清醒了,在好心的出租车司机的帮助下,好歹才将她安全送回家去。
在那之后,她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时常约我一起吃饭,也时常在我眼前醉的不省人事·在她话唠似得叙事方式陪伴之下,我渐渐走出了心中关于前女友的阴影,嗤笑自己年轻无知,为了这种事情就产生厌世的感受,不知不觉中自卑的情绪也得以缓解。
而这个公司,也已然工作两年,谨守枯燥无味的岗位,我想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组长,因为她对我能力的赞赏与褒奖,因为她对我生命价值的肯定··我觉得,虽是一厢情愿,但她大概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友人。
不久,公司经过几次巨大的变动,管理层科室多出一个空余职位,经理方面准备从我们部门挑选一名工作效益优秀的员工升职顶替上去·虽然这样的人事更替对于管理层来说只是换来一个毫无关联的同事,但是对于我们部门而言,能够得到这样一个机会就可谓是步入‘飞黄腾达’阶段了。
从工资薪酬方面而言,这样一个业务范围扩至海外的大型公司对管理层待遇自是不会含糊,往少说也会是现在的几倍之高,更不要说那些时不时发放的奖金和补助了·所以我们部门自认为工作能力强的人都一股脑的写好自荐信,削尖脑袋的想往里钻。
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组长··组长是这部门最有资历的前辈,积极,自尊心也很强·听说她也有意竞争后,部门很多人都放弃了向经理投送自荐信的念头,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个升职加薪的名额无疑要被组长纳入囊中。
而组长她自己也同样这么觉得··与同事们不一样,我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倒不如说,因为曾经前女友与我交往的目的就是冲着职位去的,所以我不愿再去处在管理者的位置了。
与其做一个连他人亲近都要怀疑是否带着目的而来的人,我更乐于平静的度过后半生·那些个自荐信我自是从没有写一个字,本以为这件事情会与我完全无关,可没想到经理完全没有去看那摞自荐信,转而利用自己的方式去选择谁更适合那空缺的职位,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的,我也被她纳入了考虑范围之内。
每周惯例短会上,经理对众人直白的讲,她根据现下情况挑选出了两个最适合管理层空缺的人才·而那所谓的人才,一个是组长,另一个,则是我·得知这个消息后,组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震惊的看着我,而我也并不比她冷静到哪里去,皱眉说自己并没有想要去管理层工作的意愿,更没有这种资历。
“不要把自己看扁,像你这种工作经验丰富又有能力的年轻人正是我们现在稀缺的人才·说实话我还是很看好你的·”经理笑着回答我,还调侃似得跟组长开玩笑说,指不定这次我会一举越到管理层,成为她的上司。
组长的表情明显沉了下去,却也不便发作··散会后,我察觉到组长的情绪不对,却也无法出言安慰,毕竟和她成为竞争关系虽不是我成心造成的,但说出这种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大有虚情假意嘲弄之嫌。
所以我也只是来回整理着手中为数不多的文件,等待组长的下一步动作·好在她并没有责难我的意思,只是笑称没想到会有和我对立的一天,有些苦恼罢了··“毕竟你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嘛。”
她苦笑着,看我沉默随即便说想约我明天一起去爬山,权当放松心情,也好忘记今天的不快·因为急于想要尽快修补这场意外所造成的关系破裂,我自然没有拒绝。
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大约是想要尝试在一个从未去过的山顶看日出,所以组长选了一个很早的时间,替我买了杯咖啡就匆匆动身,我们开车前往一座从未去过的山峰,抵达山脚下时连天都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四周完全没有旁人,如果不是记住了自己来时的路线,我几乎怀疑自己会被困死在山中永远也无法离开。
为了赶上太阳升起的那一瞬,我们迅速向山顶前进·如果稍加留意,我就能发现今天的组长非比寻常的安静,气氛沉闷·可一路上,我都在思索如何推脱掉那份工作,并没有在意那么多。
直至在山顶站定,组长才再次开口,她轻声说:·“刚刚从学校毕业我就到这家公司工作了,至今为止我呆在那里已有六年·”·“……恩”·我一时没有搞清楚组长的意思,只是好奇的看着她。
她说这次是出门散心,或许是想要把烦心事留在山顶吧,就像是什么站在高处大喊能缓解负面情绪那样·可她却并没有要大喊的意思,反而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愈发靠近我的位置,双眼紧盯着我,让我更加不明就里。
“六年……我花了整整六年,才混到现在的位置……可是你……只不过是个无知的蠢货……居然能够轻易的与我竞争,妄图跃居管理层……”·“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组长突然转变的态度令我有些不知所措,她这种将愤怒与鄙夷挂在脸上的情绪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想要辩解,可她根本听不进去我的意见,情绪愈发激动,声嘶力竭的斥责我抢走她的机会,直到此刻我才发觉自己眼前人如此的陌生,而言语如此的苍白··“现如今你坐着的位置,两年前还属于一个叫做何玉的年轻人。
我们同时进入公司,也是同时竞争组长这个职位的对手·何玉很聪明,脑筋转得也快,她总是在恰当的时候展现出自己卖力工作的一面给上司们看,适时地溜须拍马,所以大家都更喜欢她,如果不发生意外,组长这个位置无疑会被她拿到手……如果,她在攀岩的时候能再小心一点,不要意外坠落身亡的话……”·说着,组长若有所思的向前望着,而我同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山顶与悬崖深处的巨大落差令我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甚至望不到底。
同时也大概猜测到她话中的另一层意义·我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山顶,却怎么也无法做到,双腿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浇筑上水泥,大脑也停止转动·我想,大概刚才她给我的咖啡并不是那么单纯吧。
组长不理会我惊恐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呢喃着,像是中了邪··“在你进入公司后,我只是看你总是阴沉沉的样子,推测你大概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所以才和你套近乎,想要搞好关系,从而阻碍掉以后有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
毕竟我升职的话组长这个位置必定要留给别人,与其交由陌生人处理,倒不如培养一个会替我办事的傀儡,好彻底的控制住公司里的几个重要部门……可我却断没想到,这最大的绊脚石,居然就是我自满的你……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组长笑着,缓步上前。
她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就像是朋友间的嬉闹一般,轻轻往前一推,挂在我身上被人为损毁的攀岩设备便迅速迸开,再也支撑不住下倾的趋势,和我一同滑下山顶·我无力挣扎,只能眼巴巴的注视自己死亡的瞬间来临,恍惚中,我再次见到了她。
那个在我学生时期常常陪我彻夜聊天的‘自己’··“看来大家都讨厌你·”她说··“如果不是为了利用,怕是永远也不愿接近吧你这样一个觉得终有一天会有人愿意真正的喜欢你的人,你这样一个仿若活在梦境里的幻想家。
屡次遭到背叛总能让你清醒过来了吧永远,不会有人真正喜欢现在的你·永远,都不会有·”·她的话非常刺耳,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正是事实。
我无奈的咧嘴,想要摆出自己并不在乎的神情·或许在我们交流的过程中像是度过了很久,但是从山顶摔进悬崖裂缝却只需要几秒钟·超高强度的压力似乎撕裂了我的耳膜,也彻底击溃视力,将一切都粉碎。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你,我会阻止你一直愚蠢下去的·”·在身体触及尖锐石堆的一瞬间,‘她’这么说道,·而我同时也做出了回应··“如果还有机会见到我,我会让你改变我。
不论是外表,亦或是心境,一切都请按你所想去进行,请你彻底的变成我、代替我·因为我们拥有同一个身体,我们拥有同一个灵魂,我们也拥有同一个名字·”·简听偣。·“如果生命真的可以轮回或是停驻,我会制造出最完美的你。”
……·生活总是这样,我们获得着的同时,也失去着,喜悦揉碎在改变之中·就一如现在的我如此自由,却变成了生前‘自己’曾经最厌恶的角色。
冥界大楼里,孙挽清正在就窗帘颜色问题与苏冉做着无谓争辩,经过一整晚的宿醉,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简听偣就这样靠在沙发中,闭着眼睛,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我改变了你的一切,看来结果还是不错的,只是这份成绩,怕是你永远也见不到了。
对吗”·这具躯壳真正的主人··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睡着了……(ノ`Д)ノ论蠢货我只服我自己·· ·第九十一章·经过瓶心狭小的阻隔, 细碎沙粒纷纷由上而下的倾泻在容器的底端。
或许是因为屋中有足够用于显示时间的表盘, 所以放置在窗沿边的沙漏并没有起到它本身的计时作用,反而像是为了展现时光流逝,告诫人们珍惜当下时间重要性才存在于此的艺术品。
与往日不太一样, 这座看起来像是荒废了许久的破败古堡此时更有种死亡般的沉寂·许是因为曾经暂住在这里的人再也不会回来,而这栋建筑本身也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这个原因吧。
近些天, 冥界的天气总是很差的样子,明明已经到了三月, 却总令人有一种即将步入寒冬的错觉·经过大风一吹, 那半扇长久挂在生锈的窗合页上吱吱呀呀、本就松垮到不得了的窗子便彻底落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预期中玻璃如数迸裂的清脆响声并没有出现, 那窗子就像是跌进了软绵绵的床垫里,没有发出一丝轻响,地上的残渣也都迅速化成粉末,被刮来的风尘径直卷走, 散入四周,如同从未出现过。
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不仅是窗子与众不同, 这座房子的一切仿佛都在悄无声息的疯狂变化着, 就比如墙角盘踞而上的爬墙虎与青苔正在缓缓褪色, 就比如坚如磐石的墙壁正在不断塌陷。
显然,这栋房子正依照一种奇妙的方式‘渐渐消失’,可屋主人却毫不关心·她弯着腰,默不作声的处理着手头无关紧要的东西,像是在做好临行前的准备,又像是在等待谁人通知自己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十几分钟前,巫葳然那边传来了任务成功的提醒,同时也传来了她的告别短信·和自己知道的一样,巫葳然之所以留在冥界拼命的工作,就是因为冥王简听偣曾给她许下过一个承诺,那就是破例帮助她返回人类生活的世界,让她去陪伴自己的爱人,在一次火灾中受重伤陷入昏迷的艺术家——昼夜。
而这次任务结束后她连亲自和自己见面道别都顾不上,只是发了条讯息告知,也显著的预示着她已经完成了这项约定··利用灵体盛满那个无底洞似得小瓶子··与此同时,也结束了自己借由颈间挂饰才能看见物品的无头鬼日子。
正在百首低头对着废纸出神时,自仅剩下一半的窗户中悠然飘进来一个身形瘦小的鬼差,她先是左右张望一下正在被大风‘吹走吃掉’的阴森房屋,才确定了自己要找的人在何处。
只见鬼差迅速来到百首身边,冲她颈上的挂饰摆摆手,向对方示意自己的存在··她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刚到冥界大楼去找冥王大人的那个任务执行者已经被送回人类世界去了,冥王大人她要我来通知你,说你也可以随时动身。
如果准备好了就告诉我,由我来带你去回人间的路·”·“我已经准备好了,麻烦你现在就替我带路吧·”听鬼差这么说,百首急忙如此回答道,她一把丢了手里的东西。
对于即将回到自己原本的身躯,可以再次见到自己的爱人这种事情,迫不及待·这几个月近在咫尺却不能与对方相认的日子令她感到无比煎熬,同时更加清楚得到这结果有多么珍贵。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恩赦,怕是自己真的要与爱人永不能相见了··随着踏出冥界之门的那一个瞬间,首无原本有实质的身形便愈发的飘渺,同时,脖颈上那颗头颅也重新回归原位,再次利用双眼去打量世界的熟悉感觉回来了,相对的,呆在冥界的那些日子里一直充当着自己双眼的项链则突然失去了作用,变成了一块装饰品,落在手里沉甸甸的,凉的像是冰块。
看着前方公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从自己和鬼差的身躯中迅速穿过,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自己,首无的心里突然有些没由来的紧张·在冥界的经历太过于虚幻,甚至像是一场梦。
她有些担忧当自己走到目的地的那一瞬间即是梦的结束,梦醒后大家都沉重的告诉自己,自己的爱人已经不在了……亦或是,冥王给出的承诺只是个闲来消遣的玩笑,并没有履行的意思。
到那个时候,自己要怎么办·她就这样一路忐忑不安,直至跟着鬼差走到医院的病房门口··抬头,百首正看到那个自己每日朝思暮想之人已先一步到来,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和自己的主治医生询问着什么,她这才放了心。
看来自己所经历过的都不是梦,而冥王也并没有拿自己开玩笑,一切都是幸运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百首凝视着前方的人发愣,现下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够形容她的心情,此刻言语的力量微乎其微。
想着,她便迫不及待的跨过墙壁,急切的附回那个躺在病床上、各种仪器之中的,自己的躯体里·或许现在比起‘百首’,还是用原本属于她的名字来称呼更为合适。
昼夜,欢迎你回来··不过几分钟,例行巡视的护士便发出一声惊呼,四号床那位昏迷将近一年的病人突然毫无预兆的苏醒了,桌上乱七八糟的机械响成一团·仔细瞧瞧,虽然她看起来异常的虚弱,连呼吸都快支撑不起来,但是眼神却执着的凝视着一个位置,就好像确定透过墙壁外正站着什么对她而言极为重要的角色。
发现病人苏醒,护士们迅速出门呼唤医生、拿检查器械,她们的动作惊动了门外正跟医生了解情况的女人,她猛地推开站在门口的护士,冲进病房,和自己那在病床上昏迷已久的爱人交叠了视线,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却连一句话都没办法完整的说出口。
只是顷刻,就足以泪流满面··医生们担心巫葳然看到家属苏醒心情过于激动会影响治疗,于是拽着她站在离病床一定距离的位置,以免她猛地冲过去·好在巫葳然只是出神的凝视着自己的爱人,并未妨碍身旁忙于检测病人体征的医生。
她与昼夜交汇的眼神温柔极了,似乎饱含着许多绵延的情话,又似乎是在无声的交流·她就站在原地,刻意的用中文轻声说道:·“我多想告诉你,即使是身处鬼门关,我也从未停止过思念你。”
四周忙碌的医生并未在意这个亚洲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能听明白·巫葳然知道这里没有一个人能猜透这句汉语的含义,包括昼夜在内·所以才敢毫不避讳的将这种只会被当成精神病的话与经历大胆说出来。
话音刚落,她忽然发觉昼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是碍于氧气罩阻隔了这仅有的力气所发出的呢喃,所以让人听得并不真切,很不可思议,却也不容置疑··她听到,昼夜用非常生疏的中文说:·“我也是。”
昼夜捆扎满了医用器材的手臂费力的从薄被中伸出一点,将什么东西放在掌心伸了出来,乍一看像是什么挂饰·巫葳然和病床有一段距离,她皱眉仔细看着,发觉它愈发有些眼熟。
不算太长的链子和一颗形状特殊的晶体,仔细想想还有些像是……·在冥界工作时,自己的系统无头鬼百首脖子上带的那个用来代替眼睛的挂饰·在这一瞬间,巫葳然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百首会是个无头鬼了。
……·“哎,这样一来冥界不是又少了一个系统和一个任务执行者了吗那以后是不是有更多的工作要交由我这个临时工负责啊……”·看着显示屏里巫葳然目瞪口呆的表情,孙挽清无奈的叹息着。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简听偣这个人平时挺恶趣味的,但是她从没有想到人居然能恶趣味到这种地步。一边让昼夜化为无头鬼的样子瞒着巫葳然共同工作,一边又随意违反自己笔下生死簿的内容,简直像是古时候把奴役当成娱乐工具,给他们封官赐爵再让他们穿着锦帽貂裘互相厮杀来取悦自己的暴君。·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虽然这样的评价有些过于恶毒了,但是显然坐在一旁翘着腿打游戏的简听偣甚至把它当成是一种褒奖来看了,脸上尽是满意。她丢下游戏机,跨到孙挽清身边,一脸深情的搂了过去。·“小宝贝儿啊,发生火灾的时候那个巫葳然为了救老婆早就被烧死了,还有那个画家小妹妹,她整个脊髓都被圆木砸坏了,再加上火灾时吸入的大量浓烟损伤肺部,救护车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不行了。
要不是我改了生死簿,她们怎么可能重新在人类世界相见啊虽然那个画家可能无法康复了但是毕竟她们都还活着啊从这点来看我可是做了个大好事啊稍微定一些坏心眼的要求也不过分吧对吧”·听简听偣这样说,孙挽清和苏冉相视一眼,她们并没有把冥王大人没完没了的自夸听进耳朵里去,反倒都注意了另一个细节。·“你说,昼夜可能无法康复了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要一直躺在那里……”孙挽清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想到巫葳然在这里工作时拼命的样子,重新回到人类世界却发现自己的爱人仍被痛苦缠身……这未免也太过于残忍了。
“诶呀,倒也不是一直躺在那里·”她皱了皱眉头·“只是医生那边的诊断是,昼夜损伤的脊髓压迫了躯干神经,导致下肢瘫痪·别的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是以后出行可能要倚仗轮椅了……这种事情我也无可奈何,毕竟我能管制的也只有灵魂罢了,帮人治疗什么的,你们还是饶了我吧。”
简听偣耸耸肩,随即用安抚动物的手法摸了摸孙挽清的头。·“不过好在也是有一些几率能康复的,而且她们两个都把这种不幸视若无物,毕竟是鬼门关走过几遭的人了,现下只要能继续共同生活,别的事情自是都可以分清缓急的。”
“……”·不得不承认,虽然简听偣的说法依旧有些轻浮且欠揍,但也的确是当下的事实了。孙挽清转过视线,去看屏幕上的二人,只见医生遗憾的说完昼夜的下半生可能都要依赖轮椅并离开后,巫葳然就搬了椅子坐在昼夜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掌,不停地说着什么,时而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好像刚才听到的事情并不存在一般。·只要能够陪伴自己终生的挚爱走完余生,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第九十二章·契合着世间万物的进化法则, 人们大抵都进化成了追逐‘美丽’的生物··究竟什么才算能是‘美’想必每个人心中的答案都大不相同。
就比如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想法能令整个世界满意·在不同环境的人看来:丰盈的涵养、卓越的情商、曼妙的舞姿、端庄的品相·每一个, 都是不同的美;每一个,都令人深陷其中。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一切在当代人眼里却都不再重要了·唯一能令他们产生‘想要和这个人好好相处, 想要更进一步了解彼此建立感情’这种想法的人, 必定是拥有着与他们心目中审美相符合的容貌。
这一点没有什么好质疑的··现实生活中,大家都习惯了利用自己的第一印象去判断事情的好坏真假与人的‘美丽丑陋’, 当他人看到了你那只能称之为不出众甚至是平庸不入流的长相, 怕是已经丧失了三分之二的兴趣。
即使你或许拥有良好的家教并容易相处也并不会被人认可·除非你能够坐拥万贯家财, 否则大都难以扭转这样的境况·或许在网络上, 有人仍能因为他人的才华而倾倒, 但也都只能保存住这种包含着朦胧美感的距离之外, 一旦有一方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这关系便真的只能止于‘朋友’了。
·毕竟人类都是追逐美的生物, 当下社会一副好皮囊远比丰富的学识来的有意义·虽不愿承认, 但这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简听偣自是比谁都清楚, 她生前的心结亦与此有关。
在死后, 她最想要回避的事情犹如纪录片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的梦境中重现·与前任女友的离别,被自认为的挚友推下山崖的瞬间·被利用、被背叛、被当成毫无价值的垫脚石。
这一切她都经历过了,也经历够了·即使在抵达冥界后,简听偣便改变了这具躯体原有的容貌,改变了所有生活方式,却仍然无法摆脱这具身体的记忆。它们就像是胶着的顽固污渍,占据了所有梦境。·不论是前女友与老板纠缠在一起的躯体、还是组长加害自己时脸上坦然自若的得意,都是那样的深入脑髓·每每惊醒,简听偣都总是心悸不以,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仍旧是曾经的简听偣,冥界中自由的生活只是幻象’这样的错觉,所以才不得不频繁的利用已经不再擅长应对的酒精来麻痹自己,在半睡半醒中用来忽略曾经的记忆。
用来忽略以前那个,到死也无法摆脱‘一无是处’这个词语的自己··……·前些日子,简听偣一时兴起,给管理冥界大楼起居的鬼差们集体放了长假,说是为了犒劳她们辛勤工作,冥界提供了良心假期。等鬼差们暂时离开冥界大楼,一时间便没有人掌管这里的一日三餐了。听到这个消息,孙挽清兴奋不已,她自告奋勇的提出要揽下这个义务,随即立刻被苏冉搬出十几条弊端给予严词拒绝。于是几个人在沙发上赖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才不得不走出大楼到街上吃饭。·直到迈出门槛的瞬间,前一天晚上熬夜到很晚基本上整天都赖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简听偣都还在抱怨,抱怨为什么要阻止她继续躺在沙发上享受温馨时光,这个时候叫个外卖不好吗?把这种需要穿上衣服走出屋门的艰难动作推给别人做自己坐享其成不好吗??·闻言苏冉露出了满脸的鄙夷之情,在上一次她跟简听偣共同出门走在街上怕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这一次外出又加上了走一路能吵闹一路的孙挽清小朋友,气氛自是活跃了许多。只是现下她着实没有享受这久违的共同逛街所带来的和谐感。只见苏冉一把按住简听偣扣在头上用来遮挡今天没洗脸这个事实的鸭舌帽,使劲的往下压,几乎快要把帽子掀翻下去盖在简听偣的脸上。·“我们之所以出来就是为了强迫你改正最近愈发不规整的作息,好让你进化成每日多惦念些工作的正经冥王。
你把希望寄托在外卖上是个什么意思莫不成下一次收外卖的时候你还要拜托送外卖的鬼差帮你把文件也填了”·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啊”简听偣一脸怀疑,委屈的问。“难道不是为了躲避小清清毁天灭地的厨艺,我们才出门吃饭的吗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改造我的计划难道你们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算计我吗”而且她觉得苏冉提出的这个委托给外卖鬼差填文件的建议非常好,可以考虑实行。
“……当然,那是主要原因·”对于这一点,苏冉并未否认·她至今仍旧记得孙挽清第一次下厨的样子··那是一个清晨,或许是因为厨房中飘来的不详和气息,连空气看起来都格外的昏暗,大有月黑风高之气。
苏冉走出房门,只见客厅桌子上摆着几盘很常见的肉菜,都是刚出锅的样子,微微冒着热气,而孙挽清则颔首而立,羞涩的站在一边,表示这是她为了答谢苏冉与简听偣近些日子对她的关照而做出来手艺,希望她们尝尝。·看起来,那些菜肴看起来都有模有样的,最起码看起来和那些小餐馆的私房菜还是有一拼的·而且苏冉觉得,孙挽清在没死的时候好歹是个单身二十四年的大龄独处女青年,每天避不开做三餐养活自己,这手艺就算难吃,应该也不会到太离谱的境界……况且好歹是用了这么多食材,把它们都晾在桌子上也不是很合适。
于是,两人纷纷动了筷子··虽大脑中是这样想的,也做好了充裕的心理准备,可是一筷子吃进嘴里的瞬间,刺激感仍旧冲破了苏冉有生以来的所有认知·简直是难吃到直冲脑门,口感无法用人类的词汇去描述,咸的睁不开眼,又辣的合不上嘴。
连平时心大的简听偣都误以为孙挽清这是在蓄意报复,颤微微的说:“宝贝儿啊,你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们说……不要在食物里……下毒……”说完,就倒在桌子上佯装昏厥了过去。
在那之后,即使经过几次毒害事件磨练,孙挽清的手艺已经比从前稍好了一些,可是大家还都是刻意避开孙挽清掌勺的日子,只要她执意做饭,简听偣就必定出门约会或是装病卧床,只留下不忍看着孙挽清那委屈巴巴神色的苏冉坐在客厅,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的当小白鼠。只是这一次两次还行,要是长久如此,苏冉可不确定自己的灵魂还能不能保得住了。所以这次管理三餐的鬼差放了长度不亚于学生暑假的假期后,唯一会做饭却又懒得拿起菜刀的苏冉毅然决然的担起了督促简听偣按时吃饭避免孙挽清走进厨房的重任。·这是为了冥界未来的发展考虑,同时亦是为了自己脆弱的灵魂不会在冥界四分五裂而考虑··大概是因为双休日的原因,夜晚的商店街非常热闹,简听偣一连跑了好几家,才找到一个看上去不那么拥挤的食肆。到角落找了个四人桌坐下后,她就拽下来帽子盖住自己的大半个脸,一副虚脱状的瘫倒在椅子上。直到服务员整理好旁边离开客人留下的垃圾后,过来记录点菜,她才把视线从帽子下面挪开,也正是因为眼睛这一个瞬间的转动,她的余光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巧与自己的视线打了个撞面,但迅速低头拐进了通向洗手间的走廊,好像在躲避着什么。·虽然自分手之后与那人已经许久没有再见过面了,但是自诩记忆力糟糕到不如昆虫的简听偣还是仅凭借这个迅速闪过的模糊侧脸而认出了它属于白璟湲,她并不清楚对方是否也认出了自己,只是从直觉上感受到了她闪躲的神情。瞪着远处愣怔了几秒钟,简听偣随即将视线从远处拉回了面前的菜单,不再去思索白璟湲为何像躲避灾星般的躲避自己,早已失去胃口的她随意的点了些点心,便将菜单放在一边,不再说话。·现在回忆起来,两个人分手的场面着实不能算是看得过眼,自己当时的态度异常冷淡,对于白璟湲最后的问题都没有给出正面回答,别说是看到自己慌忙躲闪了,人家没有拎着凳子冲过来把自己打成一级伤残都不错了。·这种事到如今还会产生的多余情绪令简听偣十分烦恼,即使是搬出‘不想在最后一刻欺瞒白璟湲’这种道貌岸然的大帽子,也任谁都知道错误的一方属于自己。
所以现在这种愚蠢的问题自己早就失去了说出口的资格··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不曾拥有这个资格··· ·第九十三章·因为刚刚那瞬间与白璟湲的视线接触,简听偣觉得自己这一顿晚餐变得索然无味。她匆忙吃完面前的甜品后结账,提出自己想去外面走一走散散心,让仍没有离开意思的两人不用等自己了。从一开始,苏冉和孙挽清就都注意到了今晚简听偣的异常, 她不像是平时那样说个没完, 甚至没有主动提过什么话题,安静的有些过分。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简听偣注意安全, 就注视着她转身离开··简听偣沿着前街的拐角走进一条小路,漫无目的的前行着, 正如对苏冉所讲的那样,她现在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散心罢了。
不过几分钟,愈发漆黑狭窄的小路就走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则是自陡峭台阶延伸而下硌到脚底生疼的石子小路·继续往前走着,只是踏进过半, 眼前所出现的景象便令简听偣有些吃惊。·只见破败的房屋与潮湿的空气交织在一起, 弥漫了整个上空, 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屏住呼吸。
这里的环境丝毫不比曾经百首用尚未成熟的念力造出来的破房子强到哪里去, 远看上去荒凉而空旷·地上还有些非常像是人类骸骨的东西浅浅的埋在土层里, 隐隐发出大片惨白,仿佛昭示着这里曾居住过人类,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破落了下去,最终变成与冥界接壤的‘鬼城’,相比起前街一派热闹的气氛,或许这里看上去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地狱。
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好像有什么人正在交谈,简听偣觉得有些奇怪,这种连冥界的管理者都没有印象的地方,难道被什么人当成了夜晚回避他人、谈情说爱的圣地吗?她皱了皱眉头,只是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就觉得异常尴尬,慌忙想要离开。当简听偣才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走出太远,就忽的听见那逐渐清晰的交谈中出现了自己的名字。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了,向回望去。·那是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女人,她们挽着手臂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大声聊天嬉闹·唯独落在最后跟她们有一些距离的白衣女人没有加入这看起来颇有意思的小团体,只是默默地自己走着·简听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过去,她确定方才自己的名字正是从这些聊天的人口中传出来的。
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据说那个叫简听偣的冥王大人喜欢女人诶,要是有机会遇见她我一定要去撞撞运气勾搭一下!说不定她会跟我在一起呢。到时候别说是什么新衣服新鞋了,就算是房子车子不都一张嘴就信手拈来了吗!我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在这里受那个王八蛋老板的气吗?居然把这种又脏又破又没人来的地方安排成员工宿舍!真是没人性。”·走在最前的女人冲自己的朋友说着,怒气冲冲的同时却也带着一丝因为自己方才勾搭言论的害羞,那种仿佛把冥王纳入收心易如反掌的自满模样引得众人嗤笑不以。
她身旁的朋友更是满脸好笑的来回推搡着她··“你可别做白日梦了,我听小葵说,她的姐姐,就是那个生前是大明星的美人,曾经跟冥王大人在一起过·只是不要说什么和冥王大人长久的交往了,连和人好好相处三天都做不到而且啊冥王大人那个的时候还很粗鲁,所以她姐姐在那场充其量只能算是个419的相处中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而还把下面弄伤了……自己买药倒花了不少钱……”·正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简听偣闻言一阵的语塞,虽然说自己从没有跟什么生前是大明星的美人共同度过美景**,但这些人道听途说来的观点看似却也没有什么错误,倒不如说大部分都是事实,这个并没有什么好争辩的。
只是站在这里任由别人指手画脚的评价果然不是自己喜欢的交流方式,眼看她们与自己的距离愈来愈近,现在怕是做不到避开这些人转身离去,也更不能迎面走上去说一句什么‘嗨你好啊谢谢你们这么夸我我就是这么不要脸的人那么再见’。
所以简听偣只得一声不吭的站在繁茂树木庞大的阴影之中,静静的等待这些人离开。·显然,最先开始说话的女人被朋友的话吓了一跳,她们越走越近,简听偣甚至能看到这人脸上略带惊恐的表情。·“天呢原来冥王是这样的人吗那我还是不要去自找麻烦了……”·“没错,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毕竟看上去她还是满漂亮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过分……对了我还听说过一件事情,就是说冥王至今为止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一个交往的恋人,那是因为……”·“闭嘴。”
从刚才那些聊天内容中,简听偣得知了她们全部都是某个公司的员工,而老板或许出于什么原因将员工宿舍安排到了这种偏僻的地方。于是夜晚员工们回宿舍的路上就免不了找些话题来谈,好尽量回避这种一片死寂且昏黑的环境给大脑所带来的恐惧感。而其中最令她们感兴趣的莫过于各种八卦话题,这都是无可厚非的。或许因为其中包含了一定程度的事实,所以简听偣不想做任何深究,只是自这些人中突然发出的一声略带怒意的斥责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改变了气氛的声音有些熟悉,简听偣连忙看去,发现说话的正是一直走在最后的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她像是压抑了许久,拳头都紧紧攥着,用一种无比愤怒的神色凝视着刚才说话的几人,像是她们说了什么永远不可能被宽恕的东西一般。出乎简听偣意料的是,这人正是自己方才在餐厅里偶然看到了的白璟湲。她皱紧眉头,在不会走出树荫遮蔽的情况下又朝前蹭了几步。·“白璟湲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根本不了解她……明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旁人……却还要一直说个没完没了的……”只听见此刻白璟湲压低了声音,展现出了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情绪,气压低到吓人。不要说与她同行的人了,就连简听偣都有些吃惊。在自己和白璟湲交往的日子里,她表现出的一直都是很好脾气的模样,从不跟人吵架,就连遇到别人刻意挑衅都是态度谦和的寻求解决方法。现在的场面无疑有些出乎意料了。·看到没有人反驳自己的话,更没有人出言接下去,她就又自言自语似得说:“就连说这话的我也是……根本完全不了解她……如果我能知道的更多,或许就不会……”·说到这里,白璟湲的话头一顿,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不愿再说下去,只是沉默着低下头自顾自的加快了脚步,摆脱开这些人先行离去。·现下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刚才说的起劲的两个人更是完全不敢再说什么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是看着白璟湲已然离开后小声的嘟囔几声‘神经病’,便匆匆走去宿舍·即使再提起话题,也没有人会不知趣的引在简听偣身上了。·一直等到这些人如数离开看不到一点影子后,简听偣才从树荫中走出来。她凝视着前方这条唯一能够离开的路若有所思。有些怀疑自己曾经言之凿凿说出口的话,此时此刻是否从根源上发生了些许质的改变。她知晓刚才那个多事女人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会是什么,这样的言论并不陌生,因为即便是在冥界大楼之外,自己也曾对许多人说过,这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即使是在一起,你们喜欢的也不过只是这张现于人前的虚假面孔罢了。
因为比起姣好的容貌而言,我本人所具有的余下一切本质,不论好的、坏的,对于所有人而言都不再拥有意义了,不对吗它们毫不重要了·”·许是因为生前无比渴求却从未获得过别人真心相待的原因,简听偣对于所有和自己交往,只是喜欢外在‘面子货’的人,无法产生任何能够被称为‘喜欢’的情绪。
通常听到这些话的人都会尴尬的笑笑,只把这样的东西当成冥王自嘲的抱怨,从未深究过其中意义·讽刺的是,因为白璟湲从未询问过自己是否喜欢她,也出于害羞自卑等原因从未对自己明确的说过喜欢或是爱这种意义确凿的字眼,所以这种嘲讽生前经历的话,简听偣恰恰没有跟白璟湲说过,却早已将她算在了那些虚伪的面子货爱好者之中,真可谓是挽留下无数糟粕,却将最迫切想要知晓一切的人拒之门外。·从很久以前开始,简听偣就不再会为自己做过的决定而感到不妥和后悔,然而就在刚刚,在她亲耳听到白璟湲说,想要更多的了解自己的本质,就在这个瞬间,她却对于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产生了质疑。·“人心……我果然还是不明白。”
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第九十四章·最近些天,孙挽清到地下十几层去找过好几次文件,却都没有看到那只猫咪经营任务商店时忙于工作的身影,原本她单纯的以为这只叫做肆的猫妖只是偷懒,溜到别的清闲地方去睡觉了, 毕竟她可以算的上是完美学习了冥王偷奸耍滑的本领、苏冉回避麻烦的品行与猫妖本体自带的好吃懒做属性。
可是当孙挽清无意间对苏冉提起‘我刚才去负十八层拿文件, 发现肆又不在,有好几个新来的任务执行者排着队要在出发前到她那里买技能点,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得。
要是让简听偣知道她这样偷懒不会生气吗?’的时候, 苏冉却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皱眉回答:·“她能去哪里啊平时肆可以自由活动的区域也就经营商店左右五十米之内, 任务执行者们随叫她就要随到,况且就算是偷懒睡觉,我这里也从来没有见过她,更不要说地下的十几层了,那里到处都是拷打罪人的恶鬼, 去哪睡啊……”·“……”·说完这话后,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随即连忙起身去开墙壁上的显示屏幕和监控器, 寻找肆的下落。
按道理讲, 她一个活了几百年幻化成精怪,看守地下十八层任务商店的二尾猫妖,平日里不出去危害人间就很不错了,断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是近些天,由于冥界的鬼差都休假离开了的原因,简听偣又是一副神秘兮兮神龙不见其尾的样子,长时间管制空旷难免会滋生出什么不稳定因素。·再者说了,毕竟在肆还没有能力幻化出人形时一直都是苏冉在代为照料她,早就把她当成年龄相仿的妹妹来看待了·现下自己妹妹突然搞失踪,不着急也不可能吧况且,肆工作的地下十八层关押的都是活着的时候万恶不赦的罪人,他们一直想抓住些什么来要挟冥界,好放他们去顺利投胎,从这一点看来,肆的处境就变得无比岌岌可危。
“系统姐姐你看这个”·在电脑屏幕上经历了好一阵乱翻之后孙挽清慌忙拽拽身边的苏冉,示意对方看向自己寻找到的东西·大概是因为现在正在不同时间轴里努力工作的任务执行者都很无趣,所以在孙挽清留到冥界工作后,苏冉就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自己收到的来自那些执行者的信件了,一排排的未读红戳按照首字母顺序整齐排列在屏幕上。
只见孙挽清控制的滑动鼠标滚轮快速翻到了最末尾一排乱码的位置上,那里有一封格式非常奇怪的未读信件,看起来就像是发件人用下巴在键盘上戳出来的一样··用眼神交流获取了苏冉本人的同意之后,孙挽清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这封发送人署名为乱码的信件,她非常希望这讯息来自于肆,这样起码就能确认她没有遭受意外。
而之所以在肆下落不明后,自己第一时间就想到苏冉的收件箱,是因为她觉得在整个冥界中肆跟她自己曾经的饲主关系应该算得上是最融洽的,所以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也会在第一时间联系自己最信任的人。
孙挽清只是怀着侥幸心理,尝试着翻了一下苏冉的收件箱,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的找到了现在最需要的东西··点开后信件自动展开,只见这封未署名信内容非常言简意赅,只记载了两个看起来像是坐标位置的数字和几个字。
【被困山洞,救命】·“山洞”孙挽清一脸问号,这孩子没事跑到山洞去干什么采灵芝她向一旁看看,显然身边的苏冉和自己的表情极为相近,也是说不出来的莫名其妙。
“总之,还是先看看她那边是什么情况吧·”苏冉如是说,她准备利用冥界的电子产品查询出这个坐标位置所代表的城市,立刻将肆带回来·然而经过几个页面跳转,屏幕上显示出的地址好像并不能使她满意。
根据全息地图所显示,那组坐标相对应的地方是一片极其茂密的森林,其间坐落无数山峰,一眼看过去仿佛要将人都卷入树海之中·四周上空飘散着碍眼的雾气,竟然看不清除了树木山峦之外其他的任何东西了。
像是察觉到了身边人不寻常的沉默,孙挽清小心翼翼的问:“那个……系统姐姐这里是……”·苏冉少有的展现出严肃的神情,她回答道:·“严格来说,这里并不属于我们冥界管理。
肆会跑到那边去绝对是因为那边的家伙造成的……”·“……”·看孙挽清还是一头雾水,苏冉示意她先不要着急,随即接着说:·“那边已经远远超过人类的认知范畴了,里面住着的大都是些妖物。
要是说混迹在人类世界也就罢了,可是纯正的妖怪之间的恩怨,冥界真的是没有那么大的造化能一一摆平,所以在任务执行者们频繁的任务失败返回后,简听偣就出面交涉,减少了他们送过来的祈愿任务卡。毕竟人类的力量的确难以控制妖物,所以她们也大都能够理解,而现在肆被带到那种无法主动到达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有不满意的妖物搞出来的恶作剧吧。”·要是认真的问孙挽清,在自己整个人生中有什么事情是超乎想象范围的她一定会将与苏冉的相遇以及冥界生活列入首位,而将现在听到的事情写进第二位,且永远不去更改。
身为一个在活着的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孙挽清直到现在都没有改掉自己好奇心过剩的毛病·从很久以前她就坚信着这个大家赖以生存的蓝色星球上绝对不仅仅只有人类这种单调的高级动物,一定还存在着什么其他的非常神奇的生命体,只是碍于当时的并没有任何能力去证实这种想法,所以只能搁置下去。
直到第一次遇见苏冉,了解到世界上真的存在亡灵后才算是得到了证实··在任务过程中,她遇到过经营赌场的火龙小姐、遇到过生活在不同世界线的人类、还遇到过借由虚构作品幻化成人形的女配角。
现在,通过苏冉向自己解释肆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森林之中,孙挽清的视野便又扩展了似得,得知与人类共同生活的朋友中,还有着一种叫做妖物的角色··显然,大家都不属于人类的认知范畴中,但是却也都真实存在着,这一点不知情的人们自然是没有资格去否定。
“总之,你现在先去那个坐标,看看能不能找到肆,能顺利把她带回来自然是最好不过,但万一遇到自己应付不了的东西一定不要逞强,寻找安全的地方回避危险后马上联系我。
在通知完简听偣后,我第一时间过去就过去找你。”苏冉说,随即再三向孙挽清询问有没有异议,从对方那得到了完全相同的同一答案后她才迅速起身,直到走出屋门时还在叮嘱对方注意安全,毕竟那边不是冥界能掌握的地方。
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恩,但是自家系统姐姐就是如此之霸道如此之贴心如此之暖如此之讨人喜欢·虽然以上看法中包含了不少经过孙挽清自带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产生的美化效果,但她仍然不后悔自己曾经作为,心甘情愿的牺牲余下一切,只为深陷其中。
“好了,那么我就按照系统姐姐的命令,先过去打探一下地形吧·”·一阵轻微响声,孙挽清站在原地展开传送系统,对照着屏幕上显示的坐标设置好目的地就把自己送了过去。
这还是她自执行第一个任务开始至今,唯一一次被苏冉安排到没有安全保证的地方去,或许是因为得知苏冉此刻并没有站在屋中注视着自己离开,又或许是因为妖物的地盘不同于人类,所以这场传送显得无比漫长、无比寂寞。
控制着传送阵将自己放置在相对平缓的地面,随即安全落地·可才刚一开始打量,孙挽清就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眼前寸草不生遍地黄沙的环境,着实与冥界全息地图看过的样子扯不到一起去,难免让她怀疑自己是否在转移时少按了一位数字。
可利用虚拟浏览器再三比对,却又没有看到任何问题,这样巨大的差距令孙挽清陷入了沉思··难道说这里在几秒钟之内从高山大树转变成了荒郊野岭大沙漠这怎么看都不可能吧·“等等……这也说不准……”她突然又想起苏冉叮嘱自己注意安全时脸上的神情。
如果不是对方具有一定的能力与攻击性,苏冉怎么会再三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呢说不定以那些妖物的能力来看,瞬间将森林绿化如数摘除这种事情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呢。
孙挽清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漫无目的的向一个方向走着,反正都是死人了,完全不用担心什么没有食物没有水,横死沙尘暴之中·大不了联络系统姐姐美女救美嘛对不对。
毕竟孙挽清坚信爱情的力量足以斩断一切阻碍,虽然她还没有正式提出告白,恩··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棵快要枯死的巨树,孙挽清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经过刚才的几次遭遇和异于常人的能力,她已经可以完美分辨出什么是真实存在的,而什么是海市蜃楼了。
眼前的巨树枝干延伸着,像是从地表盘踞至地心深处,四周的枝桠曾经一定极具生机,现在却几乎要蜷缩进一起,而躯干的深处,则嵌入了非常不合适的装饰··那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 ·第九十五章·放眼望去,四周再也没有什么看起来比它更像是可疑建筑的东西了,孙挽清稍微犹豫了一下, 还是缓缓走上前去, 来回打量着眼前那面镜子··仅从外表上看,这面镜子无比平庸,连边角都被磕碰坏了, 破旧的不得了。
依照这个尺寸考虑,不免让人觉得它极像是什么放置于主卧的宽大圆形落地镜,可现在却并不具有任何与之身份相称的装饰·不要说什么金丝勾勒的镶边珍珠装点的外形了,就连一个像样的框子都没有,陈旧的活像是从几百年前遗留下来的老古董那般。
大约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人触碰的原因, 镜面上还沉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如果不是被树木藤条勒住的位置非常突出突出, 以至于阻隔了一部分灰尘,那附近仍旧可以模糊的映照出人形, 孙挽清都要怀疑这面镜子是不是根本没有镜面了。
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孙挽清也没有如愿的找到一张纸巾, 便只能捏住自己的袖口, 想用自己衣服上的布料抹过被灰尘裹得严严实实的镜面, 擦出一片稍微干净的位置。
但奇怪的是,伸出手触碰到那面镜子的一个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放进了水中似得,柔软,还有些凉丝丝的感觉··“怎么……”·还来不及惊呼,她就突然发觉镜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朝里拉扯自己的手臂,方才捏着袖口伸出的手腕早已经在顷刻之间深深地陷入镜中,对面力气具有强大压倒性,大有要将自己整个人拽走吞掉的趋势,孙挽清只觉的它猛地一扯,自己便站立不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伸出另一只手去撑住树干,好稳下自己倾倒的身躯。
没成想,看起来无比坚固的巨树在此时居然变成了与镜面相同的构造,在她的手掌接触到树木的瞬间,整个人便一头栽进镜中,消失不见··孙挽清从未想过,这面镜子竟然是作为通道而存在的。
在将自己强行拽进镜中世界后,那软乎乎的材质便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了,从背后敲打起来也只是发出‘梆梆’的动静,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她才不会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被这种东西给‘吞掉’。
·来回确认自己没有在被吞掉的过程中丢掉一只胳膊或是少了一只腿之后,孙挽清才稳住身形检查着腕上手表的联络功能是否仍能够使用,以及定位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处。
放眼望去,实现可触及范围内全都是乍眼的绿色,显然就目前而言,自己正是掉进了一片树海之中··形状怪异盘踞而生的树木与身形伟岸的山峦看起来都有些眼熟,仿佛像是刚刚才见过的样子,孙挽清稍微思考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片景色自己不是才在转移来这里之前看到过吗就在什么高端科技产品上……·“所以……系统姐姐那个全息地图显示的原来是这里吗……”她一阵的语塞,这年头全息地图都能直接穿透屏障了,真是了不得。
好在刚刚经历了镜子生拉硬拽的‘邀请’后,自己腕上的手表并没有损坏使用功能,在感叹叠加上冥界buff之后连手表都变得如此坚固抗打击之余,孙挽清还不忘拍摄几张这里的地形,好用邮件发送回去给苏冉予以参考。
正在她咔嚓咔嚓认真拍摄时,忽的自身后传来一声略带冷意的责问··“你在做什么”·方才,自己到处乱跑左顾右盼打量地形时,孙挽清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什么人靠近,现在突然于身后出现了人的声音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孙挽清忙不迭的想回过头去,打算看是不是有什么人躲在树上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因为方才捏着手表到处乱拍的动作太过于可疑,在还不等转过脸去就被身后人径直扫倒在地,整个人摔了个人仰马翻。
一阵的天旋地转,孙挽清只觉得自己脑壳都要被摔开了,她龇牙咧嘴的仰起头去看是什么人在背后下黑手,只见倒置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这女人一头深褐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脑袋上有两抹雪白的毛茸茸格外突出,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动物的耳朵。
不知什么原因,她的表情冷淡极了,只是看着她仿佛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这深山老林中如此之寒冷·从下到上仔细打量,孙挽清觉得对方那一身黑白熔接的像极了长款大衣的外套丝毫不如那些个喜爱雍容华的贵富太太们般的惹人讨厌,反倒带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非常顺眼。
最令人感觉到惊讶的,还要数她身后那条仍在微微摆动的,雪白色的长尾巴··来人发觉孙挽清的眼神一直随着自己身后摆动的尾巴来回晃动着,不由得有些不悦··“你究竟在做什么”她居高临下的发问道,眉间皱起。
按道理说,对于这个目前为止身份完全不明了的女人,孙挽清完全没必要如此客气,毕竟连对方是敌是友还完全不清楚呢,但是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看着这个女人的样子,自己就直发憷,好像无形之中遭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力,迫使自己不得不慌忙移开视线,在这个女人面前毕恭毕敬。
或许这就被称之为气场··短时间的沉默令这人颇有些不悦,孙挽清同样看出了这点,只得思索再三后颤巍巍的小声回答了一个烂到连自己都不相信是实话的答案:·“那个……我来……找猫……”·“……”·……·“原来是这样,你们冥界的人还真的是挺有闲情逸致。”
只为了一只二尾猫妖发来的,看着就像是圈套的信息就傻乎乎的亲自动身前往,怪不得会被爱丽丝的魔镜带到这里·白昕慕好笑的看着坐在几米远仍旧满脸惊恐的孙挽清,自己虽然身为虎妖,但是也没有凶到只是看一眼就能把人生吞活剥掉吧即使刚才自己与她的确是发生了些误会,也确实一尾巴将她扫倒在地,但那也只是因为自己误以为有临近的妖族溜进后山,顺手铲除罢了。
况且冥界这种东西,自己从很早就听闻冥王简听偣为人十分难缠,如果损了她手下的人,只怕到时候自己也不会好过。所以白昕慕才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那个……老虎姐姐你刚刚说……那整个依山傍水的大森林都是你家后院……”孙挽清小心翼翼的问。
自从刚刚得知了白昕慕的真实身份后她就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唯恐哪句话不对就被人丢出去喂老虎了··闻言白昕慕点头,算是回答,随即伸手唤过一直站在屋内的虎妖侍从,令她们把桌上才刚准备好的茶水撤掉,换成更为上等的茶叶,接着想起来什么似得又说:“不要叫什么老虎姐姐,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她话音刚落,孙挽清还来不及立刻甜蜜蜜的叫上一句‘白昕慕’套近乎好打听那只猫咪的下落时,方才一直稳稳当当立在原地放置着茶杯水果的大茶几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吼叫,随即迅速变成了一个身形瘦小而古怪的褐色妖怪,连蹦带跳的冲到了沙发靠背上,撞翻了侍从端来的红茶,冲孙挽清示威似得呜哇怪叫,吓得后者差点同时跟着她一起尖叫出声。
到达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天,不仅系统姐姐对于自己发出的消息不管不问,还一直见到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瞬间吃人名为爱丽丝魔镜的古老镜子啊、什么仅靠一面屏障相隔里外却大不相同的二重环境啊、什么掌管着这世界所有虎妖的白昕慕啊……现在又突然蹦出来一个能变身成瘦小妖怪的桌子精……孙挽清感觉自己从活到死这么些年的三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虽然小时候听说过‘万物都有变成精怪的可能’这种说法,但是却没想到在妖物横行的世界里居然如此轻易的奉行了这个观点,真真是让人一时间难以完全接受。
对于自家茶几突然怪叫着跳上沙发,白昕慕好像并不吃惊,她只是低声呵斥道:“白辛子,给我下来·”面上冷漠的表情丝毫不减,就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出了那跃上沙发精怪的真实面目。
“……呜嗷……”·那抓着沙发靠背的怪物看起来神情好像有些沮丧,喉咙里咕咕噜噜的哼着,委屈得不得了,在白昕慕面无表情的凝视之中才无比不情愿的从沙发上跳回放着茶几的位置,随即现出原形。
与白昕慕相同,这位被称为白辛子的女人同样也是个虎妖,毛茸茸的耳朵,纯黑色的长尾·仔细打量一下,她的眉眼之间居然与前者非常之相似,简直可以被称为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发觉了孙挽清直白的眼神,白辛子有些不满,她装作生气的捶打着白昕慕的肩膀,质问对方究竟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变成了茶几呢··“因为,我们家没有长着纯黑色老虎尾巴的茶几。”
·“……”·白昕慕的表情十分复杂,活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不免令白辛子一阵语塞,涨红了脸,气鼓鼓的扬言要离家出走去邻居狮子小姐那边住。
眼看着这个跨在沙发上的人一副‘我在生气快来哄我’的神情,白昕慕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又说:·“和谁住这个先不说,姐姐,你最近有看到过一只二尾猫妖吗”·此言一出,还不等白辛子回答,孙挽清倒是先目瞪口呆了。
原来世界上还真的存在这种宛如反义词的姐妹啊……·· ·第九十六章·与冥界之类的地方相比, 这充斥着妖物的镜中世界明显要混乱的多·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是孙挽清单单从安全角度而言的, 从管制方面去看便更是如此。
或许因为妖怪本身就是一种与天同存的生命体, 长久的生命力促使了她们遵循着一直以来的传统生存方式, 互不干扰, 同时也互不压制··这里有许多奇怪的妖物,像是古时器皿中盛了几十年灯油的灯盏、像是欧洲餐桌上被人失手磕碎了半个边角的瓷盘,更有类似于白昕慕白辛子那样由动物幻化成人形的角色。
大家都是各式各样的妖怪,是否拥有强大的力量也都是旁人所不完全清楚的·除了相似种族的妖怪之间有可能会选出一名较有能力成为管理者的角色管理本族事物之外, 自是没有哪个妖怪胆大包天的想要出头,妄想成为管制所有妖物的主人。
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由于不同妖物互不干涉的原因,对于孙挽清提出的问题白昕慕也不能明确的给出答案, 毕竟她也不清楚别人家的事情,再加上住在这里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妖怪, 别说是掳来个二尾猫妖玩玩了, 就算是掳来百十个人类玩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她们冥界的事情与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大的干系,之所以将这人带回宅邸,也只不过是因为方才在树林中自己错将她当成了捣乱的人扫倒, 所做出的些许补偿罢了。
“二尾猫妖恩……最近的确没怎么见过·不过从这里的人们口中听到, 说‘讨厌冥界的家伙们’这种话题倒是有不少呢。
可能是她们中有谁把你要找的人带走了吧”白辛子想了一会便如是回答道··“毕竟你看, 仔细算起来我们这边与冥界都是与人类不同的存在,而冥王却只给人类便捷,不愿帮助同为异类的妖怪,再怎么说也会令很多妖怪不满。
伺机报复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吧”·“……恩……这个倒是……”·突然得到了这样一个, 可以说与苏冉口中所解释的版本截然不同的答案着实出乎了孙挽清的预料,令她只能颇有些尴尬的敷衍点头着。
虽然她并不清楚造成这样差距的原因究竟是因为苏冉信息传达的错误,还是要归咎于简听偣的有所隐瞒。但不管如何,即使是台面上明确的表示理解,但在思维中,镜中世界的妖怪们果然还是会对简听偣的行为心存芥蒂。而原因,正如方才白辛子所言。·原本孙挽清还打算等会借着同为鬼怪的身份寻求一些妖物的帮助,但现在看来,果然到外面还是乖乖闭嘴,不要表明自己身为冥界廉价工作人员的身份了,免得再招来一些本不应该存在的灾祸·正在她想着自己差不多是时候向白昕慕打听一下这个世界的布局,好离开去寻找肆之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白辛子又笑眯眯的说到:·“既然你寻找的猫妖是个可爱的孩子,那不如让我妹妹帮你一把反正都是同为猫科动物的家伙,应该没有不招人喜欢的家伙吧”·“啊”·她这边话音刚落,孙挽清和白昕慕脸上的表情就同时变了一遭。
对于孙挽清而言,她只是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跟这个刚一见面就把自己扫倒在地摔成智障的虎妖走在一起,那会不会在半路上就被她打死吃掉啊而后者则紧皱眉头,也是一副完全不想参与到这种麻烦事情之中的神情,颇有些怨念的瞪了提议者一眼。
“不不不,才不是跟我们家阿慕,是另一个了”发觉面前两个人似乎都误解了什么,白辛子连连愤愤不平的摆手,转身抬腿动作连贯流畅稳当的跨坐在白昕慕膝盖上,用一副宣告主权的神情居高临下的看着孙挽清。
“我们家阿慕才不会跟你去,她要留在这里陪我的·”·听到白辛子这样说,孙挽清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才安全的落了回去,她虽然知道这人的提议的确是一番好意,在这个世界中有一名以力量著称的身为虎妖的队友无疑也非常的便捷,但是自己真的无法脑补跟白昕慕走在一起时将要是多么的心惊胆战……暂且先不说四周随时都有可能遇到的危险,到时候只怕光是身边人散发出的超低压气场都能直接把自己吓死了。
注意到孙挽清面上表情变化的白昕慕觉得有些好笑,她挑眉问:“是不是觉得松了一口气,恩”·虽然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冥界的家伙,但这人方才如释重负的表情着实令人觉得异常有趣,就好像跟自己走在一起是多么危险多么值得警惕的事情似得。
她这种将心事都写在脸上,让人好猜透了的脾性,还真是像极了自家的蠢货姐姐··“没有没有没有”·意识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对人而言十分的不礼貌,孙挽清连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否认,随即回避开白昕慕饶若兴趣的眼神,立刻转过脸去询问白辛子,方才提到的可以与自己同行的‘另一个妹妹’是什么一个情况,难道她还在别的地方没有回来毕竟这间宽阔的屋子里虽然遍地都是长着毛茸茸耳朵的虎妖女仆,但是她没有看到第三个长得跟白昕慕差不多一样的人了,所以大概那些都是别人家的吧。
“她啊……应该在树屋里面吧啊,那边的女仆姐姐对对,就是你,能麻烦你去把小妹叫来吗就说姐姐们想让她出一趟远门麻烦你了哦~”白辛子坐在白昕慕膝盖上晃着双腿,挥手指挥似得示意女仆替自己代为跑腿。
而在女仆回来之前,她则一直缠着白昕慕嬉闹··忽的,白辛子的鼻子耸动了几下,仿佛嗅到了什么好闻的东西,她用视线迅速扫视了周围一圈,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通往厨房的拐角处。
有些激动的摇晃起白昕慕的肩膀·“诶——阿慕你有没有闻到好像是新鲜肉排的味道难道说今晚的菜单上有我最想吃的东西吗”·“恩”白昕慕头也不抬的回应道。
“起床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吃吗我特意让她们准备的食材,晚餐时我做给你吃·”她面不改色,任由自家姐姐坐在自己翘起的双腿上欢呼雀跃、尾巴都兴奋的来回摆动着。
没有抱怨哪怕一句这样的姿势会令自己腿部肌肉不舒适·结合白昕慕平日里浑身上下那副旁人莫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态度,看到此时此刻她对于白辛子的态度,孙挽清竟然硬生生的嗅到了一丝名为宠溺的暧昧情感。
难道这年头都流行把姐姐当女朋友宠还是说她们本身就是……咳咳,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孙挽清决定将它记载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回去好好请教一下冥界的撩妹狂魔们。
·没用多久,刚才被白辛子差使出去的女仆姐姐就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向白辛子示意,自己已经完成了要求的工作,随即便退回到原本的位置,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
只见那个跟女仆一起走进来的人似乎想要回避些什么,她一直站在紧挨着门边的位置,与白昕慕对视着,好像如果遭遇到什么事情时就可以立刻夺门而出一般,过于沉默的气氛一时间令孙挽清觉得有些尴尬。
她并不清楚这虎妖家的姐妹们究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情仇,但是总之并不想将自己卷入其中·只能趁着两人仍在迷之对视中,来回打量着这个被白辛子称为小妹的人和她二姐白昕慕长得像不像。
没成想,这原本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的观察却直接让孙挽清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禁笑出声来··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仔细看看,大姐白辛子的头发散下来后最长,差不多可以触到肩胛骨的位置,颜色也深邃的如同夜空,与之相比,二姐白昕慕的发色就浅了许多。
她微微挨近肩膀的发尾明显介于黑色与棕色之间,配上那张情绪淡薄的面容,倒令人觉得她为人冷静且从容,比起前者更有一副当姐姐该有的靠得住的样子·可是与她们二人完全不同,这个倚门而立的女人发色竟然过渡到了浅咖色,如果她走近些站在白辛子白昕慕之间,无疑会立刻成为强有力的对比色。
如此有趣的发现让孙挽清在第一时间内想到了曾经看过的段子··生着生着,没墨了··就在白昕慕一边与自家仿佛万年处于叛逆期的小妹对视,一边思考着怎样严肃的告知她,她已经被大姐卖给冥界的人当成保镖了这个悲伤的通知,孙挽清突如其来的憋笑打断了现下冷峻的气氛,引得二人同时用看智障的复杂表情注视着她。
“恩……不好意思……想到了个笑话……你们继续……继续……”孙挽清艰难的解释着,并把刚才想到的段子咽回肚子中,让它永远消失在里。
万一哪天当着虎妖姐姐们的面脱口而出……那可真的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第九十七章·不知是不是因为那面扰乱了视觉的镜子同时阻隔了这里与外界的联系, 从自己刚踏入那片密林至今为止, 孙挽清都没能如愿以偿的联络上苏冉。
想起临行前, 对方再三叮嘱、恨不得在自己身上贴双眼睛一起跟过来的架势, 她压根没可能故意不理会自己发过去的讯息·况且现在的情况也并不是两人闲来无事互相嬉闹的场合, 作为一个有双商的成年人,苏冉更不会对这种有价值的讯息置若罔闻。
“难道系统姐姐还没有找到简听偣吗……”·孙挽清一边摆弄自己腕上的手表确认它是不是有所损坏了,一边还在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好在虽然嘴巴占着,但是她的腿也算是麻溜, 能完美的跟上身边人的步伐不被落下。
或许是因为实在无法忍受孙挽清这种啰啰嗦嗦的一心二用,走在她身旁一路上都显得无比沉默寡言的人开口警告道:“我接下来要带你去见的人非常难缠,如果不想惹上什么麻烦的话, 就专心一些。”
说罢,也不等后者有什么回应, 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走去··她叫白枔锈, 是白辛子与白昕慕的妹妹·因为出生时比其他虎妖较为羸弱,深得两位姐姐的爱护,所以比起老虎,她更像是一只花纹略有些不同的锈斑豹猫, 娇小、自由。
故此才得到了现在这个名字·白枔锈为人处世一直都是规整的不得了, 颇有些二姐白昕慕的风范, 但那副严肃的模样太有板有眼了,时常会被喜好恶作剧的大姐稍加戏弄,现下,也正是被大姐随口差遣来给冥界客人当人力保镖的免费劳动力时间。
大抵是她身上那与生俱来的虎妖血统作祟的原因, 与白枔锈走在一起时,孙挽清总是会感受到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即使此刻对方正面无表情的凝视着手中写着妖物分布区域的纸条一言不发,但她还是不敢稍有怠慢,脑中排列好了十几种道歉方法,以防自己万一做错了什么事情来不及忏悔就被直接吃掉。
不知不觉中,孙挽清随着白枔锈的步伐走进了一片阴郁的沼泽地,放眼望去,其中漫过树干过半的无数漆黑污浊的淤泥交织盘踞在一起,只留下几条岌岌可危的羊肠小道参杂其中,如果仔细看去,还能发现沼泽边缘像是残留下了什么人挣扎过的痕迹。
失去主人的背包孤零零的挂在不算太高的树杈上,其中物品如数滑落而出,滚了遍地·着实令人不愿去想这里都发生过什么··眼看自己四周视线中的树木愈发高大怪异,光线也被那些叶子遮挡住,变得稀薄,孙挽清有些心慌,她连忙紧走几步的迅速缩短了自己与白枔锈之间的距离,虽然走的太快脚滑跌进这深不见底的沼泽中的确令人惊恐,但是相比起来她更担忧万一遇到了什么意外连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拽不住。
自己还没有顺利抱得系统姐姐归呢,要是被困在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鬼地方可怎么办·虽说这些通往目的地的小路崎岖不堪无比凶险,但好在白枔锈的眼力见儿和责任心还都是不错的,起码在这小二十分钟的路程里并没有让冥界客人掉进沼泽里或是被作祟的妖物戏弄,只冲这一点,孙挽清就决定一定要把她的名字加入自己回忆录中的感谢名单里。
如果自己有真的要去写这本书的那一天的话··原本开始调查妖物时就已然是下午时分,走进这片沼泽地更是临近了傍晚,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折腾,树叶缝隙中的天色已经完全昏黑了下去。
由于猫科动物的眼睛多少都具有夜视能力的原因,所以现下几乎难以辨认面前伸了几根手指头的环境并没有给白枔锈造成多大的影响,她几乎是保持着刚进沼泽地里时的速度平稳前进着。
当然,这可就苦了夜视能力远不及猫科动物的孙挽清,如果不是白枔锈那条来回摆动的尾巴上有一半乍眼的白色,能够使人在夜色中隐约察觉并跟随着前进,那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躲开地上的沼泽了。
但是说实话这个视觉点落下去的位置真的不太雅观……即使自己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不跟丢白枔锈……但是这姿势还是像极了她超级变态似得紧盯着老虎小姐姐的屁股……恩……这要是被她两个姐姐知道了,可能就要被撕碎混着肉排一起炖了当晚餐……·又跟着白枔锈走了段距离,孙挽清突然瞧见前方的树林深处隐约出现了几个亮闪闪的光点,愈走近就愈亮堂,看起来就像是透过玻璃窗从房屋内部映射出的灯光。
“我们要找的人是住在那里吗”孙挽清有些激动的问,虽然在进沼泽地之前白枔锈就警告过自己说,住在这里的角色并非善类,要自己提高警惕不要被她伤害到之类的话,但是现下看来,只要能够脱离这片恼人的沼泽地,别说是什么危险人物了,就算是让她在那个盖了糖果屋专为吃小孩的老巫婆家大火炉里睡一宿,她都愿意。
毕竟对于人类而言,未知的恐惧与黑暗总是比光明正大出现的威胁更为骇人··闻言,白枔锈顺着孙挽清的视线向前看去,随即点点头,冷声道:··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也仅仅只有她而已。”
鳄鱼,盒子··托大姐的福,自己一整个下午几乎都在陪着这个冥界来的家伙到处乱逛,去试探不同的妖物,而目的却就只为了找到一只刚幻化成人形几天的二尾猫妖……还真是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白枔锈叹了口气,眼看那栋古旧的别墅映入眼帘,慢慢握紧拳头··从进入沼泽森林那一刻开始至此,全部都是那条该死的鳄鱼小姐,盒子的领地·鳄鱼这种动物本身就非常注重领地意识,再加上盒子本人的性格古怪刁钻,跟随自己一同前来的冥界人员又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旦发生摩擦,那无疑显得极富危险性。
以前因为工作需要,白枔锈曾跟着二姐来过一次,开始时,自己正在跟那条该死的鳄鱼交谈,后来话不投机发生了冲突,对方突然之间发难·她可是亲眼见过那家伙的力量,如果不是因为二姐眼疾手快的拽着自己跳上百十米开外的树杈,恐怕自己半只胳膊就保不住了。
对于鳄鱼而言,利用牙齿极强的咬合力扯下敌人的手臂易如反掌,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用尾巴拍碎自己的头盖骨·所以即使身为陆地上颇为凶猛的肉食动物——虎,自己也仍要对这个爬行类霸主保持高度警惕。
不过好在这整个镜中世界里,只有她一只由鳄鱼幻化成的妖物,并不存在群居情况,否则别说是自己了,就算带上大姐二姐一起来,白枔锈也没有把握敢大大咧咧的站在那些该死的鳄鱼面前。
正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虽然上次与她的矛盾在表面上已经被二姐解决下去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白枔锈能够像朋友一般的去对待那个差点夺走自己手臂的家伙··“她没有幻化时,本身为沼泽鳄鱼之类的东西,其能力在所有妖物中都算得上是极富有危险性的,而且据说跟冥界有一些矛盾。
下午见到的妖物里要么没有能力带走你要找的人,要么没有理由带走你要找的人,只有她,是同时具备两方面的角色·所以等下我引开她注意力的时候,你多留意一下她那里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如果盒子对你发难,我会尽力拖住她,到时候你只管逃,明白了吗”·“明白了……”孙挽清咽了一下喉头,原本稍有些放下的心脏经过白枔锈这么一说,又提了起来,吊在嗓子眼里砰砰砰的直跳。
收回视线,白枔锈用食指按住那扇深红色木门上嵌住的门铃,刺耳的响声立刻从门内响起,大约持续了三四次,门板朝内打开,一个只穿了睡衣看起来阴沉沉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用并不友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白枔锈,随即露出一个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这不是上次那个老虎家的小鬼吗怎么,来找我做什么”她笑着,凑近了些,身上隐约可以闻到些许薄荷烟的味道。
“难道是,急着想把这只手臂送给我吗”·显然,这样的言辞戳中了白枔锈的刺痛点,她厌恶的皱了皱眉,后退几步,和面前人拉开距离,冷声道:“如果不是因为工作,我也非常不想看到你。
二姐说,最近后山上闲置出了一片山洞,让我在三天之内把它卖出去,所以我正挨家挨户的询问是否有人想要购买·走到这里,就顺便来问你一声罢了·”·白枔锈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猜测这该死的鳄鱼并不会对什么山洞感兴趣,毕竟跑到别人家后山上居住怎么会有现在的地方舒适呢这样一来尽可能的延长聊天时间给予孙挽清观察机会,也能用合理的借口脱身。
“山洞啊……”盒子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稍微沉思了几秒,随即笑道:“如果价钱合理的话,我可以哦”·“诶”这样的答案出乎了白枔锈的预料,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就见对方接着说:·“毕竟啊,我最近要抓许多人过来……现在这栋房子肯定住不下了,你说对吗”·· ·第九十八章·从一开始, 长久居住于镜中世界的妖物们便分为了两种类型, 虽表面上看起来大同小异, 但实质却是完全不可以放在一起讨论。
一种, 像那三只虎妖一样, 她们是由长久身为妖怪居住于此的精怪繁衍而生出的后代,自诞生之初日就明白自己具有幻化成人形的特殊能力,当达到了一定的阶段或年龄,便会进行幻化, 好更加便捷的融进这个人类与妖物鱼龙混杂的世界之中,获取更多的生存优势。
而另一种,则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强烈的精神暗示或是超越原有平庸思维的情况之下,从人类世界的普通动物变成妖物, 幻化为人·而盒子, 显然正是后者。
没有人关心为什么在人类世界好好生活了数年的盒子转而要定居在这个完全不适合自己居住生存的镜中世界来,也没有人想去质疑·毕竟对大部分妖物而言,由人类们所主导生活的世界纷杂而无趣,在那里不仅要克制自己的天性去遵循她们的法律、规则, 还要时不时的面对几个跟自己有那么些许关联的人类逐渐老去、死亡、只留下几缕骨灰作为她们曾来过这世界的象征。
不论怎样看, 这都彻头彻尾的令人难以忍受·所以在大部分的时间里, 即使是没有什么原因,比起来人类世界,妖物们都还是更青睐镜中世界这种只允许‘同伴’进入的生活场所。
因为这里没有脆弱而短暂的生命体,仿佛连四周的时间流逝起来都变得温柔极了··有关于盒子的事情, 除了‘她曾经是一条普通的鳄鱼’这句话之外,白枔锈就再也不知道什么别的了。
连她本人其实对冥界的冥王心存芥蒂的事情都还是白枔锈从平日里游手好闲小道消息灵通的大姐白辛子嘴里头打听过来的·然而这也就只是字面意思上的‘不对盘’,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譬如究竟为何盒子对冥界的人如此不友好,白辛子也并没有打听到。
只是说不论是牙齿,还是口风,盒子那边都紧的很··“我本来以为自己要历经千辛万苦,至少遭遇九九八十一个劫难才能查清楚究竟是谁把肆带走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欣喜到无以复加……”·虽说在傍晚时分避开所有沼泽池进入丛林中心的确很是危险,但这跟自己即将面对的情况相比起来,孙挽清还是觉得后者更加具有致命性威胁。
她叹了口气,脑中快速思考着此刻自己是就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蹲守在盒子家门口,趁着她疏忽之际溜进房子里,来一番超级大破坏式的寻找肆,从而速战速决;还是现下立刻跑回魔镜爱丽丝面前,返回冥界,向简听偣讨要些即使跟鳄鱼小姐脸对脸死磕也不会缺胳膊少腿的强力能力之后,重新再战。经过再三的精密思量,孙挽清最终还是大义凛然的选择了前者。·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在方才的谈话中,孙挽清几乎已经确认了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盒子手里,她谢过白枔锈后就让她离开了。
虽然与盒子接触时,白枔锈拿来当借口的‘想要卖掉一个山洞’这种‘交易’,最终因为价格并不能使盒子满意而圆满告终,但这毕竟是差一点就让人家白昕慕家的土地被人买走,而且白枔锈也确是帮助自己找到了要找的人,孙挽清着实不好意思再劳烦虎妖姐姐家的人继续帮自己做这种对她们而言毫无关系的杂活,自然在此地就对她再三感谢,随即分道而行了。
这样一来,即使是自己马不停蹄的返回冥界,盒子这边也还是会空余出一大片的时间,如果她正巧在这个时间段内外出了,而肆也的确被锁在这里,那自己岂不是丧失了最好的救走冥界优秀员工的机会吗如此这般费劲折腾,倒还不如自己暂时呆在这里,好做一个趁虚而入的小偷。
即便是现下这样的行为蕴含了自己有些讨厌的个人英雄主义处事方式,但也无可奈何··孙挽清在一个可以将盒子家全貌收入眼底的位置左右徘徊踱步,最终选择了一棵身形看起来颇为高挑的树木,她伸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除了感谢自己年幼时闲来无事就喜欢孤身一人攀爬小区里那几棵造型怪异的枇杷树,从而至今仍就记得如何爬树之外,她还选择性无视了树干底部那些成片出现的,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人或动物疯狂抓挠啃咬出的深邃划痕。
以免让自己本来就没多大的胆量彻底分崩离析··她找到了一个坚实的树杈,在上面坐定,腾出手来再次划开手表上的屏幕,盯着来电提醒上空荡荡的图标发呆··“难道系统姐姐还是没有找到简听偣吗……还是说这个世界里的讯息真的发送不出去啊……”·犹豫了一会,她点开联系人名单,翻动了几下。
在到达冥界之后,自己的通讯录上原本就只存储了包括同僚和上司等人在内的寥寥数个电话号码,在那些个已经轮回转世或是离开了冥界的家伙,就例如巫葳然她们,消失后,号码也自动消失了,这让孙挽清那原本就凄清的联系人名单显得更加空空荡荡、可怜至极了。
她往下滑了滑,冥王简听偣的号码映入眼帘……沉思几秒后,孙挽清便毫不犹豫的拨通了出去·她想着,如果是苏冉已经找到了简听偣,那么两人一定面对面的聊过后续安排,万一苏冉还没有找到简听偣的话,她自然也会通过电话去联络,那么此刻虽然苏冉一直对自己的通讯请求视若无睹,通话也如数拒接,那么只要转而联系简听偣询问情况就好了吧?·她是这样想的,不消片刻,电话便接通了,那端听起来虽仍有些嘈杂,但也勉强算是能够听得清楚对面人所说的话,对于突然接到孙挽清的电话,简听偣也有些诧异,更是被她用乱七八糟的叙述方式诉说的联系不上苏冉这个情况搞得一头雾水。·“今天一整天,我都呆在冥界大楼里,一分钟都不曾离开过。
好几个小时之前,苏冉就找过我了,说是知会我一声后,她就要赶去那个所谓的镜中世界找你,让我守着显示屏别跑神,以免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需要支援时我反应不过来,耽误大事。
所以我眼都不敢眨的坐在这儿……唯恐闯祸……只是几个小时前苏冉她进了镜子后,便切断了跟我这边连通的画面,只是用信息告诉我,说是已经找到你了……我猜测她那边可能正在跟你同行,又没有说出现什么大问题,就没有再去多虑……可你现在却说并没有见到她,难道她走进镜中世界后跑丢了不成”·“啊你说什么”·孙挽清目瞪口呆。
对于眼下的这个情况,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贯通真实世界与镜中世界的通道——魔镜爱丽丝正好位于白昕慕家的后院森林中··那里路况奇差,遍地都是高耸入云的树干,又到处都是白雾,活像是雾都伦敦那般。
不要说下午了,就算是大白天,初入此地时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快速找到离开的方法·而长时间在安保措施严密的区域里徘徊寻觅,自是会引起白昕慕的注意·况且这个世界如此的发达,虎妖家的大姐又承诺说会帮助自己,那么如果她们真的在几个小时前就发现有第二个冥界的人闯入,是完全没道理会不告诉自己。
既然下午时,自己能跟白枔锈一路顺畅的走遍镜中世界,期间并没有收到任何讯息,大抵就是因为苏冉并没有出现在爱丽丝的附近逗留吧··如果能够在肆之后,让初入此地的苏冉迅速离开,只怕唯有一个本身对此处地形极为熟悉,与虎妖家毫无瓜葛完全不会帮助自己、且可能对冥界角色怀有异样执念之人了……·情不自禁的,孙挽清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鳄鱼盒子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挂断电话,孙挽清放眼朝盒子居住的房屋那个位置望去,在昏黑的天色衬托之中,那座庞大且笨重的建筑目前距离为止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个灰蒙蒙的边缘,屋中透过窗玻璃隐约发散出的光线格外模糊。
不禁令人怀疑自己眼前的景象是否真实存在于此,还是说这里其实和魔镜爱丽丝外面那些层层叠叠的海市蜃楼一样,只是反射进瞳孔的光学幻觉罢了·只怕此时,就算有一桩残忍血腥的凶杀案透过窗玻璃反映出来,孙挽清都要先揉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回忆一下,盒子她曾经不是正笑着说过:“我最近要抓许多人过来……现在这栋房子肯定住不下了,你说对吗”·张着嘴,用多么轻佻的语气,肆意妄为的诉说着不可能得到原谅的台词。
对吗·作者有话要说:hey小可爱们作者菌我实习彻底结束了有没有想我(没有·QV****Q好了为了保持我高冷且帅气的形象,我就不多说废话了,从本周开始就正式恢复到之前的更新方式了大家有没有更爱我(没有(哦·· ·第九十九章·伸出手掌轻轻触及有些老旧的镜面, 过度冰凉的触感几乎只用了刹那, 便从指尖伊始, 缓缓包裹住整个手臂, 就像是正在进行柔和的咀嚼吞咽一般、没有浪费丝毫气力, 苏冉就成功的跨进了镜中世界。
可这过程却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正经,甚至还有些恶心··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映入眼中的情景,与仅一镜之隔的外界仿佛拥有天壤之别,如果打个比喻, 那么外界就像是天灾席卷了城镇,将那里变成了沙漠中心,地表每一口泉眼都干涸殆尽, 余下的只有风尘。
而这里,则绿树成荫, 群山连绵不绝, 远远看去壮观无比·只是每一棵树都太过于挺拔高大,遮挡了前方的视野,所以苏冉只得暂时停下脚步,想要利用智能设备辨别自己行进的方向是否仍然正确。
·正在她摆弄着那个不大熟络的电子指南针之时, 忽的望见不远处有几棵尚且低矮的树苗, 说不出叫什么名字, 但很好看·或许是刚刚度过生长期的原因,它们显得异常青翠,在四周褐色的树干中非常显眼,其中一棵树苗旁边, 正站着自己无比熟悉的人,孙挽清。
在自己望过去的同时,她也看到了自己,兴奋地挥挥手,迅速跑了过来··“苏冉你终于来了啊好慢啊,在等你的时候我已经打听到肆的下落了快点一起过去吧”·说着,她就伸手,亲昵的挽住了苏冉的手臂,也不管后者的意见,不由分说的便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做什么这么开心”苏冉问,眉心微微皱起··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孙挽清也愣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她挠挠头,轻声说:“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着赶紧结束这个任务,就能回冥界跟苏冉你卿卿我我了……什么的……嘿嘿……”她面上带着些许害羞似的神情,可脚下步伐却并不停顿,轻车熟路的从小径拐进沼泽林中。
“……是吗·”苏冉应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言语·一时间气氛便僵持了下来,两人视线也断了交集··不知是否因为近些日子麻烦事总是像脱絮的棉线那样接踵而至,而这个世界又是这样陌生、神秘,所以致使苏冉总是会对一些毫不重要的小事疑神疑鬼。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源自于她身为女性的第六感,毫无依据的直觉,但这种真实的感官角度仿佛令事实变得的确如此·就好比眼下,她莫名觉得现下身前的孙挽清看起来有些奇怪。
倒不单单因为她满脸的傻笑,毕竟平日里这人也是这副德行无疑·只是有的细节,与往日不大相同··不管放在平常哪个日子里,孙挽清基本上都不会直呼苏冉名字的,她在开口前总是会用诸如‘系统姐姐’、‘苏冉姐姐’乃至于‘鬼姐姐’之类奇怪的词语来代替。
据她本人解释,她说这是因为总觉得直接呼唤系统姐姐的名讳是一件很有意义且亲密的事情,这种感觉仅仅只对苏冉产生过,所以弥足珍贵·除了某些特定的场合之外,她都不会轻易去称呼苏冉的姓名。
像是利用这种增加亲密度的手段以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这种行为,无比惹人生厌,她断不会轻易擦掉自己画下的‘线’··可是,眼下这种肆正身陷险境之中的场合,着实算不上是什么产生暧昧情感的‘特殊场合’吧据苏冉所知,自己熟识的孙挽清虽脑回路清奇,有时候办事思考不太经过大脑,但她好歹也拥有基本的眼力见儿,明白什么时候可以干什么,什么时候不适合干什么。
她还远远没有愣头青到不分场合主次,随心所欲的地步··况且,如果说是邀人一起同行,孙挽清这步伐是否显得有些过于急促了她用实际行动让这行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字面上什么单纯的挽着手这般简单,倒更像是这人捕捉猎物似得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唯恐逃脱,然后死命朝什么地方拖拽那个层面上一样。
为了增加二人交谈的内容,更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想法时候属于太过极端,苏冉又开口问:“你说你找到了肆的下落,可曾亲眼看到了她她现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诶”·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孙挽清皱起了眉头,仿佛是从没有料到过那般。
她转了转眼球,摊开手掌,一副颇为无奈的神情··“这个…我倒是没有怎么留意过…看她确实在屋子里我就赶忙跑来找你了……但是怎么说她毕竟也是有能力幻化为人形的二尾猫妖,看起来只是被什么东西困在了屋中,既然还能够对外呼喊求救,因该不会有什么致命伤,就算是有什么小伤口,对她而言也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可是如果现在我们不快些赶到那个房子,只怕屋主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所以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还是回冥界再说吧好吗”·“…”·言已至此,已然足够·苏冉确实明白了,自己眼前的这个‘孙挽清’,真的只是个披着那人外表的冒牌货。
这个世界里居住的角色大都是能力怪异的妖物,有些许个可以模仿他人模样的能力倒也不足为奇,或许连肆都是被这种伎俩给骗进来的·只是有些细节她还未曾想的明白,就是为何这个妖物知晓孙挽清的事情,不单单是指样貌,就连她的身份、与冥界的联系都能够知晓这种东西,只通过肉眼观测,断不可能搞得明白。
再说了,只凭孙挽清她一个在冥界里好吃懒做混过了小几年的小鬼,怎么可能与这种深不可测的妖物相抗衡·别说是顺利找到肆了,如果当时面临的阻挠者是自己眼前这种角色,怕不是孙挽清连自身都难以保全了。
苏冉默不作声,装做什么都不曾看出那样,跟随‘孙挽清’踏入愈发深邃的沼泽林·她十分怀疑,这个扮装成熟识角色为将自己诱进丛林的人有什么来头,更担忧孙挽清与肆是否安然无恙。
脑神经持续紧绷着··夜色,逐渐暗淡了下去,那栋‘孙挽清’言语中的房屋终于出现了清晰且真实的轮廓·苏冉暗自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自己来时的路,并列着无数参差不齐的歪曲树木,地上还有几滩若隐若现的沼泽池正翻腾的咕噜做响。
被人带领着,尚且花费了小二十分钟的时间才到达此地,可要是无人知晓这布局,怕是永远也绕不出这迷宫似的沼泽池吧·正想着,‘孙挽清’就快步走上前去,绕着房子的周围蹑手蹑脚看了几圈,顺着窗玻璃朝内望着,随即兴奋的跑了回来,说:·“太好了,看样子屋主人还没有回来,我们赶快进去吧”说完后,就走到门口,一脸期待。
“恩”苏冉双手环抱胸前,瞥了她一眼,心中冷笑·难道要自己坦坦荡荡的走在她面前,然后将后背转向她,好方便被一手刀砍倒在地吗想着,苏冉便摆出了一副傲慢至极的态度,嘲弄似得紧盯着不明所以的‘孙挽清’。
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难道你在等着我为你开门吗”·“……诶”·“诶什么你是以为自己踏出冥界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吗别忘了我是你的上司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如果你还想尽早离开冥界,就不要尝试在我面前丢掉礼数·”·“……”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孙挽清’有些摸不着头脑,眼前人忽然刁钻起来的态度着实与自己曾经脑海中记录的东西大不相符。
难道说苏冉与‘自己’平日里表现出的那种亲昵态度都包含着其他的原因,只是一种逢场作戏演给她人看的假玩意吗·她在门边愣怔了好一会,看苏冉真的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最终只得无奈自己上前,用外力蛮横的破坏了门锁。
她本想让苏冉先自己一步踏入屋中,但才刚转过头就又看见身后人还在用那种嘲弄意味十足的表情盯着自己·孙挽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自己跨了进去。
看她跨进门槛,苏冉才跟过去·原本就昏黑的光线在踏入这栋房子后更甚了··屋里没有灯光,窗台也大都坐落于背向太阳的一侧,大量家具摆设杂乱无章,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更为这里增添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苏冉微微抬头,视线快速的在四周墙壁上扫了一圈·由于妖物与冥界那些个鬼魂使用的能力虽同为超自然力量,但实则大不相同,所以她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只是觉得从整体方面而言,这不算小的家中能拥有如此拥挤不堪的布置,恨不得将每个缝隙都填满,却唯独只有临近大门的那扇墙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给人的感觉有些突兀的异样。
“肆在哪里”苏冉冷声问,站在门边的孙挽清却一改刚才的温顺态度不再言语,只是低头沉思,嘴里喃喃自语着·‘我刚刚才见过她……在哪里呢’·说到这里,孙挽清停下了话头,猛地仰起脸。
“对了,我想起来了哦”·她笑着,面上的表情有些扭曲··“说不定,她正在死去呢”·像你一样。
· ·第一百章·白璟湲从未想过, 遗忘掉大脑中的一部分记忆对人类而言居然会有这么困难··有很多人说过, 这个世界绝不存在什么脱离了一个人, 另一个人就完全活不下去了的关系。
只是大家在分不清楚依赖感与爱时, 都将前者看的过度重要了·如果你试着放平心态, 将会发现,其实少了她的存在,你仍旧可以活的优雅美丽·而其中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给思维去适应改变的时间段罢了。
尽管白璟湲已经努力尝试了, 但却从没有成功过·这句至理名言到了自己这边仿佛变成了残破老旧的家具,一文不值··那些有关于简听偣的事情就像是一盘细碎的散沙,它们看似脆弱, 却总能从自己记忆深处的缝隙中钻入,突破厚重的防线, 充斥进所有尚且运行的东西里。
将那个人的喜怒哀乐都印在自己的思绪中, 每一秒,都无法抗拒··在交往时,简听偣对自己展现出的,永远都是需要说‘抱歉’的状态·她只在身体有所需要时才会联系自己, 她总是忘记对自己而言极为重要的事情, 她甚至会忘记两人仍处在交往期中。
的确, 从各种角度而言,简听偣都是个极度不称职的恋人。将她作为长久相处的选择无疑就是在作践自己,但是白璟湲却从不为自己直至今日仍在继续的坚持所后悔。或许在她人看来,这已经有些超出常态, 达到了类似于病态执着的境界。
就好比,在被简听偣甩掉之后,白璟湲自愿放弃了大好的投胎转世机遇,坚持要留在冥界,只是为了有所期盼的相遇,有朝一日千分之一几率的相逢。就好比,只是因为前些天,同事对简听偣的一句调侃,戏称她为人滥情,不懂得怜香惜玉,自己就条件反射般的恶语相向。·总得来说,即使是在分手后,只要有人涉及到了与简听偣相关的事情,白璟湲仍无法做到使自己彻底冷静,视若无睹。对于自己的这份感情,白璟湲还真的是无可奈何了。·目的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加快了些脚步··夜晚的四周本就寒冷空荡,深邃的夜幕总是会在无形中制造压力,提高人的警惕性,使得人们在风吹草动之时对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产生莫大的恐惧感··自从上次在回公司员工宿舍的路上,自己因为同事调侃简听偣而对她发了一顿火之后,在整个员工宿舍里自己无疑成为了那个不受欢迎的角色。工作时,大家都会刻意将原本属于她们的一部分工作明里暗里的推给自己去做,以至于每天自己都是最后一个回到员工宿舍的人。·独自行走在这种漆黑空旷的地方已然成为了白璟湲的日�1绕鹫庵质虑椋故歉谕氐剿奚岷笸旅嵌妓帕耍庋筒槐馗墙腥魏蔚难杂锘蚴巧袂樯系慕涣鳎悦庠俅畏⑸逋弧!け暇拐馑靖咔慷鹊墓ぷ髂谌菀捕杂ψ藕侠矸岷竦男匠辍�和别的员工不同,一开始就没有亲人在人类世界为自己烧送冥币的白璟湲想要在这个冥界生活下去的话,无疑极其需要这份工作,这份即能解决衣食住行问题,又有可靠报酬的工作�銮医枳琶β档墓ぷ骼赐艏蛱齻梗彩侵植淮淼难≡瘛W芏灾篆Z湲暂时还不能把自己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彻底弄僵,那样对谁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或许,你真的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换个工作的事情了,那显然会比你现在的处境好上百倍。”
正想着,自身后突然有人这样说道·白璟湲一惊,猛然回头。·平日里,别说是夜晚了,就算是大白天都不一定有人会走这条阴森森的,而且唯一的出口通向的还是是死胡同的偏僻小路·更何况这声音听起来完全陌生,不像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深夜,总是能使人的思绪高度紧张起来,现在可能连掉下一根针,白璟湲都能够听的真切。在冥界里,鬼魂们大抵上都不会漂浮�
煞讲潘祷暗娜巳茨芄磺奈奚⒌睦吹阶约荷砗螅邢赶胂刖途醯蒙说牟坏昧恕!ぐ篆Z湲转过身去,只见刚才对自己搭话的是一个长相颇为姣好的高挑女人,她双手环胸,挑着眉凝视起白璟湲,令后者完全摸不着头脑。·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不好意思,我们在哪里见过吗”白璟湲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
陌生女人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你与我家亲爱的曾经的关系,我想我永远也不愿意见到你·”她有些趾高气扬,并且刻意咬重了前半句话那几个字,好像别人都听不明白她是个有家室的人一般。
“……我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么再见·”白璟湲面无表情的说,随即准备离开。虽然正如眼前人所言,自己与她从未见过哪怕一面,但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正是白璟湲所讨厌的感觉。有些人只需要一眼,就能明白站在自己对面的人究竟是自己喜欢的人,还是什么相反的家伙。·“你给我等下”·眼看自己面前的人并不将自己的话看做是一种交谈,马上就要转身离去,女人有些急了,她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璟湲的手臂,阻拦下她接下的步伐。·“不是说了吗,让你给我等下”·“你到底要做什么”这样突如其来抓握住自己的行为显然令白璟湲已然有些不耐烦了,可却终究没有发作。她总是觉得自己眼前这个女人异常的令人烦心,即使两人先前从未有过任何交流,但却好像早已发生过什么冲突,对对方无比的厌恶。·陌生女子也不回答,只是自顾自的上下打量起白璟湲,娇笑起来。·“诶哟,你别这么心急啊。
我是要问你,你是不是跟现在的冥王简听偣交往过?”·“……”·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白璟湲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心事似的,瞬间腾起了些怒意,她早先强忍着不发作的脾气此刻瞬间便暴涨了。她用力一把甩开这个女人扣住自己肩膀的手,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的老远,提高音量呵斥出口。·“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麻烦你不要继续纠缠我·”·说罢,便再也不管后者如何阻拦,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身后那个妆容涂抹到庸俗的女人抓不住她,只得加快脚步,迅速跟在白璟湲的身后,大声说着自己的身份,自己来找她的目的,以及一些有关于简听偣的事情。·她说,自己姓童,白璟湲可以称呼自己为童小姐,她是简听偣新交来的女伴,两人交往才不过寥寥数日。只是交往一两天后,原本的新鲜劲过去了,简听偣就厌倦了,她开始对自己冷淡的不得了。虽没有直接提出分手,但也无比疏远。她心有不甘,觉得自己论姿色有姿色,要家财有家财,不该落得个被人冷落的境况,她越想越气,索性准备报复一下这个目中无人自大自私的冥王。于是想方设法的,联络到了白璟湲,这个唯一一位与简听偣交往许久且唯一一位被她明白的提出分手的女人。·“有些时候,拉拢一个对她知根知底又恨之入骨的女人,总是比在大街上找个陌生人要来的稳妥恰当吧当然了,你的报酬我也是不会少给的,怎么样,考虑一下”童小姐如是说道,她脸上的神情颇有些得意,就像是正在有外人称赞自己的聪明才智。
沉默许久,白璟湲都没有回复她的意思,兀自走着。童小姐不免有些尴尬,她以为自己的筹码还不够丰厚,并不能激起白璟湲的报复心理,于是稍微想了想,幽幽说到:·“你可能并不知道,现在的简听偣只不过是个骗子……告诉我,你想了解真正的她吗”·说完,也不等白璟湲有所回应,她便立刻将更多的白璟湲所不知道的事情抖搂出来。比如简听偣生前的事情,比如简听偣死亡的原因,再比如,她曾经的外表。·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是残忍的,杀人凶手,或是血淋淋的事实··“所以说,对你隐瞒了如此之多的东西,我真的很难相信她有爱过你·身为她曾经朝夕相处的恋人,你难道听到这种事实也觉得无所谓吗你难道不想报复一下这个自私的女人,让她尝试一下被人欺骗的感觉吗”·童小姐大声说,她的声音几乎能在这样空旷的地方激起回音。
更是直接惊起了立在树叉上看好戏的食腐鸟,扑棱棱的飞起一片·白璟湲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并不是因为近在咫尺的员工宿舍,而是因为身后人喋喋不休的态度。她转身去,面无表情的看向童小姐,一字一顿的说:·“是的,我无所谓。
以及,我不想·”·“你……”·“简听偣,她是我的爱人,从始至终都是。不论发生什么,在我心中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我不在乎她对我是否有感觉,也不在乎她曾经是什么样子、做过多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更不在乎她对谁隐瞒过怎样的事实。这一切都不会让我对她的感情产生任何改变,即使是已经与她分手,我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更不要说附和你这幼稚且无聊的计划。所以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再见。”·有很多时候,童小姐总是会觉得人类都是绝情寡意的生物,她们即使是死去,也比自己更像是冷血动物。
但今天,这句戏言无疑是碰了壁·她承认,自己眼前这个叫做白璟湲的女人对爱情执着的一往情深,她能够喜欢上简听偣绝对是暴殄天物。只是现下看来,这种专情似乎并没有什么优势。·童小姐站在原地,注视着白璟湲的身影愈走愈远,随即卸下了面上原本浮夸的表情。·“本来,我还以为能更大程度挫伤简听偣呢……可是现在看来你并不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她冷声说,随即身形一顿,顷刻间便冲上前去,从后方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紧紧攥住·看着她想要挣扎的手臂逐渐脱力,呼吸困难,失去意识··在确认白璟湲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陷入昏迷后,童小姐耸了耸肩膀,就地展开传送程式,将自己与白璟湲传出冥界,来回移动时,一条布满了坚硬鳞片的鳄鱼尾巴逐渐现出了原形。她咧开嘴笑了笑,凑到白璟湲耳边,用自言自语般的语调轻声说:·“欢迎来到我的地盘,白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热到崩溃的橘橘卧在地板上颤微微的点击了直接发表章节……_(:з」∠)_·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第一百零一章·整个事件的顺序, 是从白璟湲开始的, 接下来是肆、孙挽清, 与苏冉。
当孙挽清发现, 一直以来都安安生生的呆在地下十八层处理商店业务的肆突然消失不见后, 便与苏冉准备万全的,分先后进入了镜中世界,准备去寻肆出来·简听偣从一开始便以为,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牵扯进妖物地盘的整体伊始�傻彼馐兜剿杖皆菔笔チ担� 忙不迭的用电脑打开冥界内所有的监控设施,仔细检查往期监控内容,判断是否有什么可疑的节点时候, 这才发现,早在孙挽清发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太对了之前, 白璟湲就被从未见过的妖物带走了。·就是那个自己曾见过的, 堪称为是最符合冥界气氛的破败小巷口里,被限制行动能力后带走了。
将这一切整合起来,也就是说,她们之中的每一个人, 都在近些日子里因为什么事情, 自愿进入, 或是被什么角色强制带进了那个镜中世界·白璟湲的消失,才真正算是整件事情的开始。只不过那时,自己与她之间的那层关系早就不存在了,所以一开始便也没有注意到。·这么说来, 从两人交往开始,自己便不是那么注意白璟湲的事情,不论是她的爱好,还是她的经历。甚至现下,连她从这个归于自己管辖的冥界中消失了,都还是因为自己查询别的事情翻看往日监控时,才发觉到的。·简听偣叹了口气,觉得心中没由来的开始翻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愧疚心情。她陷入深深的沉思,手边的通讯设备屏幕仍旧一片漆黑。·方才孙挽清知会自己,她会盯住嫌疑目标,让自己暂且不要采取行动,便于采取后备支援时,简听偣就开始努力找些什么事情去做,好让自己忙起来,不会陷入无法保持思考的深度自责中�上匀唬毕碌那榭霾⒉荒苋缢浮!に幼牌聊唬叻直媛实幕嫒跃啥ǜ裼谀歉雠松砩希ё虐篆Z湲,缓缓消失在自己设立的传送阵内,虽说童小姐一直在对白璟湲自称是自己的现任女友,可这显然并不是事实,简听偣甚至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脸。她异于常人的尾巴自身后伸出,僵直的杵在那里,像是在警示自己,她的真实身份那般。简听偣眼神发直,到现在为止,她的脑海中突然顿生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制造出一堆乱子的童小姐,难道是因为正在履行着什么‘任务’吗】·大部分时间里,简听偣并不会把自己看的太像是个人物,引人注意之类的。但是仔细考虑一下,对方身为居住在镜中世界的妖物,如果是为了什么她们才能够理解的祭祀和仪式,而去捕捉牺牲品,那大可以在人类世界下手啊�
勘暇垢饫锏幕昶窍啾绕鹄矗死嗍澜绲募一锩歉尤菀字品撬降�‘力量’在妖物们看来就如同一滩稀泥,好似手无寸铁的玩偶··可那个始作俑者,却并不愿这么干。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着冥界的事情,甚至不惜冒着危险,直接来到简听偣管辖的土地上,也要将她的目标掳走。童小姐这样子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眷顾冥界这片土地?可不要说笑了。·简听偣明白,这个女人非要牵扯进特定的人物进来不可,必定不是因为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她在椅子上坐定,重新将白璟湲被带走的往日监控从头开始,又播放了一遍,音量调到了能接受范围内的最大值。简听偣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屏幕。·白璟湲对童小姐说的那番发自肺腑的真心所言无疑最大程度的撼动了简听偣的内心世界,甚至令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要继续维持这种装作对白璟湲一丁点感觉都没有的谎言。但是显然,这种事情并不是当下需要注意的着重点。简听偣摇了摇头,将视线重新锁定回画面之上。·一开始,画面上,那个谎称是自己女友的童小姐神情坦然自若,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彩排那般,没有出现一丝的纰漏·但当她发现白璟湲对自己提出的话题并不买单,甚至还表露出了厌恶之情时,便开始乱了阵脚,慌忙追赶,提出更高的好处,最后更是索性抛弃语言的作用,直接在行为上伤害白璟湲,将其强行带走。要问究竟是作何缘由,这个妖物如此坚决的要带走一个与任何人都没有深度交集的人?·那大抵是因为,白璟湲的确和这世界中的大部分人都交情尚浅,最多只是见面会点个头打个招呼,但这一切唯独与自己除外。与她数月的交往或许早就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但那终究也是不可磨灭的事实,无人有权去否认。·监控内容再次播放完毕,画面重新定格在简听偣截取范围末尾。现在,她终于令这件事重新绽出了些眉目。·当简听偣无意间发现白璟湲其实早就被带走了之后,便迅速展开了一次调查,范围包含了整个冥界。至今为止据她所知,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再无突然之间消失不见的鬼魂,目前保留在镜中世界的只有白璟湲、苏冉、孙挽清与肆。她们之间并没有太多共同点,除了都是并非普通人类的女性之外,便只剩下唯一一个交汇点。·与简听偣的熟识。·作为一个统括范围,前者无疑有些太广了·和之前的想法一样,如果妖物只是需要‘不同与人类的女性’这个类型,那么整个冥界遍地都是道行尚浅的魂魄,犯不着对苏冉这种老奸巨滑的家伙下手,那样只会令凶手自身措手不及。
只有针对于后者,才能使整件事说的过去·因为不论是其中的哪一个,她们都与自己交情匪浅,甚至可以说,都是自己生命中颇为重要的存在·友人、爱人。
每一个都不可能形容成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简听偣再也坐不住了,她快步走进办公室,开始在书架上开始翻找数年之前的陈旧资料。通话中孙挽清不能很好地描述始作俑者的容貌,所以她现在需要亲自去了解这个与自己有所过节的人,彻底弄明白童小姐到底有什么样的来头。·办公室中,文件工作做的不算谨慎,简听偣甚至都没有翻出一篇完整的文字报告。自己的手记中到处都是残缺了细节的片面记录,令眼下的寻找工作无比艰难。这也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懊悔,曾经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按照苏冉的话那样,去认真工作几天。·翻腾了许久,她才从柜子的角落中翻到一本记载了镜中世界事物的文件夹,粗鲁的拽出来,匆匆浏览着,数年前与那些身份不明的妖物发生矛盾的事情的确被自己记录了下来,虽看起来像是随手乱画的简写概述,但仍旧顺利找到了她需要的内容·如果记录中没有出错,对方的名字是……·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她的手指随着视线下移,最终停留在本页最后一行上,轻声念到:·“鳄鱼,盒子·”·不知多少年之前,简听偣才刚接手冥王这个位置,前人留下的烂摊子都是靠她和几天前来任职的苏冉去处理。那时候冥间与人类世界的关系极为糟糕,大片心怀不甘死去的冤魂盘踞在一起,扰乱了原本的秩序,所以简听偣开始利用‘系统与执行者’的体系,来平衡各种利弊。
在那时,与任务执行相关的设备并不完整,执行者也大都是能力不足的初学者,出现什么问题冥界不能及时给予援助,所以任务的成功与失败几率大都是五五开来·应付人类世界的祈愿,已经足够让简听偣焦头烂额了,更没有时间去处理跟人类世界基本相连的镜中世界,屡次失败之后,她最终选择暂时关闭与镜中世界所连接的任务通道,准备等任务执行者成长为能够应付自如妖物的状态后再予以解除。·当时,简听偣亲自到镜中世界,对每一个有所祈愿的妖物做出解释。大部分妖物都表示理解,毕竟一个普通的人类想要完美操控妖物的身躯本就是痴人说梦的事情。事已至此,只有一个人听闻这个事情后情绪异常的激动,她哀求简听偣继续帮助自己。但出于这个妖物曾经在任务途中失去控制,险些吞噬掉执行者取而代之,从而酿成大祸,当次执行者惶恐而逃等原因,简听偣只得拒绝后好言劝告作罢。·经现在这么一折腾,简听偣倒是全记起来了。当初那个死死纠缠自己的人正是盒子,她说自己还有要做的事情,不能这么早离去。曾经那副疯狂到无以复加的态度足以令人相信,绝不会有什么行为是她不敢去做的。临行前,她不是还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过:·“我会让你失去你所有的一切。”
虽然她并不知晓,那本因该死去化作尘埃的盒子,为何重新获得了生命,甚至有能力将人强行带入镜中世界困顿其中,但现下想来,盒子所做的行为,不正是在履行她当年的‘诺言’吗·夺走自己的一切对吗·· ·第一百零二章·对于一些善于思考的人而言,真正意义上完美的东西, 便是拥有一个值得令人期待的伊始, 一个精彩绝伦的过程, 和一个谢幕告别的瞬间, 就如同‘昙花一现’。
昙花之所以在那些欣慕花草植物的花卉爱好者眼里如此的珍贵, 正是因为她的生命不像是其他花种那样冗长, 她是完全特殊的存在, 人们长久以往的等待也只是为了欣赏她仅有几个小时的绽放,有开始, 也有结束。
就像是人生一般,有结局的人生才算得上是完美的··在工作的时候, 童小姐总是会对盒子这样说·对盒子而言, 茶余饭后从来都不缺少这种新颖的哲学意味十足的话题。
童小姐, 是国家动物园的管理员, 盒子曾经的‘朋友’·她有些耿直,从来都不如别的管理员那般‘精明’·之前的负责人总是会因为盒子那与生俱来的强烈攻击性而避之不及, 除了强制要求的定时喂食和清洁工作之外,他们一分钟都不愿意靠近这里,而童小姐却并不如此。
无论是过于崇敬职业所致, 还是天性使之如此,总之,她都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去悉心照料这只被收容进国家动物园的小鳄鱼··也许是因为身为整个动物园内第一只不属于本土品种的沼泽鳄鱼与自身的强攻击性等原因, 比起其他爬行类动物, 盒子毋庸置疑获得了一个最为‘优越’的居住环境。
那极其接近大自然的场地布置内覆盖了水池石头与树木, 外侧笼罩了一层宽厚细密的铁栏,为了预防鳄鱼从中逃离,铁栏之外还加盖起了双层的防弹玻璃·虽然看起来远不及放养着狮虎的场地宽广,但这早已经能算得上随性自如了。
投喂食物时,以前的管理员总是会站在防弹玻璃外,从缝隙里扔进来些什么东西,或是打开铁栏上方的小门,抛些野果与肉食进来,个个都唯恐走近些就会被一口吃掉·这一点,唯独童小姐不一样。
她总是会走到铁栏附近,寻找盒子的位置,亲手投喂,或是看着它吃掉·如果当天条件允许,盒子的心情看起来也不错的样子,她甚至还会走进铁栏内,在靠近盒子的地方坐下,像是跟朋友聊天那样,轻声娓娓而谈。
刚开始的时候,盒子对这个人类完全不以为然·它跨过岸边,在自己喜欢的树荫下晒太阳,一动不动,眯起眼睛似乎很是享受现在的温度,摄取自身需要的能量·人类总是喜欢追求新鲜事物的存在,或许这个被所有人称为童小姐的角色也正是如此,动物园内的生活枯燥无味,不仅对自己而言,连对身为两条腿走路的人类而言也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高大的笼子阻隔了所有生命体生存的意义,将人生也不可避免的变得颓丧了起来·着实令人怀疑,这所谓的救济性收纳,到底是在帮助世间生灵生活的更加舒适,还是在加速它们意志上的灭绝。
平日里工作压力大,可以宣泄情感的友人并不在身边,她又是新来不久的菜鸟,想找个说话的伙伴自是很难,所以盒子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个总是对着自己喋喋不休人类只能短暂的维护这种生活模式,一旦找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便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从未将童小姐纳入过眼中··可时间一晃,几年过去了,一些却都还照旧发生着·盒子的体型早已经从曾经的半米有余成长为如今的五米朝上。
几乎每天,童小姐都会坐在它的附近,跟它‘聊天’·对于这种亲昵行为,盒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由曾经面露凶光的威胁态度转变为如今的视若无睹放任为之。
可能国家动物园中的其他的工作人员并不明白,作为人类她是如何做到可以跟冷血动物保持和平共处的,对于这个问题,恐怕连盒子自己都想不明白··在理解清楚自己同样重视童小姐的存在之前,盒子好像从未意识到她与自己的关系有多么亲密,甚至亲密到,连‘盒子’这个名字,都是童小姐曾经笑眯眯的取下,它承认至今的。
放在平时来讲,童小姐的确是个健谈的人,甚至话题多到可以归纳为话唠这个行列,但盒子却很少见她跟共同生活工作的朋友同事说个没完过,从来都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展现出这一点。
甚至都令盒子开始怀疑这个人类是不是一直都没有交到可以互相自由交谈的社交关系··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海洋馆的约翰非常令人讨厌·”·像往常一样,她又来了。
在一场内部人员会议结束之后·盒子眯起眼睛,慵懒的看了看天空的阳光·与平时童小姐到来的时间相比,今天晚了许多,连天空中温暖的气息都被削减了大半,令夜间行动的盒子精神充足起来。
白天,阳光仍充裕的时候,盒子就在水池边的树下打盹,半睡半醒的等待童小姐今天的拜访,午间时通晓全园的广播响起,它告知了所有工作人员前往会议室,商讨会议,那时盒子还以为她今天不会来了呢。
也不去看盒子今天是否愿意搭理自己,童小姐就自顾自的在它身边坐下了,像往常那样随手扫开一些扎人的草根,就地坐下·她继续说:·“自从那个约翰成为海洋馆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后,就总是想着做出些什么更加‘精彩’的事情,来提升自己在人们与上司心中的形象。
考虑到下个月有合作商要来参加这个动物园的扩建会议,他提议我们开始训练动物,推出一些滑稽的节目,去表演给那些人看,越凶猛的动物就越推荐提供节目·以提高趣味度,增加他们在这里投入的财力。
他还自满的说,到时候不光是你们的生活条件,就连我们的薪酬都会翻个几番·”·将动物默认为低于人类的生命体,当成可以利用的物件吗盒子打了个哈欠。
天空中温暖的余温逐渐被冷风代替,夜晚即将来临·原本的位置不再能获取什么热度·它迈起步伐,缓慢的经过童小姐身侧,跨进池塘·盒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仅存的困意也在此刻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这样做,和外面那些私自抓捕动物表演,赚取钱财的马戏团有什么区别打着救助的旗号,堂而皇之的利用原本的初衷达到自己的目的·很令人讨厌,对吗”童小姐说,看起来就像是自言自语,但是盒子明白,这正是她默认的,两个人的‘交流方式’。
“好在大部分人对于这个意见都是反对的,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情绪,不把那所谓的策划书砸在他的脸上·”她有些愤愤然··人类,不一直都是这样的生物吗自私而愚昧。
如果可以开口说话,盒子真想将这句话完整的告诉天真的童小姐··可惜它并不能··沉默了许久,童小姐仿佛并不想继续这个令人厌恶的话题,她转过身来,与池中的盒子对视着,渐渐露出一个微笑。
盒子好奇,浑浊的黄色眼球来回转动着,它还从未见过面前人露出这样愉快的神情,即使平日里她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那种浅淡的情绪与真正意义上的笑意是完全不同的。
盒子非常不解,究竟有什么事情,才能令一个人表现出如此幸福的样子··“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童小姐轻声说··她从原本坐着的位置起身,慢慢走到盒子面前蹲下,试探着,将手放在了盒子的长吻之上。
原本她还以为即使是长久相处,盒子也仍会对自己这种冒犯性的行为感到恼怒,心跳加速,可是盒子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连转身离开都懒得动,只是默许她的行为似得,一动不动。
许是因为盒子出乎意料的乖顺态度给了童小姐一个惊喜,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愉快了··“我啊,找到那个人了·”·那个可以为之托付终身的人。
开始,盒子一愣,完全没有料到·眼前人的话就像是什么功效颇大的爆炸物,在眼前一下子炸开了·她从未想过,童小姐也会用这种表情,说出如此幸福的话。
啊啊,真的是令人羡慕啊,那个幸运儿··“我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你知道的,婚礼之后总会有一段忙碌的时间,对吧”童小姐歉意的笑笑,手掌在盒子粗糙的长吻上轻轻摩擦着,就像是在安慰一个自己悉心照料的孩子不要生气,不要伤心那般。
盒子仍在思索她的话,像是看不懂·最终,它还是别开了脑袋,沉进池中··说出这种话的目的,是为了告别吗原来如此·那这样的走向还真是令人万分悲伤。
· ·第一百零三章·距离上一次告别之后, 童小姐离开也有些许日子了,为了专心的筹划那场属于她的婚礼··即使自己行为上表现的再过不情愿,像个小孩子那样背过身去生闷气,其实盒子的心中一直都还是祝福着的。
毕竟比起只能生活在笼子里的自己,她则是更加有智慧且自由的人类·没有什么理由能够促使她永远的陪伴一只甚至无法用语言交流沟通的动物吧自始至终,盒子都是这样认为的。
就一如它祝福着,却也在等待着·祈愿童小姐能够幸福, 也自私的渴望她放弃一切回到自己身边·没错,这是矛盾的,但现在并不重要了··盒子以为,这种如鲠在喉的日子会持续的更久,直到事实展现在眼前时,它才开始嗤笑自己曾经的期盼是有多么的可笑。
那一天, 一名新的管理员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从今往后他将成为鳄鱼馆的工作人员, 以接替再也不会回来的童小姐··新人是个自大的不得了的家伙,又跟其他管理员相同,对如今早有五米之长的盒子心存顾虑, 除了定时清洁之外都不会打开栏杆靠近它。
可一天中这个新人却总有很多时间要在盒子周围转悠, 因为他非常喜欢在闲暇时, 带约会对象前来参观自己的工作场所,以便于利用盒子这个危险的冷血动物, 来衬托出他的‘男子气概’。
当然, 对于这个讨人嫌的家伙, 盒子并没有分出丝毫耐心去相处的意思·每次看见他与约会对象走近鳄鱼园,它都会头也不回的转身拐去别处,不论对方用什么名字怎样反复呼唤,都吝啬的只肯留下一个背影过去。
显然,这情形令新的管理员十分窘迫,只能不断推说,鳄鱼在白天都需要充足的休息,进而带着女伴在附近徘徊攀谈,以找到机会邀请对方在自己家中过夜··为了增加约会的成功率,新的管理员还总是会谈一些故弄玄虚的话题,有时候是对天文学方面的见解,有时候则是对世界经济未来宏图的预测。
他好像非常喜欢用厚重的数据说事,以彰显自己有多么的博学·但在盒子看来,这些他从不同的杂志上背会,硬生生把乱七八糟的词语拼凑在一起讲出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则是尴尬到了极点。
盒子甚至都怀疑那些愿意听他胡说八道的女人是不是大都智力低于平均水平面·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正在它暗自揣测时,突然听到正跟那个管理员坐在不远处草地上聊天的女人问:·“既然你说是你刚刚到这里的,那在你之前的那个管理员去哪里了难不成是被这个鳄鱼吃掉了,所以才让你找到这份工作吗”说完,还夸张的笑了笑,用手比划出鳄鱼嘴巴的样子。
原本正在水池边窝着晒太阳以长尾示人的盒子听见这个话题的瞬间,立即来了精神·它缓缓移动了几下自己保持一个动作太久,都有些僵硬了的身体,稍微转过了些,让自己的视线能够瞥见远远依偎在铁栅栏之外,正在交谈的二人。
“呃,那可真是个令人恐惧的意外·”管理员耸耸肩·“只不过不在这里,让你失望了·”他笑道,并顺势借机揽住了女伴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继续说:·“其实对于上一个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是个中国人,姓童,大家都叫她童小姐·我听说前些日子,她遭遇了意外不幸去世·刚才我还看见海洋馆那些区域的管理员在议论,说她不久之前请了长假,准备结婚,可是那个所谓因为爱情而走到一起的未婚夫根本就不存在,对方的真面目其实只是一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之类的事情。”
“真的吗”女伴的神情有些紧张,她来回扭头看着,好像在确认自己身侧是不是也坐着一个连环杀人犯·管理员好笑的安抚她,轻声说只要自己在这里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女伴这才跟他重新依偎在一起,聊起别的话题。
同样的境地,引发话题的两人已经开始互诉情话,而听了这些内容的盒子,仿佛精神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这么些天以来它所期盼的事情,可绝非此等噩耗··那个让童小姐露出幸福笑容的人,那个所谓的,能够让她托付终身的人,原来并不是什么善意、有趣的家伙,他对外界而言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常的名字,只能被媒体公众称之为‘可怕的连环杀手’。
或许他的确很聪明,但他也的确极端可恨··伪造证件,易容变脸,撰写曾经‘经历过’的虚假人生,以便于能够迅速往返各个国家城市,躲避着警方追捕的同时,也安静的选择下一个受害人,他的日程安排总是拥挤的。
从内在来看,童小姐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待人又温柔谦和,总会毫不保留地相信别人,只冲这一点,她能够成为猎杀者笔记本上的一员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的··在大自然中,死亡无疑最是令盒子司空见惯的事情。
以这样一个冷血肉食者的身份生存于弱肉强食的食物链金字塔中,它对于生命的逝去反应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在乎·每个小时都有三个物种走向灭绝,这样的数据也无法撼动盒子的思维,冷血动物的思考能力可谓是超乎寻常,只是这一次,它却无法做到像平常那般视而不见。
愤怒、绝望··这一刻,盒子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真正的人类·它拥有了比起自身需求而更为高等的情绪·或许连它自己都没有想过,几乎出生后就脱离了大自然环境生活的身躯,仍旧能够在一瞬间找寻回如此强大的力量。
它朝着新管理员的方位迅速冲过去,不要命似得狠狠撞在铁栏杆上,一次又一次的用自己强有力的尾巴扫击它,将一根根手指粗细的钢筋铁条撞得歪七八扭,眼看就要从中崩断。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新人管理员与同来的女伴尖叫连连,撒腿就跑·盒子则像是感受不到痛苦那般,持续着同一个自虐行为,撞得头破血流,坚硬突兀的皮肤下渐渐涌出大股鲜血,连平日里狡诈的眼球都被这污渍给弄脏了,再也散发不出什么光芒。
“你知道吗我没有来得及和你告别·”·黑色的毛巾落了下来,盒子的视线被遮挡住了·园里的工作人员们聚集起来,将黑毛巾丢在它的眼睛上,好掩盖其原本的视线,让它冷静下来,便于将它抱到平坦一些的地方,进行紧急治疗。
沼泽鳄鱼原本就属于濒危外来物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导致伤口感染,加重盒子现在的伤势·而它长达五米足有余的体型,更是令医护人员提心吊胆·确认盒子稍微冷静下来后,他们小心翼翼的迅速注射完毕镇定药物,并时刻做好逃跑的准备,免得激怒这只喜怒无常的冷血动物,成为它尾巴下的牺牲品。
可奇怪的是,比起刚才拼了命似得闹腾,盒子现在却一动不动的,任由好几个工作人员将自己抬到一边·安静的有些过分,连医护人员都奇怪,镇定剂不会如此迅速的生效。
“我还没有谢谢你对我做出的付出,送给我的礼物·”·鳄鱼,是不会流泪的·盒子清楚地明白,平日里进食时眼角滚滚而出的眼泪只不过是有助于润滑眼部的分泌物罢了。
曾经,盒子还疑惑过,它完全不清楚自己身为鳄鱼是否能体会到悲伤是怎样的感受,可是此时这个困顿了它许久的问题找到了答案,那是肯定的·现下,它无法抑制的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痛苦,童小姐的离开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就像是活生生的带走了它的躯体一般。
它觉得整个身体都痛苦得不得了,急切的想要找寻一个宣泄出口··“对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是像那些疏远的陌生人一样,喊着她,‘童小姐’。
她曾经说过,对于任何人而言,名字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标记·它代表了家人对你的期许,代表了朋友之间的情意,也代表了你在这个世界活过的痕迹··那一天的离别,的确是令人失望的,但这并不是逃避的借口。
盒子甚至没有听完童小姐的话,就兀自闹情绪潜入了池塘,童小姐在栏杆外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打扰这个相处了甚久如同挚友般的鳄鱼·她没有想象过什么残忍的离别,只是因为婚礼要计划离开一段时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她便会回来了,到那时,这个喜欢闹别扭的孩子,就会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欢喜的朝自己冲过来了吧·“盒子,我马上就会回来的,那个时候,我们要和好哦”·童小姐,她是这样说的,却再也没有回来。
她没有践行自己的诺言··盒子缓缓闭上了眼睛··你本应该享受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可上天却只是在你的坟前留下了一把凋谢的黄玫瑰··“永别了,我的爱人。”
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 ·第一百零四章·有了上次不要命一般自我伤害的前科之后, 盒子就被市动物园方面强制性的严苛照顾了起来·它的‘豪华单人间’被取消了, 如今只能蜷缩在还不及原本十分之一大的小池子中度日, 这里离工作人员办公室很近,出现什么意外管理员都能迅速到场。
池水很浅,甚至无法没过盒子的脊背·四周的墙壁只是用粗劣的油漆粉刷成有些乍眼的绿色就算布置完毕了, 为了它的安全着想,市动物园方面还取消了有关于盒子的所有游客观赏时间, 转用其鳄鱼替代。
这个小池塘就建在工作人员办公室附近的偏僻仓库内, 这里原本只是用来堆放些杂物和老旧设备·为了照料不知什么原因丧失了生命力的盒子,他们特意在这边建了个小隔间,填上浅薄的水池与土块砌成的陆地。
无法被阳光照射到已经足够糟糕了, 可这偏偏还不是最倒霉的事情·建造时,工作人员可能完全没有考虑过盒子又长又宽的体型, 只是为了应付上面布置的工作,连油漆都没有刷均匀就交工了,所以这里太过拥挤, 令盒子连做出转个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困难,更别说像以前那样找个舒服的姿势休息了。
不过在当下情况看来,这些小事对盒子来说倒不是那么重要了·在得知童小姐已经离世后, 它一瞬间就垮掉了,连续几天不吃东西, 更不会再闲惬到懒洋洋的有晒太阳的想法。
人们都说, 世界上最短暂的东西, 是快乐, 而最长久的东西,则是悲伤与仇恨·点滴的幸福或许会成为泡沫般的记忆,但刻骨铭心的痛苦却从未有一刻放过你,它被人用凿子刻进你的脊背,直至死亡,都是如此。
只要一闭上眼睛,盒子就会想起关于童小姐的事情,她的一举一动,她对自己的照料与带来的惊喜·她总是喜欢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笑眯眯的靠近自己,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以前盒子总是会嫌弃她啰嗦无趣,现在想来,却是异常怀念那个无聊至极的女人,怀念她颇有些矫情的说什么:如果你是人类,或者我是动物,那么我们可能早就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情侣了。·尽说些傻话··盒子愈发觉得有些可笑··她说过,会马上回来,到时候要和好·可是呢她身为人类却比寿命更短的鳄鱼先一步离开了·一个连自己的承诺都无法遵守的女人,还说什么成为情侣,可不要在这里继续引人发笑了。
无关性别或是物种,盒子只是单纯不愿意想象自己的伴侣,是个骗子··那个自称是童小姐未婚夫的男人,必定是无法原谅的·他破坏了童小姐与盒子的约定,也剥夺了前者的生命与后者的希望。
盒子盼望他还活着,而且没有被逮捕·这样总有一天,它就能够亲口将这个葬送了一切的混蛋,一片片撕碎,嚼烂、吞进肚子·它眼球转动了一下,了无神色的盯着昏暗低矮的天花板发呆,它明知道或许自己直到死都无法离开这个圈着自己的铁笼,但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童小姐还在等它,等自己前行过去,她便会笑着伸出手,摸摸自己的长吻,轻声说着: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失去了正常生命力的盒子变得日益颓丧起来,工作人员在铁栏杆与墙壁上布置的防护设备也被它撕咬的稀巴烂,原本希望起到阻止它继续伤害自己的措施最多只能起到延缓作用。
盒子就那样时不时的想起童小姐,想起曾经和她一起靠在水池边休息·每到此时,它就会抑制不住自己般的一次次发疯,在水里搅得天翻地覆,把墙壁撞得咚咚作响,流出的血液染红了浑浊的池水。
起初,听到盒子疯狂撞击墙壁与铁栏的动静,工作人员还会紧张的一路小跑,拽来医护人员进行救助,但是次数一多,他们便也不在乎了·园里新迎接了几只幼小的沼泽鳄鱼,人们的眼球都被它们看似羸弱却无比顽劣的模样吸引走,在这段时间的折腾里,盒子早就失去出场的价值了。
虽说这里是市动物园,但却不是天使设立的救助所·每当看到盒子只剩半条命似得卧在水与陆地的交界处,气若游丝,负责这个区域的工作人员就不耐烦极了,只是私自胡乱注射几针镇定剂给它,就打着哈欠回办公室休息了。
对他们而言,眼前这只神经有毛病的鳄鱼最好立即死掉,也免去他们来回跑的时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盒子发觉自己看不清东西了··大抵是因为某一次的撞击损坏了哪根神经吧。
它晃了晃脑袋,整个身子都跟着摇了起来,视线模糊,并最终变成了纯粹的黑·它失去了童小姐,也失去了双眼与身为肉食者的尊严·盒子本以为自己会害怕,会退缩,会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但它现在却只感到异常的平静,按照记忆中的样子,盒子摸索着潜入了水中,它总是觉得眼前的黑暗中像是有了一片影子,非常熟悉,也非常温暖。
那是童小姐的面孔··她张了张嘴,像是许诺着什么,却看不清楚·盒子的脑袋更疼了,甚至开始嗡嗡作响·此刻它却顾忌不了那么多,拼命往前游动,想要更加接近她,想要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盒子·”·童小姐抿嘴笑着,样子变得清楚了些,她的手里还拿着平日里给盒子送食物的小盆,分明是真实的不能在真实的样子·这场面太过于熟悉,盒子一辈子也无法忘记,这正是她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准备婚礼的时候,这正是,自己拗过身不去理会她的时候。
同样的话出现了,她笑的一脸甜蜜,盒子想要阻止她,却无奈并不精通人类的语言,张开嘴巴也都只是富有威胁性的低声嘶吼··这一次,它没有转身离开·只是瞪大双眼,一字一句的,认真听完童小姐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这将是她留给自己的遗言。
即使自己没有阻止她离开的能力,最起码也要留下所有关于她的记忆··“盒子·”·她又叫了一声,眼神有些恍惚,却分明是透过漆黑的周遭,直勾勾的盯着盒子那般,就像是她知晓一切。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我一定会回来找你,请等着我,那个时候,我们继续一起生活,好吗”·同样的语调,完全不同的内容·盒子缓缓睁大了双眼,绝望的神情也在一瞬间,如数卸下了。
它低声嘶吼着,听起来如同悲伤的拗哭,就像是个得到了天大赦免的孩子,哽咽的不成样子·它就那样任由自己的泪水顺着长吻滚滚而下,与往日进食时润滑眼部的分泌物不同,这泪珠异常滚烫,包含着无数的情感。
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吧”·次日,巡班的工作人员按照惯例来到了‘单独照顾’着盒子的小隔间,这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家伙折腾的死去活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贴在玻璃上朝里望去,只见盒子静静地趴在水与地面的交界处,一动不动,安静的像是睡着了··“这家伙不是也能安静下来嘛……”工作人员哼了一声,刚要准备离开,突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盒子的双眼周遭好像有血迹划过的痕迹,整个躯体也沉寂的太过分了。
他试探似得用力敲了敲玻璃,想惊扰起这个注重领地意识的家伙,但直至砸的手腕生疼,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这时他才隐约明白出事了,手忙脚乱的叫来医疗人员……·盒子死了。
医疗人员轻描淡写的说··近些日子它注射镇定药物的次数太多了,体内正常的循环体系被彻底毁坏·想要活到像其他鳄鱼那般寿命怕是完全不可能了·负责这个区域的工作人员难逃其责。
他总是偷懒,想要减少阻止盒子自残的次数,就擅自频繁给它注射了镇定剂·对于动物来说,这种药物虽然能短时间内起到绝对镇定的作用,但是副作用也是不可小觑的,稍有过量就会引起动物呕吐、脑部神经受损从而出现置幻效果,如果大量使用,无疑会致使动物短时间内头脑高度紧张,并发癔症直至死亡,所以医疗人员对于这种镇定剂的数量控制异常严谨。
正是因为工作人员的过失,原本有几率恢复健康的盒子死掉了·它冥冥之中也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灵活了,甚至穿梭于人群之中也无人看见。
直到它遇见别的魂魄,这才明白,自己心愿未了,又执念过深,难以立即投胎转世,只能苟活于此祈求冥界的主人愿意伸出援手,帮助自己完成曾经一直执着不肯松手的心愿,才有机会步入轮回。
它不在乎能不能投胎转世,也不想挤破头去讨要个下辈子为人的皮囊,它只想静静地等待着,等着童小姐实现她对自己的承诺··“我不会离开的,请你快些回来吧。”
我很想你··· ·第一百零五章·与人类相比, 动物仍然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在自己死去很久以后,盒子才知道, 并不是所有动物都拥有独立的思想,也不是所有动物都能够为了一件事情废寝忘食,直至死亡依旧心怀惦念。
这全都得益于她看到的事情·盒子亲眼目睹了一个个死去生灵的魂魄排成长龙,挤在冥界的大门之外,准备踏入那片新的土地··人类的待遇稍微好些,他们等待着,由许多不同的被称为系统的人带入冥界, 寻找下一个生命作为目标。
长龙般的队伍令所有人都很焦躁,魂魄们偶尔小声交谈着, 窃窃私语般交换意见, 更多的时候则都是安静的,这场面勉强还算是能看的过眼·而动物那边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不论生前是什么种类,肉食、草食或是杂食,它们都乱哄哄的拥挤在一起,被鬼差带领着, 一股脑的塞进冥界入口,完全没有任何尊严而言·不过它们看起来倒也不在意, 如同没有思维的傀儡一般, 只是带着僵直的躯壳, 按照轨迹步步前进。
或许跟能够转世的机会比起来, 小小的尊严不足挂齿··后来, 盒子离开了·她说不清楚究竟是别的生灵太过于弱小了, 还是自己已经成为了精怪。
总之,她离开了人类居住的家园,定居在镜中世界内,这里大都是些与自己相同的家伙,没人会为了冥界给它们铺好的道路而妥协·虽然这种笼罩着妖气的地方依旧乌烟瘴气,但总是好过被困顿于‘所有人都是自己无法理解的物件’这种愚蠢螺旋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生活里多久,或许是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更甚·度过的成千上万个日子里,她都只心心念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与童小姐的再次相见·大抵是她的心愿终于达到了某种境界,得以奏效。
那一天,冥界的家伙来了··对方说,早已去世的盒子不愿遵循正常的转世安排,那些怨气扑面的祈望影响了冥界的正常运转,所以上面安排了帮手——所谓的任务执行者过来,帮助她完成生前未完成的心愿,好让盒子能够安心离开,大家也都不会闹得太难堪。
仔细想想,盒子的心愿十分简单,甚至简单的过头了·她就只是等待着,想要与童小姐再见一面,好好的告别·这无关与对方现在是什么状态,生死对此刻而言早已经失去了价值。
不过数时,真的有冥界的人来接管了盒子的事情,她煞有介事翻看着有关于这个任务的资料,却连开始执行都没有的,就对冥王宣布了放弃·对她而言,这个任务或许太过于困难了。
“那个冥王大人,这种任务我真的没有能力做好啊况且在这样一个明摆着没有机会实现的任务上浪费时间真的很不划算要是总遇到这种任务,我不是永远也拿不到投胎的机会了吗”那个任务执行者皱着眉说道,全身心的注意力似乎都投入在跟冥界取得联系的奇怪机械之上,完全没有顾忌祈愿任务的当事人就在自己身旁。
是了,或许对她而言,安静的等在这世界上,什么也不用做,只是等待着与别人相见的日子来临这种事情,难度实在是太高了,也完全没有意义·是了,或许对她而言,所要完成的任务并不用区分所谓的善恶对错,其中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自身是否能获得更大程度的利益罢了。
数以万计次的心愿就这样被人当成是累赘,当成是没有价值的垃圾·盒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顷刻之中便冲上了前去,将那个任务执行者佩戴通着话设备的手臂,捏个粉碎。
那一丝渺小期望的火苗,也在这时,熄灭了··大概是因为很多任务执行者都不能很好的处理镜中世界那些妖物的事情,所以当天下午,冥界之主就亲自来到了这里。
她说,自己叫做简听偣,这次是为了自己失败的工作所导致的严重后果前来道歉的。生活在现下的世界中,没有任何一个生命体是完全无欲无求的,这一点即使是对妖物而言也并不例外。她并不是对这里的妖物心存芥蒂,更不是不愿帮忙,只是连她本人都才刚刚上任没多少时日,对手下那些不听话的家伙无可奈何,现存的任务执行者大都只是些枉死的人类,论能力,真的是无法完美操控道行颇深的妖物们去顺利完成些什么。所以,只得暂时搁置下镜中世界妖物们的祈愿,等待时机成熟后,重新开启处理。希望众人能够理解。·系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大抵是因为周遭妖物们的意志并没有盒子想象中的那般坚硬,也或许是因为只剩下盒子一个人死钻着牛角尖不肯撒手·总之那次名义上的告知后,盒子便展现出了情绪极端不稳定的状态,也只有盒子,真正意义上的展开了策划与报复··盒子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阻隔在她与童小姐之间,一次次的在两人距离拉近的那一刻,毁掉一切。
是出于嫉妒吗大概不会,没有什么人会浪费时间去跟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爱上人类的鳄鱼过不去吧那未免也太掉价了··在任何时候,一个生命失去了可以为之奋斗的信仰时,总是会需要一个发泄不满的端口,它可以是什么崭新的物件,也可以是被心理因素转嫁为罪魁祸首的人。
显然,此时此刻简听偣正充当着这种角色。她用寥寥几句话,毁掉了盒子唯一的希望,所以简听偣有罪,她需要感同身受的尝尝这种绝望。·“冥王大人,你是多么幸运。”
挚友、爱情、权利··你仿佛拥有了一切··剥夺了我们唯一的希望后,你仍旧毫发无损的拥有了这一切,看起来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公平盒子至今还记着那一刻,当简听偣从镜中世界离开之时,自己就那样瞪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留下最为真实的心意。·“我会让你失去你所有的一切。”
我会让你付出难以估略的代价··现在,盒子正用自己的行为去证实,这句话,绝非只是气头上的口不择言,它是真实存在的,血淋淋的威胁··从一开始,肆的消失就只是个诱饵,它确保了苏冉与孙挽清一定会踏入自己设下的笼子。
这样一个功夫不到家的小猫妖究竟有没有从自己的地盘里逃走,对盒子而言都无关紧要,最困难的步骤已经按照自己所想的逐渐实现,其余的就都不重要了··在盒子那间潮湿的地下室里,苏冉过的倒也不是太艰难,只是那张靠在墙角,勉强能称之为床板的东西实在太硌人了,让她都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否睡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的错觉。
屋子小小的,没有窗子,只有一枚悬于顶端的吸顶灯,平时不用看书写字,这光线便也显得足够亮堂·从被关在这里起的那一天至今为止,苏冉都从未见过孙挽清一面。
她不知是这个来不明的妖物将孙挽清至于其他地方了,还是这妖物其实根本就没有抓到过孙挽清··不论如何,她必定与冥界有所联系··且先不谈被困顿于此的皆为冥界的人,就冲她谈吐间,对自己与孙挽清的关系了解的如此详细这一点就能看出,她毫无疑问的对冥界进行过一番仔细调查,如果不是积怨已深的人,怕是没什么角色会这么无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系统姐姐!求收留!(GL)+番外 by 漪飓(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