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无碍 by 待华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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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无碍 by 待华颠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 ·文案:·这是一个欢脱君遇上一本正经君然后逐渐成长的故事·· ·奚朝作为一个官二代,本该在家贪欢享乐,因缘际会居然成为了当朝大公主的伴读。
但是这位大公主似乎对她这位伴读一点都不在意,明明她还背负着神秘任务关乎殿下您的- xing -命好吧·既然这样,她只能发挥自己的光和热去照顾这位让人- cao -心的公主殿下了,只是为什么,越是靠近殿下,却觉得她越远呢,奚朝迷茫了……·人物:奚朝虽是官二代,但绝不骄纵成- xing -,反而生- xing -洒脱,敢爱敢恨。
前期她古灵精怪,只想活的痛快淋漓,后期有所成长,气韵内敛但仍旧对爱执着··萧容瑾是一国公主,虽受皇帝宠爱,但因幼时经历,很难对人放下戒心·更重要的是,她心中承载太多情感,又是皇室中人,所以她自己的感情只敢当做一段隐秘之情。
但是,后期会好转的,奚朝的革命终将会成功的·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奚朝,萧容瑾 ┃ 配角:萧容瑄,其他 ┃ 其它:奚朝,萧容瑾,百合,HE,架空历史· · · ·第1章 初遇·永和十年,御乾宫养心殿内。
夜色笼罩在这庄严肃穆的宫殿之上,没来由的让人心里升起一股寒气·太监总管南德明叹了口气,放轻了脚步进去,对高位之上的人行了个礼··“圣上,含德殿那位,已经走了。”
永和帝抬首看了南德明一眼,并未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朱砂笔,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半晌,他才又执起案上的朱砂笔,沉声说道:“传令下去,厚葬芸妃。
至于皇长女萧容瑾,便送到皇后那里去吧·”·南德明应了是,见圣上并未有后续,才斗胆问道:“那,三皇子殿下”·永和帝挥了挥手:“一并送去。”
南德明得了御诏,才缓缓退下,去了那含德殿··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永和帝一人,他甩袖丢掉了手中的朱砂笔,微微闭上了眼睛,不顾那身暗黄色的常服已经染上点点红斑。
建安,作为大梁的都城,天子脚下,达官贵人甚至皇亲贵胄都数不胜数·因此奚奉书即使从从五品的户部外郎升成了正五品的户部郎中,也并不敢妄自作大,只是难以推辞几位老友的好意,在家中略备酒席开怀畅饮了一番。
待把客人送出,便见家丁急冲冲的了跑了过来呼喊道:“大人,三小姐,三小姐她又离家出走了”刚刚晋升的奚大人见怪不怪的摆摆手:“我当是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朝儿她生- xing -贪玩,待累了饿了自然就回来了·”·“可是,三小姐这次留了书,说是,说是要做个有骨气的人,您不找她,她绝不回来·”家丁捧着张巴掌大的纸片给奚奉书看。
奚奉书抬手捋了捋特意蓄上的美公髯:“无妨,待你用过饭,去前街后巷寻一下也就罢了·”·知女莫若父,那位三小姐奚朝所在的地方离奚家也就一条街而已。
她正站在糕点铺的门口眼巴巴的望着正冒着香气的点心,手里捏着几个铜板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不知道该舍弃哪个啊……·在路人看来,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正望着点心流口水呢,有识人的看着她便笑了出来:“这不是奚家的三小姐麽,今日又被你父亲赶出来了”·小人愤愤的看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又转回头眼巴巴的看着点心了。
路人便笑道:“刘掌柜的,你便是给她一块又当如何,说不定奚家念你照顾小姐,给你些奖赏呢·”·刘掌柜苦着张老脸应道:“莫说奖赏了,这奚大人吩咐过的,不能给三小姐吃啊。”
要不这孩子眼巴巴的望着,他有哪里会吝啬一块点心··这边糕点铺又来了客人,刘掌柜便去招呼客人,一旁的伙计站在堂前看着奚朝走上前来拿着七枚铜钱奶声奶气的说道:“我要两个梅花香饼,喏,你拿那两块最小的就好。
这是我买的,你可不能不卖我”·伙计看看那七枚钱,又看看掌柜的,见他虽然没说话但是已点了点头,便拿了油纸包上四块点心,还加了几颗蜜饯才递给奚朝。
奚朝接过了点心,立刻便眉开眼笑的·只是刚一回头便听见家丁阿寿的呼喊声音,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这要是被抓住可就吃不成了·念头一转,奚朝便往旁边的暗巷里跑去。
这建安城的街巷四通八达,就是有路人指示,阿寿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她··奚朝心里正得意着,没留神撞上了个身子,她只觉得周遭都是一股子香气,却不像娘亲和姐姐用的脂膏那般刺鼻,而是透出一股子清甜来,像极了她爱吃的梅花香饼。
还未等她缓过神来,那人已经用力推开了她,不顾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便厉声喝到:“哪来的小鬼,竟敢冲撞本公……”大概是想到自己的处境,那人又硬生生转了语气:“还不快赔礼道歉”·奚朝站稳了身子,护好自己的糕点望向那人,只见一个穿着莲青色綉如意云纹长衫的俊俏小公子,神情中带着一丝怒意,正捂着胸口看着她。
奚朝平日里野惯了,因为是家中最小,平日里父母虽然也严厉苛责过,却从未动过什么真格的·所以对于这少年的怒喝,她不但不害怕,反而自在的很:“我撞了你,是我不对,要不给你块糕点赔礼”她珠圆玉润的手指从油纸包里挑拣了半晌,才拿出一块体积最小的蜜饯递了过去。
爹爹说过,要知错就改,她平日里是调皮了些,可那些训诫还是听在心中的·嗯,奚朝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这个小哥哥长的好好看的原因呢··那少年却并不领情,只是听见巷口有脚步声传来,便急忙说了句:“谁要你的吃食,你只要别告诉旁人在这见过我就好”说完脚步已是转向了一旁的巷道。
奚朝听那语气,料想这是跟自己一样离家出走了,忙腾出一只手拉住那人的衣襟:“哎,那边出去是正街,躲不成人的·”说着,也不顾那少年的面色,直接拉着人跑向了一旁宽敞些的街道。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等到了一处偏僻之所,奚朝才松开了手,顺着高墙走了两步,这约莫是个大户人家,朝东开了个偏门,修建了几方石阶·奚朝也不管石阶干净与否,一屁股做了上去,看着在她面前的少年弓着腰喘了几口气,又挺直了身子站在那里。
·“你不累么,坐下休息会吧·”奚朝看着他,眨了几下圆鼓鼓的眼睛看着少年有些嫌恶的表情,又看看自己身旁的石阶·“要不,你坐这……”奚朝用屁股蹭了几下,又坐到一旁去:“这下应该干净了吧。”
大概是跑的真的有些累了,少年虽然犹豫了下,还是缓缓移动脚步坐在了那块已经被“清理”过的石阶上,只是嘴唇依旧紧紧的抿着,看得出来不太欢喜。
奚朝见他这般模样,便自顾自的认定了这人也是同家人起了冲突跑出来的,便想出口劝道:“你不要难受了,我也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那群大人就是可恶,成日里让我们学这个学那个,天天管着我们好讨厌的。”
那少年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脑袋枕在双膝上,闷闷地说道:“我跟你又不一样·”·奚朝撇了撇嘴,脑袋瓜转了几圈又想起她哥哥说的话来:“不过我哥哥说过,爹爹娘亲都是为我们好才这样做的,你看,方才你家人不是来寻你了嘛,你就不要不开心了……”·见少年还是不搭理她,奚朝咬了咬牙,掏出一块梅花香饼来,用力掰成了两半,递过去一块:“这可是我最爱吃的点心,分你一块,你同我说会话吧”·“我不要。”
少年拒绝了··她犹豫了一下,又把另一半也递过去:“喏,这一块也给你吧,不能再多了……”她瞅了一眼另外一块孤零零的梅花香饼,有点心疼。
“我不吃·”少年的语气有些生硬··“真的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不够吃了……”奚朝有些急了,她甚至摊开自己的油纸包给少年看:“就只剩一块了……”·“我说了,我不吃”少年被说的烦了,伸手一甩未曾想打翻了奚朝手里的糕点,奚朝本来就坐的不稳,又心疼去捡她的梅花香饼,结果一个不留神就摔倒在了地上。
小丫头穿得厚,身上倒是没什么紧要的,就是手心里擦破了块皮·奚朝那受过这种罪,当即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只是嘴里还念叨的是:“你赔我的点心,呜哇哇啊啊啊……”·那少年顿时慌了,又害怕她的哭声引了人来,便急忙捂住她的嘴:“你。
你不要哭了”这样一折腾,小丫头愈发委屈了,哭声反而更大了··“你,我赔你的点心还不成么,你不要哭了·”少年见她还是哭,口中的语气也软了许多。
只是奚朝这会哪还听得进去,她好不容易攒的铜钱买了点心,自己还没吃就想着给他,结果还被嫌弃了·少年见她只是自顾自的哭,便知道是劝不住了,就松开了她跺脚道:“横竖我也管不了你,你自个在这哭吧,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没曾想这句话倒有了用处,奚朝抽泣了两声居然停了下来,跑上来抓住那少年的衣襟:“你,你不能走,你还得赔我的点心呢·”·“那你还哭吗”少年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
“不哭了……”奚朝伸手看看自己的小手委屈道:“就是疼”·少年叹了一口气,拉着她到刚刚的石阶上坐下:“你和瑄儿简直一个德行。”
说着,拿了身上的一块帕子为奚朝轻轻擦拭着伤口··“瑄儿是谁”奚朝抬头看着少年:“她也爱吃梅花香饼吗”·“是我弟弟。”
少年包好她的小手,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帕子你用完就扔了吧·”看看她疑惑的小脸又加了一句:“别问原因·”·奚朝点点头,不在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大哥哥的面容,他的眉头好像一直在皱着,唉,不知道跟家里人生了多大的气……·“我爹爹在家时常常骂我,还老爱说不什么亲,不可以为人。”
奚朝看着少年软软地说道·“不顺乎亲,不可以为人·”少年接上这句话:“看来你爹真的很生气·”·“嗯啊,后来我哥哥就教我说要做个孝子就要取悦他们,不违什么的…”·“孝子之养也,乐其心,不违其志。”
少年看看奚朝:“这是礼记中的一句话·”·“你背书一定很厉害,不用挨先生的板子·”奚朝一脸仰慕地看着少年,才说道:“我跑出来玩是知道他们不会担心,因为这里我熟的很,丢不了。
可是大哥哥你跑出来是因为真的生气了,那家里的人一定很担心你吧·”·“我家里人,要把我送到一个我不喜欢的地方去·”少年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不喜欢的地方是学堂吗我也不喜欢去……可是,哥总说,爹娘是为了我们好·”奚朝眨眨眼睛:“爹娘那么疼我,可还是要我做些不喜欢的事情,大概真的是为了我们好吧。”
少年看了奚朝一眼,并未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看着虚无之处沉思着··奚朝觉得无聊了,便盯着这个好看的大哥哥的侧脸看着……·咦为,为什么这个大哥哥耳朵上也有个洞洞……娘不是说只有她和姐姐这样的女孩子才要被针扎耳朵么像哥哥那样的就不会有洞洞的啊……·作者有话要说:·从不求上进完结到今天,我折腾了半个月终于写出了大纲和头章。
时代背景是架空,书中国家名地名都是借用历史,但并没有什么实际关系,希望不要因为这个被吐槽哈哈·么么·· · ·第2章 皇家·奚朝有些傻眼了,她看向少年的眼睛,一脸天真的问道:“你是小姐姐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少年的脸僵了一下,只是含糊的说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不要让家里人担心了·”·奚朝点点头:“刚好我也饿了,小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我家的饭菜可好吃了·”·那位少年,不,应该是少女被“小姐姐”三个字说的脸色一沉,但对于这样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敷衍道:“我家人也要来寻我了,你快些回家去吧。”
奚朝有些失落,但也知道小姐姐是要回家了,她抬头看向少女,见她正看着别处,紧锁的眉头微微有了些舒展,一双杏眼微微上翘,很是好看··她指了指南面说道:“小姐姐,我家就在那面,你有空记得来找我玩……我要回去了。”
她看看唯一剩下的香饼,拿出来几颗蜜饯,将油纸包塞到少女怀中:“这个给你,真的很好吃呢·”害怕又被拒绝,奚朝连忙跑走了··落日的余晖洒在少女的身上,她有些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纸包,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便转过身将手背在身后。
“属下来迟,还请公主殿下恕罪·”前面一身黑衣的侍卫单膝跪在地上:“圣上得知您私自出宫,已经在含德殿等候多时……”·那位少女,即是当今圣上的长女,年仅十二便已获封号的长乐公主,萧容瑾。
萧容瑾听见侍卫的回话,也不见惊慌,只是摆了摆手:“随本宫回去吧·”·这石阶处又恢复了平静··约莫一刻钟,奚朝的小身影又跑了回来。
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石阶愤然敲了敲自己的脑瓜:“怪不得姐姐骂你笨,居然连名字都忘记问了……”奚朝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泄气的蹲在地上·猛然间一点银白色的光芒映入眼帘,奚朝伸手扒拉了一下,那是一只云白色的碎玉滴珠耳坠……·奚朝回家之后,偷偷溜进自己的小房间,把帕子洗净了晾在床头,又将那只耳坠放在自己的百宝盒里,才哼哼唧唧地去找了自己的爹爹娘亲讨骂。
奚奉书看她两眼,罚了三天不准出门就算了了·奚朝对于这样的处罚早已经司空见惯,听完了训就赶紧跑上了餐桌开始吃饭·一旁的兄长奚暮拿她也没办法,只是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骂道:“早知道受这罪,看你还敢不敢乱跑。”
“她呀,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再饿多少回都不会长记- xing -的·”奚夜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倒也是·”全家人都笑了起来,只有奚朝还不管不顾的吃着,并没有搭话。
……·萧容瑾同那侍卫到了官道上,早已经有一辆马车停在路旁·她上了马车便闭目养神起来,直到从侧门进了皇城到长信宫处,她才从车上下来··南总管早已等在门口,见长乐公主已经回来,便嘱咐了手下的小太监前去通报,这边迎上了萧容瑾。
“殿下可算回来了,圣上等不住,已经去了前殿了,要您换了常服同去用膳呢·”南总管带着笑念叨着:“贵妃娘娘也在呢·”·萧容瑾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宫门走向含德殿:“本宫知道了,南总管去父皇跟前伺候着,本宫随后就到。”
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见一众下人已经换了生面孔,殿内的东西也已经收拾了不少,心中愈发气闷起来·直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站在她面前时,脸上才有所好转:“瑄儿,过来。”
萧容瑄走到姐姐身边,仰头看着她:“姐姐,你今日出宫,父皇好像生气了·”·萧容瑾将他的衣冠整理好,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瑄儿莫怕。
父皇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不会生姐姐和瑄儿的气的·”她站起身来:“去外面等着姐姐,姐姐带你去吃饭·”·“好”萧容瑄乖巧的点点头,只是临出门前又说了句:“姐姐这身打扮真好看,比二皇兄都精神。”
萧容瑾笑了一声:“你啊,快去外面等着·”·换好了公主的常服,萧容瑾才发现自己今日带着的耳饰丢了一只,不免有些可惜,这对耳饰她还是很喜欢的。
晚宴倒还算安生,赵贵妃也算是八面玲珑的人,芸妃还在世时,她虽不理却也不欺·因为是这后宫中唯二有子嗣的妃子,皇上念使儿女亲善,便叫她们住在一处,不过赵贵妃品阶高些,在正殿,芸妃品阶略低,便在含德殿。
倒是萧容璨,也就是赵贵妃之子,今晚异常的安静··待用过饭,永和帝便起驾回宫,长乐公主随驾一旁··永和帝缓缓地走着,萧容瑾便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一时之间,竟无人张口说话·大概是觉得这么沉默着也不能解决问题,萧容瑾便开口说道:“瑾儿今天出去走走,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只是觉得有些不够周全,还望父皇能够指点。”
永和帝点点头,他知道萧容瑾定是要问坤宁宫之事··“今日有人对瑾儿说,不顺乎亲,不可以为人·长者之意,子女自当顺从·可瑾儿想问,若是长者之意不合于理,又当如何”萧容瑾规规矩矩的说道,似乎自己的话语无半分忤逆之意。
永和帝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瑾儿,你可知,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世上可做之事千千万,有时候,要学会放弃,才能有所作为……·放弃你生母病逝的隐情,才能在这森然的后宫中活下去,才能隐忍不发直到掌握权力。
萧容瑾沉默了··她听见永和帝对着一旁的人下着指令:“明日,便送长乐公主去坤宁宫·”又回过头来对萧容瑾说:“瑄儿那边,你同他说说便好。”
说话间,已是到了乾清宫··萧容瑾应是,便躬身行礼退下了··永和十年九月,帝念后无子,将皇三子萧容瑄,皇长女萧容瑾归其膝下,以享天伦。
十月,德妃周氏诞下一子,取名萧容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那日奚夜带着妹妹奚朝打从一处大户人家的后墙经过,小奚朝突然就站住了脚步。
奚夜难得见古灵精怪的妹妹一脸呆滞的表情,觉得也颇为有趣,便用手戳了戳她圆乎乎的小脸:“怎么了莫不是被哪家的吃食勾了魂啦”·奚朝气鼓鼓的摇摇头:“才没有。”
她只是想起来那位小姐姐了,那枚碎玉耳坠,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还给她,唉……那方手帕上只写了一个“绒”字,奚朝也不舍得扔了,便用它包着耳饰一并放到了自个的百宝箱内。
奚夜见她似乎是有些不开心,便不再打趣她,牵了她的小手说道:“你才多大的年纪,怎么也多愁善感起来了·走,姐带你去刘家铺子,梅花香饼,可解得了你的忧”·“能”哎,这世上的烦心之事,怎能比得上点心好吃呢奚朝满心欢喜的哪还记得刚刚那丝愁绪。
不过吃完了点心,奚朝还是想了个法子,她想那小姐姐东西既然丢了,肯定会回原地来找,便没事就跑到那处石阶,自娱自乐的待上半个时辰·大概是孩子心- xing -,也不曾想过那人若是已经来过了怎么办又或者是在一天的其他时辰来又如何·总之这样散散漫漫的过了一个多月,奚朝再也未见那个小姐姐。
倒是那大院的主人发现这么一个天天在自家偏门晃荡的小丫头,不免有些奇怪·大院的主人姓孙,今年已有六十高龄,那日得闲听见下人的议论,便前来一探究竟··孙老同小丫头对话,倒也不卑不亢,见她虽一脸稚气,说话却清晰有理,想来家教甚好。
老人家不由得心生欢喜,要拉她进门做客,却未曾想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拒绝了:“老爷爷,我是在等一位朋友,若是进去了,她便找不见我了·”·孙老挥挥袖子:“无妨,我命人在这看着,你那朋友一来便进来通报。”
奚朝却不依,只是说道:“要是老爷爷你无聊,在外面我也是乐意同你玩的·”她和那个小姐姐本来就无约定,若是因为这一会儿小姐姐真的来了,纵有家丁通报,小姐姐也不会等她的。
孙老一时竟哑口无言,这么多年他倒是又一次被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只是稚子- xing -情叫他又觉得颇为有趣,便命人取了躺椅,棋盘,茶水点心之类的,在外同这小友交流了起来。
奚朝本就觉得无聊,见这位老爷爷慈眉善目又见还有茶水点心相伴,乐的同他聊起天来··一来二去,寒冬将至,奚朝都快忘了那位小姐姐的模样,但却因而多了个好朋友。
“好朋友”便是奚朝对孙老的称呼·某日和母亲去上香,巧遇孙老,奚朝的介绍让两位长者都不禁笑了出来··奚夫人自然知道女儿多了位忘年交,今日里却是头一回见面,对老者行了礼并邀他入府做客,他却摆手拒绝:“我只是喜欢朝儿- xing -情,不愿与官家有所牵连,奚夫人如此还是免了吧。”
奚夫人方才觉得,这位老者的身份,怕是非同一般··直到冬至,奚朝不知为何起了高烧,吓坏了奚府上下,忙请了城内几位有名的郎中来·一来这病来的急,又是高烧;二来奚朝尚幼,恐受不住药力,众人都不敢贸然断诊开药。
奚夫人心中又痛又急,已然是泪水连连··到了后半晌,情况依然不见好转·有位郎中咬牙给开了药,正要用时,一个小童来报,门外有客人,说能治小姐的病。
这客人奚奉书也认识,乃是当今太医院院使张大人··他和张大人虽同朝为官,但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况且他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又怎能请的动太医院的人,更何况,还是这位大人不请自来。
到奚朝的病情稳定,奚奉书才得空问出这一疑惑··张大人在热水里洗过手,又拿了巾子擦过手,才哈哈笑道:“愚兄乃是受人之托罢了·”·受何人之托,正是孙老。
孙老原名孙清,曾入朝为官二十年,只不过他这个官是在太医院做的官·太医院院使虽说同奚奉书一样也是正五品级,可毕竟是皇上亲信,孙老更因曾经就治当今圣上被破格封为二品大员。
但他辞官多年,也只有太医院的人,还记得这段历史了··张太医是他的亲传弟子,听师长吩咐自然马不停蹄··经此一事,两家的关系更为亲善,但奚奉书知晓孙老不愿引人瞩目,只是在奚朝前去拜访时,带些小礼以示感谢。
孙老见都是些吃食,补品,便也收下了··奚朝也算是死里逃生,对孙老愈发尊敬,因年前生病,被勒令了不准乱跑·年后便又一大半时间都是在孙家度过的。
说来也巧,奚奉书的教诲,奚朝多半听不进去·但孙老的话,她却能静坐半晌,听老人家讲些道理故事··对于此事,孙老只是摸摸奚朝的小脑瓜:“看来。
我与这孩子有缘·”奚朝则是一脸认真的解释:“我爹讲话老是臭着张脸,哪有爷爷这样笑的开心,要是别人来选也是跟我一样的”·奚奉书揉了一把自己的老脸,转向娇妻:“当真有那般不堪”·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为了铺开背景……孙老是下面剧情的重要推动者喔。
还有,洗碗君有问关于感情虐不虐,那就要看各位的定义了,如果说是摇摆不定,移情别恋,互相伤害才算虐,我是写不出来啦……如果两个人始终□□,因为一些外在原因暂时不能在一起也算虐的话,那可能有点……(笑),虽然是正剧风,但是还是很温馨的,么么。
 · ·第3章 圣意·城东的桃花发了又谢,况湖的荷花开了又败,永和十一年就在这太平盛世中走了一半··秋高气爽的一日,奚朝正在听孙老讲些药理知识,忽然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那人看着已是中年,却面白无须,说话间带着些说不出的柔和之气·奚朝见他神神秘秘地同孙老进了书房,知道是大人间的事情,便去了后院看孙老辛勤栽培的药圃。
只是不到一刻钟,孙管家便到后院告知奚朝孙老有急事要出门一趟,今日就不留她一同用饭了·奚朝在孙家倒也算乖巧·从药圃里跑出来,便招着手说道:“孙叔叔,我便回家了,等爷爷回来了,你再去叫我。”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孙管家应了声好,便将奚朝送出了门外··只是奚朝回了家三四日后,都不见孙家来人,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奚夫人见这直摇头说道:“孙老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怎能叫你天天去烦扰。”
奚朝听了心里立刻不舒服了,张口便回道:“爷爷才不会烦我,他可喜欢我了·”·奚夫人见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怕真的惹了奚朝难受,便拿了巾子擦擦奚朝不知何时弄脏的小脸:“好好好,孙爷爷最疼你,娘这就派个家丁去问问,看看你孙爷爷回了没。”
奚朝扬着小脸任由她擦着,听到这句话,又张口了:“我也要去·”·奚夫人忙拦下她:“万一孙家有什么要紧事你一个孩子去了岂不是添乱,且先让阿寿去问问,等回来你再去不晚。”
奚朝听到这话,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跑回房间等着阿寿回来了··那边阿寿去了孙府,只见门口多了些不认识的人,阿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找了相识的门房,进到院中,见了孙总管才领他到孙府后院的药圃旁。
那站在药圃旁精神矍铄的老人,可不就是孙老·阿寿见到人便放下心来,将夫人吩咐的精致点心放在一旁,笑着说了他家小姐的猴急脾气,孙老这才抚须大笑:“倒是老朽忙昏了头,忘了遣人同她说一声了。
你回去传话,说孙爷爷我身子好着呢,叫她别挂念·今日已经晚了,明天若是得空,想过来便过来吧·”·阿寿哈腰点了头,正要离去,又听孙老说道:“至于这糕点,就先在此谢过了。”
阿寿那里敢承受,忙笑道:“这十有八九还是归了我家小姐,老先生您千万别客气·”·孙老闻言笑了,挥挥手便放了阿寿回府··待旁人退下,他才看着青黄相映的药圃叹了口气。
本以为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未曾想到还是要掺和进这宫中之事啊··……·坤宁宫西面的锦墨居,太监侍女垂首站在门外,大气不敢喘一个··至于那些被侍卫带走的人,眼中都只剩下了绝望,留在院内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南总管走出来视线扫过去,众人的头又低了些··不一会儿从殿外来了两个侍卫,冲南总管行李道:“回总管,那几人已经处理了·”·南总管点点头,往日- yin -柔的嗓音今日听来竟有几分渗人:“众人都散了吧。”
见无人敢动,又轻描淡写的说道:“往后做事可要留些心啊,免得……把自己栽了进去·”·说完这话,也不顾众人的反应,南总管便又入了殿内。
此时虽已经黄昏,殿内却灯火通明·南总管看着在榻前端坐的的天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圣上,公主殿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望圣上莫要太过担忧,伤了龙体啊。”
永和帝看着床榻之上苍白的少女面容,问道:“孙卿那边可安排妥了”·“人已经送去了,只是培养起来怕是要费些时日。”
南总管回话道:“那边回话说,这些时日还要宫里多费些心·”·“不急,若是成了,瑾儿……”永和帝站起身子:“也少受些苦。”
“圣上英明·”南总管说完这话,便躬身上前为永和帝整理衣饰,随后又退至皇帝身后,离开了锦墨居··只是阖门之际,南总管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长乐公主,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位皇女深得圣上宠爱,身为女儿身已经遭此嫉恨,在这深宫之中被人下上这等剧毒,若是男儿身,怕是这东宫之位……只愿经过这一番整顿,宫中能够安生些日子啊。
南总管摇摇头撇去头中思绪,这些事情,不是他一个奴才该想的啊··不过圣上竟为了公主殿下,找到辞官多年的孙院使,并让他费心数年去培养医女·这般用心,在皇家也是少有了。
……·三年后··孙府··药圃之中,三位少女一着黄衫,一着绿裙,另有一人着粉衣,正认真交谈··那黄衫女子先问道:“若是有患者反胃吐食该如何”·绿裙女子淡然一笑,还未说话,旁边的粉衣女子已经噗嗤一笑:“思瑶,你出这样的题目,岂不是看低了思源”·唤作思瑶的的黄衫女子笑笑:“思琪你先别急,一会轮到你在说话。”
“有反胃吐食者,最简便之法,是以橘皮入药·橘皮,苦能泄能燥,辛能散,温能和·每服二钱,生姜三片,枣肉一枚,水二钟,煎一钟,温服即可治愈。”
“答得好,这方子简易能行,最难得是原材料易得·思源,要我说,以后孙先生一定是要将你送到贵人身边去·”那粉衣女子思琪拍手笑道,罢了还得意的看向思瑶,似乎刚刚那方子是她所答一样。
那边孙老恰好引贵客来此·那两位贵客一位是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暗纹长袍,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来·另是一位年方十五六岁的少年,虽身形瘦弱,仍然掩盖不住一身的矜贵之气,一张俊秀的面容如同玉刻一般,带着些泠然。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永和帝与长乐公主萧容瑾··当年长乐公主中毒一事,众人只知是后宫一嫔妃心怀嫉妒想要毒害公主,后得孙神医妙手回春,救回长乐公主。
却不知道那毒- xing -确实霸道,孙清虽保住公主殿下之命,可她体内余毒未清,对身体影响极大·若是不加以调理,恐难长远·这也是永和帝为何要孙清培养医女的根本原因。
永和帝经此一事,不敢轻信宫内之人,只有远在朝堂之外的孙清,才能叫他放心··如今来孙府,见那其中一位医女也算有所小成,永和帝的心中还是十分满意的,只是在长廊中站定告知孙清召那医女来见,便听见一声轻笑。
“思源啊思源,亏你和孙爷爷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长进”那声音自屋顶上传来·笑声中带一丝稚气,说话的语气却是老气横秋,引得众人的目光都向上望去。
只有孙老心中一咯噔:这丫头怎么来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不过孙老这边心悬了一下,那边声音的主人已经从屋顶跳到一旁的大树上,然后顺着树干滑了下来,整套动作日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不难猜想她已经做了多少回。
孙老正要咳咳一声,想要阻止这丫头,永和帝已伸手拦下,带着些趣味看着药圃中的人··“你方才说,以橘皮入药,可曾说明是青橘皮还是黄橘皮青橘皮气味俱厚,- xing -属- yin -,若是入了这药,怕是不好吧”来人年龄不过十二三岁,扎着两个发鬏,一张娃娃脸上带着狡黠与生气,正笑眯眯的看着那三人。
思源被这一堵,脸色有了变化,但尚能撑起笑容:“这本是要说的·”·思瑶和思琪看向那人,齐齐喊了一句:“奚朝,你怎么来了”·奚朝吐吐舌头,正要回话,视线却越过三人看见一个身影。
因距离有些远那人身形模糊,奚朝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冲动,想要过去看看那人的面容··孙清看向永和帝的视线已经落在奚朝身上,心中暗道不好,便走出长廊出声喝到:“你们几个不好好识药背方,在这里卖弄什么,还不下去”说完,已暗中像奚朝使了个颜色,叫她离开。
若是平日,奚朝古灵精怪的哪会不懂孙老的意思,只是今天她心中有着一份好奇,见那少年跟着孙老自长廊中走出,竟然定定的站在那里,直到同那人四目相对··思源三人看见孙老带着客人,忙行过礼,便要退下。
奚朝见她三人都走了,才晃过神来跟上·只是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位少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萧容瑾察觉到奚朝的目光,只觉得这女孩未免太过外向,心中虽然有些不喜,脸上仍旧是一脸泠然,眼神平视前方,似乎对眼前之事并无在意。
·众人退下后,永和帝才抚掌大笑道:“孙卿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孙清忙躬身谢过,正想解释奚朝并非是这医女中的一员,永和帝已经看向长乐公主:“瑾儿可又相中的”·萧容瑾微微摇头:“一切凭父皇决定。”
纵然知道此次来选定的医女,日后可能要一直伴于身旁,萧容瑾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永和帝见此叹了口气:“瑾儿的- xing -子,愈发冷清了,这可不行。”
说罢又看向孙清:“朕方才见那女童虽年龄不及其他三位,但这寻医问药的本事似乎也不浅·更重要的是,她那古灵精怪的样子,或许能叫朕这皇女改改她那沉闷的- xing -子。”
“这……”孙清愣住了·按理说,这选中的医女是要随公主入宫的,圣上应当更喜欢像思源那样端庄守礼的才是,可看这意思,圣上竟然中意奚朝……·孙清踌躇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圣上,那小姑娘,并不是微臣的正经学生,不过是无事时耳濡目染知道些药理。
若是让她跟着殿下,想来不太妥当啊……”·永和帝嘴角带笑看着孙清:“耳濡目染便已如此,精心教导可还了得”·孙清心中一颤。
“怕是孙卿舍不得这样聪慧的学生吧”永和帝话语中还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那女童是哪家的孩子”·孙清把心一横,屈膝跪在永和帝面前:“圣上,那女童是户部郎中奚奉书之女,年方十二,- xing -子顽劣,不堪教诲,还望圣上三思啊……”·永和帝伸手虚扶一下:“孙卿这是作何,奚奉书为官也算颇有作为,丞相也同朕提过此人,想来他教导的女儿不会差到哪去,此事,便这样定了吧。”
孙老勉强站了起来,心中竟然有些惨然,皇宫这个地方,他从二十年前便脱不了身,未曾想今日,竟然还要牵连后辈……·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解释一下,皇帝最初的想法是要孙清培养医女便于贴身随侍在公主身边,后来萧容瑾的身体逐渐稳定,皇帝便多了些心思,希望这个自己疼爱的女儿能够活得欢乐一些。
而奚朝就是这个可以打破现状的人·此外,那三位医女还有其他安排(虽然写完后我也觉得有些鸡肋了)··另:一切医理知识都是抄的简写版本草纲目(笑cry),所以真的是生搬硬套略显尴尬,还请多多见谅· · ·第4章 入宫·奚府。
奚奉书听完孙老说完来龙去脉,面上的表情已有些沉重·他当然知道这绝非恩宠,相反地,这对于生- xing -活泼的奚朝来说,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看向老人家歉疚的面容,奚奉书只能长叹一口气:“既是天子的旨意,我等又怎能违抗。
更何况,若不是孙老,朝儿这孩子怕是三年前就保不住了·再说,那是圣上恩宠,也不见得全是件坏事·孙老还是且放宽心吧·”·孙老听见这话,不由得闭上眼睛稳了一下心神,才说道:“奉书且放心,这宫中我还有些旧人,定能护得朝儿周全。
再说公主殿下虽然- xing -情淡漠了些,但绝不会苛责朝儿的·”·奚奉书听了这话,站起身躬腰拱手向孙老醒了一礼:“如此,劳烦孙老费心了”·孙老离开之后,奚朝便被一家人围了起来,她眨眨眼睛看着一脸不安的娘和姐姐,以及一脸沉重的爹爹和哥哥。
但是一家人思前想后,也能想出没有办法,只能一个挨一个的去叮嘱奚朝日后要多加小心,在宫中不比家里如何如何·好在奚朝是官宦之女,入宫并非是以宫女或者女官身份入宫,而是用了公主伴读的头衔。
逢年过节,或是向公主请令,一年到头还是能见上几面的··奚朝倒是不甚介意,她这些年跟着孙老长了许多知识,本来就古灵精怪的- xing -格就愈发潇洒,再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她自个对于入宫之事倒无所谓。
等到入夜了,面色沉重一言未发的奚奉书才让一家人都回房休息·奚朝回了房间,才想起自己还饿着肚子,便跑到厨房偷偷拿了几块糕点··走到爹娘卧房前的时候,奚朝见屋里灯还亮着,才突然明白,家里人是有多担心她。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她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嘴里的糕点突然变得索然无味··秋日的夜里还带着些凉意,奚朝坐在父母门前的台阶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叹了一口气。
她年龄虽小,但脑子转的快·哥哥小时候就整日背的“君为臣纲”她心里记得清楚呢,戏文里不也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么就算是她哭闹怕是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自然还有孙老的原因所在,这些年同孙爷爷的感情,怕是已经不亚于自己的亲人了·他们怕是比自己还要害怕自己不开心的··反正,反正那位公主殿下看着让她很是喜欢,就当做是陪她玩好啦。
这样子想来,奚朝的心情又好了很多,一口吞掉手中剩下的糕点,她心底盘算着:嗯,明日要好好哄哄娘亲,说不定她又要因为自己哭红眼睛了呢··待过了几日,宫里来了人送了赏赐,又说好了进宫的日子便又走了。
奚奉书和夫人看着一堆赏赐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直到奚朝又拿出那副泼皮- xing -子逗乐他们才算勉强舒展了眉头··待到入宫那日,孙老早早的来了奚府,等着奚夫人给奚朝换好了新衣,梳妆整齐,又吃了些早饭,才同她一起上了马车。
等到入了宫,天已经亮了起来·奚朝下了马车,跟在孙老身后慢慢走着·途中见了一位白面无须的叔叔,正是去她家的那位公公·这位公公入宫前姓李,后来圣上赐了名叫做德福,同南总管是同年入宫,现在在坤宁宫当值,得了皇后的旨意来接公主的伴读。
因为有孙老在,奚朝也不用说话,只管眼观鼻,鼻观心跟着走就好了··到了坤宁宫的正殿,奚朝那- xing -子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开始张望起这富丽堂皇的宫殿来。
等了半晌,皇后才姗姗来迟,孙老拉着奚朝行了礼呼了千岁,倒是没有生得其他的波澜·皇后问了几句,便让人将奚朝送去锦墨居·留了孙老在正殿说是要讨教养生之法。
孙老无奈,只得叮嘱了奚朝几句,自己且留在这··奚朝跟着小太监出了门,离了孙老才觉得有些紧张·本来想跟那小太监说上些话,那人也十分拘谨,并不肯多说。
等到了锦墨居,奚朝想着又要见到那个少年,啊,不对,应该是公主,心里不知为何,又有些期盼,或许是知晓今后的生活就要大不相同了吧·这般复杂矛盾的心情,奚朝以前从未有过,一时之间进了大厅,竟然还未反应过来。
·旁边有侍女见了奚朝,咳咳两声提醒她行礼·她才反应过来按照家里教过的行了礼,只是在看见那为正厅之上端坐的的人后,又傻呆呆的愣在那了。
上一次在孙府见她,还只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虽然后来得知她是公主,却也从未想过她女装的的模样··萧容瑾因为是在宫内,所以身着公主常服,鹅黄色宫裙上绣着几朵梅花,同梳在肩前的两束发丝缠绕着。
衬得那段脖颈愈发粉嫩,然后是抿起的嘴角和微微瞪起的杏眼……哎为什么瞪我奚朝见公主殿下的表情,似乎不太友善·萧容瑾本就不喜欢奚朝过于跳脱的- xing -子,如今见她年幼又不懂规矩,心里愈发烦闷,吩咐了侍女给奚朝安排好住处,便回了自己的寝殿。
奚朝这边好看的姐姐还没看够,就被莫名的带出去了,心里忍不住腹诽着,这皇后和公主还真是母女啊,怎么对人都这么不冷不淡的啊··奚朝这心里正委屈着,侍女已经将她带到了房间里,便笑着说道:“小姐的房间便是这里了,往前走便是公主的寝殿了。
日后小姐要做殿下的伴读,两个人可要朝夕相处呢·”·奚朝听了这话,觉得这位侍女姐姐十分亲善,心里的不满暂且丢到一边,便也笑道:“姐姐叫我奚朝就好。”
又看了一眼房内摆设,也算整齐有致·便又问道:“姐姐你叫什么”·侍女捂嘴笑了下:“叫什么姐姐,婢子只是个侍女,名字叫做知琴。
另外有知棋,知书,知画,都是在殿下身前伺候的·小姐日后有事,也可以吩咐我们几个的·”大约是见奚朝年龄还小,知琴的态度随和的多,她同奚朝说了些锦墨居的分布,又讲了宫中诸事的负责之人,以及平日里公主的作息。
半晌下来,奚朝倒也记了大半··知琴心中不禁觉得奚朝聪慧,对她也愈发喜爱·她是公主身前的大侍女,平日里那些品阶低的婢子见了她大都唯唯诺诺,只有其他三位大侍女能说上些话。
奚朝虽然是以伴读的身份入宫,但年龄尚幼,知琴待她也不像宫内其他人·说完了这些便嘱咐奚朝好好休息,带到晚上用饭,再去公主那里请安就好了··奚朝乖巧的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入宫前孙老的吩咐,只等着知琴离开了,一个人出去看看。
入宫前这几天,奚朝其实并未闲着··她跟着孙老学到的本事虽然还不足以悬壶济世治天下之病,但只是调理公主殿下的身子也算足矣··这几日最让她惊讶的,应该是孙老为她讲述的这段故事。
她本以为那些- yin -谋诡计只是在戏文里才会出现,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为了所谓的地位去对一个孩子下毒手·三年前,三年前那人也不过和自己现在的年龄差不多吧。
奚朝的小脑瓜并不能想到这背后的险恶,有的只是对这样一个女孩所遭受的不幸感到同情··但是今日见了殿下,见到了孙老讲述的故事的主角,她又觉多了些莫名的感觉。
那位公主,和心里想的叫人心疼的小姐姐一点都不一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皇家之气·唉,奚朝揉揉自己的小脑袋,这些问题还是不要想了,还是想想孙老交给她的任务吧。
对了,那张药方·孙老说公主殿下的调养已经到了一个阶段,她只要避免这其中不出什么意外就好了·嗯,听起来难度不是很高啊……·奚朝从随身戴的荷包里拿出那份药方认真看了几遍,待确认自己已经熟记于心就又收了起来,放进她唯一带入宫内的百宝箱内。
以前箱子里多是一些儿时的玩具,和奚朝不舍得扔的杂物·后来年龄长些,奚朝的百宝箱便发生了些变化,除了一些颇有纪念- xing -的东西之外,便多是孙老传与她的古怪玩意和偏到离谱的方子。
奚朝看着那些东西,突然意识到自己将要在这高墙之中呆很长一段时间了,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地感受·只是奚朝心- xing -纯良,纵然有些情绪也转眼间便消散了。
她伸手整理着箱内的东西,手下不经意间掠过一块质地极好的帕子,继而又合上小箱子,将其放入已经整理好的柜子··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收拾好了东西,便打算出去在这锦墨居闲逛一会儿。
因为方才是知琴带她过来,有下人纵然不认识她,也已经猜到她的身份·所以奚朝逛的还算是舒心··因为萧容瑾喜静,锦墨居的人手并不算多,等到奚朝走到东边一座主殿时,才发现一众宫女进进出出,比着其他地方热闹不少,想来就是长乐公主的寝殿了。
想起方才公主殿下对自己的态度,奚朝脚下打了个转,与其去招人冷眼,倒不如先去认认厨房的好啊··只是刚转过身去,奚朝便已经被人唤住:“小姐留步。”
奚朝停住脚步转过身去,眼见的是一个圆脸少女,看着和知琴年岁差不多,此时正笑吟吟的说道:“小姐便是今日入宫的伴读吧长得真是可爱呢。”
先是夸了奚朝几句,这少女才说道:“婢子名唤知棋,奉了殿下的命来请小姐进殿一叙·”·奚朝应了一声,便跟上这人的脚步进去了·知棋那应该就是和知琴一般的大侍女了。
进了正厅行过礼后,奚朝这会儿学老实了,不再张望着坐在上面的人儿,转起心思研究脚下的地板是哪种花的花纹来··萧容瑾坐在椅子上,伸手端过一旁的茶杯,眼神打量着奚朝。
上午见这人时,她正因萧容瑄在太学里受了气而烦闷,对于这不懂规矩的丫头自然没什么好感··等到知琴回来在她边上说了几句话,萧容瑾才想到,这好歹是父皇亲自为自己选的伴读,虽说这也只是名头而已……·这会儿见这丫头,倒是老实了不少。
萧容瑾心里暗自想到:只要她不惹麻烦,放在这锦墨宫也无妨·至于医女这层身份,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依着孙老的几幅方子行事罢了,萧容瑾并不期待奚朝有多大本事。
想到这里,萧容瑾将茶杯放下,看向奚朝,不缓不慢地说道:“住所安排的可还妥当”·虽然奇怪这位公主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奚朝还是乖乖的回了一句:“妥当,非常妥当。”
说起来不愧是皇宫啊,一间厢房都要比她家的大厅大了,怪不得爹总说皇家是最矜贵的··萧容瑾闻言轻笑了一下:“那便好,你日后若是无事,就在房中好好研习医书吧。”
“啊”奚朝被这话惊了下,这是,要关禁闭吗·作者有话要说:·同居了……· · ·第5章 太学·奚朝不解的看向萧容瑾,只见她站起身,缓缓地说道:“本宫知道,你本来也不愿意在一旁侍候,不如就安安生生做好你分内之事,不要惹了麻烦便好。”
奚朝听见这话,心里本来就不爽快,索- xing -撂了挑子说道:“既然两厢都不情愿,那公主殿下,你能不能求你皇帝爹爹把我送回去啊·”·一旁的侍女听见都不由得又气又笑,气的是这小丫头看着懂事,说话却没个分寸怕是以后要惹祸的;笑的是奚朝这说话间还带着些小女儿家的娇蛮腔调,倒是叫人多了几分怜爱。
萧容瑾听得这话一愣,倒不是因为奚朝这话有多不敬,而是因为她那句“皇帝爹爹”·她知道平常人家里的女儿都是这般娇气的叫法·可对于她,对于大梁的长乐公主,只有父皇,没有爹爹……·“孙老说,圣上最疼公主了,殿下你同他讲一定能行的,圣上一定听你的。
……”奚朝气鼓鼓的说道,她也不喜欢这么多规矩啊·既然公主也不喜欢她,又何必相互为难呢·唉……·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萧容瑾有些凌厉的眼神看了过来,奚朝缩了下脑袋瓜儿,撇撇嘴还是决定不再抱怨了。
“既然你不愿得了这份清闲,那就好好做个伴读·带她回去吧”萧容瑾看了一旁的侍女命令道··一旁的知琴见公主面色不对忙走了过来说道:“小姐今日刚进宫,怕是还不太熟悉这宫里的规矩,殿下您就体谅一下吧。”
萧容瑾并未在意知琴所言,只是摆了摆手让众人下去··奚朝出了殿门,才突然清醒过来·想起来娘和孙老教她的规矩,奚朝那颗小心脏才知道紧张了,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知琴,惴惴不安的问道:“知琴姐姐,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啦”·知琴笑道:“原来你也知道。
不过殿下她不和你这孩子一般计较,不会罚你的·但往后可要多注意些,不然在别处犯了错,可就没人能体谅你了·”·奚朝用力地点点头:“我记下了,谢谢知琴姐姐”·知琴伸手抚了一下奚朝的额头:“你倒是个古灵精怪的,可惜在殿下面前犯了傻,怕是以后难在殿下面前讨好。”
奚朝眨眨眼睛:“讨好她做什么刚刚殿下不是说了,叫我只做分内之事嘛·”她入宫之前,可没有人告诉她要讨好公主啊,既然殿下叫她做分内之事,那她只要把孙爷爷安排好的事情做好便行了。
至于其他的,奚朝才懒得想呢··晚饭是知琴送来的·按规矩,奚朝身为伴读本是应该同公主一起用饭的,但萧容瑾并未有这份心情,只是吩咐了婢子留心就好,便不再过问关于奚朝的事情了。
奚朝倒是不在意,早早的用过了饭,天方见黑,便钻进了被窝里·只是翻来覆去,直到深夜也没能睡着··这一天入宫见了许多人,白天因为想着各种事情倒还好,一到了晚上,那种说不清楚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纵然再是机灵聪慧,奚朝终是在父母膝下备受宠爱长大的,乍一离开家人,奚朝心里总是难过的·想到从这以后,就要远离爹爹娘亲,哥哥姐姐,奚朝几句觉得身下的床铺虽然柔软,却似乎有一丝凉意窜了出来钻进她的身体里,又流向四肢百骸,叫她在这样孤单的夜晚难以如睡。
对于奚朝,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在爷爷的故事里存在的世界·她本来只是一个听众,因为故事里的人欢喜难过而已·却无意间闯入了这个世界,随后发现,那个让她同情可怜的公主根本就不存在……·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眨眨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顶,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因为与家人的分离而悲伤,还是因为公主冷淡而疏离的态度而难过·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奚朝又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想明白答案便昏沉沉的说了过去。
第二天还眯着眼呢,就被下人叫了起来的时候,洗漱过后便跟知琴知棋到公主面前候着了·原因还是因为这个伴读的身份,虽然名义上和实质上,伴读都只是一个高级书童而已,并没有什么职位和功用,但是公主研习各项才能的时候,还是要跟在一旁的。
等到从天微微亮去给皇后娘娘请了安,奚朝便跟着公主在去了太学的偏宫,一墙之隔便是皇子们的学工所在之地·不过奚朝并没有闲情去看看那几位皇子的模样,因为光是萧容瑾这边,她就已经无法应付了……·大约是公主已经过了启蒙的阶段,太学的老师们对于公主的约束并不强,但萧容瑾却是一个极为自律的人,老师还未到来之时,她便在座上温书。
等到三位老师前来,奚朝草草介绍了身份,便被吩咐静坐一旁·这三位老师来分别教授子史经集,中午休憩片刻,用过餐食,便又是礼乐术数,真是应了卯入申出这句话。
白日里诸位老师已经得知奚朝的身份,对她并不上心,奚朝也落得自在在一旁清闲·饶是如此,到了傍晚回到宫中,仍然觉得浑身疲惫·可在路上,看着走在前面的公主殿下,却不见一丝疲惫。
奚朝心里咂舌,一时之间又对面前的这位殿下升起一股敬佩之情·想起昨日她让自己好好呆在屋内,难道不是怕她惹麻烦,而是担心这么高强度的学习一般人无法忍受奚朝顿时间哀怨了,自己没事顶什么嘴,好好的听从公主殿下安排不就对了吗·不过好歹算是熬到了晚饭,萧容瑾回首瞥过奚朝苦瓜似的小脸,竟有些像是幼时的容瑄被罚抄书时的样子,这样的想法让她有些想要发笑,但在皇家养成的礼节又不可能让她真的笑出来。
只是觉得前两日因为容瑄的心烦意乱竟然有些减轻了,萧容瑾顿了下脚步,看向知琴:“今晚就在前殿用膳吧·”·知琴见公主殿下的视线看向奚朝,哪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忙应了一声,便下去嘱咐了··奚朝眨眨眼睛看向知棋,知棋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殿下这是要你过去同她用膳呢·”说着又笑了下:“看来殿下只是前两日有些烦心,对你还是相当喜爱的。”
奚朝揉揉有些乏累的眼睛,撅了下小嘴:“该不会再有什么只能看不能吃的规矩吧……”实在是怨不得奚朝胡思乱想,她目前偷懒耍滑的想法已经被狠狠扼杀了,只剩下了一个最大的追求就是美食,要是再被这宫内的规矩给坑害了,这小家伙可能真的要急坏了。
带萧容瑾换好衣服,到了前殿,便看到奚朝正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点心·这宫内用餐的繁文缛节多得是,后来永和帝提倡以俭立身,才有所删减,但一些基本的程序还是要来一边的。
先是上几样各色点心,油果蒸糕,酥糖香饼,虽各自只一小碟,但样式繁多,香味扑鼻,不由得叫人食指大动·奚朝虽然早已经馋的不行,但也知道这不是自家的餐桌,只得狠心扭过头去盯着后厅看公主殿下何时过来。
·萧容瑾见奚朝这副模样,心下一动·免了众人的礼后便坐在主位上,杏眼微微上挑看向奚朝:“今日是你第一天跟随本宫初入学宫,可有何感想”说着好拿起了一旁的茶盏,似乎大有闲谈半晌的架势,至于吃饭吗不急。
奚朝看看桌上的点心,又看看面前看起来还算和颜悦色的公主,大着胆子说道:“感想就是,就是有点饿”·萧容瑾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奚朝讪讪地地下了头,她也知道,自己一遇见好吃的,就变得又那么一点点没出息·不过有这么好笑麽,这么想着,奚朝又抬头哀怨的看向萧容瑾,却看见她笑的杏眼微弯,眸子中像是蕴着一汪春水,说不出的惊艳……·奚朝傻眼了,为什么感觉公主殿下笑的这么好看,那一瞬间,她甚至都要忘记桌子上还掰着她最爱吃的糕点了。
萧容瑾见奚朝呆呆的模样,轻轻摇了一下头:“知琴,这就是你同本宫说的聪慧过人本宫看着,怎么带着股傻劲”·站在一旁的知琴本在布菜,听见这话停了手正了身子回话道:“小姐昨日说话还机灵着呢。
怎么一见了殿下就犯傻呢·”·奚朝听她们揶揄自己,也不在意,只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殿下太好看了一些,所以我才总转不过来弯来,还殿下生气了。”
萧容瑾一听这话,便知她是在说昨日因为她无礼对视使得自己不悦的事情,如今听奚朝说来,竟然觉得她- xing -情坦诚,之前那些不喜之感也退却了不少··想到此处,萧容瑾便不再逗弄奚朝,命了一声:“开饭吧。”
按照皇家的规矩,本应是公主殿下用过饭后,剩下的人才能吃饭·但萧容瑾今日将这晚宴设在前殿,又是觉得奚朝有趣没所以便免了这条规矩,让奚朝同她一起用饭。
奚朝初始还有些克制,只是后来正餐上来了,她的筷子还是忍不住伸向那些糕点··动作大了,连布菜的知琴都发现不对了,更何况与之同桌的萧容瑾··萧容瑾在见她又吃完一块香饼后,终是皱了眉说道:“你既然跟随孙老学医,应当知道进甜食过多于身体不益。”
奚朝闻言学着知琴的样子放下手中的筷子,坐正身子回话说道:“医者也说,七情内伤,大喜伤心,大怒伤肝,大忧伤肺,大思伤脾,若是凡事都想着益或不益,莫不是喜怒哀乐也要一并舍去了”·萧容瑾听见这话,面上有些怔忪,但只是一瞬,她的表情便已恢复如常,嘴中嗔道:“年纪不大,鬼理倒多。”
致死说完了这话,便不再理奚朝了,任由她捡着甜食去吃·倒是奚朝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了,才收了手好好吃起饭来··往后的日子,奚朝跟着萧容瑾出入学宫,便也有些习惯了这样的作息,因为那次用餐便在锦墨居养成了惯例。
萧容瑾除却去坤宁宫,御乾宫之外,便叫奚朝一起用饭·这样子的日子也算安生,只是奚朝不知为何觉得,萧容瑾虽然对她礼遇有加,但实际上却不冷不淡·那样的以礼相待,却让奚朝感到了一丝疏离。
或许越是赤子之心,越是能透过表象感触到那些真实··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不过奚朝这样的想法,很快就发生了变化……·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去了一趟,还好把这章更完了。
谢谢洗碗君的地雷,么么哒(^з^)· · ·第6章 容瑄·公主的教习虽然严苛,但终不及皇子,除却每月初一十五的休假之外,加上皇帝皇后传召,还是有几天不用呆在学宫的。
但是皇子一年到头也就只有那么几个重要的节日可以休息而已·因此入宫虽已有月余,奚朝却未曾见过一次她家公主的胞弟,三皇子萧容瑄··那一日恰逢公主沐休,奚朝不用跟在后面折腾了,心里自然开心。
除了仍要早起陪同公主用饭,其他的便没什么事情了··奚朝从公主那退下,便奔向了厨房·因为早些年的事情,皇上特地下旨允许长乐公主在宫内独用一处厨房。
厨房的管事见奚朝来了,笑着行了礼,便给她取了一些平日里剩下的干果和糕点·小丫头谢过后便开心的拿着吃食跑到锦墨居的后殿,因为到了秋季,许多花儿已经落败,所以除了打扫的宫人,很少有人到这里来。
奚朝某日闲逛到了这里,便觉得十分清净,再加上后殿那颗极大的槐树和孙爷爷家那颗大树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便对这处愈发的喜欢了·找了处尚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奚朝便倚靠着槐树粗大的树干半躺坐下,晌午的日头正好,透过大树枝叶间的缝隙洒落在脸上,形成一阵斑驳,好不惬意。
“槐花- xing -凉,味苦,清热凉血,清肝泻火……”奚朝摇头晃脑地背着医书,忽然又想到:“还可以做槐花饼子,哈哈…等到开春……”她一个人神游物外,好不自在。
只是一个小小的抽气地声音打破了这样的安逸……·奚朝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定住身子只转了转眼珠,没察觉到什么危险,才又缓缓站了起来,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那靠近东墙的的地方可不是躲着一个人大概是些尚未枯萎的植物挡了视线,加上那人又有意躲起来,奚朝才没能看见··不过,那人见奚朝走过来,反倒噤了声,站直身子朝奚朝看过来。
那是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同奚朝差不多的身高,五官长得颇为俊俏,脸上虽有一丝稚气也已经看得出属于少年人的坚毅·他身上的衣服虽看上去有些脏乱,但掩饰不住的华丽。
此时像是一只发现危险的小老虎一般,正恶狠狠的看着奚朝:“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奚朝听见这话觉得好生奇怪:“你这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不该是我问你这个问题么你反倒恶人先张口……”·“本宫只听说过恶人先告状……你是谁是他们派来找我的么”少年下意识纠正了下奚朝的措辞,又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先弄清这人的身份。
“我,我说出来怕吓着你·”奚朝翻了个白眼,听到“本宫”二字的时候,奚朝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这少年的身份了·不过若是皇子,怎么会以这般狼狈的模样出现在这里只是奚朝还没明白,那少年的脸色又是一白,他的右手用力捂住左臂,奚朝望过去,竟然隐隐看见一丝血迹·“呀”奚朝惊呼了一声,顾不得其他跑到少年身边:“你受伤了”少年撇过头去一言不发。
·奚朝倒也不管这人古怪的脾气,伸手就要拉过那少年的胳膊来看·大概是因为受了伤,奚朝的力气又比一般女孩子大得多,那人虽然想反抗,却无济于事。
奚朝捋开他的袖子,便看见一个一尺来长的血口子,虽然伤口不深,但皮肉外翻着,却颇为狰狞·“这是在哪里划到的伤口这么严重都不处理”奚朝俨然衣服小大人的模样开口训道,她平日里孩子- xing -情喜欢玩乐,但碰上与医药有关的事情,还是颇为正经的。
所幸伤势虽然看着吓人,却并不严重,因为衣服遮挡的原因,倒也还算干净·奚朝朝四处张望了下,在看到一处高约三尺开着紫色小花的灌木丛后笑了一下:“你等我一下。”
奚朝走至那植物前,扒开叶子看见枝干上被灰白色的茸毛覆盖,确定这就是紫珠草后便揪下来几片苍翠的枝叶,放进嘴里咀嚼着回到那少年身边,然后吐在手心轻敷在那处伤口上。
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奚朝的所作所为,一时竟然呆住了忘记去阻拦··等到药草被敷在手臂上,感觉到一阵刺痛的他才清醒过来,定定望向正在拿着布条绑在他胳膊上的奚朝:“你……你到底是谁怎么还会这些”·奚朝整理好之后,将他的外衣袖子放下:“这只是暂时止血,你还是传唤太医认真包扎一下才好。
还好你的里衣布料还算柔软,不然搞不好要留疤的·”·少年这才发现奚朝只是将他的里衣的袖子翻折护住了伤口,再以布条固定·不过这布条……少年看向奚朝缺了一个角的宫裙。
然后视线向上平移,看向她带着暖意的笑脸:“我叫奚朝·你呢”·……·“殿下,奴才将这宫中各处都找了遍了,还是没能寻到三殿下的影子。
殿下饶命啊……”三皇子萧容瑄的随侍太监喜禄跟在萧容瑾身后哭喊着··萧容瑾脚下的步伐愈发加快,但面上仍旧沉静如水:“你将今日之事详细说来”·“今日三殿下和二殿下休憩时争吵了两句,谁知一言不合竟然要切磋一番来。
奴才想他二位平日便打打闹闹,便未在意·谁曾想四殿下会突然跑了出来,三殿下猝不及防,打到了四殿下的额头,贵妃娘娘在后面见了这便骂了三殿下几句,三殿下一气之下便甩了脸色离开了,奴才当时追了过去,就已经不见了人影……本来四殿下伤势又不重,贵妃也已经骂过,是没什么事的,可是到了这会儿,殿下还未回来,这诸位大人见三殿下居然未曾上课,便告知了圣上,恰逢周贵妃前去哭诉,这会子圣上已经在坤宁宫了,这,这可怎么办啊……”喜禄想着这一连串的悲催事情,一张老脸愈发哭丧,未曾注意到萧容瑾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吓得他直接跪倒了地上:“殿下饶命啊,殿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瑾眼中带着一丝寒意看着跪在脚下的喜禄,冷冷说道:“下次这种事,不要等脑袋掉了才起来找本宫。”
说完一甩袖,便进了锦墨居,知琴已经迎了上来:“殿下,三殿下已经找到了,就在后殿……”知琴顿了下,还是加上了一句:“奚朝小姐也在。”
萧容瑾点点头,示意知琴安置后面已经吓得瘫坐在地的喜禄,便径直朝后殿走去··她心中有些急又有些气,但是也知道瑄儿并不是一个任- xing -的孩子。
虽然喜禄只是一笔带过,但想必周贵妃说的话必然是戳到了瑄儿的伤疤,而能让他什么后果都不想的,就只有逝去的母亲了……想到这里,萧容瑾脚下的步伐又快了些,她甚至撇下了身后的侍女太监,直到走到后殿那道环形的宫门之前看见那一幕。
她一向别扭寡言的弟弟,正对着一个穿着宫裙的女孩笑着,右手里还挥舞着一块糕点说着:“要是你来我宫里,本宫能赏你一大盘”·奚朝扬了扬头:“你还是先吃吧,那一大盘等有机会了再说。”
她弯下腰拽了拽有些短的裙角,嘴里还咕哝着:“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要不就说我长高了”·她这一弯腰,恰好萧容瑄看见了站在门前的华服少女,他心里一惊,已经扔了糕点,扶正发冠朝门口走去。
奚朝直起身来见他这样子呼喊道:“我的如意糕”·“皇姐……”萧容瑄走到门前,低低的唤了一声··奚朝听见这声音下了一跳,转过身来行了礼:“殿下”·萧容瑾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她的视线从奚朝身上掠过,却没有一丝停留,像是没有看到她似得,便转身离去:“三殿下最好快些收拾,父皇已在母后宫中了。”
萧容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应了一声,跟了上去,未受伤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奚朝心里蓦地一凉,虽然这些日子她能感受到公主对她的冷淡,但是像这样明显的忽视还是第一次。
她看看萧容瑾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紧跟其后的三皇子萧容瑄,心里头突然就悟了所谓地距离·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奚朝想着··……·坤宁宫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永和帝,周贵妃,赵贵妃,二皇子,四皇子,再加上已经去请了的长乐公主和三皇子,这皇宫里的尊贵主子怕是要到齐了。
不过,这有和她有什么关系呢,陈皇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又放置在桌上,笑着看着永和帝:“圣上莫急,长乐这就到了,想必到时一定能给周妹妹一个交代·”·永和帝面色微沉,并未接话,倒是周贵妃抱着她那儿子又嘤嘤哭泣起来:“可怜我这孩儿,才不过三岁多,就要受这样大的苦。
还望圣上为我们母子做主啊……”·永和帝虽然不喜周贵妃哭闹,但见小儿子额上伤口又压制住心头的不悦说道:“等瑾儿和瑄儿来了,朕定会问个明白。”
只是言辞之间,也不说责罚之事··周贵妃心里虽有不满,见此也只好强压住只等正主来了在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萧容瑾已经到了坤宁宫,她唇瓣微抿,杏眼直视前方,并未看向一旁的周贵妃,而是冲身后的萧容瑄喊了一声:“跪下”·然后屈膝跪向永和帝:“儿臣不孝,纵容幼弟,今日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望父皇责罚”萧容瑄见长姐已经跪下认错,哪里还敢赌气,跪在一旁急忙说道:“是儿臣的错,与皇姐无关,父皇应当罚我”·永和帝见这接地两个未说分由,已经跪下认错,心头有一股火气油然而生,手中的茶盏已经飞了出去:“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这是做给朕看的么要朕看你们姐弟情深,就不管不顾其他兄弟了吗”·萧容瑾听闻此言,大惊失色说道:“瑄儿他虽不思进取,难以教诲,今日竟然胆大妄为,私自逃课,实在该罚但父皇怎会说他不顾兄弟之情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吗”·永和帝一怔,看向跪在地上的爱女,她语调虽慢,但面上的焦急之色却不似作伪。
他心中暗自思量,瑄儿这孩子虽然- xing -情同瑾儿一般寡言少语,但绝不会对手足有残害之心……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卡在这里这里是我不对,但是每章字数都要差不多,不然不开森……好吧我也觉得自己够了,求虎摸,喵· · ·第7章 惩戒·一旁的周贵妃已经坐不住了,将怀中的四皇子交给随侍,便站起身来:“长乐公主要是不明白,本宫说与你听如何今日我带玥儿出去走走,未曾想三皇子他突然冲撞出来,还弄伤了玥儿的额头若是其他地方伤着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这头上,我可怜的玥儿啊,这万一留下了什么遗症,本宫又该如何是好”她厉声说完,又转向永和帝哭诉道:“圣上,还望您为臣妾和玥儿做主啊”·萧容瑾眼神一暗,看向永和帝:“儿臣只知几位弟弟是在玩耍嬉闹,不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闪失,还望父皇责罚。”
永和帝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姐弟俩,却并未说话··“你一句不知,难道我儿所受之苦就算了了吗”周贵妃见永和帝并未站在萧容瑾一边,气焰愈发嚣张,愈发咄咄逼人。
萧容瑾握紧了双手,拦住想要辩解的萧容瑄,直直看向永和帝,她知道父皇纵然再宠爱她,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包庇她姐弟二人·也罢,就算有惩罚,她一人受了就好,绝对不能让父皇觉得瑄儿是个不顾手足之情的人……萧容瑾低下头,正打算以一己之力背下这罪责:“父皇,儿臣……”·却未曾想被一阵清脆的女声打断, “拜见圣上,给圣上请安了。”
奚朝跪坐在殿外脆生生的喊道··“殿外何人进来说话·”永和帝这会儿正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家务事,这会见有人前来打了岔子,便传了进来。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听言,按着知琴说给她的规矩,恭恭敬敬的进了大殿,冲诸位行了礼后才说道:“小的是长乐公主的伴读奚朝,今日在后殿见了三殿下受伤,便跑去请了太医,未曾想圣上将三殿下传到这处来了,才贸然前来请安。
三殿下的伤势颇为严重,还望圣上不要责怪了小的唐突·”·此话一出,永和帝的脸色已经变了,他忙走下来看向萧容瑄:“瑄儿也受伤了”伸手却顺势将跪在一旁的萧容瑾也扶了起来:“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受了伤还在这里作践自己,还不快去把太医请进来。”
奚朝“哎”了一声,又要跑出去,突然想起还有“殿前失仪”这一条罪名来,便又放稳了步子,将那位太医请了进来··请来的太医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救过奚朝一命的张太医。
张太医对着奚朝点点头,便进了殿内,先是行过礼,再走到三殿下身边,捋起外袍的袖子,露出渗着血迹的内衫来·因为换了衣服奚朝那简单粗糙的包扎早已经松散,那草药有些脱落,混着伤口愈发显得狰狞,这样严重的伤口,和四殿下萧容玥额上只是破了皮的伤口,真可谓是天壤之别·永和帝见此已经是又气又急:“简直胡闹,这样的伤口怎么不早些传太医,你们兄弟之间玩闹也该有个度”·周贵妃心有不甘,又哭喊道:“圣上,玥儿,玥儿他才三岁啊……”怎么会同兄长们玩闹,这伤口也不关他的事啊……·萧容瑾看见弟弟手臂上的伤口,眼中的神色愈发暗沉:“四弟既然才三岁,又怎么会出现在学宫当中呢”于礼而言,皇子六岁才能入学宫修习。
“这……”周贵妃一惊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她的兄长乃是教授皇子课程的老师之一,虽然兄妹情深,见面无可厚非,但她毕竟是后宫妃子,未得谕令便见外戚,显然不合礼法……如此,周贵妃便在无理争论下去了。
永和帝见这殿内已经乱作一团,心中火气按捺不住,已经是一脸的怒色·一旁的陈皇后见状,不慌不忙地伸手按住了永和帝宽厚的手掌·坤宁宫毕竟是她的地盘,这场闹剧她看的也有些心累,便站起身来缓缓说道:“看在本宫的面子上,诸位便各退一步吧。
本来就是孩子们玩闹的事情,非要较这个真儿,周妹妹,这可就是你这个长辈的不是了·”·周贵妃这会正心虚着,生怕萧容瑾抓住她私见兄长一事不放,见皇后如此说法,连忙应道:“我是担心玥儿的伤情,一时冲动了,还望圣上和姐姐见谅啊……”·“那好,我看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大家都回去吧。
张太医,你便同瑄儿去武台殿好好查看一番,别耽误了伤势·”·“至于赵妹妹,你坐在这里也无聊的很,不如回你那长信宫歇着吧·”一直努力减弱自己存在感的赵贵妃讪讪笑了一下,未敢接话。
站在她身后的萧容璨也是一脸的事不关己的表情··“瑄儿与弟兄们玩闹是孩子心- xing -,在所难免·但私自逃课,却是要罚的·”陈皇后看了一眼永和帝,见他允诺地点了点头,便继续说道:“依本宫看……”·“母后,儿臣与瑄儿同在坤宁宫,却不曾好好教导幼弟;身为皇家长女,却任由弟弟们胡闹还受了伤。
愿自请罚俸半年,禁足三月·并为父皇母后抄写佛经祈福,还望父皇,母后恩准”萧容瑾伏在地上,一字一句说道··正在一旁给张太医打下手的奚朝听了这话小心肝一颤,圣上他老人家应该不会这么狠心吧……·永和帝自然不愿爱女受苦,但话已至此,便挥手说道:“罚俸就免了,禁足改为一月,至于那佛书,看在瑾儿有这样的孝心便去吧。”
萧容瑾谢过恩,陈皇后便挥挥说道:“都回去吧·”众人这才都退下了·只留下永和帝同陈皇后二人在这殿中··转眼间,坤宁宫又清净了下来。
“那丫头看着也是个有趣的·”陈皇后笑着看向永和帝;“听说是圣上亲自为瑾儿挑选的伴读”·永和帝点点头,看向殿外:“今日看来,这女娃也有几分胆量,陪在瑾儿身边倒也不错。”
陈皇后听了这话端起茶杯,但笑不语·这后宫之中,可不比朝政之上,越是出挑的人儿,恐怕,越是容易折了··锦墨宫··“张太医从三殿下那回来了,殿下要传他进来吗”知琴将案上的茶盏换过,看着萧容瑾扶额倚在榻前的样子:“殿下是哪里不适吗”·萧容瑾摇摇头:“无碍,叫张太医在前殿候着,本宫这就过去。”
知琴应了一声便推了出去··奚朝乖乖站在一旁,看着萧容瑾有些难看的脸色,咬了咬嘴唇也没敢说话··“你胆子果然不小,那样的场合也敢冲进去,就不怕掉脑袋吗”萧容瑾看着奚朝,见她一改在殿前的潇洒模样,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这会儿,知道怕了”·奚朝踮了下脚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那会没想太多啊……就想着皇家也是家啊,要是圣上知道三殿下受了那样严重的伤,肯定就不舍得责罚他了。”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盏已经在奚朝脚边炸开来,滚烫的茶水洒在地上,散出阵阵热气··“你知道什么”萧容瑾听到这话冷笑出声,一改往日端庄的模样看向奚朝:“你只不过一介伴读,怎敢妄议皇家之事我父皇的心意又岂是你能揣测的奚朝,本宫念你年幼,”她眼神一转已十分凌厉:“若有下次,你便可以如愿离开皇宫了。”
说完这话,萧容瑾也不管奚朝的反应,甩袖离开了··奚朝的小手握紧着半晌,看着脚下杯盏的碎片与茶叶的残渣,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气的浑身都抖了起来,过了一会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抽泣起来:“坏公主……我再不要帮你了……不夸我就算了,还吓唬我……呜呜……爹,娘,我想回家……呜呜……”·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知琴站在屋外,听着屋里传来的哭泣声,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知画冷着脸色看着她:“若是殿下不教训教训她,她就不会长记- xing -·你又何必在这唉声叹气·”·知琴叹道:“我知道殿下的意思。
可奚朝小姐毕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情况,做到这般已经很好了·”·“那,你进去看看她”知画说道·她多是负责管理宫内物件用什的,对着人情冷暖一向不在意。
只是见知琴如此纠结,才如此说话··知琴只是摇摇头:“只希望她能想明白·这后宫的人最会用的伎俩便是杀鸡儆猴,动不了殿下,动她一个小小的伴读还是易如反掌的。
若是她不能明白了殿下这份苦心·我说的再多,都是无用的·”·到了晚上用饭之时,萧容瑾坐在主位上看着奚朝那空无一人的座位,不由得皱皱眉头,满桌的饭菜都像是没了颜色。
萧容瑾觉得索然无味,只浅尝了几口,便叫人撤下去了··知琴见公主殿下这般,想是因为奚朝的缘故,正要上去解释奚朝未曾前来的原因,却见萧容瑾喊了知书取来大氅披在身上,又叫她跟在身后,出了殿门。
过了西门不远,便是奚朝的厢房··萧容瑾在那门前站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却未曾进去·身边跟着的侍女,也都大气不敢喘一声,陪主子在那站着··屋内的奚朝,这会早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只是平日里灵动的眼睛这会儿肿的通红,就连在睡梦中都看得出小家伙的憋屈与难过。
萧容瑾终于挪动了脚步,就当知琴众人以为她是要探看奚朝之时,公主殿下的脚步却打了个转,回到了自己的寝宫··知琴跟着公主殿下回到了寝宫,接过她的外衫才有机会说话:“殿下,小姐今日下午隔着门同婢子说,她今日偷偷哭了鼻子,眼睛红肿不愿让他人看到,这才没来用饭。
厨房里的喜元公公便另备了一份送到她屋里去了·”·萧容瑾点头道:“本宫知道了·”·知琴将衣裳整理好放置一旁的柜中,又笑道:“殿下,小姐她还特意强调,她并非是生公主的气才不来用饭的,还说不希望公主误会,她奚朝可不是一个小气之人。”
当然,奚朝说话时那略微哀怨的语气,就不用和公主殿下细细说明了吧……·“出息”萧容瑾笑了一声,这一天的郁结之气倒是因为这句话消散不少。
她取下发上的配饰,顿了一下才对着知琴吩咐道:“明日去御膳房拿些精致的点心来·”·知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笑着问道:“殿下是想吃哪样点心了吩咐的仔细些,我好去通传啊。”
萧容瑾瞥了她一眼:“明知故问”这点心,是给谁吃的,还需要她这个主子明说吗·作者有话要说:·小奚朝今日露脸了,却挨了殿下的训,好生委屈啊,还好我们公主又大方又善解人意还给小奚朝准备好了糕点嘿嘿。
下章有突破- xing -进展喔,不突破我任你们调戏haha~· · ·第8章 生病·接下来几日,萧容瑾便闭门不出在寝宫内抄写佛经,连用膳休憩也在寝宫内一并解决了。
这就意味着奚朝不用再晨省昏定跟在公主殿下身后了·起初听到知琴说这话时,本来还纠结着要怎么面对萧容瑾的奚朝先是松了一口气,又苦着脸说:“那我岂不是要很久都吃不到糕点了……”知琴笑了笑说道:“怎么会,殿下还特地吩咐了,去御膳房拿些别致的糕点回来,有些可是咱殿里的厨子都做不出来呢。”
“真的啊”奚朝惊喜的喊出声来,忙站起身来转了圈:“太好了”·“你啊,只是几块糕点都能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知琴摇摇头笑道:“好了,现在不会生殿下的气了吧”·“不气了,早就不气了·公主殿下,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公主”奚朝乐的喊道:“哈哈,我的如意糕,我的梅花香饼,我的好吃的”·只是这样潇洒的日子过了小半月,奚朝心里反倒有些不安起来,一是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公主殿下,奚朝的心里竟然感觉空落落的;再来入宫已经小半年,奚朝突然发现,公主平日里似乎并未严格按照孙老的房子调养身体。
诸事安排都如同常人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此想了一番,安逸过头的奚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了··不过又该做些什么呢·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小奚朝到萧容瑾的寝殿前转了一圈,看着紧闭的殿门和隐约透出的灯光,心里有些惊讶,这么晚了,公主殿内的灯光居然还亮着,莫非还在抄写佛经奚朝走上殿前的台阶,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放下。
若是公主殿下在抄佛经,我这样冒失进去,岂不是要打扰她了……也不知道为何·一向大意的奚朝,在想到公主之时,居然也能细心一回……·叹了一口气,奚朝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想着等里面有些动静在进去。
谁曾想过了半晌,奚朝都已经打起了瞌睡,屋内的灯光依旧摇曳着··“吱呀”一声,门被轻轻地打开了,幸亏是一向冷静沉稳的知画,才没被坐在门口的奚朝吓到。
她先是合上了门,才看向奚朝带着些困意的小脸,轻声问道:“小姐为何在这可是有事”·奚朝用力眨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见来人不是平常同她亲厚的知琴,难免有些紧促:“我,我无事,就是想过来看看。”
知画点点头:“今日也太晚了些,小姐要是想见殿下,明日请早·”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奚朝看看紧闭的的房门,又看看知画无情的背影,撇撇小嘴,回屋了。
只是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奚朝到公主寝殿前时,却看见知琴知书知棋等人都在公主寝殿门口,且面上都带着些担忧之色··奚朝过来了也无人在意,只是都眼巴巴的看着屋内。
过了一会儿,知画从屋里出来,手中的食盘上依旧满满当当·她对屋外众人摇了摇头,急- xing -子的知书已经按捺不住:“殿下不好好吃饭怎么能行,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听这话,心里一阵:“殿下她怎么了”·知琴双手握着:“前些日子殿下便有些食欲不振,没曾想这两天居然什么都吃不下去了,殿下又不愿请太医来,这可如何是好啊”·奚朝透过知画说完身影想看看屋内的情景,却因为屋内昏暗什么都看不见,心里一急便张口说道:“各位姐姐让我进去看看行吗”·知琴讶异的看她一眼:“你进去”殿下未能传召,怕是……·未曾想知画竟然点了点头说到:“那你进来,动作轻些。”
她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奚朝,便转过身来要领她进去··奚朝跟着进入殿中,这屋内摆设却不似其他宫殿一般富丽堂皇,甚至称得上是简洁有度,只是门窗封的甚紧,有些气闷。
知画见她望向封紧的窗户,便解释道:“这两日殿下总觉得有些冷意,想必是深秋夜凉,就叫人封了窗户·”奚朝皱皱眉头,若是屋内人有不适,这封窗闭气乃是大忌啊。
带走到了理处,奚朝才看见公主殿下正半坐在床榻之上,慌忙行过礼之后,才敢认真看去·只见萧容瑾面容虽有红润,但仔细看过便知这红润有些太不正常,唇色淡且干燥,眼神亦不似平日那般锐利。
这般模样,分明了是患了伤寒,怕是身上已经发了热··想到此处,奚朝已经顾不得礼节,坐在一旁的软凳之上便拉过了萧容瑾的手··萧容瑾勉强撑起了心神,待发觉时眼前小小的身影时奚朝后,便放弃了挣扎,任她摆弄号脉。
奚朝一碰到萧容瑾的手臂便已经吓了一跳,她身上的温度已经高的吓人,这发热的症状已经不轻·又见公主神色有些迷蒙,奚朝便伸手摸向她的额头,只觉得触手之处潮热得不行。
奚朝心里有些紧张,她是看出了公主的病症,心里也已经有了应对的方子,可是不知为何离开公主的面颊的那只手却剧烈的抖动起来··伤寒之病虽然严重,但只要用药得当,宫内又不短缺保暖的用品,多半都是没问题的。
只是那一瞬间,奚朝突然想起自己小时的那一次急病,这样的发热,是可以要了人命的·当年是行医多年的张太医救了她,可是她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而已……·奚朝喘了一大口气,一旁的知画看着公主殿下的病容说道:“殿下今早清醒时,曾说过,她生病之事,不准第三人知道。
可若是奚朝小姐您,便请进来·婢子想,殿下应该很相信您·”·奚朝转头看向知画,她冷静的面容并不像是在戏弄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就在这时,床榻上的萧容瑾,大约是太过难受的原因,发出了一声叮咛。
奚朝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子,走至一旁的书桌前,上面还有备好的纸墨,想必是公主殿下抄写佛经留下的·她一边写字一边吩咐道:“将屋内窗户全数打开,再去打些水来,热的凉的都要。
然后找人按着这方子抓药,就说,就说是我病了·”·知画听了吩咐,忙下去照做了··抓药大概需要些时间,但水却已经端了过来·因为不能声张,知画便亲自去安排取药。
奚朝便拧了巾子擦去萧容瑾脸上的冷汗··萧容瑾被热水擦去脸上- shi -腻,约莫着是舒服了一些·睁开眼睛看了几眼奚朝,才又闭上:“你这医女地身份,还真的用得上。”
奚朝这会儿已没有心思去管这位主子话里的意思了,只是狠了狠心说道:“你好了,可不要说我以下犯上”·萧容瑾以为她说的是近身之事,便无力地点点头,本就松散的头发滑落在胸前。
只是腰间蓦地一松,她的衣衫已经被奚朝解了开来,微凉的发丝顺势滑落贴在身上,萧容瑾这才醒觉奚朝手上的动作··“你,大胆”萧容瑾强撑起力气瞪向,可惜她此刻杏眼微睁,双颊泛红,实在没有平日里长乐公主的威严。
奚朝被着一瞪,本来坦荡荡的心思反被吓了下,再看萧容瑾此刻的模样,饶她还不识得情滋味,心中也是一颤··只见萧容瑾衣裳被揭去大半,嫩白的肌肤在烛光映衬下泛着珠玉般的莹光。
奚朝眨了眨眼睛,竟有些不敢再看下去,她移开了视线,手中的动作却不敢停下,只想着快快地让公主好起来··萧容瑾这个年纪正是女儿家心思最浓的时候,这样袒露躯体,哪怕对方只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她面子也有些禁不住,心里已经骂了千遍奚朝却也无可奈何,脸上更是抑制不住的通红。
奚朝这会儿脑子里已经乱做一团,看萧容瑾身子已经爽利一些,便急忙为其盖好锦被,然后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知画姐姐已经去抓药了·”·“你……”萧容瑾张了张嘴,但声音太小奚朝着实没有听见,只得俯下身来贴在她的脸颊旁听她说话:“今日之事,不准告诉别人”·奚朝本来也没想过将公主生病一事大肆宣扬,便着急点头应答,谁曾想角度不对,唇瓣直接触到了公主还有些- shi -热的脸颊上……·萧容瑾此刻生着病,五感并不敏锐,因此未察觉到什么不对。
只是眼神迷蒙地看了一眼奚朝,又合上眼睡去·奚朝本来还没什么,被这一眼看的,倒像干了什么坏事似得,僵住了身子·等到萧容瑾又不适的哼哼了几声,奚朝才缓缓直起身子,竭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拧手中的巾子。
待等了一会,萧容瑾的体温还未见落下来·奚朝心里急了,便叫人端了凉水进来,又动手扒了公主殿下的衣服,给她用凉毛巾敷上·这番折腾下来,奚朝倒是出了一身的汗,那边知画也已经回来了,架起了小炉在搁笔煎起了药。
奚朝人虽小,但心却细着呢,知画回来后她也不愿离开,连喂药之事都从知画手中抢了过来,要她去忙着外面的事··奚朝就这样一直守在萧容瑾身边,等她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
这一番折腾过后,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知画语气强硬的叫奚朝出去用膳,她才依依不舍得看着床上昏睡的萧容瑾离开了··这边知琴正在门外焦急的候着,知画虽然告诉了她一些大概,但屋内的情况究竟如何却不知晓。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会子见奚朝出来了,便急忙应了上去·奚朝便将事情同她说了,又解释道:“殿下身体不适,屋内人多了怕通风不好,这才没叫你们都进去。”
知琴听她说已经无了大碍,倒是放下了心,听到这话笑道:“你当姐姐们都是不懂事么,殿下的脾气我们自然知道·她生病的模样,是不爱叫旁人瞧见的。
也就是知画,天天冷着脸不爱说话,这才得了殿下的眼·”知琴这会心情放松了,动作也随意了些,揉了揉奚朝的脑袋:“快去用饭吧,已经给你备好了。”
奚朝嘿嘿笑了两声,点点头便跑去了前殿··只是吃饭时,奚朝才想起来问道:“你刚刚说殿下生病时不喜欢人呆在一旁,她可是常生病吗”知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殿下身子好着呢,不过偶尔变天时加衣慢了才有些不适罢了。
想必是这几日连夜抄写佛经,身子有些乏累罢了·”·奚朝哦了一声,便乖乖吃饭,不再说话,不过她心里明白,这会儿知琴姐姐,怕是没跟她说实话吧·方才诊脉之时,她虽然有些紧张,但也察觉公主殿下六脉浮急,这是风寒入侵之象,可到后来,脉象游走竟隐隐约约有些艰涩。
脉象往来艰难,有中似无,此为- yin -份不足,血管充盈不足,是经气束缚之象,血脉流行不畅,见于血虚之状··孙老的话回响在奚朝的耳边,她捣了捣碗中的饭菜,心中一震,将筷子一丢便跑出去了:“我吃饱了,去看看殿下。”
“哎,小姐”知琴想喊住她的时候,奚朝已经不见了踪影··作者有话要说:·没有食言哦(?-ω-`)·奚朝:殿下,我把你看光光了,就要对你负责·公主:哦如何负责·奚朝:娶回家暖床·……·稍微修改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出来那种感觉,见谅~W_W~· · ·第9章 隐情·再进到萧容瑾的寝殿之时,奚朝便见知画将公主殿下扶起,服下第二剂药了。
见奚朝进来了,萧容瑾便伸手叫她过来··奚朝看着萧容瑾憔悴的模样不由嘟囔了一句:“那佛经就这么要紧,连身子都不用顾了嘛·”·知画脸色一冷:“大胆,你怎么跟殿下说话呢”萧容瑾拦了下知画,说道:“知画,你先下去吧。”
知画听言退下了,只是退下之时还看了一眼奚朝·奚朝对她这冷脸色倒是无所谓,自顾自的搬了一个垫了软垫的凳子,坐到萧容瑾身边··萧容瑾生病之后,身子还有些虚弱,只是倚坐在床榻上,秀丽的长发披散在白色的亵衣上,映衬着嫣红的双颊,一双杏眼微睁看着奚朝,在昏黄的烛光之下,竟泛着些微晶莹的光……·奚朝呆呆的看着萧容瑾此时的模样,心里又是不由得一颤,一时间又想起白天时的情景来,又想起哥哥奚暮曾念过的一句“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脑海里思绪万千,最后只化为一句话:所谓佳人,不若如此。
“严师出高徒,孙老将你教的不错·”萧容瑾道··奚朝这会又犯起了傻,乍一听得公主殿下问话,还没反应过来,便呆呆的说道:“什么教的不错”·萧容瑾挑了眉道:“又犯傻了”·奚朝清醒过来,一时小孩情- xing -吐了吐舌头:“才不是犯傻,一时没有听清罢了。”
萧容瑾也不去接她的话,只是身子着实乏累,便叫奚朝又扶她躺下了·奚朝服侍她躺下,也不离开,依旧坐在床榻之边,看着萧容瑾合上眼睛又睁开··“你还不下去”·奚朝摇摇头:“我在这坐一会儿,放心,你睡熟了我便走了。”
萧容瑾也无力再去管她,便任由她坐在身旁,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奚朝轻轻站起身子,却是去外殿拿了一方薄被裹在身上·然后又看着萧容瑾在睡梦中偶尔逸出的轻哼,心里头突然有点难受。
那时候自己病了,娘也是这么守着吧·可是公主殿下,却没有爹爹娘亲守在身边……·奚朝微微前倾了身子靠近床榻,伸手轻轻拍着因为难受睡得有些不安生的萧容瑾。
“殿下不怕,朝儿会陪在你身边的·”奚朝眨眨眼睛,盯着萧容瑾的睡容:“朝儿也会看好你的病,”奚朝顿了下,才轻声加了一句:“都会好的。”
知画字门外进来,取了外殿的烛光想要看看公主殿下,却看见床榻前那个小小的身影轻轻安抚公主的动作··她悄声熄了手中的烛光,退了出去··知琴在门外候着,见她出来,想着天色黑沉,便伸手扶了一下她。
知画任她扶着自己走到两人的房间里才张口说道:“殿下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想来休息两天就无碍了··知琴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才问道:“朝儿小姐一人候着,能行吗”·“总比无人来的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的脾气。”
知画喝着手中的热茶,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知琴点点头:“也是·”·她看看知画,没来由的叹了一口气,突然说道:“今□□儿小姐突然问起殿下是否经常生病,倒叫我惊了一下。”
“她问这倒也有可能·她是个懂医的·”知画想了一下:“你可是瞒她了瞒不过的。”
知琴这下倒是哭笑不得了:“我还未想到这去·”她愣了一下,才想到一个可能- xing -:“朝儿小姐,是圣上的人”·知画摇摇头:“倒也不像。”
知琴又叹了一口气:“你说,圣上明明那么关心殿下,却不能表露出来·到头来生病这事,也要遮遮掩掩·”·“圣上心疼殿下,殿下心疼的却是三皇子。”
知画点出重点··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公主只想着叫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三殿下便安生了·可现在看来,又哪里省得了一点心。”
知琴微微低下头:“可我们公主又是个要强的- xing -子·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知画放下手中的茶杯:“做下人的,只要伺候好主子,做好该做的事便可以了。
你,莫要想太多·”·知琴看知画仍旧是硬邦邦的一张脸,也同她说不下去了,便点点头不再说话··后半夜的时候,奚朝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揉了揉眼睛看看躺在床上的萧容瑾,依旧沉沉的睡着,才又放心的犯起迷糊来,如此折腾几回,等到后来便伏在床榻边上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奚朝隐隐约约觉得有人轻轻拍了下自己,但奈何困意太深,实在是不愿意醒来·直到那人无可奈何地停了手,奚朝本有一丝清醒的意识便又陷入混沌之中。
等到被光亮照到眼睛,奚朝才突然惊醒过来:“殿下”·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还是公主殿下的床·奚朝愣了下,茫然地环顾四周,才看见窗边那个正伏案抄书的身影。
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的萧容瑾便看到奚朝正翻身下来赤脚跑了过来,还未张口说话她已经来到身边,伸手摸向了她的额头··察觉到手下的温度已经活肤正常,奚朝才松了一口气,看向萧容瑾略带纵容的样子看着她的动作,蓦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殿下好了”·萧容瑾点点头,伸手指向床榻:“快回去穿好鞋袜。”
奚朝嘿嘿笑了两声又跑了回去,收拾好自己才返回书桌边上:“殿下怎么不再休息一下啊这经书晚些时候再抄吧,应当不碍事的·”说着便伸手就要端起桌上的墨砚来。
萧容瑾看她一眼,笑骂了一句:“你果然胆子大·”倒是搁了笔,走到一旁的软榻上歇下·奚朝跟在后面,给她盖上薄被,便站在一边看着萧容瑾微微放松的样子。
“你,可是发现什么不对“萧容瑾也未睁眼,只是张口问道··“殿下的身子吗”奚朝反问了一句。
萧容瑾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奚朝,并未说话就又闭上了··奚朝有些踌躇:“是孙爷爷说的那毒吗是因为余毒未清还是,根本就解不了”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奚朝觉得自己的手已经有些抖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着萧容瑾因为生病有些苍白的面色。
因为房内要保持通风,因此外殿的窗户此刻正开着·这寝殿一时之间的寂静,叫人隐约能够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枝发出的声音··奚朝忍不住动了一下,她有点害怕此刻的沉默,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去打破它。
“孙老同你说了什么” 终于,萧容瑾开口问道··奚朝道:“他只说,公主殿下曾误服□□,危在旦夕·后来寻到了解药之法,才得以挽回- xing -命。
只不过那药物伤身,使得公主体弱,要好好将养·”顿了一下·奚朝又继续说道:“圣上疼惜公主,因此叫他培养医女,只是为了好好调理殿下的身体。”
“倒也相差不远·”萧容瑾道··“可是,殿下……”·萧容瑾坐起身来,微微一笑:“可还是有一些差别。”
所谓解毒之法,不过是让毒- xing -不再扩散,身体已经造成的损害却是无法挽回的·萧容瑾,大梁的长乐公主,享圣上恩宠,说来声名赫赫,却是注定不能长命之人……·奚朝感到喉中一阵哽塞,似有千言万语却不能开口说一个字。
世间又千千万万种人,千千万万种活法,可要是人没了,就什么都一样了,终究都是一片虚无··“所以医女,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奚朝喃喃道。
萧容瑾看向她:“怎会,本宫觉得你很有用·“她伸手叫奚朝过来,等她靠近了才轻轻倚在奚朝身上··奚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吓了一跳,僵住身子动都不敢动。
萧容瑾轻笑了一声:“只是突然没了力气……”她语气一转:“莫非对着本宫,你的胆子就就全消了不成”·奚朝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无解之毒,只不过前人没有发现而已。”
她目光微微闪烁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着与朝气:“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为何我们不能做那栽树之人”·萧容瑾点了点头,却不甚在意:“你有这份心便好,想来以后能够悬壶济世,方不辱了孙老先生的名号。”
奚朝还想再说些什么,萧容瑾坐直了身子,拦下她:“本宫乏了,你先下去吧·”·奚朝握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觉得我是孩子心- xing -,说出来的话不足以为让人信服。
那,你总要给我个机会去证明·”·“你想怎么试”萧容瑾扶额,蓦地觉得有些想要发笑,不光光是为眼前人的异想天开,也为自己心中不知何时竟然升起的一点希望。
“最起码,要先依了孙老的方子,去调养身体·”奚朝的语气十分真挚,萧容瑾甚至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请求……像是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松动了一下,萧容瑾眼底透出些笑意来:“就由你折腾一番又如何”·奚朝听见萧容瑾这样说,心里一喜,先前的忐忑惶恐一扫而空,她那颗悬着的心一放下,顽皮- xing -子就又回了来,冲萧容瑾眨眼笑道:“殿下在休息会,我去看看知琴姐姐可还给我留着糕点。”
·萧容瑾摆摆手让她下去了,转身又休息去了··奚朝出了寝殿,倒也不着急去找知琴,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了了自入宫以来还未拿出过的百宝箱。
孙老曾交给她的那张方子,正和其他稀奇古怪的药方躺在一起··奚朝认真翻阅了一番,心中却更添了几丝疑惑·那付方子本来就益气补血,调养身体之用。
除了药量比之一般方子有所增减,并无特别之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这样一来,怕还是要找一趟孙爷爷,才能了解萧容瑾身上的毒是何情况··奚朝心里有了打算,正要将药方悉数放回盒中,突然有看见那方白色的帕子。
奚朝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从何得了这帕子·正想拿出来仔细端详,却见一只云白色的碎玉滴珠耳坠被包裹在其中,年幼的那次记忆突然被唤醒··“小姐姐”……“梅花香饼”……“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吧”……·奚朝捧着那只耳坠,想起自己那时的傻样不由得笑出了声,也不知道那位小姐姐,现在如何,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总爱惹得家里人生气……·那方白手帕在桌上舒展开来,边角上一个“绒“字,浅浅缀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知琴与知画的对话是为了解释一些事情,比如萧容瑾为何生病还要强撑着·一是她个- xing -使然,又因为自身身体状况,所以不喜寻医问药·二是她需要树立一个强大的形象,既是为在宫中立足,也是为弟弟遮风挡雨。
唔,还有朝儿大概很快就会知道小姐姐就是公主啦么么哒,打滚撒泼求指点· · ·第10章 皇后·锦墨居厨房管事喜元公公这几日颇为繁忙,除了要准备公主殿下的一应饮食外,还要应对另一位小主子,奚朝小姐的要求。
这位奚朝小姐自从进宫以来,就很是喜欢和他老人家谈天说地,尽管内容多半都离不开各种各样的吃食·这几日,朝儿小姐找他来,依旧是说关于吃的事情,但是却不再是一色的糕饼点心。
“这书上的东西也不可全信,尤其是些吃食,还是要做出来才知道的·”喜元公公笑着看向奚朝··孙爷爷的方子多是益气补血,多半是因为久病- yin -血虚耗……奚朝在心中思虑着,对着喜元公公说道:“糯米,阿胶佐以栀子,小火炖煮,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公公就给我做来看看吧”·喜元公公微微一笑,他当年能从御膳房中一个二等太监中来到锦墨居做了管事,原因之一便是他粗浅明白一些药理,如今听这些食物,多是益气补血之物,心下一动,便问道:“殿下可准了小姐单独开灶”·奚朝点点头:“准了”·“那,除了这糯米阿胶粥,可还有其他的吩咐”喜元公公继续问道。
奚朝一听,这是同意了,便将心下记得的一些治疗气血虚弱的食疗法子都说了出来:“另有百合汤,龙眼酸枣仁粥,公公要是不嫌麻烦,咱们就一个一个试试,看看哪个好喝”·喜元公公轻笑了一声,便说道:“既然殿下已经准了,那奴才便去做。”
说完便退下了··奚朝舒了一口气,刚要转身却看见知书从那边过来,看见她便打趣说道:“朝儿小姐是来找喜元公公还是来找百花糕啊”·奚朝一听,立马苦了脸:”只顾说粥了,忘了跟喜元公公说再做些梅花香饼”·知书见她这模样,立刻便捂嘴笑了起来:“要是殿下见了你这副模样,怕是又要说你没出息了。”
奚朝挺直了身子,颇为骄傲地说道:“民以食为天,喜欢吃又哪里有错·”眼珠一转又说道:“不行,我得去跟公公说一声,不能忘了我的点心”·知书见她转身又跑走了,只得在后面叮嘱了一声:“小姐,你慢些”·因为萧容瑾身体不适,并没有什么胃口。
晚膳虽做的丰盛,却也只是浅尝几口搁了筷子,正要撤下之时,知画却又端来一盅温热的药粥··“这是朝儿小姐吩咐厨房做的,说是对殿下的身体有好处·殿下还是用一些吧。”
知琴接过知画手中的粥,盛了一些到那白玉小碗中··萧容瑾本来无甚精神,见这粥米莹白,粥汤微红,便浅浅尝了几口·因为加了些许赤砂糖,所以口感微甜,却不腻人。
见公主殿下吃了这粥,知琴与知画也微微放心,待萧容瑾摆了摆手,便将桌上食物撤了下去··知琴刚刚踏出殿门,便见奚朝站在走廊那头远远地看着这边··等到她走近之时,奚朝也赶了上来:“殿下吃了吗”·知琴笑着点头:“虽然不多,还是吃了些的。”
奚朝停了这话,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那是,这可是我翻了书看来的,食疗的法子方便多了·”想到这,奚朝又顿了一下,问道:“那,殿下有没有说什么”·知琴摇摇头:“这倒没有,只是叫我们收拾了东西,知画在那伺候着,怕是要就寝了。”
“啊”奚朝愣了下,又喔了一声:“那,我知道了,你先忙吧,我也要回屋了·“·夜已经深了,外头万籁俱静。
奚朝翻了身睡去,末了还咂咂嘴,细看枕头边还有些残渣……·窗外的月光透过出窗洒在简洁的屋内,也洒在一片黑暗的皇城之中·远远的御乾宫,却依旧亮着烛火。
南德明添了新茶,见永和帝站起身来,便过去行了礼:“圣上,今日锦墨居来了消息·”·永和帝饮了一口热茶,才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那位奚家小姐似乎是拿了些养身的方子,改作吃食,叫喜元做了送去。
喜元瞧着是些益气补血的法子,便叫人送来了消息·”·永和帝望向南德明:“瑾儿肯用药了这姓奚的丫头倒也有几分法子·”他对此倒不十分意外,倒不是因为早就知晓,而是明白只用药怕是还不够。
“吩咐下去,由她们折腾吧·”永和帝长叹一口气,吩咐南德明··……·时间就在奚朝变着法子为公主殿下琢磨各种药膳中悄然度过。
直到有一天,熬了半夜的奚朝想要好好睡个懒觉,却被知琴叫起来换了衣服去给萧容瑾请安时,奚朝才知道,关禁闭的时间结束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事实上,除了见不得公主殿下这般- cao -劳之外,奚朝还是很喜欢这段时间的清闲日子的。
最起码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琢磨药方,顺带了解一下萧容瑾的- xing -子··这些日子,奚朝发现自家公主殿下虽然平日里看上去很霸气,实际上也很霸气之外,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可爱的。
就拿药膳来说,尽管她从来不说喜欢与否,但奚朝还是从公主每日进食的量中发现了什么·她虽然不喜欢那些药材,但是若粥煮的微甜,便会多用一些,如果有药材的苦味,那这碗粥怕是要受冷落了。
“闹了半天,其实是个不爱吃苦药的人……”奚朝对着药方嘟囔着:“哎,难道殿下一直讳疾忌医,是因为怕药太苦,不愿意吃药”奚朝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最终还是自己否决了这个答案。
毕竟这个答案太有损公主殿下在她心中高大光辉的形象了·不过紧闭结束,就代表着奚朝自由自在的生活要暂时休止了·哭丧着脸起了个大早,跟着知琴向公主请过安,便站在一旁。
萧容瑾伸手任知书整理衣饰,她今日一身真红金罗大秀宫装,一头青丝被整齐的梳至耳后,用吹花红宝花钿齐齐挽住,面上略施粉黛,一双杏眼又恢复了彼时的威严,她看见奚朝站在一旁有些哀怨的面庞,便出口说道:“今日是要去给母后请安,你便留在殿内吧,不用跟去了。”
“哎”奚朝愣了一下,才又说道:“是……”·虽然不明白公主殿下此举是何意,不过奚朝还是乖乖应了。
看着公主带着随侍出了锦墨居,奚朝惆怅的在门口站了一会,想起昨日喜元公公做的百花糕,心里又高兴起来·转身便回了房间··只是吃完了百花糕,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想找知琴姐姐要些茶水,又想起来她已经随着公主出去了。
想到这,奚朝的思绪就又回到了公主身上··公主,又是公主……·正发着呆,那边知棋匆匆打这走过,奚朝见她面色有些苍白,便好奇问道:“知棋姐姐是怎么了”·知棋见她眼前一亮,忙拉住奚朝的手:“朝儿小姐可是无事,帮姐姐一个忙吧”·奚朝想也未想点点头便问道:“什么忙”·“方才殿下吩咐将抄好的佛经收好要随她一起拿去皇后娘娘那边,但是前两日是我和知书两人分开整理的,因此遗漏了一卷……我今日身上有些不便不能进了坤宁宫,你,你可否能将这余下的佛经送到坤宁宫去”知棋说道最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怕除了差错,只能用渴求的目光看着奚朝。
奚朝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方便,但是这会儿本就无聊,又想着能见到公主也好,便爽快的应了下来,接过知棋手中的佛经便去了坤宁宫··到了坤宁宫,像宫人说明了原因,奚朝便被领着进了宫,只是将走到正殿之时,便见迎面走来两位皇子正高谈论阔,正是二皇子萧容璨,和与奚朝有过一面之缘的萧容瑄。
“今日母后将皇姐留在殿中,也不知是为了何事”萧容璨斜眼看向萧容瑄:“这一月的禁足,当真不好过·皇姐看着清减了几分。”
萧容瑄听见这话,咬了咬下唇,却并未说话·萧容璨见他并不接话,便觉得自讨没趣,便转了头四处看着,见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带了人过来,还有几分眼熟,便拦了下来:“这是何人也去拜见母后么”·萧容瑄的视线也转过来,在看见奚朝后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萧容璨听了这话,已经想起为何觉得这少女眼熟了,可不就是那日贸然闯进殿内的人·奚朝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解释来此的原因。
萧容璨还想说些什么,已经被萧容瑄拦住说道:“那便快去,别误了正事·”说完,便同有些不满的萧容璨离开了··奚朝撇撇嘴,只觉得萧容瑄板起脸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公主殿下的风采啊。
待到了正殿中,又有人前去通传,奚朝抱着佛经在门外候了一会,才见一个装束同知琴差不多的侍女走过来轻声说了句:“跟来·”·奚朝便跟在她身后,走过正殿,来到后殿一处小花园中。
花园中有一处凉亭,亭内有一石桌,石桌前围坐的,正是大梁最为尊荣的两个女人:陈皇后与长乐公主··等到走近了,奚朝才发现亭下还站着一人··那人身形修长,容貌昳丽,看上去方及弱冠,一身儒雅之气,一看便是满腹经纶之人。
陈皇后正笑着说道:“我这侄儿虽然不才,却凭着自己的本事在户部谋得一职·圣上昨日还说,要见见他,可巧今日就来给我请安……”·萧容瑾但笑不语,只点头附和陈皇后。
只是视线游离之时却看见了从远处过来的奚朝,不由得心神一定,看向陈皇后:“看来是宫内的下人将东西送来了,还望母后见谅,不要怪了瑾儿粗心大意·”·陈皇后摇头笑道:“怎会,瑾儿有这份心便好。”
说罢便伸手,身旁的大侍女扶她起身,皇后才继续说道:“本宫的身子啊,是越来越不行了,走了几步便觉得疲累·瑾儿今日,就帮替本宫送一下凌儿吧。”
萧容瑾也起身行礼,听到这话,也不推辞,便目送皇后离开··陈皇后出了亭子,看见奚朝正好奇看过来的眼神,也不动怒,只是嘴上的笑容愈发莫测:“这个丫头,是瑾儿的伴读”·奚朝本以为皇后娘娘就会这样走过去,没想到她居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奚朝:“是个机灵孩子。
瑾儿可要好好待她啊·”·萧容瑾看向奚朝灵动的眼睛,轻声应了一声又说道:“母后慢走·”·陈皇后便离开了··萧容瑾从亭子里走下来,她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朝中受人赞誉的青年才俊,一个是机灵却总爱在她面前犯傻的小奚朝。
萧容瑾脚步迈向薛凌,微微笑道:“薛大人……”·奚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言不发·也不去想,胸口那阵憋闷为何而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薛大人可认得出宫的路若是认识,本宫就不送了。”
说完也不看薛凌的脸色,直接转身离去,只是对着奚朝留下一句:“还不快跟上,今日还要去学宫给诸位老师请安·”·作者有话要说:·过年这几天更新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稳定,但基本不会断更,可能会有延迟,望见谅,么么谢谢昵称的地雷,么么哒· · ·第11章 初潮·奚朝将手中经卷交给了坤宁宫的人,便快步跟上萧容瑾的身影。
见她有意放慢脚步等自己跟上后,奚朝心里一暖:“殿下……”·“怎么”萧容瑾微微回首应了一声··“殿下这回看得见我了”奚朝嬉笑着跟上萧容瑾,几乎要与她并排,只可惜身高有限,不能比肩。
萧容瑾知她说的是后殿找见瑄儿那一回,奚朝的身份还不足以让她开口解释些什么,但感受着身旁小人儿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萧容瑾一时间心中泛起了涟漪,竟鬼使神差的说道:“那薛凌的身份,还不足以让本宫前去相送。”
说话之间,萧容瑾嘴角挂着一丝轻笑,杏眼微微上挑着,眼角带着些桃红,那是知画为了掩饰她病后有些泛白的面容,此刻却奇异的透出一丝惑人的气质来,撩人心魂,这是一种寻常女子不可能拥有的魄力与威严……·奚朝心猛然间多跳了几拍,像是一把新制的琴被初次拨动琴弦,她不自觉顿了下脚步,在看到萧容瑾疑惑的目光后,才开口说道:“我也在想,那样的官宦子弟,是配不上殿下的。”
萧容瑾听到这样的话,不由笑道:“只说官宦子弟四字,未免委屈了薛凌,他也当得起青年才俊一词,据说,城中可是有许多待字闺中的女儿家思慕于他·”语气一转:“朝儿莫不是没有听说过”·薛凌是谁奚朝可能在过去的某一天听到过这个名字,但它绝对比不上一盘香甜可口的糕点,更比不上的是,长乐公主此刻巧笑嫣然的唤她“朝儿”。
奚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里想的是,莫非我也生了什么病为何心跳总是这般不正常……·萧容瑾一看便知奚朝这会又在犯傻,也不和她计较,只按部就班去了学宫,见过几位老师,便又开始了日常的修习。
奚朝依旧跟在一边,却不再昏昏欲睡,只是看着认真听课的公主殿下,心里还在思索着昨晚看过的药剂方子,如此这般,时间倒也过得快了一些··等到一天清晨,奚朝突然觉得下腹有些坠涨,还以为是这几日吃白糖糕点多了,有些受凉,没曾想坐起身来,竟然发现床上有一滩血迹。
这是奚朝愣了一会,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有人推门进来了:“奚朝……”·今日奚朝起的晚了,知琴便奉公主之命过来看看,只是在门外等了半晌,也不见奚朝应声,便觉得有些反常,只得回了公主殿下。
萧容瑾来到奚朝门前,轻声唤了两声,无人应答,便一把推开了门··奚朝的房间虽然不小,但并没有内外间之分,因此萧容瑾推门之后,便看见奚朝正坐在床上一副苦恼的模样,这会见她进来,竟然一反往日的欢乐而是有些羞涩的叫着“殿下……”。
萧容瑾心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便问道:“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适么”·奚朝摇摇头··萧容瑾合上了房门,才走至床边打量着,却未发现什么不对。
只是奚朝的表情像是定格了一般,有些窘迫·她视线扫了一下四周,见床前的桌子上摆着几本书籍,也是她平日里背的医书·萧容瑾心下一动,心中倒是升起一丝关切来:“有什么事情你便说了吧,这样子反倒叫人没来由的担心。”
奚朝听了这话,倒是勉强收起了窘迫,嘿嘿傻笑了一声,又挠挠自己的脑袋,才掀开捂得严实的被褥··萧容瑾见到床上那一小片红色,先是惊讶地低呼了一声,有反应过来的问道:“你,你这可是初次见到这种情况”·奚朝用力的点点头道:“一早上起来就发现了,脏了被褥和睡衣,我便不敢动了。”
萧容瑾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奚朝仍旧带着青涩的面庞,只得张口安慰:“你莫要害怕,女儿家都会遇见这种情况的·”她眉头微微拢起,约莫是在想如何向奚朝解释这般状况,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以后每月都会出现这等状况,须知这几日莫要贪凉吃冷,顾好身子便罢了。”
说罢,又看了一眼奚朝:“这只是说明你长大了,并不是什么坏事,你……不要因为见红便惊恐,胡思乱想反而伤了身体·”·奚朝看着萧容瑾微微扭着头,言语之间不似平常的雷厉风行,反而多有斟酌,一时之觉得公主殿下竟有几分可爱,她哦了一声,然后看了一会儿萧容瑾。
萧容瑾见她视线,以为还有哪里没有说清楚,想了想正要再解释一番,却见奚朝哈哈笑了出来··“殿下,你可是忘记了,我是学医的·”奚朝眨眨眼睛,看着萧容瑾。
萧容瑾听了这话已经明白这意思,奚朝既然学医,自然要熟悉人体的生理构造,葵水之事,她又怎会不知想到自己方才拙劣的言辞,萧容瑾面色有些微微发红,她有些恼羞成怒的看向奚朝:“好你个奚朝,明明了解这些事情,还要本宫说与你听,难道是拿本宫逗乐么”·奚朝听这话连忙说道:“哪里是逗乐,是见殿下如此关心我,心里高兴”·她生怕萧容瑾真的生了气,便赶紧解释,末了还捂着肚子说道:“我这里正难受呢,听见殿下的话,感觉舒畅多了”·萧容瑾见奚朝着急解释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拍了她头,面上的神色也放松下来:“你这丫头,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下来,叫知琴收拾一番。”
奚朝听了这话,连忙摆摆手:“殿下没生气就好,这还是我自己来收拾吧,要不然叫知琴姐姐看见了,怪羞人的·”·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瑾莞尔一笑,低声说道:“你还知道害羞”·因为奚朝来了初潮,所以学宫之处便不用再跟去了。
她身子尚小,加之有事投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就算心中再有理解,但是还是觉得有些不适··不光光是身体上的不适,和某种异物感,更重要的是,知琴姐姐说那些糕点她一样都不能吃·这对奚朝来说,才是最坏的消息。
她平日里俏皮可爱,诸位姐姐对她爱护有加,宫中婢子也是十分恭敬,她爱吃的糕点自然从未短缺过,谁知道因为这事,居然要她暂时放弃最爱的糕点··奚朝表示完全不能接受·她哀怨看着正为她重新整理床铺的知琴,开口问道:“知琴姐姐,我就吃一块,一快都不行么……”·知琴看她一眼,坚定地摇了摇头。
然后继续整理奚朝的床铺··奚朝还要纠缠,知琴已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甜食多- xing -凉,吃多了会腹痛的·您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奚朝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对啊,甜食- xing -凉,是因为用的白砂糖居多·那我让喜元公公做些不加白糖的糕点便好啦·”·知琴听闻此言,有些不能理解,便疑惑问道:“你不是格外喜欢甜口吗没了白砂糖,你可还愿意吃”·奚朝便得意一笑:“知琴姐姐,你莫不是以为,这世间只有糖是甜的麽”·……·“取山药一只,切断熟蒸,去皮之,佐以花蜜捣泥。
另取红枣熟蒸,捣汁成泥·先撒以糯米粉,后均匀铺其二,压制成型,即食·其色如红白玉相间错落,口感清甜,易于消化……”奚朝摇头晃脑念完这一段,便看向在一旁微笑的喜元公公。
喜元公公见她停了下来,微微颔首:“这道红枣山药糕倒是不难,只不过将白糖唤作蜂蜜,怕是口感……”·奚朝义正言辞的说道:“殿下不喜欢甜食,这般做法,相信殿下一定会喜欢。”
还好这会殿下不在,又因为平日里常常吩咐药膳,此刻奚朝狐假虎威的模样倒是还有几分可信度啊··不过,万一公主殿下知道我打着她的名义吩咐喜元公公……奚朝想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还是先做出来好吃的再讲那些事情吧·喜元公公倒是回了厨房,开始研究其做法。
奚朝本来乐呵呵的跟着进去,挽起袖子想要帮忙时却被友好的请了出来·毕竟厨房也算是一块重地,喜元公公最然有些为难,还是将奚朝请了出去··奚朝出来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见确实无法进去,便转了两圈,跑到后殿去了。
那颗她惯常倚着的槐树已经快落完了叶子,但是槐树所在的西墙外,确实有一颗不是很高的枣树··“要是用着新鲜的秋枣,不知味道会不会更好啊·”·奚朝挽起乐垂在脚边的宫裙,然后在腰间一系,双手便已经抱上那颗大槐树,然后双腿盘上,不多会便到了树上。
那枣树离槐树的距离并不算远,奚朝只要走到一旁的枝干上,便看见那些枣子像是红宝石一样挂在树上·因为这树生在宫中,鲜少有人敢动·因此到了成熟之际,枝头倒还是满满当当的挂着或青或红的枣子。
奚朝未入宫之前,倒是爬树下河之类的事情全都干过,摘几个枣子倒是难不住她·只是两棵树的距离再近,也难免出了差错··奚朝正要迈步回到槐树之上时,又担心新打的枣子会被扔到地下去,双手并不能空出来。
谁料身子失去了平衡,竟然不小心滑落下来··等到知琴见了奚朝的时候,她一脸灰头土脸的样子笑着,手里还捧着一些青青红红的枣子··“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会弄成这副模样”知琴担心的问道。
奚朝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知琴,末了还不端强调:“这甜点是要蒸的,不凉,又免了白砂糖,还有补血的效果·”·知琴看见了她手臂上的划伤,无奈说道:“你这样子,是要得殿下的骂啊”·奚朝吐吐舌头,便张口说道:“你不说她怎会知道,再说,殿下还忙着学宫那边的事情,不会来管我啦。”
只是说完这句话,刚一转身,就看见站在身后的人··萧容瑾伸手拿过她手中捧的枣子,轻轻勾了下嘴角:“学宫那边的事,怎会比得上朝儿的枣子重要。
更何况,本宫还听说,这点心,是特意为本宫而坐”·奚朝捧着枣子,打了个哈哈:“殿下,今晚月色很好啊啊啊……”·“朝儿,是邀请本宫赏月吗”萧容瑾看着方才才日落的西方:“既然如此,本宫又怎会辜负朝儿的一片心意”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已经落在奚朝竭力掩藏的伤口上。
奚朝:“呜呜,殿下我错了”·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抱歉,虽然我的祝福,不能抢在春晚开始前头,不能抢在团圆饺子前头,不能抢在鞭炮声的前头,不能抢在将要到来的铺天盖地的祝福前头,但在大年初一的尾声,我想的是你能听清我真挚的祝福(厚颜无耻)祝鸡年大吉(比心)·另:又老了一岁,但谢谢这一次有你们陪伴我成长·再另:谢谢声囧童鞋的地雷,么么哒,节日快乐^ω^· · ·第12章 点破·萧容瑾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但奚朝却莫名感到一阵冷意。
她缩了一下脖颈,默默搓了搓还带着泥土的小手:“我只是看那枣子早就熟了,成日里只被鸟儿啄了有些可惜·”·萧容瑾将手中的枣子放置一旁,也不理奚朝的解释走入殿中。
她坐在位上,喝着刚斟好的茶,看着乖乖跟进来的奚朝:“还要我赐座”·奚朝听了这话忙在一旁做好,然后听着公主殿下的教训:“你既然身为医者,自然清楚这其中利弊,本宫就不多说了。
但是攀墙爬树,是在不该是女儿家所为,先不说有失雅观,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本宫如何对奚郎中交代”·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垂着脑袋作认真聆听状,听到她提及家父就更不敢再吭声,只是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朝儿记下了,以后不干了”心里想的却是,下次爬墙动作可要再小些,还得防着殿内的宫人,不然还是会被公主殿下知道啊·宫中生活本就单调,时间一久,更是显得枯燥无聊,若是连这些乐子都没有,奚朝恐怕真就成了霜后的茄子了。
平日里在学宫,萧容瑾绝对能称得上是一位好学生,尽管地位尊贵如她,对三位老师却尊敬有加·奚朝虽然不懂得所谓惊才绝艳应当是个什么模样,但公主殿下若为男儿身,想必不会比其他皇子逊色……不,即使是身为女儿身,她也是一样出众。
可是长乐公主的光芒越盛,奚朝看到的真实的萧容瑾就越模糊··萧容瑾就像是这座宫殿的缩影一般,端庄而严谨,肃穆而单调·或许时间太短,或许奚朝年纪太小,她还不能感受到这深沉皇宫内的暗流涌动,但这隐约之间的枷锁却已经有所感触。
·这般年纪的女儿家,难道不该像姐姐那般无忧无虑,或是灵动聪慧,或是温柔娴静,再或是像其他的千金小姐一般娇弱怜人……可是萧容瑾,身为皇家长女,她甚至连一个轻松地笑容都未曾轻易显露。
奚朝还不明白自己对于萧容瑾来说,是个怎样的身份,医女或是伴读·但萧容瑾与她,是她在入宫后唯一的光芒·她心里有一种声音,一种从沉睡中渐渐苏醒和明朗的声音:要是这个人不再无趣的生活,只是开心一笑该多好。
“殿下,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奚朝像模像样的保证着:“可是殿下,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萧容瑾正疑惑她怎如此乖巧,谁曾想在这等着呢。
“何事说来听听·”·“以后我嘱托喜元公公煮的药膳,殿下要好好喝完,不能挑三拣四·”奚朝一本正经的说道:“挑食是不对的,挑药膳也是不对的”·萧容瑾轻笑一声:“好,本宫依你。”
奚朝瞧着萧容瑾轻轻带笑的面容,像是春风轻抚过湖面泛起的涟漪,虽不激荡人心,却叫人迷醉其中··大约是见奚朝犯傻的次数多了,萧容瑾倒也不介意,只是心中不免感慨,奚朝这孩子,在其他方面算得上聪慧,可是犯傻的时候也多。
难道是脑子不够用了··奚朝见公主殿下也不管她,径直端起了茶杯品茗起来·定了定心神,才笑眯眯的问道:“对了,殿下,刚才赏月的话,可是当真”·萧容瑾庆幸自己有宫内嬷嬷教导。
饮茶只是要细饮慢咽,她顺了下气,放下茶杯··“一时玩笑,你今日早些休息吧·”说完便摆手叫奚朝退下··若是奚朝乖乖退下,便便不是她了。
她见公主殿下今日心情甚好,似是好说话的样子,便不依不饶起来:“殿下同我说好的,要去赏月的,堂堂公主殿下,不能说话不作数的”·萧容瑾大约是同奚朝前面交谈,放下了心,此刻也不拿着公主的架子去吓唬她,只是摇了摇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满月。”
奚朝是铁了心说道:“新月也好看呢,月如钩,星满天,想想都美得很·若是满月,月光满盈,那便是月朗星稀,才无甚乐趣呢·”·这样一说,似乎也还尚可。
萧容瑾便挑眉看向奚朝:“如此,便遂了你的愿·”·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一丝丝的勉强,但奚朝可不承认,她心里想的是终于可以和殿下有些学识,医书之外的活动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小心思算是有了希望,奚朝的心中立刻又升起好几种想法,比如说,带公主殿下去爬树翻墙摘枣·不过到最后,奚朝的想法终是落了空。
知画看着奚朝欢喜的背影,面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待看到萧容瑾时,还是忍住了不再说些什么··但是萧容瑾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对:“怎么了”·知画虽生- xing -冷淡,但为人知晓分寸,认真仔细,还总能想到一些被忽略的东西,所以萧容瑾平日里还是对知画更看重一些·知画嘴唇轻抿着,见公主殿下开口问道,才说道:“殿下,殿下对于奚朝小姐,似乎格外放纵。”
萧容瑾僵了一下,她面上的表情不再是面对奚朝时的放松:“何以见得”·“殿下想来说一不二,怎会任由他人交换条件·更何况,殿下其实并不喜赏月,却要去陪一个孩子去折腾。”
知画顿了一下:“这是在不像是殿下的作为·”·萧容瑾的眼神变的有些冷淡,她看向知画:“那如何才是本宫的作为”·知画心中一惊,忙躬身请罪:“殿下恕罪,婢子不该随意揣测殿下心意,或许殿下此举,另有深意。”
另有深意萧容瑾垂眸深思着,若是真的另有深意倒也还好,可怕的是,她方才分明是动了真心,真心同她嬉闹,真心纵容奚朝·那长乐公主的名号,在奚朝面前,所剩无几。
这样悄无声息的变化,让萧容瑾一时有些心惊,她深吸了一口气,冲知画喝到:“出去”·知画退了下去··偌大的寝殿此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刚开始燃烧的烛火还有些微弱,在不安的跳动几下后,才又恢复了正常。
萧容瑾走至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哪怕此刻殿中只有她一人,那份属于皇家的威严依旧没有被歇下,这样根深蒂固的东西,却被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轻易掩盖……·萧容瑾一时心中有些懊恼,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冲门外喊了一声:“叫知琴进来”·……·知琴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跺脚进了奚朝的小院。
走到了近前,才发现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小吃,一壶温茶,还有今日刚琢磨出来的红枣山药糕··奚朝见她来了,身后却没有其他人,心里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殿下呢”·“殿下,殿下说她不来了。”
知琴一狠心,倒是说了出来:“殿下说她还有正经事要忙,没有闲工夫来看什么新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等了半晌,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听到这话还是有些禁不住鼻头一酸。
只是这一次,奚朝却没叫眼眶里的泪珠子掉下来,只是嘴里呐呐着:“她答应了的·”·知琴见她难受,便忍不住安慰她道:“殿下兴许是有什么要紧事,也有可能念你这几日身子弱,不想你熬夜……”知琴这里想着好听些的原因安慰着,奚朝已经垂下了头,但也不见她出什么声音,好一会,知琴才听见奚朝说:“本来就是我死乞白赖的要殿下来,她不想来也正常。”
这话说的有些哽咽,有些零碎,直到后一句,才连贯起来··“只是她答应我的,好好吃药膳,总不至于也是唬我的吧…”·知琴听了这话,便觉得有些心酸,她伸手摸向奚朝的头:“不会的,殿下,殿下知道你是为她好的。”
殿下应该知道的,奚朝这样子纯净的人,什么心思都摆在了脸上,殿下又怎会不知道呢··奚朝深吸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几眼天上弯月,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我真希望她能知道。”
她站起身,看看桌上的吃食,捡了几样搂在怀中,桌子上只留下了一道红枣山药糕:“这道甜品清甜爽口,一点也不觉得腻,知琴姐姐,帮我送去吧·”·她往嘴里塞了一口手里的点心,艰难的咽了下去,才委委屈屈地说道:“知琴姐姐,不加糖的糕点,一点也不好吃。”
可这样说着,还是抱着她的吃食不肯撒手,回了房间··知琴看着那碗孤零零的红枣山药糕,无奈叹气··她端起东西,便回了公主殿下的寝殿·寝殿内此时仍烛火通明,她便在门外请了安。
萧容瑾也还未睡,或者说,她也睡不着··见知琴在门外请了安,萧容瑾便唤了她进来··待看到她手中的东西时,萧容瑾眼神一暗:“奚朝她……”·知琴将奚朝的反应如实答来,只是最后,忍不住加了一句:“朝儿小姐看上去,十分的难过。”
萧容瑾的视线落在知琴身上:“把东西放下,你也下去吧·明日早起,去看看她·”萧容瑾递了一下:“她身子不适,又是初潮,想来并不好受。”
知琴应了一声,便放下东西退了出去··萧容瑾看着那碗,脑中空白了一阵,才慢慢缓了过来··她承认,方才的决定确实有些冲动了·与其说是发现问题后的立即更正,不如说是被知画点破后的的恼羞成怒。
要承认奚朝的影响力,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她闭了闭眼睛,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是小看奚朝了··只不过是个医女而已,萧容瑾安慰着自己,不过是因为她信誓旦旦说要为她找出解药时的样子有些可爱而已,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她是萧容瑾,是大梁皇室的长女·她的一生,哪怕短暂,也是充满了皇家的威严与尊贵的,这样能够轻易撩拨她情绪的人,是不应该存在的·尤其是她还又要保护的人时,这样的软肋更不能有。
萧容瑾低下头,淡淡的看向那碗糕点··作者有话要说:·朝儿:我哪里脑子不够用了明明是亲妈你脑子不够用了·我泪目,觉得要去淘宝买个脑子回来,不然可能就要光荣了· · ·第13章 皇子·那晚过后,奚朝就推脱自己身子不适,不能过了病气给公主,便不再每日请安以及陪同用膳,·萧容瑾听到这,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准了,只是面上却带有一丝犹豫。
知琴想了想,便多嘴说道:“朝儿小姐大概是来了小日子,才感觉不适,其他并无关系·”·见萧容瑾虽然只是点点头,但面上犹豫之色已经退去,知琴便知道自己这话并不算多说,便躬身退下了。
退下之后,见了从外面进来的知画,知琴便有些惆怅的说道:“也不知道殿下和朝儿小姐这是怎么了,好生生的怎么就突然起了隔阂·”·知画端着茶案的手微微收紧,面上的表情却无甚变化:“主子的心意,岂容我等做婢子的随意揣测,殿下吩咐什么,便做什么就好。”
知琴略微有些低落:“听你的便是,我本也不该想多·”只是这话里头听着并不十分赞同,知琴看了知画一眼,便道:“我去看看小姐,你小心凉了茶,快进去吧。”
知琴说完便转身去了奚朝的院子,只是思索了一下,又拐了一趟才回来,手里已经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知琴见奚朝房门紧闭,轻声敲了几下,便听见里面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进来。”
奚朝今日早早的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 xing -起来翻看她的医书,只是书已经翻看了小半,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一时之间竟然无端发起呆来··此刻见是知琴进来,奚朝心中不禁有些放松,她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向知琴:“知琴姐姐,你怎么来了”·知琴见她没精打采的模样,忙拿着食盒过来,便打开盖子便说道:“你不去前殿用膳,总不能饿着,这是喜元公公给你留的一份,只不过你现在需要忌口,只是些热菜,快吃了吧。”
说着,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奚朝揉揉肚子,闻见这香味,还真的就有点饿了·她接过知琴递来的筷子便要吃起来,又想起来什么似得放下筷子:“殿下今日怪罪了吗”·知琴手中动作一顿,又将剩下的一碟小菜端了出来:“殿下知道小姐你是身体不适,并无怪罪。”
奚朝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并无怪罪,想必是问都没问·”·知琴张了张口,没了话说,但见奚朝蔫蔫的样子又觉不忍,便出口安慰道:“朝儿小姐- xing -子直率,对着殿下也是同常人一般,或许是哪里出了差错,殿下一时没有想通罢了。”
“你若是也在这里生闷气,两个人都想不通了,这便成了一个打不开的死结·所以啊,小姐,你要想的开些,和殿下说清楚了,便没什么事情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奚朝停了这话,打起了一些精神:“你不骗我”·知琴笑着把饭塞到奚朝手中:“我哪敢骗小姐你。”
奚朝折腾了半夜,早就没了气- xing -,再加上她这难过来得快去的也快,听知琴一说并非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边放下心来··她一边扒着饭一边道:“那等我吃饱,便去找殿下说说。”
知琴一双眼睛看着奚朝此刻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等你吃完殿下人都已经在学宫了·我看你还是乖乖等殿下回来吧,莫要再做些惹她生气的事情了·”·奚朝扒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小声嘀咕着:“大不了,我下次不爬树了还不成么”·知琴笑着应了:“不光是翻墙爬树,还有不能再偷吃糕点了,小心伤了身体。”
她看看桌子上的残渣:“昨晚拿进来的糕点,都吃完了吧”·奚朝赶紧扒饭,装作自己嘴巴被饭塞满,说不出来话的样子··……·萧容瑾辞过几位老师,便缓缓走回锦墨居。
途中恰好遇见两位下学的皇子,萧容璨笑着行过礼,萧容瑄更是自在一些:“姐姐今日辛苦了·”·说完这话,便看见萧容瑾身后只站着知画并两个小太监,便疑惑问道:“姐姐不是有个小侍读么。
怎么没见她跟着”·萧容瑾今日见到胞弟,心里也算欣喜,免了萧容璨的礼便看向萧容瑄,只是听到这话,心里又不知是怎样的滋味,只淡淡的答了一句:“奚朝身子有些不适,恐来此地过了病气,便留在宫中了。”
·萧容瑄对奚朝倒还有几分好感,见她不在心中还有几分遗憾,一旁的萧容璨倒是看出些萧容瑄的心情,便恭恭敬敬的说道:“因之前发生的事情,倒是有好几日不曾到了皇姐宫中了,今日有空,不知能否……”·萧容瑄虽未说话,但心中也是赞同,便用期盼的眼光看着自家长姐。
萧容瑾笑了笑:“便过去吧,恰巧还有些好茶·”·一行人到了锦墨居,动静倒是不小,惊动了主殿的陈皇后遣人来问,知道是几位皇子前来玩耍,便命人送了上好的香茶糕点来。
萧容瑾刚命人收了,进了前殿,便隐约听见几个下人在那边小声说着:“要是朝儿小姐见了这些糕点,指不定多开心呢·”·萧容瑾心中暗想,奚朝啊奚朝,你这吃嘴的毛病,怕是整个锦墨居都知道了。
想到此处,不由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只是抬头却看见萧容瑄有些惊讶的样子:“皇姐可是想到了什么趣事说来与弟弟们听听”·萧容瑾闻言,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她微微抿了抿唇,硬邦邦地说道:“无事·”·萧容瑄便不再过问,端起茶盏品起茶来,三人就茶与点心,倒是闲谈了一会儿··萧容瑾微微带着些笑意看向瑄儿,大约是兄弟少的原因,这些年瑄儿和萧容璨的关系倒是好了很多,两人平日里学习打闹,倒是什么都在一起。
这样也好·萧容瑾心中慢慢思量着,瑄儿因为小时不得父皇重视,总是有些患得患失,气- xing -又不十分稳重,遇事常常是能躲则躲·到大了些,才学会这去面对这皇宫中的许多事情。
只是又喜欢故作深沉,未免有些谨慎过头··萧容璨这人- xing -子粗野,喜怒言于表,虽然看上去有些鲁莽冲动,但是受其母赵贵妃影响,还算是粗中有细,这样一来,也能带带瑄儿的- xing -子叫他不那般沉闷。
萧容瑾这般想着,突然想起父皇见到奚朝后说过地一句话:她那古灵精怪的样子,或许能叫朕这皇女改改她那沉闷的- xing -子··萧容瑾心中一怔,或许她和父皇都是存着一样的心思,但是奚朝……她看着萧容瑄和萧容璨相视抚掌而笑的样子,奚朝和她,同这两人终是不同。
奚朝,奚朝,萧容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想到那个小家伙,她心中有些暗恼,只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端起了茶盏饮了一口,听瑄儿和萧容璨继续讨论这茶的汤色··只是萧容瑾这边不动声色,倒是急坏了殿外的奚朝。
她听说了公主殿下回来,便跑了过来想要见见萧容瑾,未曾想竟然还有其他两位皇子·奚朝虽然调皮了些,但家中毕竟是官宦之家,这待客之道还是懂的,总不能冒冒失失的闯了进去。
毕竟这不比那日的紧急情况·更何况,这样冲动做事,奚朝只怕殿下再生了自己的气,才更糟糕··“唉”奚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听见殿内出来了人唤她:“朝儿小姐,殿下找你呢。”
奚朝停了这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只是走至殿前,又放缓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脚走了进去··殿下既然传唤自己进来,想必应该是想通了吧哎,自己在这边东猜西想,说不定殿下其实并未在意……不过这会子,诸位皇子都在,又叫她进去作甚·如此胡思乱想了一番,奚朝已经进了殿中,先给萧容瑾请了安,又给两位皇子行礼。
然后便低着头站在一旁,双眼只盯着自己的鞋子和面前的地板··萧容瑄看着这般乖巧的奚朝,颇为惊讶,只是还未来得及说话,已经被萧容璨抢了先:“这丫头怎么变得如此乖巧”·“就是,莫不是换了一个人那欠下的那份点心,我倒是不用还了。”
萧容瑄接着话说道··奚朝停了这话,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只觉得这两位皇子说起话来口无遮拦,百无禁忌,丝毫没有她们家公主殿下那般的端庄气度··不过这会的奚朝在萧容瑾面前也只是腹诽几句,要是真的说出来,怕是她就要被公主殿下打入冷宫了。
萧容瑾见他二人打趣奚朝,也不接话,只是问了一句:“身子可好些了”·奚朝听了心里一喜:“好了”却不敢多说废话。
萧容瑾便也不多问,白手说道:“坐吧·”·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近水楼台·萧容瑾一边说,一边又看向萧容璨,问了他赵贵妃近日的身体,又问了他平日里学习,生活上的一些琐事,继而转过头来同萧容瑄交谈,说些琐碎的话语。
视线竟再未曾回到奚朝身上··奚朝只当她许久不曾见过萧容瑄,想念弟弟,便乖乖坐在一旁,悄悄抬起头看着萧容瑾··此时萧容瑄一一答了长姐问过的话,便又问起萧容瑾的身体。
萧容瑾脸上不经意流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口中只说到:“我哪里会有什么不适,好着呢·”那双杏眼微微翘起,蕴着一丝暖意··奚朝见到这样的萧容瑾,心中一怔,她张了张口,想跟萧容瑾说些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得默默坐在一旁,看着姐弟两个寒暄,直到萧容璨有些无聊的站起身子说道:“皇姐,我坐的有些乏了,可能准我到院中走走”·萧容瑾也不在意,便点了点头:“去吧。”
萧容璨看看一旁的奚朝,眼珠一转又冲着说道:“你这丫头也陪我出去转转,皇姐也好说些体己话,哈哈·”·说着,已经拉着奚朝出了殿门。
奚朝还未反应过来,萧容瑾已经蓦地从位上站起,只是看见瑄儿不解的目光后又缓缓坐下:“无事,瑄儿继续说吧·”·奚朝待出了殿门,一个甩手已经闪了萧容璨一下:“堂堂皇子,居然随意拉扯一个女孩子,你倒是不害臊。”
萧容璨也不气恼,只是哈哈大笑:“这才是那日闯入殿前的大胆丫头,刚才那束手束脚的样子,看着可真别扭·”·奚朝见他嘻嘻哈哈,倒是能开玩笑的样子,倒也不介意他尊贵的身份,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萧容璨没成想这小丫头一言不合就要走人,忙伸手拉住了她··作者有话要说:·弟弟来走个场哈··来个小剧场欢腾一下··奚朝(烦):不开心,公主不理我·萧容璨:来来来,让本皇子安慰一下小丫头你……·奚朝:滚pia 飞·公主:朝儿,本宫忘了说,你这几日情绪会一直不稳定的……·大姨妈笑(无辜脸):这不关我的事啦啦啦·希望每一个妹纸都能和姨妈友好相处世界和平· · ·第14章 疏离·奚朝看着萧容璨拉住自己手腕,正想挣脱时,却听见从殿内传来的脚步声,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用力,只顾得回头看去,自殿内走出的那个身影,就这样闯入奚朝的眼帘。
萧容瑾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她看向萧容璨正紧紧握着奚朝的手,面色一冷,唇角微抿,一袭本该娇俏可人的鹅黄色宫裙生生被她映出几分简傲绝俗··奚朝见了萧容瑾总算舍得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了,心中来不及高兴,那还想着再与被人拉扯。
但是萧容璨看到这般场景,十分尴尬的笑了几声,便松开了手,揉揉鼻子说道:“皇姐的这位侍读,倒是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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