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一座城 by 沈折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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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一座城 by 沈折尘(2)
·关榕打了个手势,牢房的门被打开了,钟玉被粗鲁的推了进去,一个没站稳,跌在了地上··往隔壁林海的牢房看去,看到林海正蜷缩在一角,抱着自己不停的颤抖,钟玉察觉到不对,忙爬过去拍拍林海的后背,急忙询问:“伯父,伯父你怎么了”·林海兀自哆嗦,却没有回答钟玉。
钟玉一看情况不对,就急了,用力把林海翻了个身,只见林海脸色惨白的可怕,嘴唇也变成了紫色,眼睛也是眯着睁不开,一直喘着粗气·钟玉吓坏了,拼了命喊着:“伯父,伯父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只听林海含含糊糊的喊着林云之的名字:“云儿,我冷我要离开这里”·钟玉知道林海这是生病了,看这样子好像很严重,不像一般的风寒。
情急之下,她跑过去抓住了关榕的裤腿,哀求道:“关组长,求求你救一救我伯父啊,他生病了,求你们救他”·关榕瞥了一眼在地上哆嗦的林海,再看看慌张无措的钟玉,蹲下身子,饶有兴趣问:“我为什么要帮你要知道,我关榕从来不干没有好处的事”·钟玉知道关榕这是要好处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看着痛苦的林海,她还是爬到墙角去,从稻草下面拿出了她藏了几天的翡翠耳坠。
这坠子是林云之去年送给她的贺生礼物,她一直跟宝贝似的收着它,除非是重要的时分,否则她都不戴·说真的,她真的不舍的就这样把它拱手让人,可是林海的命要紧,云哥哥是那么孝顺,她无论如何也要照顾好她唯一的父亲。
钟玉把耳坠子捧在手掌心,送到关榕的面前,低微的求道:“关组长,这是翡翠的,你拿去吧,求你给我伯父请个医生来”·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关榕拿过耳坠子,举到头顶仔细看了看,他也是识货的,知道这是个好东西,点了点头,不过他不是那么好打发的,道:“这个耳坠子请个大夫就没了,我有什么好处啊”·钟玉脑子一懵,这个坠子请个大夫完全绰绰有余,关榕还是能够捞到不少的,可是这个家伙竟然这么贪得无厌,一个翡翠坠子都不够没办法,现在有求于人,钟玉只能一再妥协:“那关组长你想要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是拿不出什么来了,要不等我出去了我再好好答谢你”·关榕好笑似的笑出声来,道:“第一,你未必出的去,第二你出去了回到原来的样子还能记得我快别说这假大空的话了”·“那你想要怎样”钟玉索- xing -让关榕提条件。
关榕低眸瞥了一眼钟玉微张的领口,搓着手,笑眯眯道:“要是……你能把我伺候好了,我一高兴,就给你请个好大夫来保证那老东西没事”·听到这个无理的要求,钟玉吓得一下子退了好远,抓紧了领口,斩钉截铁道:“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关榕瞧钟玉死活不干的样子,站起身来哼了一声,道:“真是个死脑筋”他把翡翠耳坠在手里掂量掂量,“那好吧,那你等着老东西归西去吧”·说着,关榕抬着下巴走了,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对钟玉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你还可以选择,下次如果你还坚持,那就别怪我不给机会了我看那老头子好像病的不轻,小心不就医过不了今晚喽。”
说完,关榕带着一脸坏笑,摇着尾巴走开了··钟玉靠在柱子上,领口都快要被她捏碎了··耳边回绕着林海丝丝缕缕的哀呼声,钟玉转过头来看了看他痛苦的表情,她摸了摸林海的头,烫的要命,这样下去好好的人都要被烧坏了·想着关榕刚刚恬不知耻的话,看看饱受病痛折磨的林海,又想到她心心念念的林云之,钟玉越想越难受,懊恼的抓着头发。
她等了这些年,盼了这些年,终于叫她等到了盼到了,却要让她这样煎熬吗·眼泪又簌簌的掉落下来,这种痛比手上脸上的痛要痛千倍万倍··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旁边的林海动静越来越小,这不是好的预兆,说明林海的身体越来越虚了。
这是云哥哥的父亲,这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伯父,也可能是她未来的公公,眼见着他的身体好像快要不行了·这段时间里,钟玉的眼泪没有断过,她就一直靠在铁柱子上,抱着自己不停的哭,那哭声只有自己听到,那心声也只有自己听到。
云哥哥,我该怎么办·我好想你……·“呵呵,怎么样啊小娘子,考虑好了吗”·“你说的话算数吗”·“当然啦”·“好”·“好好好快快快快给我小娘子开门”·云哥哥。
对不起··作者有话要说:·再更一章?· · ·第17章 贞洁·关榕殷切的开着洋车接钟玉回府,一路上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总是色眯眯的盯着她看。
不过,钟玉始终保持着冷漠的态度,甚至觉得看肚大腰圆的关榕一眼都觉得恶心··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她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毁了,她和云哥哥之间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不能够给她全部,那么她放弃··贺雷从新华宫出来时,抬头看了看当空的太阳,光线刺眼的要命,晒得他烦躁的厉害··袁世凯刚刚又在催他赶紧抓住林云之,一定要解决掉他。
贺雷知道袁世凯的算盘,他不过是在装傻而已·杀了林云之,那他能捞到什么好处袁世凯已经自身难保了,他一个胸有抱负的人会傻到继续为他卖命吗·不过,他确实也很着急找到林云之,因为找到林云之等于就找到了无尽的宝藏,有了那些财富,他贺雷还不说想要什么有什么·话说回来,都找了这些天,派出去的眼线竟然都一无所获,这不免让他心急。
他确定林云之是没死的,只是他都抓了他的女人和老子,这个人怎么会还不浮出水面·重新戴上帽子,上了车子,往监狱里去··一到牢房,却发现关榕不在,林海倒在地上不知道死了没有,钟玉却不知所踪。
贺雷见这般情况,便怒问旁边的狱卒:“这是什么情况这个时候关榕死哪去了那个女人呢”又让二组组长去看看林海的情况。
“回爷,关组长带着那女人回府了”狱卒哆哆嗦嗦的说··贺雷一听就明白了,大发雷霆的踹了狱卒一脚,狱卒当场就被踹到了地上,捂着肚子哀呼。
“他娘的这是什么时候,竟然还想着寻欢作乐”贺雷破口大骂,指着地上狱卒,“去给我把关榕给我找过来,叫他把那女人给我带回来马不停蹄告诉他,慢了我崩了他,还有你”林云之还没找到,这个关榕竟然顾着享受,玩的还是林云之的女人,简直是个没脑子的玩意·“爷,不好,老家伙好像快不行了,脉搏几乎没有了”二组组长道。
“快去找个大夫来”贺雷紧张道,林海和钟玉一个都不能有事,这可是他用来要挟林云之的筹码,这俩人要是死于非命,他等于是自断手脚·这边,关榕已经领着钟玉进了府门。
钟玉形同槁木,根本就不用关榕逼着,自己就木讷的往里走着·关榕在后面跟着,乐呵呵的上下打量着钟玉,忍不住啧啧赞叹这身材真是好的不得了,比他在青楼里买的那些姑娘可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关榕快步走到前面,一把抓着钟玉的手,给她引路。
突然被人抓住了手,钟玉吓了一跳,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惊悚的望着关榕··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关榕看钟玉受惊的表情,突然心里欢喜的不得了,笑眯眯道:“害怕的样子更好看了不过,你别怕,我会顾着你的哈。
来来来,房间在这,你自己走·”·手指着就在前面的房间,钟玉望了望,心里扑通扑通的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脚上还是朝那个地狱般的地方走去··钟玉刚一迈进房门,关榕后脚就追了进来,门随即就被关上,并且从里面插上了,屋子里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整个屋子里就回荡着关榕的- yin -险的笑声··钟玉突然感到好可怕,她从来没有像这么害怕过,仿佛对面是狼是虎,是魔鬼,她害怕极了,眼睛里尽是惊恐··关榕一下子朝钟玉扑过来,钟玉吓得忙躲开,她的腿不自觉就跑到了房门处,一把抓住了门栓,眼见着就要打开房门逃走了,突然身后压过来一股力量,两只大手狠狠的钳住了她的手,耳边扑过来对方炽热的气息,那是充满潮- shi -的语气:“还想跑”·一个用力的挥手,钟玉被关榕甩开,重重的摔在了一边,在跌倒的瞬间头不慎撞到了桌角,顿时便有血流了出来。
由于重击,钟玉有些眼花缭乱,头部也晕乎乎的··关榕趁机甩掉了自己的衣服,粗鲁的一把抓着钟玉的胳膊,顺势把她甩到了床上·钟玉想要反抗,想要逃跑,可是关榕体型庞大力气也是钟玉的几倍,她根本就反抗不了,被关榕固在床上。
关榕迫不及待的扒掉上衣,急吼吼的压过来,钟玉吓坏了,睁圆了眼睛,她用单薄的胳膊抵触着关榕,双腿不停的挣扎,都没有用,反而她越反抗,关榕就越兴奋··甚至她用嘴咬关榕的肩膀,关榕被咬痛了,疼的忍不住叫出声来,一怒之下就扇了钟玉一巴掌,骂道:“贱女人还敢咬我”·钟玉真是惹到了关榕,他完完全全就像头饿狼一样,□□时对着猎物狂扑过来。
她后悔了,此时此刻她好害怕,她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被这个混蛋撕碎,她好想林云之可以来救她·几度反抗没用,钟玉绝望了,看来上天注定了她要是这个下场,她索- xing -放弃了,如果一定要这样,那她放弃。
之后她会去死··只是她没有办法有自尊的承受灾难,她怎么都没法说服眼泪,它还是疯狂的流淌不止··就在钟玉被撕碎一只袖子,受着关榕的凌虐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急急的敲响。
关榕本来打算忽略的,可是外面一直又呼又叫的让人心烦意乱,他只能停住,不耐烦的问:“什么事没看老子有事吗”·门外狱卒急吼吼说:“雷爷叫您火速赶赴牢里说是马不停蹄赶去,慢了就崩了您跟小的”·关榕一听好像不是小事,他跟了贺雷这么多年了,了解贺雷的脾- xing -,如果真的惹到了他,谁的小命都难保。
“雷爷有说什么事吗”关榕已经从床上下来,拿起了地上的衣裳··“只说这个时候很紧要,您还……那老东西好像不行了,雷爷还叫您把钟玉那女人带回去”狱卒长话短说。
钟玉一听林海不行了,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用极其痛恨的眼神望着关榕,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太傻了,竟然答应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他们这些人哪里有什么良心··“知道了你先去,跟雷爷说我就去”关榕打发着门外的狱卒,嘴里却小声的埋怨,“妈的大好的时光就被坏了,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都没尝到什么滋味”·关榕瞥了床上的钟玉,懊恼的抓起衣裳。
他也想不到钟玉会突然抓起花瓶冲过来砸他,一个没反应过来,后脑勺被重重的一击,登时血就涌了出来··“混蛋”钟玉大骂。
“妈的”关榕怒了,反手就重重的给了钟玉一耳光··钟玉被打的趴在桌子上有些头晕目眩,关榕毫不留情的抓住她的头发,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今天逃过了一劫,你就逃过了我的手掌心。
别他妈横,迟早有一天老子让你服服帖帖”说完,重重的按着钟玉的头撞在了桌子上··关榕开了门,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对门口的手下说让他们绑住钟玉的双手,让她无法反抗,使不了什么幺蛾子。
在车上的时候,关榕坐在前面,头上已经被缠上了纱布,纱布上流了不少的血··钟玉坐在后面,被一个属下拿枪看着·她做不了任何反抗,因为枪口就对着她的脑袋,况且她的双手被绑着。
她不知道林海的情况怎么样,但是她可以猜测一定不乐观,她被骗了,耽误了林海的救治时间·她很恨自己,恨自己太蠢,恨自己没能够照顾好林海,不知道云哥哥会不会怪她。
不过,另一方面她又有些窃喜,因为她起码为林云之守住了自己的贞洁,起码她在她的面前还是完整的··- yin -暗的牢房里··“很抱歉,病人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一名挎着药箱的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摇了摇说··“死了没法子救了吗”贺雷指着地上的林海说··“是的,太晚了,病人本来心脏功能就不好,高烧起码有一天了,如果早半日或许不至于死。”
老大夫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贺雷烦躁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下去吧”·老大夫哈着腰退了下去··“爷,这人怎么处理扔去乱葬岗”一组组长请示贺雷。
“先等等·”贺雷觉得应该不忙着处理林海,怎么说这也是一枚棋子,扔了被人发现了,或者被林云之知道了,事情可能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这时候,关榕火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停在了贺雷的面前,给贺雷敬礼。
贺雷一看关榕就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就呼在了他那张肥脸上,因为他力气用的大,关榕不住后退了两步才站稳··“爷”关榕被打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钟玉被两名小兵押了上来,贺雷往钟玉看了看,只见她额头破了好大一块,还在渗着血,袖子也破了一只,脖子上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瞪了关榕一眼,对狱卒道:“押进牢房里”·“你他娘就是没出息,女人天下多的是,这个就受不住了”贺雷忍不住又踢了关榕一脚,“我告诉你,这女人无论如何不能给我弄死了,老东西已经死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棋子,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叫你脑子开花”·关榕脖子一缩,林海竟然死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个人质都看不住你这组长也别干了”贺雷抽了根烟,吐了口唾沫。
关榕一听慌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拽着贺雷的裤管,苦苦央求:“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将功补过,我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关榕的戏真足,眼泪说着说着就掉了下来。
贺雷就看不起这种动不动就给人跪下哭求的人,嫌弃的把关榕踹到了一边,鄙夷道:“哭哭哭,懦夫爬起来,找到林云之就不撤你,不然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关榕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破涕为笑道:“是我一定竭尽全力,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给爷找着林云之”·这时,贺雷派出去的探子迈着风一样的步子走了过来,在贺雷耳边嘀咕什么,只见他的眉毛顿时就飞起来了,眼睛里都在放光· · ·第18章 泄露·夜色慢慢笼罩了偌大的王宅。
林云之终于在王梓贤的说服下冷静了下来,仔细思考应该怎么做,她要怎么打听到妞儿和爹的消息,如果他们正在贺雷的手上,她要怎么去救他们··王振海没有在家,晚饭时间下人来叫王梓贤去吃饭,她都拒绝了,在这个时候她也不太能吃的下去,即使发生这么悲惨事情的人并不是她。
她毕竟是善良的,她也不忍心让林云之出去犯险·她也知道林云之是个危险人物,这样收留她确实比较冒险,只是她一时间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办··房间里一片寂静,林云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王梓贤则坐在书桌前托着腮看着林云之来回踱步。
这时,小桃来敲门,送进来一些食物··“过来吃一点吧·”王梓贤对林云之招手,示意让她吃饭··“不了,我没胃口·”林云之摆摆手说。
王梓贤看着一脸愁云密布的林云之,眉头皱的好似一座小山,短短几日的相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魂不守舍的林云之··林云之从上午就没有吃饭,一直到现在滴水未尽,,王梓贤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毕竟她还有伤在身,这样想着她也叹了口气,放下了碗筷。
“小姐你怎么不吃了·”小桃关心得问··“吃不下,收了吧·”王梓贤也是一脸没精打采的··小桃忧心的望着王梓贤,又瞥了林云之一眼,都是这个人害得小姐这么烦躁。
“不吃怎么行,身体受不住·”·“真不吃了·”王梓贤确定道,“收了吧·今日可是出去了”·小桃妥协了,“是的,和何嫂去买菜了。”
“可有什么大事”王梓贤问,也许小桃可以听到什么消息··小桃一边收拾着碗筷饭菜,一边交代着今日的所见所闻,只是她不理解小姐怎么最近这么关心外面的事,以往小姐可是不爱管这些事的。
“今日和何嫂去买菜,遇到了游街的,还是警察署的人押着游的,那女人好像之前有来头·”·“她叫什么”林云之一听是警察署押着的女人,心弦顿时就绷了起来,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是她想的那样。
“怎么,你这么积极的”小桃白了林云之一眼,嫌弃的道··“好了,小桃,快说来·”王梓贤拍了拍小桃的手背,叫她消消火,不要对林云之那么冲。
“其实我也不清楚,听周围人说,好像是那个姓林的将军府抓来的”小桃回想了一下状况说,“挂着牌子,游了好几条街,写的好难听,好像是什么□□”·小桃只是用平淡的口吻诉说着她看到的一切,可是听到这话的林云之却好像被雷劈了是的,她要怎么相信这是真的她的妞儿竟然被人当牲口一样押着游街,受那非人的屈辱林云之收不住那心中的愤恨,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顿时碗筷险些翻了。
小桃被吓了一跳,王梓贤也坐不住了,缓缓的站起来·的确,听小桃说了这个情况,她的心也被震撼了,她都动容了,大家都知道一个女人背着那么侮辱的牌子游街是多么践踏贞- cao -践踏自尊的事情,如果换做她,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梓贤轻轻的拍了下林云之颤抖的肩头,想了下才吐出一句话,“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你先冷静下来·”·“怎么冷静”林云之被刺激到了,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一把甩开了王梓贤的手,由于力气大,对方差点没站稳,“你在乎的人受了这罪,你能够淡定吗”·王梓贤沉默了,她否定不了,因为如果她是林云之,估计会比这更痛苦。
小桃就不懂了,她不了解内情,只是看到林云之动手推小姐,便立马站出来指着林云之鼻子骂:“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动手打我家小姐真是没良心的,我家小姐好心救了你一命,你不报恩也就罢了,还恩将仇报。
还不晓得你是什么人物,保不定就是那逃亡之徒你现在也醒了,就快离开这里,别把灾祸带了来”·林云之本来就足够气愤的,正好小桃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无疑是冲破了林云之最后的自控线。
拳头已经攥得像石头一样坚硬,那凶狠的眼神仿佛要把小桃吃了,最后她咬紧了牙床,扭头就往门外走··谁知王梓贤会突然出现挡在她的面前··“你去哪”王梓贤张着手,拦着林云之不给走。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去我该去的地方·我不过就是你的一个不速之客,一个不明不白会给你带来灾祸的人,我不配在这里求得你的庇护”说这话时,林云之有意瞪了小桃一眼,“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林云之铭刻在心,只是我不能拖累小姐,若是我有幸报名,他日必报救命之恩”·说着,林云之已经推开了王梓贤,大步迈了出去。
谁知道一出门就碰到了何嫂,何嫂被一吓,失色指着林云之·“你是什么人”·正这时,前院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像是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人,大概是闹了起来。
王梓贤猜到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忙追出来,听了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多会儿,一名家丁形色匆忙的跑了过来,喘着粗气说:“小姐,不好了家里突然来了好多警察署的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梓贤第一反应就是把林云之藏起来,把她往房间里推,“你先躲起来不要被发现了,小桃你想办法带她离开”·小桃迷茫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知道这帮警察署的人肯定是冲着林云之来的,她就知道这个人不应该救不过,已经这样了,她只能听从小姐的。
“好”她点头道··“可是”林云之犹豫着,“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找不到我他们怎么会罢休”·林云之在袁世凯的朝廷里做了这么久,她太了解这帮饿狼了,他们是没有人- xing -的,除了他们自己,别人都是畜生,别人的命都是屁,随便找个理由就给人毙了。
她实在不放心丢下这个烂摊子··“不要再啰嗦的。”王梓贤推着林云之,“他们搜不到你又能怎么样现在关键是你要安全,你还有两个人要救他们的命等着你去救快离开”·说着,她对林云之用力的摆手,转身就跑去了前院。
前院里已经有很多人,家里上上下下,主家儿和仆人几乎都拥了过来,明亮的大厅里有十来个身着警服的陌生男子,看那模样不是好人·两个哥哥正在和他们斡旋。
“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王梓贤走过去,扫了一眼贺雷等人,问王天宏··“他说我们家窝藏罪犯,你说好不好笑”王天宏的表情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只有王梓贤心里发虚的要命。
“废话也不多说什么了,把人交出来什么事还能挽回,不然等我搜出来,你们都别想脱了干系”贺雷指着他们威胁着说··“我说官爷,您不是搞错了吧,咱们家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怎么会窝藏罪犯”王天雄的语气透着软弱,甚至有些讨好。
“是吗”贺雷扬了扬语气,动了动手,手下就递上来了什么东西,“这个,是你们家丫鬟拿去偏僻的河沟里丢掉的”·那是沾满血的毛巾,和衣服。
“这些是良民家会有的”贺雷质问··“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王天雄一时无言以对,“那么多户人家说不定是别家的丫鬟”·“我的手下跟踪了你家这小丫鬟来到你们王家,这是误会了”贺雷冷哼一声,用近似恐吓的眼神瞥着王天雄。
“贺副署长,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啊”王天宏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说话,“我们家是绝对不会藏罪犯的,你可不要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王二少爷,是你在睁眼说瞎话吧”贺雷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态度,上前一步逼近王天宏,“证据确凿,二少爷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劝几位快把林云之交出来,据我所知,你们家与林云之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犯不着为了一个亡命之徒把自己搭进去。”
“笑话”王天宏也不示弱,“你也说了,我们和林云之没关系,我们又凭什么理由藏着他呢,我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吗”·贺雷听着他们的反驳,听的都烦了,干脆挥手叫停,直接道:“别废话了,面子我可是给了,只是你们不要而已,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搜家了”·对下属动了个手势:“搜”·“我看谁敢”王天宏彻底被激怒了,挡在了贺雷的面前,瞪了那帮狗腿子一眼,顿时他们就不敢乱来了。
王天宏不但不畏缩,反而很强势,他逼近贺雷,用食指狠狠地戳了贺雷的胸口好几下,颇有底气的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走狗,横什么横这个家是你说搜就能搜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贺雷也怒了,直接掏出了配枪,对准王天宏的胸口,邪笑说:“就凭这顶帽子这把枪,就能掀了你这个府邸”·王天宏连一点恐惧都没有,动手打开了贺雷的手,冷笑一声,对贺雷以及那些狗腿子说:“知道袁世凯袁大总统的二公子吗那可是老子的拜把子兄弟,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动老子一根汗毛试试,届时你们十条命都不够毙的”·说完,王天宏的鼻孔抬得更高了,对着贺雷投去挑衅的眼神。
贺雷突然笑了,这一笑把周围人都笑蒙了,他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妥协了退让了谁知笑完,下一秒贺雷就把枪口对准了王天宏,紧接着就是响亮的一枪,鲜血四溅,在场的人吓得直哆嗦。
·“二公子”贺雷把玩着□□,冷笑道,“估计在忙着逃命吧不知时势的东西”·王天宏倒在了血泊之中,王天雄吓得腿都软了,额头上大汗淋漓,眼睛瞪圆了看着地上痛苦的弟弟。
王梓贤一下子扑过去,抱起了哥哥,一看腹上这么多血吓坏了,惊慌失措的用手给他捂住流血的伤口,哆嗦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哥,哥你坚持,坚持住快来人啊,叫医生啊”·在撕喊着让人去叫医生的时候,她的眼眶里已经满是泪花了。
她好害怕,怀里的哥哥痛苦的表情让她不忍心看,她想尽力安抚颤抖不停的哥哥的身体,可是那和身体还是不听话··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王天宏脸色白的快像白纸一样,额头上的汗水如同下雨般不停冒出,他的眼珠子似乎快要瞪出来了,额头上脖子上的血管都爆起。
“救、救命”王天宏用最大的力气说,这是求生的欲望··王梓贤哭了,她知道哥哥不想死,他想活着,她也想帮他,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动,根本没有人敢去给王天宏请医生。
她一瞬间绝望了,这一刻这么冷酷··“哼·不知死活”贺雷瞥了王天宏一眼,又对手下使眼色,让他们去搜家,再看看哆嗦的王天雄,这是一个没有种的懦夫,量他也不敢阻拦。
“不必搜了”突然内堂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作者有话要说:·新鲜出炉,熬夜的一章,来更~~5.20这日子有意思,有情人祝你们甜蜜幸福,至于单身狗也别难过,这么多单的你也不孤单,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遇到那份难能可贵的缘分的·那么,今天,晚安,各位。
 · ·第19章 相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内堂,果然,只见单着白色衬衣的林云之缓步走了出来·她真的是无法说服自己,把自己的烂摊子丢给救她一命的恩公,她知道既然贺雷已经来了,就一定不会轻易罢手,这个时候他保不定不会对王家做什么凶残的事情。
所以,她掉头回来了··王梓贤望着那熟悉的面孔,竟有种深深的无奈,这个人是不是太傻,这么好的机会可以逃走,偏偏却又回来,那她做的这些落得的这个结果又有什么意义呢·“林云之,你可叫我找的太苦了”贺雷苦笑着说,心里却是欢喜的不得了,找到林云之,那可是相当于找到了无尽财富。
“你要的人不过是我,把这些人都放了,我跟你走”林云之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不想拖累这么多人下水··“你当然要跟我走”贺雷肯定的说,再看了看王家几个当家人,饶有趣味道,“但是窝藏罪犯,已经是有罪,又加上阻碍执法,就是罪加一等,你说我能放过他们吗”·“你”林云之一听贺雷不肯放过王家的人,顿时心里窝起万丈火苗,“你要的人不过是我,何必为难这些人做人不要太绝,倘若你要对他们不利,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贺雷哈哈大笑起来,道:“我没听错吧,林云之你现在是被满城通缉的死囚,离死不远了,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林云之一时语塞,紧紧攥住了拳头,她第一次感觉到做一个没有权力的普通人的痛苦,第一次感觉到被人践踏自尊的侮辱。
“都带走”贺雷对手下说··那些人立刻过来钳住了他们··王天雄好像吓坏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内容也就是低声下气的求林云之不要杀他,放过他一马,并且表示贺雷想要什么他都满足他。
贺雷略带深意的望了望惊慌失色的王天雄,摸了摸鼻子,鄙视道:“胆小如鼠真不知你这种人怎么能干大事”·“是是是”王天雄被人痛骂了,却还是点头哈腰,陪着笑,真的像贺雷说的那种胆小怕事又恬不知耻的人,“官爷你说的是,小人胆小无能,但求官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您要找的人在这里,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的”·“怎么没关系在你家找到的,会没有关系”贺雷反问王天雄,“少废话,你们谁都别想脱掉干系带走”·“等等”突然,王梓贤刚硬的声音响起,这时她的眼泪已经干了,眼睛里有的只是愤怒和羞耻,“这个人是我救的也是我藏起来的,我家里的人都不知情,这与他们无关,如果你要抓,就抓我,伤及无辜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贺雷饶有兴趣的望着昂首挺胸丝毫不见屈服的王梓贤,啧啧两声,说:“一个小小女子,竟有这魄力,当真是看不出,可比这哥哥有胆识多了”·王梓贤被贺雷打量着,也不退缩,该有的气势一丁点儿没丢,硬着声说,“放过我的家人,我跟你走,一人做事一人当,请你也爽快些”·贺雷笑了,看着义正言辞的王梓贤,他点了点头,确实是爽快的答应了,“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能显得没了气度,那就走吧”·手下很快就押住了王梓贤。
“王大少爷·”贺雷用枪拍了拍王天雄的肩膀,王天雄吓得腿一软,“令妹可是担了所有事了,你这做哥哥可得好好想想了”·可得好好想想用什么条件来换小妹了。
贺雷要的只不过是林云之,抓了王梓贤也完全是出于形势,但是能捞到好处的地方,他是不肯放过的··看着王梓贤一个堂堂的大小姐被这些“流氓”押着,林云之心里万分的惭愧,她最不愿的就是连累了她,可是没想到贺雷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们两个没有被带上一辆车··其实,林云之很想见到王梓贤,她很想同她说声对不起·可想想,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她终究是连累了她·两人被带进了监狱,铐上了手镣脚镣。
狱卒很粗暴,王梓贤穿着高跟鞋,走不快,他们就在后面使劲推她前进,她有几次都险些摔倒,多亏林云之在一旁扶持她··目光对上的瞬间,林云之躲开了,而王梓贤也好像疲惫的挪开了视线。
她们的脚步停了下来,面前站着傲慢的贺雷和关榕··“我爹和妞儿在哪”林云之直接就问,她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她最怕的就是他们出事。
“很想见到他们吗”贺雷慢悠悠的讲,刻意让林云之心急··“你把他们怎么了”林云之就看不爽贺雷这幅欠揍的模样,险些冲上去动手打他,无奈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她等于是砧板上的鱼肉。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嘻”贺雷没劲的摆手,从口袋里掏出包烟,不紧不慢的取了一根出来,关榕亲自给他点火,“想见他们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什么”林云之其实已经是猜到这是一个什么问题··贺雷对关榕使了个眼色,关榕立马会意,将王梓贤押了下去。
确认没有外人,贺雷走近林云之,悠悠的吐出一口烟,道:“袁世凯那些个宝藏在哪”·听了贺雷这么问,林云之好笑的笑了,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宝藏。”
贺雷是个聪明的人,跟着袁世凯身边这么久,他窃听到宝藏的事也完全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只是她确定,袁世凯并不知道贺雷已经知道了这事,他想要杀了她灭口,但是料不到贺雷会阳奉- yin -违。
人为财死·贺雷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为了得到宝藏,可能少不了严刑逼供··至于妞儿和父亲,林云之料定贺雷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起码在抓到她之前是这样,因为他们是他要挟自己最大的筹码。
“不知道”贺雷直视着林云之的眼睛反问,“你需要知道这三个字的严重- xing -,我劝你还是说出来,除非你是不想见到那两个人”·“你”林云之一听怒了,忍不住对贺雷动手,只是对方人多势众,她还没有碰到I贺雷,就被后面的人一脚踹到膝盖,当场便扑通一声单跪在了地上。
面对那么多支枪,林云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牙切齿的抵抗:“你要是敢伤害他们,这辈子就休想知道宝藏在哪”·“要挟我吗”贺雷笑了,走到林云之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瞪着她说,“你现在没有资格了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说出来,至少那样你还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被贺雷抓着头发,林云之感到从头皮到心窝的疼,不过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想当时,就是借贺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对自己,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知道,如果我死了,你就永远别想得到宝藏。
在伤害他们之前,你应该考虑到我的- xing -命·”·倘若林云之牢中自尽,那么所有的筹码都全部作废,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贺雷受到了威胁,哼的一声甩开了手,“我可以让你见到他们,但只有这一次,我只给你一个晚上思考的时间,若是明日天亮你还是不说,我可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说着,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林云之便被押着走了··被押着被迫前行,林云之感到十分窝囊,她甩了甩身子,不然那些人碰她,她右腿右脚可以走,不需要他们多此一举。
路过了好几个牢房,走了百十来米,林云之最先听到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欣喜若狂的在叫着“云哥哥”··这一定是妞儿·林云之第一眼就看到了钟玉,喜出望外的她立即冲了过去,隔着屏障抓住了那双红肿受伤的手,热情的回应她:“妞儿,妞儿你没事吧”·盼了这么久,终于把她最想见到的人给盼来了,一切的苦一切的坚持都值得了,没有什么遗憾没有什么怨言了。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庞,钟玉的眼泪倏地掉了下来,一时便不知道说什么,只道:“我没事,我没事……见到你真好·”·林云之也哽咽了,当看到了钟玉那被拶子夹得惨不忍睹的双手,和被撕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以及脖子上那深深浅浅的吮痕,她的心里好像燃起了万丈的火焰,一怒之下她站起身吼了出来:“是谁是哪个畜生”·她想象不到这些天钟玉都承受了什么,到底遭了多少的罪,她是个如此娇弱的女子啊,怎么可以让她这样经历这些非人的痛苦她发誓,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林云之控制不住怒火,便将怒火发泄在了狱卒的身上,虽然说她手脚都被铁链锁着了,但是身上的功夫却不是摆设,区区几个狱卒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一转眼就被打的爬不起来。
只听两声枪声接连响起,一枪从林云之的胳膊上擦过,擦破了皮,另一枪则打在了钟玉面前的柱子上,闪出了火花·贺雷这两枪让林云之不得不停下来··“云哥哥,云哥哥你受伤了”钟玉扒着柱子,看到林云之胳膊上殷红的血,便心疼坏了,朝她招手。
“我没事·”林云之快步上前,抓住钟玉的手,安慰她,“你不用担心,只是擦破皮·”·钟玉哭的更厉害了,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看到云哥哥受一点伤害,她捂住林云之的伤口,摇着头说:“不要这个样子,不要这样,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有枪我不要你为我声张什么正义,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这个傻女人都这样子了,还不忘关心别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林云之突然觉得很气,气到眼眶- shi -润,抓着她的手都不敢用力,因为太怕会握疼她。
“傻如果都不能让最心爱的人平平安安,我还要它做什么”·钟玉已经哭的说不出来话,她低下了头,努力把眼泪忍住,强忍住那从内心翻涌上来的难受。
擦掉脸上的眼泪,反抓住林云之的手,“云哥哥,听到从你口中说出这句话,我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能够等到你爱我,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我别无所求了。”
林云之有些惶恐,为什么要说这么如同诀别的话她抓住钟玉的胳膊,慌了说:“妞儿,你不可以做什么傻事,你信我,我一定可以带你出去你信云哥哥”·她已经让妞儿受过一次这么重的伤害,绝对不可以再她有什么闪失,她会承受不住。
钟玉将手覆在林云之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抽了抽鼻子,勉强的笑了··她点着头说:“从来,妞儿从来都信云哥哥的任何话·”·闻着钟玉说这话,林云之心下才稍微放心。
转眼间瞥见她脖子上那羞辱的痕迹,林云之的心蓦的一疼,如同被无数根针扎似的·她咬了咬牙,忍住那股酸楚,轻抚了下钟玉脏兮兮的脸颊,道:“等我·我们一定可以出去。”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钟玉笑着点了头,那忍了很久的眼泪也掉了出来,砸在了林云之的手腕上··作者有话要说:·把昨天补上· · ·第20章 愧疚·“啧啧啧,可真是感人呦”贺雷咂着嘴,拍着手左摇右摆的走了过来,“还真是情深似海,叫人看的好生感动”·林云之低着头,默默把眼角的- shi -润擦干,抬起头来又是那个刚毅不屈的模样,只听她的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爹呢”·贺雷一听林云之询问林海的消息,便掩饰似的把头转到了一边,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你爹嘛,哪有那么容易见到。”
林云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扭头看了看满脸忧容又欲言又止的钟玉,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不敢相信,不知不觉握紧了钟玉的手,问:“爹呢他怎么样”·想到林海已经去了,钟玉本已干涸的眼角忍不住又再一次- shi -润,她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叫她怎么能告诉林云之这个事实·不用说了,林云之已经知道了·她好恨,为什么短短几日之间自己会落魄成这样子她再也忍不了,冲过去便从后面对贺雷动手,贺雷被突如其来飞来的一脚踹在了地上,手上的枪沿着地面滑走两米转。
被打之后,贺雷也奋起反抗·说真的,如果真的打,贺雷一定不是林云之的对手,可是当林云之手镣受缚而他又人多势众的时候,胜负自然很明显··关榕对准林云之预备开枪,但贺雷却阻止了,他倒是想看看林云之身手到底如何。
于是,两人便在牢房里打的不可开交··手脚被束缚,林云之根本就施展不开,一直处于防守状态,勉强抵挡着对方使过来的拳脚,几个回合下来,林云之终于是守不住,被贺雷狠狠踢了一脚在腰部,顿时痛的便伏在了地上。
林云之咬着牙捂着腰,还要站起来继续和贺雷拼命,只是周围突然多了好几只枪把她团团围住,她只能老实在原地不动··贺雷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鼻子里喷出口恶气,蹲下身子来捏住林云之的轮廓,嘲讽道:“昔日的林将军也不过如此,哪里配那么风光荣耀,现在才是你应该有的处境”·林云之使劲把头扭开,睁大了眼睛瞪着贺雷,“畜生你把我爹怎么了”·一冲动,林云之又扑过去抓贺雷的衣领,被贺雷躲了过去。
贺雷捡起地上的枪,拍了拍灰,重新放回兜里,回过头来,若无其事说:“你爹见不到了·已经死了,病急无医·”·再不愿相信的事实也终究是事实,躲不掉的。
林云之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肩膀都软软的塌了下来,父亲真的是死了··被眼前这帮人害死了··“让我去见他”林云之大发雷霆的咆哮。
贺雷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满足林云之这个要求呢,看着她这么难过的样子,倒真是有孝心,反正人也死了,无所谓看不看的,便批准了这一要求··关榕领着几个下手押着林云之去了最偏僻的牢房,这里最- yin -暗最潮- shi -,一丁点儿阳光都没有,脏兮兮的干草上可怜的躺着一个瘦削的身躯。
那是父亲··牢门一打开,林云之就一下子扑了进去,跪在了林海的身旁,痛哭着把林海冰冷的身躯抱在怀里:“爹”·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快要震动整个牢狱。
林海的脸上都是灰,灰白的长辫已经散了,上面占满了杂草,衣服上也都是尘垢·林云之看着父亲瘦削又惨白的脸颊,心好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炸,痛的快要不能呼吸。
可是任由她怎么呼唤,父亲始终是不会再答应他了··林云之难以想象这些天他们再牢里都受了多少罪,她抱着父亲冷冰冰的身体,想到了钟玉那双凄惨的双手,和痛心的□□,她好恨自己,为什么会让自己最爱的两个人落得这个下场。
都是她,都是她,他们才会这样·林云之哭了,今天她又哭了··因为歉疚,因为心疼,因为无可奈何··贺雷没有给林云之多少时间,就硬生生把林云之和林海分开了,两个狱卒强行把她架了出来。
牢房门口,贺雷指了指里面的林海,道:“你最好快点做决定,我想你应该不想看到父亲在牢房里发酸发臭,最后面目全非,尸骨未寒吧·”·林云之愤怒得全身毛孔都立了起来,她一定要杀了他“孙子”·贺雷被人骂是孙子,恼羞成怒得不得了,反手就给林云之一个大巴掌,再死死捏住她的脸颊,怒道:“你TM别不识抬举,我告诉你明天之前你说出宝藏在哪,你那小娘们就别想要了”·说着,贺雷瞥了一眼关榕。
事到如今,对于宝藏的事守口如瓶,已经不是因为她依旧对袁世凯忠心不二,相反的她恨不能冲进新华宫宰了他·只是,这些金银财富都是民脂民膏,是国家的百姓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尤其不能是像贺雷这种恶贯满盈的恶人。
林云之被押解进了牢房,和王梓贤一间··在没进去之前,她只看见有个干净而瘦弱的女子抱着膝盖坐在一个角落里,在微弱灯火的照明下忽明忽暗·她低着头,把头埋在膝盖里,这无助的样子实在不像白日里那个千金大小姐。
林云之被人推了进来,牢门又再次被锁上··王梓贤依然那个动作,没有抬头,没有反应··林云之木讷的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她想拍一拍她的肩膀,给她些鼓励和力量,却又怕王梓贤觉得她惺惺作态,于是手就悬在了空气之中,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她有很多的话想对王梓贤说,但似乎都是一个意思,说来说去还是表达内心的歉意··要说对不起,她还是最对不起王梓贤··人家本来与她并无任何关系,好心的救了她一命,结果她却拖了她下水,甚至更严重的可能还搭上了一个亲人的- xing -命。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思前想后,林云之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先听了对方先开口:“我也真是傻·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救,连你到底有什么是非在身都不问就帮。”
林云之惭愧的低下了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听起来好像太敷衍了事··“不过我现在知道了·”王梓贤抬起了头,面上是憔悴是暗淡,“好像已经晚了。”
林云之不敢看王梓贤的那双眼睛,她怕她会受不了··“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二哥可以没事,否则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王梓贤说,她这是在自责,如果不是她救了并收留林云之,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王家就不会弄成这样子。
·这话说的林云之心里更是愧疚不堪,这是她造成的啊她索- xing -抬起眼睛,注视着王梓贤,道:“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在这里,你们家就不会遭受这灾难,如果你二哥有什么意外,应该是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看着林云之说这番话,王梓贤慢慢的低下了头,把脸转到另一边,不看林云之··牢房里只听到她略带倦意的声音:“又能怪谁呢”·现在来看,这一切好像一场梦,太不真实。
如果这是梦,王梓贤希望赶快醒过来,没有林云之,没有这一切··回到过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存在了就是存在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 · ·第21章 求全·依然是- yin -暗的牢房,墙面是灰黑色的,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杂草是发臭的,空气中弥漫着- yin -沉沉的绝望的气息。
林云之疲惫的靠在墙面上,悄悄的叹了一口气,她觉得王梓贤有资格知道这一切因果·随后她开始徐徐讲述她与袁世凯的事,从为什么效忠他讲到为什么现在被其追杀,当然她没有说是宝藏的事,因为这是一个绝对不能给他人知道的秘密。
王梓贤坐在她的对面,安静的听着林云之的故事,关于林云之,她有埋怨,有后悔,可是当她听了她的陈述之后,她的心沉默了,那股埋怨和后悔慢慢消失了··如果可以选择,林云之也会落得这个下场,她也不会愿意连累王家。
“是我太愚蠢,被命运这么玩弄·”林云之最后自嘲··林云之说完了,王梓贤默默地把脸转到一边去·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她今天才算真正了解到林云之一点,了解了之前她说的“不能像她这么活着”,了解她连- xing -别也选择不了的痛楚,了解她不得不做帝制走狗的无奈,了解她想逃却逃不出的心酸……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她要如何去埋怨去憎恨她呢。
她做不到,甚至还有些心疼她··这间牢房里到处是静默,林云之说完了,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娓娓道来没有得到听者的回应,不过没关系,说出来后她觉得轻松了,这就足够了。
她不祈求王梓贤还能待她如以往那般,毕竟她们之间从今天起就横亘着种种不可抹去的隔阂,可能是生命,或者是牢狱之灾带来的伤痛··就这样,两个人很默契的互相沉默,对面而坐,一句话也没有,靠在角落里把目光投在潮- shi -脏乱的走道。
不知道此时两人内心的想法··这夜晚格外的凉,尤其是牢里的夜··钟玉默默的坐在干草上,手里掖着冰凉的铁链,偶尔吹过来的风会吹起她凌乱的头发,和脏兮兮的面容。
那张脸,不为所动·目光定格在对面空白的墙,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只是有时走道上的灯火暗了些,她才忽觉寒冷,然后抱住自己的膝盖,让自己暖一些。
她扭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走道,不知道云哥哥被关在哪里,会不会受到不好的待遇,他们会不会打她她不能想象,因为想到这里她的心会很疼··好冷。
如果云哥哥可以抱一抱她就好了··她这么想··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她连再见林云之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可能命运就是要这么捉弄她们吧··这个决定她想了很久很久了,她曾经很多次否定自己,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云哥哥会怪她,可是当她今天见到贺雷那么打林云之,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虽然不知道贺雷千方百计抓住林云之是为了什么,但是她已经知道如今的云哥哥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将军,她在被追杀她已经虎落平阳了。
她知道贺雷视林云之为眼中钉,早晚他是要置她于死地的·她也知道贺雷想要从林云之嘴里得到什么重要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林云之从来没有对她提到过·她还知道她和林海都是贺雷来要挟林云之的筹码,正是因为她想通了这些,所以她坚定了这个决定。
她不会给贺雷威胁并伤害林云之的机会,即使她这么做看上去是以卵击石,那她也不要拖云哥哥的后腿··她站起身来,让狱卒去报告贺雷,她说:“贺雷想要知道的东西,我有。”
狱卒离开还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仿佛刻不容缓似的给钟玉打开了牢门,押解她去贺雷的办公室··当当当,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开门的是关榕,他不怀好意的盯了钟玉一眼,让了个路,让他们走了过去,又把门关上。
贺雷坐在高级的座椅上,叼着一根上好的烟,抽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一团烟雾,透过那烟雾看,真是一张享受的脸··“你知道宝藏在哪”见钟玉已经来了,就把烟给灭在了烟灰缸里,抬起头来认真的问。
钟玉此时才知道,原来贺雷想要知道的秘密是宝藏的藏址·林云之从来不和她说工作的事,宝藏就不会跟她说·她佯装着很淡定,说:“是的,我知道。”
贺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躯也不由得前倾,掩饰不住激动问:“说,在哪”·他上钩了·钟玉心里有一丝窃喜,但却没表现在面上丁点儿,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道:“但是你要答应我,放了林云之。”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贺雷眼睛里忽闪出什么东西,又靠了回去,犹豫了一下,仔细的看着钟玉··钟玉被盯得有些心虚,先发制人的掩饰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你也知道我和林云之的关系,她几乎会把重要的事告诉我,我知道并不奇怪。”
贺雷没说话,手指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道:“先说来听听·”·好不容易抓着的人,他怎么舍得放虎归山呢·“你也知道宝藏的重要- xing -,我不会轻易说出来。”
钟玉继续跟贺雷谈条件,“如果你不放了林云之,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宝藏在哪”·贺雷有些心乱,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他自然是知道钟玉对于林云之而言是多么亲近的人,知道这个秘密也确实不足为奇,只是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地址就放了真正的老虎,他心下始终不安。
“好”但是他很快一口答应,“我答应你,放了林云之,你可以说了”·钟玉摇了摇头:“先放,现在去放。”
贺雷烦了,看来这个女人不好忽悠·他只能对关榕招了招手,叫他去放了林云之·关榕起初很不理解,可当他对上贺雷眼神的时候,就懂这是什么意思了。
·便朝贺雷敬了个礼,退了出去··关榕退出去后,贺雷道:“我已经叫关组长去放林云之了,你可以说了吗”·见关榕真的去牢狱,钟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舒了长长的一口气。
云哥哥,你一定要跑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再落入这个恶人的手里·“等一等·”钟玉继续摇头说,“等到时间真的足以放了林云之。”
她也不傻,这短短的时间,等到她露馅了,贺雷可以立马反悔,这样一切都前功尽弃了··贺雷内心其实已经极其急躁了,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再等了,他已经熬了这么久了,不过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耐下心来等了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迫不及待的问:“可以说了”·钟玉看了看墙上的钟,想着这时候云哥哥应该已经被放了,她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她微微闭了闭眼,重新打起精神,道:“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贺雷考虑了下,便摒退了下属,他想一个女人而已,又能如何·办公室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了她和贺雷··钟玉慢慢的向贺雷走过去,道:“这是个天大的秘密,只能被你一个人知道。”
这时,她已经走到了贺雷的身边,也已经瞄准了他腰间的配枪··她俯下身子,伏在贺雷的耳边,用最小最轻最诱惑的声音说:“宝藏的地址就在……”拖着速度,她快速的去拔贺雷腰间的枪。
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拔出配枪,然后对准贺雷的脑袋开一枪,可是她想错了,那枪没那么容易□□·她拔了一下没成功,就惊动了贺雷,贺雷受了惊吓,一掌推开了钟玉。
也正是借了贺雷这个力,钟玉一下子就拔出了配枪·她没开过枪,但是依稀记得以前林云之手把手教过她怎么开枪,就按照记忆中的做法来··“你去死吧”钟玉大吼了一声,发抖的双手抓着枪,一咬牙抠下了扳机,那一枪太响亮了,钟玉自己都被吓到了,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贺雷是打过仗的人,他的反应可不慢,加上钟玉没开过枪动作不快,他及时就躲了过去,只被子弹擦破了手臂上的皮··这一枪没有打中贺雷的要害,却打草惊蛇了。
办公室的门一下子就被外面的守卫撞开,钟玉慌了,对着贺雷急忙打了几枪,直至子弹被全部浪费··“妈的开枪”贺雷蹲在座椅后面,冲那帮守卫大吼。
守卫收到命令,便毫不留情的举起□□对准扑在桌子上追击贺雷的钟玉连开了好几枪,短短的几秒钟钟玉的后背几乎被打的尽是窟窿··她还保持着那个举枪对准贺雷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定格了,她睁圆了眼睛瞪着从地上安然无事站起的贺雷,体内突然涌出一股血腥的暖流,紧接着就溢出了嘴角。
疼·她只觉得浑身充满疼痛··没力气了,她抓不住枪了,然后那把枪重重的掉在了地上,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仿佛,仿佛她看到了云哥哥就站在前面不远处对她招手,对她呼唤。
她向她伸手,想触摸到她,想要她抱一抱自己,想跟她走……·“云哥哥……”她声声的呼唤··云哥哥却在她殷切的呼唤中幻灭了,最后支撑她的希望终于还是破灭了,她终于坚持不住,垂下了脑袋,合上了双眼。
云哥哥,能等到你爱我,这辈子我已经无憾了··只是我很冷,很想让你抱一抱··你好像很久没有抱过妞儿了··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周实训,很忙,可能更很晚,大家别急,可以第二天看· · ·第22章 回来·只是钟玉的牺牲,实际上却根本就没有换的林云之的解放,那不过是贺雷的一个幌子,想要骗她说出宝藏在哪的谎言。
多么荒唐啊·夜里,忽有一阵冷风吹来,林云之突然被从梦中惊醒,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妞儿被贺雷那个畜生虐待的很惨,在妞儿最后的惨叫声中,她醒了。
望了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林云之却放松似的松了一口气,起码她确定了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妞儿现在是没事的·不过,这个梦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了,她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以贺雷的个- xing -难保他不会做什么事出来。
她倒是无所谓,吃点苦受点罪没有关系,只是她心疼妞儿,她舍不得让她受苦··想到现在的处境,林云之惆怅的眉头紧锁·她睡不着了,一丁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这里太安静了,透着稀薄的气息·林云之轻轻的站起身来,踩着脏乱的干草走到门边,手抓着铁栏杆,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底·她开始担心妞儿,不知道夜这么寒冷,妞儿会不会睡不着,她会不会受不住·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这样想着,林云之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心有愧疚,她对不住她·妞儿等了她十几年,好不容易可以真正在一起,却遇到了这样的灾祸,饱受了一回牢狱之罪,只要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难受的要命,·她发誓,只要一出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妞儿,给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分,给她一个踏踏实实的家,不再叫她担心不再叫她的心漂泊着,让她一辈子都做一个幸福的女人。
风吹来,灯火暗了暗··不知道呆呆的望着外面多久,林云之只觉得眼睛有些累,便回过神来,扭头准备回去坐着,希望可以入眠·谁知一扭头就看到双臂抱膝的王梓贤正抬着头用疲惫的眼神看着她。
“我吵到你了”林云之抱歉的说··王梓贤淡淡的摇了摇头,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发出一句微不可闻的叹息,说:“这里的夜晚好像很冷,睡不着。
你呢不是也没睡”·林云之闻着王梓贤的话,内心有些心疼,这个女人也是因为她才会落成这样,不然此时她应该正躺在宽大又柔软的大床上熟睡。
她走到王梓贤的身边,在旁边坐下了,道:“做了个噩梦,惊醒了·真是对不住,害你受这罪·”·王梓贤摇摇头,竟然笑了:“对不住又怎样,我已经在这里了。
我都说了,又能怪谁·救你是我自愿的,只是这个下场也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林云之略带惊讶的眼神看着王梓贤的侧颜,这个女人真的太懂得体谅了,怎么想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傲娇的千金大小姐,想来也是因为海外归来知书达理的缘由。
这么通情达理的女人,是林云之除了妞儿之外遇到的第二个··王梓贤转过头来,对上了林云之惊讶的眼神,“为什么这么看我”·林云之这才忙把眼神转开,意识到自己刚才失礼了,假装咳嗽两声,掩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姐你和一般女子有所不同。”
王梓贤浅浅一笑,随口便问:“与妞儿比呢”从林云之口中她知道妞儿的存在以及这个人的重要- xing -,今日在狱中也是有了一面之缘,在她印象中,那是一个让人怜爱的女子。
林云之的目光暗淡了,转到了一边,过了一会儿,才道:“妞儿……不用比·”说这话时,她的嘴角悄悄的弯了··王梓贤也不说什么了,她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林云之话中的意思,她也明白了妞儿在林云之心中的地位。
对于这两人的欢喜,她也有了一些猜测,只是出于尊重,她还是选择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不论是什么关系,这也是别人的事,她仅仅是一个旁观者··沉默了许久,两人都无言以对,靠在墙上,无聊的望着对面的墙,想着各自的心事。
王梓贤转过脸来,正好看到了林云之脸上的淤青,和嘴角残留的点点血迹,那是白日里与贺雷搏斗留下的·就是那么白皙水嫩的脸颊竟然被人残忍的打出了这么深的伤痕,王梓贤看着心疼了,伸出手来轻轻的抚在了林云之受伤的脸颊上,刚一触碰到她就下意识往回抽了下,她真怕弄疼了她。
手指极轻的触碰在林云之的脸上,她难以想象一个如此单薄的女子的肩上竟然承担了这么重的担子,身上承受了这么重的伤害,这也是个女子啊,同自己一样的女子·被人轻柔的触摸,虽然有一点疼,却意外的有些舒服,林云之转过目光,注视着满目怜惜的王梓贤,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眉目间流转着柔情的女子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一时间她竟抽不开目光。
莫名其妙的对上了目光,仿佛有电光火石般的灼烧感,只击心底·这个对视不知不觉维持了很久,这应该是她们最长的一次对视··王梓贤仿佛觉得内心所有的心事都被这个眼神泄露出去,被林云之知道了去,好像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她惊得一下子收回了手,目光不再平静,顿时就慌了,无措间她只得再维持先前的动作,抱着膝盖说:“你的脸受伤了·”·林云之木木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尴尬的笑着说:“无妨,在这里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脸已经红了,发烫着,正因为这样,王梓贤才不敢抬头去望林云之,只能随便找理由结束交流:“还是睡吧,还是深夜·”·“嗯·”林云之闷闷的嗯了声,挪了挪位置,她朝低着头的王梓贤望了望,心里渐渐产生了一种迷惑,却说不出来,索- xing -埋着头睡觉去。
林云之先睡了,王梓贤却偷偷抬起了头,望着睡着的林云之,她红着耳朵捧着自己烫烫的脸颊,这是怎么回事,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与林云之对视的时候她会莫名的害羞脸红这是她活了将近二十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
真是有些不可思议··思绪乱了,王梓贤不能再想了,再想就烦死了,最后她干脆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睡着··浅浅的睡眠是被两个狱卒乒乒乓乓的开门声给打破的,林云之一听到声响就醒了,只见两个狱卒娴熟的开了牢门,冲她走过来。
二话没说,林云之被狱卒持枪架住,作势被押出牢门··王梓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林云之要被带走,紧张的拦住狱卒,道:“你们要做什么,带她去哪里”看这帮人凶神恶煞,或许林云之被这么带走之后就回不来了。
“要你管”一个狱卒使劲推了王梓贤一把,力气大的使得她都站不稳,高跟鞋被草伴着,一不小心跌坐再地上··林云之看不得这帮人对王梓贤这么粗俗,一怒之下用力反抗,摆脱了狱卒的束缚,忙蹲下扶王梓贤,关心她是否受伤。
王梓贤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贺雷要带走的人是我,我跟你们走便是,不要伤害她”林云之对狱卒说,转过头又对王梓贤交代,“你放心,在没有还你恩情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随后,林云之就在王梓贤焦灼的目光中出了牢房,被带去不知名的地方··看着林云之的背影,王梓贤不知为什么会莫名的担心,这种担心细想似乎从一开始遇见就存在,从对- xing -命的担心,到怕林云之被家人发现的担心,再到怕她被追杀的人抓捕的担心,最后到当她离开视线就会担心。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也许,这就是一种情义吧·虽然相处时间很短,却暗暗中产生了情谊··也许,她已经把她当作了朋友··这间牢房里没有她在,她会觉得害怕。
一路上,狱卒对待林云之态度很恶劣,用很粗鲁的方式推着她,如果她敢反抗,就用枪指着她,让她不得不任由摆布··狱卒领着林云之在监狱里绕了好些个弯道,却没有离开这所监狱。
林云之大概可以知道这些人要带她什么隐秘的地方,预感告诉她今日可能不会好过··只是她放心不下的是妞儿,因为刚才路过妞儿的牢房,并没有见到她,她不禁担心妞儿的安危。
这是刑房··周围都充斥着血腥- yin -暗的味道,仿佛到处都在弥漫着幽灵的谴责和咆哮··林云之被狱卒推进了刑房,紧接着房门就被铛的一声关上··贺雷正坐在一条红木椅上,用左手悠闲的抽着香烟,他的右手被缠上了,白色的纱布上还渗着殷红的血,想必是不久之前才受的伤。
关榕哈着腰在贺雷旁边,给他端茶递水··地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因为被盖上了,所以看不到面容·只是这个地上怎么会有一具尸体,林云之心里越想越慌,不好的预感正在蓬勃生长。
贺雷把烟头按灭,摸了摸两撇浓密的胡子,眯着眼看了下刚毅不屈的林云之,给关榕使了个眼色,关榕会意,对几个手下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上去几人,合力将林云之的手脚用铁链绑在一个石台上。
双手被粗粗的铁链绑住,另一端钉在脸上,双脚用脚镣铐在脚下的石台上·林云之不甘屈服的反抗数次,都是没用的,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如何斗得过这些铁链脚镣·贺雷站起身,走到林云之面前,看到她愤恨的眼神,他不免觉得好笑,在他看来林云之不过是在负隅顽抗,再密不透风的墙也抵不过真枪实弹的摧残。
“林云之,你还是说吧,不然我来真的,你连全尸都没有了·”贺雷用缓慢的腔调表达出威胁的意思··“你觉得说这些有用吗”林云之怒极反笑,在嘴角的笑意多是讽刺,这是最后的底牌,如果她说了,她就一定走不出这个牢笼,如果不说,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你就嘴硬吧”贺雷说,走到那具尸体的旁边,指着尸体说,“想知道这里躺着的是谁吗”·林云之睁圆了眼睛,心脏仿佛紧的要窒息。
林云之越是这样紧张,贺雷就越兴奋,嘴角的笑意就越灿烂,他带着玩味看着林云之,慢慢蹲下,手执起白布的一角,自己先往下面看一看,发出啧啧啧的叹息声··正是这样的东西激怒了林云之,她激动的想要冲过去给贺雷一拳,可是手脚的束缚让她无可奈何,只能放声的咆哮。
看着无奈的林云之,贺雷笑的太开心了,说:“知道急了看来你已经知道这是谁了”·说着,大手一扯,白布被抛到半空,那个地上的人的面容终于露了出来。
这个人是谁·好面熟……·不不是,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终于,林云之嘶吼了出来,铁链被撕扯的发生当当的声音,格外响亮。
“妞儿”嘶吼声快要摧毁了整个牢房··林云之的嗓子已经沙哑,她再努力嘶吼再努力呼唤也唤不回那个一生中最珍贵的女人,她的承诺还没来得及兑现,她怎么舍得就这样凋谢了……·“妞儿……我的妞儿……回来……”·嘶吼到最后,她哭了,哭的心脏快要死掉,哭到嗓子里发不出声音来,只有那听不到摸不着的心痛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太忙了,才会断更,大家体谅一下,这周结束就会正常更新了· · ·第23章 解救·那张惨白的脸庞是那样的熟悉,曾经那般温暖的嘴角如今却残留血迹不再含着笑意,那眉眼今日竟这般惆怅,她知道那是在含着怨念……·怪她……是她不好……才会让妞儿本该平静的一生潦草收尾……林云之心痛到浑身没有力气,如果不是铁链的捆绑,她就已经倒在地上。
泪水再次淹没心田,无声无息却波涛汹涌··看着林云之痛彻心扉的样子,贺雷没有一丝的怜悯,如今占据他心头的只有宝藏,他只要宝藏,只要得到它,他下半辈子根本就不用在这乌烟瘴气的官场里摸爬滚打,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他完全可以拿着这笔巨款挥霍下半辈子甚至下辈子·走到林云之的面前,贺雷抓着她的头发,逼问道:“最后问你一次,宝藏在哪里别逼我真对你来真的”·林云之已是满脸泪痕,只是内心再悲痛,也绝不对贺雷这种人颤抖一粒睫毛,狠狠地啐了他一口,道:“你做梦”·贺雷一怒之下掴了林云之一巴掌,耳光子响亮的好像玉碎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听着心头一惊。
林云之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根通红的手指印,嘴角也渐渐渗出血来··“敬酒不吃吃罚酒”贺雷哼的一声坐回了原位,指着几个下手恶狠狠道,“给我抽,使劲抽,抽到她开口为止”·“是”·其中一名手下顺手拿出墙上的皮鞭子,青面獠牙的走到了林云之的面前,威胁似的拉了拉鞭子,露出- yin -险的笑容。
贺雷又点了一只香烟,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大个烟圈,不耐烦的对手下指挥:“使劲抽别愣着”·手下冲贺雷有力的点了个头,将鞭子往地上一抽,绕到林云之的后面,扬起了鞭子就狠狠地抽在了林云之的背上,叭的一声打的响亮,让人禁不住倒吸凉气。
这一鞭子抽下来,林云之忍不住身形一颤,膝盖险些受不住弯下去,可心中那股不屈服的怨念硬是支撑着她屹立不倒,眼神中好似有一把利刃,直戳贺雷的眼球··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贺雷就不爽林云之这种傲慢的态度,明明自己死到临头了,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怒的拍了桌子,对下手说:“给我打打到交代为止否则不准停”·下手得令,扬起手抡起鞭子就一鞭接着一鞭毫不留情的往林云之身上抽。
每一鞭抽在身上都如同将她放在砧板上一刀一刀的剁,那种痛感不言而喻·每一下抽下来,后背都火辣辣的疼,她痛的几乎要叫出来,可是必须忍住,要坚硬的像石头一样,这是她从小告诉自己的。
任何的困难和磨难,她都不会屈服··只是身上的痛却不抵心上的痛万分之一,妞儿的身体就在她的眼前寂寞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她只要望着她,心就痛的快要停止跳动,身上的痛又算的上什么。
已经重重的抽了几十鞭子,后背的衣服已经破的不堪入目,白色衬衫上尽是刺目的殷红,可林云之硬是咬着牙忍着,一句痛呼都没有·贺雷偏偏是不信这个邪,半辈子他审过那么多的犯人,还没有人可以挨得过这么多鞭子的。
他走了过去,望着一脸坚毅的林云之,和那渗着血的嘴角,接过了下手的鞭子,用白布擦了擦占满了血皮鞭,扬起鞭子卯足了劲狠狠地抽了林云之好几鞭子··在贺雷重重的抽了好几鞭子之后,林云之终于忍不住从嗓子里闷闷的嘶吼了一声,痛的休克过去。
贺雷把鞭子扔给了手下,走到林云之面前,捏起林云之的下巴,看着她如同水洗的脸颊·拍了两下,林云之的眼神已经迷离,不再如刚才那般坚毅··招了招手,另一个手下就提过来一桶盐水,做了个手势,手下便端起盐水桶,整桶盐水就那样哗的一声全部从背后泼在了林云之的身上。
顿时,整间刑房好处充斥着壮烈的惨叫声,那一声仿佛可以穿透整个牢狱··林云之这一声嘶吼仿佛嗓子废了,徒剩下干干的沙哑·后背已经没有感觉了,应该是不存在了,她的头皮全麻了,浑身的毛孔几乎要立起来。
双手紧紧的握紧了铁链,恨不能将铁链捏碎,终于是再没有任何力气支撑她的身体,整个人后仰下去,全靠铁链的禁锢,不然就倒在地上了··双眼模糊之间,只能见到地上的妞儿。
整桶盐水泼在身上,衣服紧紧的贴在了身上,而林云之又是后仰的,胸膛的起伏一下就变得很明显··贺雷很快就看到端倪,难以置信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注视着林云之微微隆起的胸部,只觉得荒唐,捏着林云之的轮廓,道:“竟然是女人”·仔细的端详着虚弱却不肯束手就擒的林云之的脸颊,依旧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难怪皮肤这么嫩,长得这么白白嫩嫩怎么也不像个男人”·被发现秘密的林云之有些羞耻也很是气恼,使劲把头扭开,像个受了惊的小狮子恶狠狠的瞪着贺雷。
贺雷觉得有意思了,盯着林云之的胸部看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大胡子,笑的不明深意·真是让他大吃一惊,这些年和他斗来斗去的人竟然是个女人昔日的林将军竟然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正在贺雷思忖什么的时候,门外关榕突然冲进来,对贺雷报告:“爷,段祺瑞来了”·贺雷眉头一皱:“他来干什么”·他这个时候怎么会跑回北平来,又怎么会恰是这时来牢里·关榕还没来得及说,刑房的门就被两名小兵的推开,随后身着一身笔挺军装的段祺瑞迈着健硕的步伐,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段总理”·所有人立刻立正敬礼,包括贺雷··段祺瑞一看到林云之被这样束缚着,忙大步上前去,抓着铁链,回头质问贺雷:“这是在做什么林云之是什么罪”·贺雷心头一紧,看段祺瑞这来势汹汹的意思和这话里的意味,似乎是站在林云之那边的,他只能见机行事,说:“总理,这是袁世凯的人,是为帝制办事的”·贺雷是一个两面派,一方面他为袁世凯办事,吃着袁世凯给的俸禄,一边又勾结段祺瑞,声称反帝反封建,一旦哪一方要败,他就立马倒戈,效忠另一方。
现在很明显,段祺瑞是掌权人··段祺瑞眼一瞪,呵斥贺雷道:“乱七八糟快把人给我放了,知不知道这个人身上有多重要的信息快放人”·贺雷心里暗想他当然是知道林云之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这样看来段祺瑞也是冲着这宝藏来的了,果然人为财死他自然是不愿意舍弃到嘴的鸭子,可是段祺瑞的官能压他好几个,在这个人面前他必须言听计从。
“是总理”·他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即就给林云之松绑··因为实在是饱受了折磨和摧残,身体完全软了,手脚才被解放,林云之就咣当一声跌跪在了地上。
只一秒钟不到,她就撑起发痛的躯壳,连滚带爬般挪到钟玉的身旁,把她抱在怀里··妞儿的身体好冰,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冰过,这个温度好陌生·她一定很冷,林云之含着满眼的泪花紧紧的把妞儿抱在怀里,尽可能把妞儿的身体包在怀里,给她取暖,她太冷了……·这个迟来的拥抱终于来了,只是那个人却再也感受不到了……·炽热的泪珠掉在了妞儿的眼角,落寞的滑到了地上,徒留一道落魄的泪痕。
心脏徒留一道深深的伤口,也许这辈子都愈合不完全了··哭声堵在了沙哑的喉咙里,变成了低低的嘶吼,闷闷的黄河般的咆哮,像是在深深呼唤怀中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永远也得不到了……·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更新……· · ·第24章 回家·刚刚发生的这一幕让段祺瑞脑袋一懵,指着地上的钟玉问:“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个死人”·贺雷被段祺瑞这么严肃的一问,心头禁不住一哆嗦,弯着腰,不敢看段祺瑞的眼睛,老实道:“这个女人是林云之的未婚妻,违抗法令,被手下那帮人不慎打死了”·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段祺瑞将信将疑的犹豫了片刻,谁知林云之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冲着贺雷的脸就砸了狠狠的一拳,顿时贺雷站不稳跌撞到椅子上,心中虽恼,却顾着段祺瑞在场,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你这畜生”林云之没有打算放过贺雷的意思,对他不住追击,每一击都使了浑身解数,嗓子呼号的沙哑不堪,“还我妞儿”·段祺瑞眼看着林云之连连对贺雷出手,心爱的人被人害死,任谁也憋不住这口恶气,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林云之去了,只是看着现在这个情况,不拦着的话贺雷估计就被打死了。
段祺瑞亲自上前拉开了林云之,贺雷这时已经鼻青眼肿了·林云之被拉到旁边,却依然冷静不下来,顺手拔了段祺瑞腰间的配枪,两步又上前对准贺雷的脑袋,用枪口死死的抵着贺雷的脑门。
那眼神恨不能将对方立刻杀死,贺雷吓得浑身战栗,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瞳孔都因为恐惧而放大,双手张着,哆嗦着摆着,这是在求饶··林云之没有心软,一咬牙扣下扳机,只听bang的一声,地面被子弹打出了一个洞。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心都揪成了一团··可是贺雷安然无事,惊悚的闭着眼睛,枪声响了之后,他几乎吓得僵硬了,可是几秒中缓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竟然没死·再一看,段祺瑞抓着林云之的手指着他旁边的地方,是段祺瑞救了自己·林云之瞪着段祺瑞,用力一甩,甩开了段祺瑞的手,拿着枪又对着他的额头,这一个动作引得整个刑房的士兵都举着枪对着林云之。
“你不会开枪的”段祺瑞举着双手,但脸上一点恐惧的表情都没有,很笃定的说出这句话·他很清楚林云之不傻,他不信林云之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不信林云之会做这么没轻重的事。
林云之咬着牙,气的肩膀都微微起伏,瞪着段祺瑞,眼眶都因为各种感情都变得通红·最后,她的确开枪了,但是是对着其他的方向··段祺瑞看着纠结为难的林云之,淡淡的笑着拍了拍林云之的肩膀,“年轻人,留得青山在何怕没柴烧,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想要什么名利都不是问题”·林云之知道段祺瑞绝对也是冲着宝藏来的,这些人都一样肮脏她不想听这些人任何一个人说的任何一句话,她会觉得恶心。
只是望着妞儿的那一眼,眼泪突然就崩不住,她的妞儿死后竟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身上还有那么多伤痕·她忍着眼泪,怒视着贺雷,指着妞儿脖子上刺目的吮痕,问:“是谁干的.”·贺雷刚刚虎口脱险,还心有余悸,忙把矛头扔给关榕,挪了挪位置,指着关榕说:“是他是这个畜生”·林云之举起了枪,对准关榕。
关榕顿时慌了,慌忙摆手,给自己申辩:“不,不是我啊,林将军我没有,我冤枉……”·说没说完,枪声响起,鲜血四溅,关榕的脑袋就开花了,那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紧接着就仰面跌了下去,咣当一声地上的尘土都飞起来了。
贺雷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关榕,吓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关榕死了,□□又指向了贺雷,贺雷腿又软了,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段祺瑞··段祺瑞终于说话了:“贺雷是我手下的人,你别伤害他。”
这句话是不容拒绝的··林云之只觉得好笑,真的是官官相护,如贺雷这种小人竟然都有人保,这个zheng府还有什么用,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吧·□□从手中滑落,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华丽的摔的清脆。
林云之累了,心疲惫了·罢了,这一切都和自己都没有关系了,爹死了,妞儿死了,她最在乎的两个人都离她而去了,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这个世界终于徒留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形单影只了。
她蹲下身子,把妞儿抱在怀里,把脸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轻柔的给她理清凌乱的头发··段祺瑞在林云之身后出声:“袁世凯已经带着家当逃到天津去了,中华帝国已经覆灭了。
在最后的时刻,他竟然要杀你灭口,你不觉得好笑吗誓死效忠的主子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答应你,只要你把宝藏的地址说出来,交给zheng府,我以督办一职相酬,如何”·这些话,林云之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她默默地抱起了妞儿,因为刚刚受了鞭刑,身体还很虚,抱着妞儿站起还是很吃力··但是她还是咬着牙,忍着后背的疼痛,抱着妞儿压根没有看这里任何一个人一眼,径直走出了刑房,沿着走廊走着。
士兵准备持枪追上去,但是被段祺瑞拦住了,“随他去吧·”·林云之瘦削的身躯抱着安安静静的妞儿,一步一步走在这条昏暗潮- shi -的走廊上,一股股寒风吹过来,灯火时不时暗下来,前面的路就会变得暗下来。
就算前面的路已经黑暗的看不到,她也要摸索着走出去,带妞儿回家··这么久没有回家,妞儿一定很想回家··她要带她回家··这时候王梓贤已经从牢房里放出来,旁边站着斯斯文文的金若晖,她的身上披着他的外套,看到落魄的林云之抱着怀中的女人一步步艰难的走过来,路过她的时候,她想和她说些什么话,可是对方却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她只看到她眸中那极力隐忍的泪水··在凄凄惨惨的灯火中,她望着林云之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后背,抓着西服外套的手不由得抓紧了,心口闷的几乎水泄不通,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她难以想象这段时间林云之都经历了什么··最后,林云之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金若晖看王梓贤眉头紧锁,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便抓着她的肩膀,细声关怀问:“小贤小姐你没事吧”·王梓贤回过神来,干干的摇摇头,说:“我没事。
走吧·”·虽然王梓贤这么说,可是她的脸色实在不好,金若晖还是难以放心,想着这个- yin -森森的监狱一定让她受苦了,一定要快点带她出去··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下了倾盆大雨。
原来的林云之的副官张云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了,一看林云之从大门出来,就忙上前给她撑伞,看着林云之伤口,他忍不住一惊,道:“将军,可把你等出来了,能再见到你真好。”
张云得知段祺瑞要搜查林云之的下落,这是主张民主的人,是真正的国民政府的人,从公正的角度来说他应该会救林云之,所以他就第一时间跑去求见段祺瑞,告诉他林云之被贺雷抓住了。
现在看来,段祺瑞果然是好人,林云之终于平平安安的活着出来了··林云之一句话也没有说,兀自抱着妞儿沿着回家的路走着,如果不是张云在撑伞,她这个状态,估计被全身淋透也不觉得。
望着林云之怀里寂静的钟玉,张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知道钟玉对林云之有多重要的,如今这么重要的人死了,让她怎么能不心痛··张云心里默哀,不再说话,默默的给林云之撑伞,陪她走一遭。
雨越下越大,雨帘越来越厚,前方的可见度越来越低,风也越来越大,张云只能堪堪撑住伞,风卷着寒雨往林云之身上袭来,拍在她淋漓的伤口上,殷红的鲜血顺着雨水流了出来,整个后背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染红。
风雨凄寒,不停往心碎的人儿身上欺··其实已经很虚,林云之几次险些被坎坷不平的地面绊倒,她光着的脚板也被石子硌破了好几处,被浊水淹着··终于一块堑起的一块石头将她绊倒了。
她一不小心跌跪在地上,很响亮的一声,顿时水中弥漫着殷红··妞儿从怀中滚了出去,林云之顾不得膝盖的疼痛,跪过去再把妞儿抱在怀里,给她清理脸庞,给她理清发丝。
终于,她终于忍不住了,泪水融在了雨水中,顺着脸颊流了下去··渗进嘴巴里,咸的,分不清天上下的是泪还是雨··“啊——”·她叫了出来,向着天大声的叫了出来。
那一声直直的撞疼了张云的心··只是那种痛只有当事人心中明了,旁人是怎么也无法明白的,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就更不可能明了,他们只有淡漠的擦肩而过,或者偶尔投过来一个莫名的目光。
“妞儿……”没力气了,只剩下低沉的呼唤··“回来吧,求你睁开眼睛来……”·“云哥哥带你回家啊……”·带你回家啊……· · ·第25章 孤途·雨下得太大了,一时间根本就停不住,不过幸好金若晖比较机智,来时瞧着天气不是太好,便让随从带了把伞,如今看来确是派上用场了。
金若晖拿过随从手里的雨伞,撑开打在王梓贤的头顶,正要走,却发现对方望了望天空,若有所思的样子··“为什么是你来接我出去”王梓贤转过脸来问金若晖,按理说应该是家里人来的。
“呃……”金若晖犹豫着说不出话来,这两天实在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当他得知了王梓贤被抓进监狱,整个人都如坐针毡心急如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跑了王家好几趟,准备商量对策,谁知王家却发生了这样悲惨的事情。
家里的唯一的女儿被抓了,小儿子也被那没人- xing -的人给打死了,如今王家是一团糟··王振海已经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可是一回来就看到满眼的白绫,到处是丧气。
王天宏是他最疼爱,也是最听他话的儿子,是他觉得最适合做继承人的人,可是当他得到噩耗的那一瞬间,他可以说是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王天雄含着眼泪,带着哭腔把这一切来龙去脉都和王振海说了一遍,王振海心里又气又伤,气的是王梓贤不知是非随便和乱人扯上关系,最后竟然害死了他最疼爱的儿子,同时又把自己给送进了监狱,真是愚蠢至极但是他又悲伤不已,他不过是出外一趟,就失去了个儿子,女儿也进了牢里,他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竟然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来带着气恼,二来过度悲伤,王振海没精力来接王梓贤出狱,王家正在办丧事,大哥也抽不开身,所以最后就只剩下金若晖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王梓贤看金若晖为难的样子,他是个诚实的人,不会说谎的,她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金若晖不会这么难以启齿。
“你别激动·”金若晖抓着王梓贤的胳膊,安慰她冷静一下,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等一会到家了,她也是要知道的,现在也没有必要瞒着了,他只好实话实说,“你家中是出了事情,不过你要答应我,要冷静一些。”
王梓贤大概已经猜到七八分了,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关于二哥的,她知道自己肯定崩不住,但还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天宏,他死了”金若晖说。
他看到王梓贤的瞳孔蓦的放大,那惊慌的眼神完全诠释了不可思议··“二哥”王梓贤依然是不可置信,低低的沉吟着,她难以平复,转身就冲进了雨中。
王梓贤跑的太突然,金若晖漏了半拍,让王梓贤淋了雨,他忙追上去,给她撑伞,开车门,这边刚一上车,车子就立即启动了··家里除了爸爸,就数二哥和王梓贤最亲,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年纪差的不大,从小到大王天宏都极其宠爱她,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否则哥哥都会冲上去给她出头,有什么好吃的也都会给她先吃,要是闯了什么祸,他也总是一个人扛着,不让她挨骂。
二哥那么疼她,可是她却害死了他王梓贤越想心越难受,她好愧疚,是她愚蠢的行为害死了哥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她做的事,为什么惩罚要落在疼她爱她的人身上,这不公平啊·“是我害死了哥哥是我”王梓贤扒着前面的座位张望着车窗外的前方,好想快点回到家里,好想见到哥哥,好像金若晖说的不是真的,越想越慌张,她害怕的哭了,泪水里满满的自责。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不是你的错这不怪你不要这么想”金若晖给王梓贤递手帕,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让她太难过。
可是女人就是这样,越安慰心里越难受,哭的就越厉害·王梓贤接过手帕,眼泪擦了又掉出来,一想到可怜的哥哥,她就愧疚的不得了,眼泪也就止不住··金若晖索- xing -将王梓贤搂进了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叹息着说:“好了,哭吧,哭了就会好一些。”
就这样,王梓贤靠在金若晖宽大的怀里哭了一路,在快到家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可谁知当看到那门头、那灵堂的缟素的时候,眼泪又决堤了··到处是白色,大门正对着大堂,入眼的是大大的“奠”字,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无一不是悲伤的。
王梓贤的脚步仿佛僵硬了,一步一步拖着往灵堂走去,王振海一身素衣现在灵堂前,满脸的憔悴和忧容,目光中尽是伤感,他知道王梓贤回来了,却独独不看她··王天雄见王梓贤回来,忙快步来接她,庆幸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了可担心死哥哥了回来就好了”·这时,王振海突然转过头来气冲冲指着王天雄斥责说:“好哪里好你弟弟都死了,你竟然还说好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王天雄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说了,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王梓贤泪眼朦胧,可怜的望着父亲,可是父亲却不愿看她一眼,她知道父亲这是在责怪她,责怪她害死了他最疼爱的儿子·她理解,她又何尝不在责怪自己呢·她捂着嘴巴,把自己的哭泣努力压制到最小,终于走到灵堂前,看着大大的奠字,和周围放满的花圈,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下子没站稳,倒了下去。
幸亏了金若晖眼疾手快从后面接住了王梓贤,让她免去摔伤··在金若晖的搀扶之下,王梓贤强撑着去走到里面,在一圈花朵的包围下,王天宏安安静静的躺在中间,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丁点儿血色,他真的是走了·王梓贤哭着摇头,紧紧抓着金若晖的胳膊,哭道:“不是真的,哥哥他没死对不对”·金若晖尽量稳住王梓贤,看着她哭的那么伤心,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好,只能扶住她:“小贤小姐,你要坚强一点,天宏兄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其实,她何尝不知道王天宏真的不在了,她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
最后,她终于哭的没有力气了,捶打在金若晖胸口的拳头都一点重量都没有,终于她软软的跌进了金若晖的怀中··王梓贤哭的这么声嘶力竭,在金若晖这里又何尝不是一种重重的打击呢,他的心疼的不行。
可是这种事情他并不能够改变什么,他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陪着她,给她坚实的臂膀给她依靠··终于,王梓贤被金若晖搀扶了出来··看着王梓贤伤心欲绝的模样,王振海也是老泪纵横了,怕被王梓贤看到,扭着头对金若晖摆了摆手,金若晖就扶着王梓贤回房间去了。
怎么就这样了,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样王振海心疼的快要要了他的老命··王天雄偷偷瞄了王振海一眼,心里偷偷乐了一把,如今王家就他一个儿子了,家产还不全部都是他的·事实上,如果及时就医,王天宏根本就不会死。
当时,王梓贤被带走之后,管家着急去请医生来给王天宏医治,是王天雄拦住了管家,换成了他的跟班去请大夫·两人对了眼色,跟班拿了王天雄给的大洋,去逛了趟窑子,回来就说大夫要么不在,要么太忙抽不开身。
就这样,草菅人命·好好的一条- xing -命就这样被葬送了··而现在的一幕幕,都是王天雄一手计划好的··雨渐渐的下小了,变成了蒙蒙细雨,但是林云之和钟玉已经全身都- shi -透了。
林云之终于抱着妞儿一步步走回来了,沿着妞儿最熟悉的街道,一步一步走了回来·她的脚板被扎破了,完全不成样子,膝盖也因为摔了一次而破了,后背更是惨不忍睹。
路上的行人认出了这是昔日的林将军,只是不知道怎么一些日子不见,竟然落魄成这个鬼样子了,于是纷纷聚过来围观··林云之的脚步停在了“贺府”的大门口,抬起头看了看大大的“贺府”二字。
张云知道林云之的意思,收了伞,把口袋里的□□递到林云之的面前,这把□□还是他跟着林云之的时候用的,现在又派上用场了··可是林云之没有接过,她只是摇了摇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张云,让他来。
张云也是来劲了,他倒是很乐意做这事,贺雷这个人他早就看不惯很久了,砸这种小人的家,他心里莫名的快活··张云扬眉吐气般举起了□□,昂着头,对着门匾就是响亮的几枪,门匾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掀起了一阵尘土。
林云之把妞儿抱的更紧了,用自己的脸颊护着妞儿,她怕枪声惊扰了她的清梦,既然她已经睡着了,她就不愿任何人打扰她,好好的让她休息··府里的人闻了枪声,吓得纷纷跑出来,指着张云的鼻子就骂,“你是什么东西知不知道这是雷爷的家,怎么跑这来撒野”·张云一点不退让,挺着胸膛梗着脖子,回驳道:“什么雷爷的家,没看到真正的主人回来了吗你们这些人现在立刻马上通通从这个家里滚出去”·这个大声嚷嚷的中年人应该是贺雷的管家,整个人凶的不得了,吹胡子瞪眼的,“你算什么东西.”又瞥了瞥林云之,“他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通缉犯,竟然还敢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张云还要据理力争,林云之淡淡的发话了,声音冷的彻骨,“他再说一个字,就毙了他”·管家一听这狠话,果然不敢再啰嗦什么了,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也不敢太放肆了。·正好这个时候,段祺瑞和贺雷的车到了,两人同时从车上下来··“吵什么”段祺瑞一下车就指着那群下人骂,“林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叫你们滚就滚少废话”·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管家及一众下人一脸懵,把目光投向贺雷,请示做法。
可这个时候,贺雷早就脸上无光了,现在段祺瑞向着林云之,说什么都是站在林云之那边,他只能遵从段祺瑞的意思,他的下人还不是说滚就滚··只是太丢脸了,他才搬过来没几点,当时还是那么耀武扬威的样子,现在就被扫地出门了,贺雷真的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他烦躁的摆了摆手,“没听见段总理说什么吗叫你们滚就滚杵着干什么呢木头吗”·这帮下人也是看眼色行事的,不管现在情况是什么样的,主子都这么说了,他们只能夹着尾巴滚了。
贺府不复存在了,以后这里永远只会是林府··林云之对周围人通通视若无睹,哪怕是段祺瑞,也是一脸冷漠·她只有在低头看着妞儿的时候才是满目的温柔,她轻声的对她说:“妞儿,咱们回来了。”
说着,便抱着妞儿绕过段祺瑞跨进了大门··入目的尽是熟悉的景象,树是那树,花是那花,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只是人却不在了··林云之感觉到她每走一步,心口都更疼一分,她还记得上次她走的那天,妞儿说她等她回来,结果她迟到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迟到要付出的代价是这么的惨痛·她终于撑不住了,膝盖软了下来,跪在了大堂前,这一跪好像用尽了全部的气数,她咬着下唇,快要咬破了,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放假回家,风尘仆仆,更一章大家假期愉快~· · ·第26章 无言·段祺瑞叫下人抬着担架,把林海抬了进来,放在林云之的旁边。
林海已经被人擦洗干净了,银色的辫子也被梳的整整齐齐,这是段祺瑞的意思··林云之一只手抱住妞儿,一只手抓着林海,除了无声还是无声··段祺瑞叹了口气,在林云之面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林少爷,我说的话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宝藏始终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你缄口不说是不行的,不论如何这笔财富都必须上交政府,你若是配合,我之前说的督办一职依然非你莫属,我奉劝你好好权衡一下利弊。”
段祺瑞的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如果林云之不交出宝藏,那么她也不会w有好的下场··林云之好笑似的低头笑了下,让在场的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她望着段祺瑞时却是一脸冷漠,直言道:“段总理,我林家正是白事时,讨论这些俗话不觉得很可笑吗不觉得不应该吗”·段祺瑞被林云之堵的一时语塞,尴尬的站起身,咳嗽两声,道:“也罢,现在确实不是时候,那行,若是有什么需要,同我说就是,我一定会帮你的。
至于宝藏一事,迟些说也罢·”·林云之看也不看段祺瑞一眼··只听段祺瑞说着不痛不痒的话:“那我便回去了,林少爷你节哀顺变·”·说着,段祺瑞带着他的人马就离开了林家,贺雷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上了车,贺雷与段祺瑞坐在后座,车子刚一发动,他就忍不住提醒段祺瑞,“总理,督办一职你可万万不可给林云之的啊”·段祺瑞摘了帽子,瞥了贺雷一眼,疑惑的问:“怎么不可心里不服我不是也给你升署长了,还不满足”·贺雷忙摆摆手,解释说:“属下当然不敢不满足,只是这女人怎么能够当官呢,这如何能让属下心服呢”·好不容易掰倒了林云之,贺雷是怎么也要把她踩在脚下的,不然等她回到官场,铁定要对他报复,届时他就不安生了,正好借她是女子之身来压制她。
段祺瑞眼睛一亮,问:“什么女人你在乱七八糟的说什么”·贺雷心想着段祺瑞这是上钩了,他在心里偷笑,开始添油加醋,“总理,你是有所不知,其实这么多年来林云之一直都在欺瞒您,欺瞒上面,不把你们放眼里,竟然女扮男装,混入官场”·段祺瑞不可置信的看着贺雷,摇摇头道:“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林云之怎么会是女人”·贺雷见段祺瑞不相信,心里开始有些急了,道:“总理你听我说,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发现她是个女人,可是她的的确确就是女人啊,这也是我在牢里刑罚她的时候发现的,当时的士兵都知道的”·段祺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转脸就若无其事的说:“女人怎么了那西洋东洋的女人当官的也不在少数啊,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女人怎么不能当官了,再者说,若是林云之没有那个能力我也不会提拔她,她既是有这本事,我自然要让她为我所用”·贺雷一下子就泄气了,段祺瑞怎么会是这个反应,不应该追究林云之的责任吗他不甘心:“她是女人,传了出去,肯定诸多流言蜚语,届时影响军队形象啊”·段祺瑞摇了摇手指头,道:“除了你我和那两个士兵,还有谁知道吗只要我们不说,这个秘密又怎么会泄露出去呢那两个士兵的嘴巴就交给你了不过,我也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因为没有人还指手画脚什么”·贺雷放弃了,看来段祺瑞是下定了决心的。
段祺瑞突然想到了什么事,用手指狠狠地戳着贺雷的肩膀,责怪着说:“说到林云之我才想起来,你擅自抓了林云之,还对其施以暴行,谁给你的这个胆子”·贺雷被段祺瑞瞪得心慌,脑子快速一想,掩饰道:“抓林云之那是袁世凯让抓的,我不抓她袁世凯就会怀疑我,我就会暴露了,所以我就擅自做主抓了她,用刑……用刑我是逼问她袁世凯有什么党羽什么的”·段祺瑞狐疑的盯了贺雷一会儿,“确是如此不为了其他”·比如宝藏。
贺雷立马坚定的摇头,坚决道:“不为其他”随后,又没底气了,“好吧,其实当时也有私心·”·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嗯”段祺瑞立刻瞪着贺雷。
“之前林云之总踩我头上,与我作对,我确实是想教训她一顿·”贺雷心虚说,掩饰住他真实的想法··“有心机”段祺瑞笑着指着贺雷道,但他又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宝藏”说着,还带着深意看着贺雷。
贺雷心头一惊,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摇摇头,笑着说:“总理你说笑了,我哪里知道宝藏的事情,你知道,袁世凯身边的红人是林云之,这种大事几乎没有我插手的份儿。”
段祺瑞瞅着贺雷,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用不平了,如今官升了钱拿了,身价也不一样了,可以抬着鼻孔做人了·”·被段祺瑞这么一说,贺雷讪讪的笑了。
林家办丧事的时候,段祺瑞和贺雷前来吊唁,林云之连林家的大门都没有让贺雷进,直接把他拦在门外晾着,贺雷也无话可说··经过几天的打理,明日就是林海和妞儿下葬的日子了,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林云之憔悴了许多,她最亲的两个人也即将真正的离开她了。
自从回到家里,林云之这些天都没有时间洗澡换衣服,身上的伤也没有处理,让人不忍入目··张云一直不离不弃的,在这几天里他没少给林云之帮忙,买白事用品,定棺材,他总是忙前忙后不停着。
林云之一丁点没让自己闲着,张云虽说置办东西定棺材什么的他去就可以,可是她还是不放心,她觉得她一定要凡事亲力亲为,这样她才放心,这样她才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这人啊一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所以林云之从不让自己闲着·就连身上批的外套脚上穿的鞋子都是张云拿给她的,不然她都想不起来穿,没事的时候就一天到晚守在灵堂前,一言不发像入定了一样。
到了晚上,天气凉的很,张云走过来,提醒林云之:“将军,今天降温了,你回屋多穿一点吧,这里我给你看着会·”·林云之木木的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觉不到冷,今晚我不想离开这里。”
张云不再说话,陪林云之跪在垫子上,守着林海和钟玉的棺材··林云之这两天瘦了许多,脸色也苍白的厉害,一个人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身上还带着伤,如何能不憔悴呢只是看着林云之越发单薄的身板,张云心里难过,好好的人怎么这么折磨自己·“抬棺的人找好了”林云之问。
“嗯·找好了,都是实诚的人·”张云回答说,“将军你且放心把·”·林云之便不再说话,她累,累的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这些天她说的话大概不超过十句吧。
王家也是一片萧条,全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丁点的生气··明日也是王天宏下葬的日子,今晚上是守灵的时间··女子不给守灵,王梓贤起初是想给哥哥守夜的,可是王振海死活就是不给她守,无奈之下她这几天总是偷偷的蹲在花坛后面默默的给哥哥守夜。
如果她不守着,她会觉得心中有愧,也怕哥哥会责怪她··王振海这些天太累了,又加上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住,下午的时候晕倒了,现在只剩下大哥王天雄··王天雄靠在柱子上连连打哈欠,看那样子是要睡着了。
王梓贤在旁边偷偷看着,也觉得心疼,这些天大家都实在辛苦了··可是随后,王天雄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没人,就抬腿走了出来,王梓贤一看王天雄要走,紧张着跑出去拦住他:“哥,你去哪,不给二哥守灵吗”·逃跑被抓的王天雄有些心虚,不过他很快找了一个借口,说:“守当然要守了只不过,哥哥口渴了,去喝口水再回来。
要不,你给哥哥看一会儿”·王梓贤看了灵堂,犹豫了一下,道:“爹说女人不可以守灵·”·王天雄烦躁的摆手,“谁说的怎么不可以再说了,爹不是不在吗,哥哥就去一会儿,马上回来”·王梓贤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大哥守灵也辛苦了,还没喝口水,她就答应替大哥一会儿,正好她也想看看二哥最后一眼。
她没想到一个晚上王天雄都没有回来,她就在灵柩旁守了一个晚上,知道第二天天快亮,王天雄才打着哈欠,衣衫不整的回来··一看到王天雄这个漫不经心的样子,王梓贤就没好气,倒不是王天雄撂挑子,只是他这么做出尔反尔,对二哥也太不负责·一个早上,王梓贤一句话也没有和王天雄说,王天雄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会。
太阳快出来了,天要亮了,王振海撑着虚弱的身体出来,王天雄扶灵,王家的送葬队伍就在浩浩荡荡的喇叭声和漫天的纸钱中出发了··拗不过王梓贤的要求,就让她偷偷跟在了队伍里。
可是谁都想不到在送葬的路上,会和林云之碰上,而且是对头而来··街道只有那么宽,两队人肯定不能够同时过去,必须有一队让开··王振海和王天雄昂首挺胸的站着,分毫让路的意思都没有,停在对面一动不动,喇叭声也停了下来。
“林云之,你害死了我儿子,如今却还要挡住我儿的黄泉路,当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王振海拄着龙头拐杖,扯着嗓子骂林云之··林云之披麻戴孝,现在人群的最前面,天还有些黑,在这边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听着王振海这么难听的辱骂,王梓贤在后面有些难受,心里百感交集。
张云听不下去,想要上前反驳王振海,却被林云之拦住了,她对他摇了摇头,张云只好忍着气退回去··林云之一句话也没有说,对身后的抬棺吹喇叭的人摆了摆手,说:“靠边,让他们。”
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林云之,送葬的路上给他人让道,这是何等憋屈的事情,不光是自己面上无光,对死去的人也是一种羞辱啊·可是他们都不理解林云之的难处,不得不说,她内心有愧于王家,那棺材里的人确实是由于她的部分原因才会赴了黄泉,她心中过意不去。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她也相信父亲和妞儿会理解她的·王家的人从旁边路过也没有好的态度,不是白眼就是冷哼,张云都看不过去了,可是林云之却十分淡定。
不淡定又能怎样·王家的人路过时,林云之都没有抬头,只是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披麻戴孝混在人群中的王梓贤,她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她也在望着她,久久的望着,直到错过。
与王梓贤对视的时候,林云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撞来撞去,是再见后的相顾无言,是悲哀过后的愧疚,是久违后的对埋怨的忐忑··无限感慨,百感交集··都在错身后被风吹散。
 · ·第27章 还债·林云之把林海和妞儿葬在了一块地中,妞儿就在林海的旁边,因为林海很喜欢妞儿,在他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就十分疼爱妞儿,如今去了天堂就让妞儿也陪着他老人家把。
抬棺的十来个人,按照林云之的意思小心翼翼的把棺木放进了掘好的坑中,再一锨一锨的把棺木埋上··林云之一身孝袍无声的立在坟墓前,亲眼看着棺木被一点一点的埋上,堆出一个坟墓的形状。
这天,她没有哭,因为所有的眼泪已经流完了,再也流不出来了··抬棺人把坟墓堆成之后,拿着铁锨走到林云之的面前,说是任务完成了··林云之抬了抬手,张云拿着几串大洋,递到林云之手中,林云之再一串一串发给抬棺人手中,摆了摆手,那些人笑呵呵的拿了钱散了。
张云搬了两趟,把用黑布盖着大理石的两块墓碑搬了过来,这墓碑上的字是林云之熬夜亲自刻的··“将军,立碑吧·”张云拿着锨说··“嗯。”
林云之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锨,在坟前埋头挖土··张云也没闲着,帮着林云之挖土,又帮她把墓碑立起来,给她把准备好的祭品拿到碑前摆好··在两人一同的努力下,墓碑很快就立好了。
林云之跪在林海的坟前,倒了一盅酒,撒在了地上·如今人已不在,她徒有对着冰凉的墓碑说话了,“爹,你走好,有妞儿陪着你,路上应该不会孤单了,到了那边,记得给我问候娘,在那边,你们要好好的生活……”·- yin -阳两相隔,惟愿君安好。
林云之把剩下的一瓶酒都给林海留下了,给父亲磕了三个响头··“妞儿……”林云之拿起盘中的一块绿豆糕,悲戚的笑了,“这是最喜欢吃的绿豆糕,多吃一些,路途遥远,我不在,你万万要照顾好自己。
爹娘那边,辛苦你照料着了·”·说完,林云之忍不住长长的叹气,眼光被风吹红了,许是这风太凄寒,泪水险些点下来·她抬起头,揉了揉眼角,勉强的笑了,摸着墓碑上的名字,“这辈子欠你的,来生一定还,你得记得早点来找我要债,在你我最好的年华,我绝不相负”·最后再看一眼父亲的墓,林云之决然起身,抬头望了望头顶微蓝的天空,丝毫不带犹豫的转身,脚步踩在青青草地上发出稀碎的声音,渐渐的远了,直到听不到,看不到。
徒留两座新坟于冷风中萧瑟静寂··爱妻钟玉之墓··望再重逢时君勿久等,早些遇见··“将军,你还会再为官吗”张云边走边问。
“不要再叫我将军了·”林云之摆摆手,“林将军已经死了,现在只有林云之·”·张云迷迷糊糊的挠了挠脑袋,呆萌着道:“什么意思林将军不就是林云之”·林云之用手狠狠地敲了下张云的脑门,强调说:“中华帝国已经不在了,林将军自然也是不在了,随着帝制的灭亡,昔日那个愚蠢的林将军也不复存在了。”
她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能靠的人只有自己·她不回再做回那个蠢到一心为别人卖命的林云之了·张云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听闻这个段祺瑞总理和即将上任的新总统是提倡民主的,想必昔日那种乌烟瘴气的风貌不会重现了。”
听着张云单纯的想法,林云之冷酷的嘲笑了回,“民主我看,除了孙文先生的三民主义,其他的任何人不过都是顶着名义的冒牌货罢了。
就那样,何必当真呢”·林云之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让本来脑子就比较单纯的张云一头雾水··“我现在无权无势,你跟着我没什么前途的。”
林云之直白的说,这些天张云一直跟着她忙前忙后,她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这么死心塌地··“将军……”张云意识到自己又说了错的称呼,便忙闭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称将军习惯了,一时之间改不过来。”
林云之瞥了这个傻里傻气的年轻人一眼,淡淡一笑:“随意吧,不过是一个代号·”·张云也憨憨的笑了,道:“那就叫你少爷吧,你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两年来待我也不薄,我心里都记着呢,就算现在你无权无势是个普通人了,我也愿意跟着你,就是给你跑跑腿,我这心里也踏实嘿嘿。”
难得遇到个这么实诚的人,林云之也感到欣慰·道:“既然你愿意追随我,那就随你好了·不过跟着我,不会闲着的·”·张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拍了拍胸口,道:“我能吃苦有什么差事,少爷尽管指示就是”·已经走到了街道上,这时候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开始有各种叫卖声。
林云之背着手,边走边说:“行了,那现在我就交给你一件事情,如今府里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可不行,你去雇几个能干事的,厨房的打杂的都雇全了·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人老实便可。”
之前府里的下人通通被贺雷害了,林云之都记着,记着这仇,记着这债··“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张云信心满满说,“那我就去”··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林云之拦住了他:“雇人下午再去,余下时间去给我买张最快的去天津的船票。
”·“做什么”张云问··“探望一个人·”林云之简略回道·有些债是时候讨回来了,有些解释是时候交代一下了。
张云与林云之分道扬镳后就去置办东西去了··林云之独自走在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身边擦肩而过,她心里有些小小的怅然,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光景却让林云之觉得如此难得,当真是久违了。
在街上兜兜转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买,什么也没有做,就是到处看一看,仅仅如此就够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林云之抬头看了看门头,什么也没有,这些天一直在忙着丧事,都没有时间订制一块门匾,如今事情办完了,门匾总该是得有得了。
刚一进门没多久,张云手里攥着船票的张云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大呼小叫的:“少爷少爷,我回来啦”·瞧着张云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林云之也是拿他没辙,又不是八百里加急的事情,不知道跑这么快是做什么。
“少爷,票今天下午一点钟的船票·”张云笑呵呵的把船票给林云之··林云之看了看手里的船票,点了点头,赞许道:“办事速度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你给我跑腿当真是委屈了你”·张云摆摆手,一脸正经说:“少爷怎么又说这话,张云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林云之不再说话,笑了笑,又道:“跟我来。”
说着,林云之走在前面,张云紧跟在后面·林云之走进了一间房间,这里是账房,她按照记忆中的顺序,打开了柜橱的在底下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簿子。
这间房间看上去乱糟糟的,想必是贺雷过来翻过,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都丢在一边·簿子上落满了灰尘,林云之吹了吹,被呛得忍不住咳嗽,她翻开几张,指着纸上的字对张云说:“我大概后天上午会回来,这两天你挨个把这些人的家属找到,带着钱每户都给点。”
“这是些什么人”张云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是之前那些下人的亲人·”林云之叹了声气,把簿子合上,交给了张云,“另外,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打点一下,贺雷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不能留下”·张云点了点头,“放心吧,少爷”·林云之嗯了声,道:“我不饿,中午不用考虑我了,你随便吃点吧。”
说着,林云之移步往房间去··张云心里有些担心林云之,这些日子她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他还是放心不下,不能看着好好的人日渐消瘦下去。
想必是林家太大了,贺雷的人又太少,有些许的房间还没有用,林云之的卧室就是其中一个免受其害的·房间里的东西都还在,衣橱里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她在衣橱里翻了翻,挑了一套黑色的西服。
只有换衣服的时候,林云之才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后背的疼,她才记起来自己后背上还有伤·不过,现在她顾不得这些了,重要的事情还没办完,这些永远都是后话。
动作轻轻的把衣服穿好,纽扣一粒粒扣上,最后整了整领带,再将头发梳理整齐,抓起手边的披风,拿着帽子就出门·一开门就看到一脸面粉的浑身脏兮兮的张云在等着。
“你这是做什么”林云之上下看了张云一眼··“少爷你好些天没认真吃点饭了,我什么也不会,就会擀面条,就给你做了一碗面,在厨房,我给你端来”张云作势要走。
“不用”林云之直接拒绝了,抬脚往大堂走,“我说了不饿,你吃吧·”·张云跟着后面一直罗里吧嗦的劝说林云之吃点东西,而林云之本身就是不喜欢别人罗里吧嗦的,扭过脸就一脸的不耐烦,一个眼神吓得张云就闭嘴了,自己回厨房吃面条去了。
距离船开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林云之的时间还很充足,她干脆坐在大堂,慢慢悠悠的喝茶,想必今天家里是要来贵客··果然,在桌子上的茶冷却的时候,贵客来了。
因为家里没有下人,所以段祺瑞和贺雷进来的时候畅通无阻,他们还在纳闷没人招呼,直到看到正坐在大堂里的林云之,他们才感觉到一点人情味··“林少爷几日不见,整个人风貌都不一般了”段祺瑞走进大堂,笑着寒暄。
林云之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段总理,请坐·白事刚过,家中的下人都被贺署长毙了,难免冷清些,招呼不周,望海涵·”·话虽说的客气,可林云之也没把正座让出来给总理做,可以说是她说话时连站都没站起来一下。
段祺瑞心中当然有不满,不过为了大局,他也姑且忍了这一回··“明人不说暗话,段总理来我这,有要事的吧”林云之挑开了话头。
“自然是·”段祺瑞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前我与林少爷所说的事情,你可考虑好了只要你肯交出宝藏,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林云之手捏着杯盖子,滤了滤杯中的茶叶,不紧不慢说:“段总理说话算话”·段祺瑞一听这话,看来林云之是摆明了态度了,他也绝不拖拖拉拉,大手一拍桌子,肯定道:“那是自然,我段祺瑞讲话算话”·“好”手指一松,杯盖子重新落回杯上,“那就一言为定”·段祺瑞显然有些激动,眉飞色舞说:“宝藏藏在哪”·林云之站起身,道:“我会说,但是现在我有要事,要往天津一趟,不知道段总理能否等一等云之”·段祺瑞眉头一下紧皱,犹豫了片刻,道:“不知林少爷此去天津有何要事”他怎么会不知道袁世凯现在天津,林云之先前又是为他办事的,这两人一旦会面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要债·”林云之也不避讳·“段总理连两天也等不了”·段祺瑞心下是明白了,袁世凯之前对林云之赶尽杀绝,林云之自然怀恨在心,此去“要债”错不了。
林云之要他等,想来是为了考验他的耐心,以及他对她的信赖程度··段祺瑞了解林云之,这是一个有军事能力,同时又忠义两全的人,他早就有所耳闻·既是如此,他也不怕她跑了。
索- xing -道:“当然可以”·贺雷大吃一惊,段祺瑞这是疯了到嘴的鸭子要放飞了·“好那就一言为定”林云之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到了,我先走一步。”
“等一下·”段祺瑞叫住林云之,“我叫贺署长开车送你去码头·”·贺雷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望着段祺瑞眼神里无不透着慌张,可是段祺瑞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林云之像看戏似的,看着贺雷··最后,贺雷还是给林云之开车··一路上,车上的气氛压抑的叫人透不过气来,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车子开到码头,停下来,林云之下车之前抓住贺雷的肩膀说了一句话:“有些债,早晚要还。”
正是这句话,让贺雷大惊失色·林云之的意思太明显了,她是来找他寻仇来了·望着码头上林云之前行的背影,贺雷仿佛又看到了昔日那个意气风发趾高气扬的林将军……·绝对不可以·贺雷死死的抓着方向盘,恨不能捏碎了它。
他怎么能够被这个女人骑在头上,他不会让她这么容易翻身的·有些债,谁说要还·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快乐· · ·第28章 送生·偷偷跟去送葬的王梓贤被王振海从半路上发现,狠狠地臭骂一顿后,被遣送回家去了。
王振海最近对王梓贤的态度糟透了,动不动就是对她大吼大叫,这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也是毫不留情的劈头盖脸的训斥·言辞过于激烈,王梓贤哭着鼻子一路跑回来了。
不过,她怪不得父亲,毕竟落得现在这个结局她也是有责任的··回到家之后,王梓贤就一直在等着父亲和哥哥回来,等了许久,才看到父亲和哥哥垂头丧气的带着一众下人从墓地回来,那脸色着实难看多了。
换做以前,王梓贤早就兴冲冲的迎上去蹭热乎了,只是这些天她有些怕父亲·看着他们走过来,王梓贤就立在门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王振海走了这一遭累的不清,走到大堂,拄着拐杖就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才坐下就默默地望着门口发呆。
王梓贤看着心疼,她的父亲是何等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却好像瞬间老了许多··门外,下人端来热茶,王梓贤主动接过一杯,亲自送到父亲手边的桌子上,小心的看着王振海的脸色,道:“爹,你喝茶。”
王振海抬头望了王梓贤一眼,那眼神好像要责怪她不懂事,又好像在心疼她,最后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端起了茶,喝了一口··王天雄也喝了一口茶,暗中打量了下王振海的脸色,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还是清了清嗓子,道:“爹啊,二弟人都已经走了,咱们活着的人要好好的不是,不然二弟在那边过得也不开心。”
王振海没好气的瞥了王天雄一眼不说话··“现在二弟走了,那他手下的那些家业可不能够没人打理的……”王天雄说的有点心虚,怎么说二弟也才刚刚走,他这就来掠夺了他的财产,多少是有些冷酷了。
果不其然,王振海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拐杖在地上敲得当当响,那张老脸都气绿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弟弟才刚走,你就等不及要霸占他名下的事业了我……我打死你这个畜生”·说着,王振海举起拐杖就对王天雄打过去,王天雄被父亲这个举动给吓到了,抱着头跑到们外边躲着。
王梓贤也上前来拦住了父亲,好声好气的劝说着父亲,“爹,爹你冷静一点,大哥他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心上啊,不要动怒好吗·”·王振海气的有些喘不上来气,捂着胸口连连咳嗽,拄着拐杖,脸色都憋红了,王梓贤吓得赶忙把父亲扶到椅子上坐着,给他递杯水喝。
喝了水,王振海半躺在椅子上,他的状态稍微好一点了··王梓贤给他顺着胸口的气,再看着门外畏畏缩缩探着头的王天雄,别说是爹了,就是她也气的慌·虽说她平时任- xing -不懂事,可她起码不能说这种没分寸的话,如今爹正是难过憔悴的时候,怎么还能说这种话来气他·王天雄见老爹差点被他气坏了,面子上也很是难堪,扭扭捏捏的从外面进来,离老远说:“爹,是我不好,不该说这种话,你消消气我知道你不乐意看到我,我这就滚,这就滚”·说着,王天雄垂头丧气的走了。
“不长心的东西啊”王振海恨铁不成钢的说,他就知道这个大儿子成不了什么气候,想到这里,他又禁不住伤心,好好的宝贝儿子就这么没了。
“爹,你不要太伤心了,保重身体要紧啊”王梓贤一脸忧容望着王振海··王振海扭头瞅了瞅王梓贤,想气也没办法,现在最疼的儿子没了,这最疼的女儿可就是宝贝了。
亲父女之间有什么仇呢,他又怎么忍心真的责怪她呢·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抓住了王梓贤的手,道:“宏儿已经走了,爹就剩下你们了·”·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的这句话十分的催泪,王梓贤一下子没崩住,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跪在了地上,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这边王天雄愁眉苦脸的走在去绸缎庄的路上,二弟死了他都没这么难受,不过没拿到财产倒让他实在难受了一把··他也知道早晚有一天王天宏手下的实业都是他的,老头子也一把年纪了,能掌权到几时倒不是他心急,实在是不得不心急·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他自己手里头也有几个厂房几个店铺,只不过是一不小心给输了。
本来他是去赌场过过瘾,结果手气不好,一下子就输了一间铺子,输了之后他就想赢回来,结果没想到最后一把输了手里一半的财产··一半财产输了之后,王天雄出了一身冷汗,不敢赌了,老老实实的回家了,输了这么多他心虚,好些日子都不敢面对王振海,就怕他问这个,日子过得心惊胆战的。
不过,好在王振海并不知道这个事,不然可真得打死他了··话又说回来,他运气一向是挺好的,以前赌的时候十拿九稳都是赢得,怎么那天输得那么惨王天雄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最后他想一定是那天日子不对,跟他相克,不然他是不可能输的。
想着想着,又走到那间赌场门口·上回赢他的那个坤爷正眯着眼睛抽着上好的香烟,对他笑眯眯的招手,懒懒的说:“王大少爷,要不要再来玩玩”·这话一说,旁边聚过来好些人,都像看戏似的看着他。
他讪讪的笑了笑,压着脸摆摆手,推辞道:“不了不了,忙、忙”说着,脚下加快了速度,走远了,只听到后面有人在笑··王天雄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坤爷一顿,这是个什么东西他早晚有一天会把输了的都赢过来·天津。
一家私立医院里··谁也不会知道林云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林云之穿着来时穿的那套黑色的衣服,打着黑色的领带,戴着黑色的帽子和黑色的皮手套,穿着黑色的皮鞋,就连外面的披风也是黑色的,只有那露出一点的衬衣和口袋里的方巾是白色的。
她的这身行头突然出现在医院里,引来了不少的目光··但是,她的面相很善良,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个坏人·她摘下帽子,很礼貌的问一名女护士,“请问袁世凯先生在哪个病房”·“直走左拐,左手边第二个。”
女护士回答说,又问,“先生是袁先生的什么人”·“朋友·”林云之脱口说,然后把帽子戴好,抬步往病房去。
也许上天是知道她要过来,所以把所有阻碍物都屏蔽了·就连病房里,都一个人都没有··打开门的一瞬间,林云之淡淡的笑了,她从里面把门反锁住··和料想中的一样,病床上虚弱的袁世凯见到林云之的那一刻,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神直直的盯着林云之,那里面布满了惊恐。
看到这样惊慌失色的袁世凯,林云之很想笑,是嘲笑,无情的嘲笑·他也会怕一辈子杀人无数的人也会怕·她踩着慢慢的步调,走到病床前,静静的看着不断后退的袁世凯,这个时候的他怕极了。
“你、你、你没死.”袁世凯瞪着眼睛指着林云之··“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先死”林云之耸了耸肩,口气像是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听说一世英名的袁大总统在被逼退位之后恼羞成怒急火攻心患了什么不治之症,是吗”·看得出来,袁世凯很痛苦。
林云之打听了,来到天津不久之后,袁世凯就查出患了尿毒症,这是不治之症·之所以把人送到医院来,不过是怕他太痛苦,在医院可以有镇痛的药物,缓解他的痛苦。
“你想做什么”袁世凯退到了床头,再没有退路,他的身体里太痛了,痛的他快要撑不住,瞳孔快要瞪出来了··林云之啧啧两声,摇了摇头,“你怕我会做什么在你下令追杀我的时候,有没有一度担心过有人会突然出现找你报仇,要了你的命”·袁世凯惊悚的摇摇头,一下子从床上掉了下来,他羸弱到伏在地上起不来,头脑突然在发热,发晕,看不清东西。
“是我与父亲太傻了,拼命效忠的人最后竟然亲手要结束我们”林云之自嘲,可怜的是父亲和妞儿被害死了,想到这里她就恨得咬牙切齿,“你欠我两条命,你不够还”·袁世凯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凸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伸着手,想要拿桌子上的针管,不知道那里是什么药物,但是林云之知道那一定是可以救他命的东西。
所以,她不会让他拿到··林云之抢先一步拿到针管,玩味似的仔细端详着这只针·袁世凯一下子抱住了林云之的腿,想求她把药给他··可是,林云之就是想看到他这么痛不欲生的样子。
她一点一点把针管里的药推出来,在空中像是喷泉一样好看,她要让袁世凯看着他的救命药被挥霍一空,让他自己感到绝望··随着针管里的药水被推完,袁世凯眼中的期望也慢慢变得绝望,最后一点光亮也没有。
林云之哼的一声,把针管扔出了窗外··什么都没有了··袁世凯抱着林云之的手臂也渐渐的软了下来,没有力气,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头一歪,就倒下了再也不会起来。
林云之静静的望着地上悄无声息的仇人,心里没有一点同情,有的只是痛快··她狠狠地一踹,把人踹到一边去·正了正帽子,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廊,还是来时的那条走廊,有些- yin -凉,却透着光亮。
林云之逆着光,走在光滑的地板上,皮鞋踩出哒哒的声音,煞是好听··她抬着头,挺直着腰板,昂首阔步的走在路上,渐渐的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海··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来,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所有欠她的债,都必须拿命来还。
 · ·第29章 督办·回程的路显然悠闲了许多,从年少时日本回来那次之后,这是林云之第二次乘船,相比于那一次的伤痛,长大后的她西装笔挺格外的英姿飒爽,站在甲板上也显得从容了许多。
映入眼帘是满眼的郁郁葱葱,宽阔的河道两边是苍翠的群山,不高,却挺拔,绿意层叠,很是好看··呼吸着来自自然的气息,林云之感到身心舒畅,她不禁摘下了帽子,尽情的这纯净的味道,太难得了,她活的太匆忙,都没有时间驻足好好欣赏这美景。
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这时候,天刚亮,河面上泛着乳白色的雾,随着水波荡漾着,看上去很悠然的样子··越是安静时分,林云之总是会忆起一些往事故人,如母亲、哥哥,如父亲,如妞儿……想多了便是徒留感伤。
如今,袁世凯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贺雷·这个人,她绝不能让他好过··她不恋权势,不恋官场,从一开始,给袁世凯做将军就只是父亲的志愿,并不是她心甘情愿的事情。
只是这一回,林督办是她自己选的,一经选了,便开弓没有回头箭··想要报复贺雷,手中无权无势是玩不过他的·所以,她正好借段祺瑞之手,成她的计谋。
只是如今看来,贺雷是段祺瑞比较亲近的下属,否则也不会走到哪都带着他·这样的贺雷,有着段祺瑞作为靠山,想要解决掉他,并非易事,需得从长计议才行··本该放松的时候,却想了这么多,林云之不免觉得有些乏累,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程,不如回仓里休息一会儿。
只是一转身,抬眸之间就看到了一个一袭艳红洋裙,懒倚在栏杆上优雅的抽着香烟的女人··此时,她正在望着林云之··林云之被看的有些尴尬,不自然的望了望周围,然而并没有其他的人,看来这个女人的确是在看她了。
可是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不论这个女人是否认识自己,她都礼貌的冲她微笑着点了下头,然后错身进了船舱··一身艳红却不落庸俗,想必这个女子是偏爱红色,就连指甲也是红色的。
她的脸上上了很浓的胭脂,但是看上去却不让人感到反感,可能是面相生的好的缘故吧·这不过就是一个过客·林云之对她的印象大概只有两样,一是那火焰般的红,二则是从她身边路过时嗅到的浓郁的烟味。
段祺瑞倒是殷勤,知道今天林云之就会抵达北京,所以早早的就派了贺雷在城外边候着了·林云之刚坐上黄包车,走了两百米的样子就看到贺雷领着几个士兵在街口等着,这一看就知道是在等林云之。
林云之喊了师傅一声,叫黄包车停了下来,给了师傅几分钱,师傅把车子一压,林云之低着头扶着帽子下了黄包车··“呦,林督办,你可让我好等啊,这么着,这一路可还顺利”贺雷不痛不痒的寒暄着,问候声无不透着一股刻薄劲。
“极其顺利·”林云之勾了勾嘴角,“此去天津,遇见了有趣的事儿·”·“何事有趣,说来听听”贺雷接话。
“看来贺署长还没闻得消息了·”林云之了然道,“袁世凯在天津死了,听说是病逝,不过又听人说好像是……”她故意拉长了尾音,“他杀”·贺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吃惊了好一会儿,才干干的笑了,佯装若无其事道:“死了便死了,提他做什么。”
“怎么说,袁世凯当年待你也不薄,你如何这么厌恶他”林云之挖苦道,“若是说我倒还可以理解,毕竟前段日子他还不顾往日情面,对我赶尽杀绝,倒是贺署长,啧啧啧,真是看不出贺署长如此薄凉”·林云之这话说的一来暗骂贺雷吃里扒外冷血无情,二来又提醒他前段时间对她和她的亲人的严刑拷打和所做的一切不可饶恕的事情,这笔账要慢慢算。
贺雷心头一虚,背上渗出丝丝的冷汗,面上却极其淡定,道:“林督办你风尘仆仆回来,提这人干嘛,多扫兴”·林云之冷冷的一笑,不说话,望了望周围。
一名士兵打开了车门,贺雷借此下台:“最近新总统上任,段总理比较忙,所以叫我来接林督办,上车吧·”·林云之瞥了瞥车子,又瞥了瞥贺雷,道:“有劳贺署长了”·贺雷上了车,刚把车门关上,就听林云之对开车的士兵说:“去城郊。”
“去城郊”贺雷不懂,这个时候段祺瑞正等着他把林云之带去总理府呢··“对·”林云之道,“我得把袁世凯死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父和亡妻,贺署长要不一起”·贺雷尴尬了,摆摆手,推辞道:“不了不了,这是林督办家事,我一个人不好插足。”
林云之在心里暗暗嘲讽贺雷心虚,这样一个草包如果不是会拍拍马屁,就是八辈子他也爬不上署长的位置··实际上,林云之去探望林海和妞儿的时候,贺雷确实没有一起去,下了车点了根香烟抽,一直等到林云之回来。
她相信,袁世凯死了,父亲和妞儿一定也感到很大快人心,害死他们的始作俑者终于死了,他们的亡魂也总算有些慰藉·不过,等不久,她就把贺雷也解决掉,让他们在天之灵终得安息。
从城郊回来,贺雷带着林云之去了新总统府上··即将上任的总统黎元洪,是前任副总统,林云之与他也是打过交道的,这不像是个能有大作为的人··段祺瑞、黎元洪与林云之在一间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秘密会议,会议内容就是袁世凯的宝藏藏址,今天这是个秘密,待到明日开挖,就是昭告天下的事情。
林云之很配合的把各个宝藏的地址都告诉了黎元洪和段祺瑞,她没有必要私藏什么,因为她对这些根本就没有欲望,既然他们要,那就给他们,只要他们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知道了宝藏的地址,黎元洪和段祺瑞几乎笑得合不拢嘴,对林云之的赞赏也是不绝于口,甚至还主动敬林云之一杯酒··“我只关心段总理先前说的以督办相酬之话。”
林云之饮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说··“自然是算数的·”黎元洪倒是爽快,“段总理所说的话岂能不算数”·“林督办。”
段祺瑞叫了林云之一声督办,举起杯敬她,“敬你一杯,今后好好干”·林云之也很豪爽,举起了酒杯,与段祺瑞的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这样,林云之摇身一变成了林督办,昔日属于她的风光又再次回来了··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出了会议室,就看到门边上强颜欢笑的贺雷,林云之冲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昂首挺胸的走了。
当天,政府给林云之配了一辆洋车,林云之随即就把车子开了回来··路过了门前一片冷清的王宅,林云之不由得停下了车子,摇下了车窗,她早就问过了张云,知道了当日救了她一名的恩人是王家的千金,王梓贤。
王家的人情她算是欠下了,不论如何她也要报答这份恩情··若有所思的望着王家一会儿,林云之重新发动了车子,往家的方向去··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林云之被吓了一跳,看着奇怪的情景她一度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可是看到了一脸傻笑的张云,她才确定她没来错地方。
林家的门头上已经安好了一块大大的门匾,上面写着十分钢劲有力的“林府”二字,看上去好生气派··林云之息了火,下了车子,既迷茫又觉得好笑。
林府的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人,穿着一样的粗布衣裳,一见到林云之下车,就齐刷刷的对她行礼,道少爷好··看来,这就是张云给她找的佣人了·看上去还不错,都是壮年人,很有干劲的样子。
已经太久没有人对她行这么大的礼,林云之被这股热情搞得有些脑热·对张云招了招手,张云小跑着上前来,道:“少爷,你看怎么样还行不”·林云之看了看那帮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下人,再看看殷勤的张云,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张云的头脑壳,道:“还行。
早知道你行军里会办事,不想这些事也做的像模像样·”·速度倒是挺快的,一天之内就把她交代的都办了,还这么井井有条,当真是叫她刮目相看··“行了,别站着了,进门去吧。”
林云之带头进去,下人们紧跟着也进去了,听着少爷发话,“你们各忙各的去吧,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林家的人,我不会亏待了你们·”·“是少爷”一众人齐声道。
林云之挥了挥手,把这些人都遣散了··她将手里的披风往张云怀里一扔,动手松了松领带,解了最上面的一个纽扣,便大步流星往房间走,便说:“去准备些上好的礼品,随我去王家一趟。”
“哪个王家”张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能哪个王家”林云之脸一扳,“不要啰里啰嗦的,快些去准备。”·“哦好嘞”张云响亮的应了声,抬腿就跑,连怀里的披风也给抱跑了。
“衣服”多亏了林云之及时喊住了他,否则这家伙就得把披风给拿跑了,“刚夸了你,就冒冒失失的.”·张云憨憨的笑了笑,扭了头就跑开了。
林云之望着张云渐渐跑远的身影,好笑的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个张云与之前做她副官的张云不同了,现在他多的是欢笑,以前做副官的时候他总是一本正经,两人之间连玩笑都是少之又少。
这应该就是做普通人的一点好处吧··如果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 ·第30章 拒之门外·在张云飞快的去置办东西的空间里,林云之换上了一套黑色的长衫,外面着一件勾勒着金色文案的马褂,摘下了帽子,把头发梳理的很整齐。
换衣服的时候,林云之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好像裂开了·这些天其实伤口一直在作痛,只是她没放在心上,想必是发炎了·刚刚疼那一下,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拿起桌子上的怀表,一打开就能看到怀表里镶着的一张妞儿的照片,黑白色勾勒出的她笑的依然是那么好看,林云之望着,想着,她如何会把妞儿和死联系在一起·最终,她叹了叹气,把怀表挂在胸前,走出了房门。
到了大堂的时候,张云正好满头大汗的,两手领着满满的东西跑进来,一见到林云之,就道:“少爷,买好了,都是大补的滋养的东西”·林云之用手拨了拨那些个礼盒,看上去还不错,张云做事她也是放心的,点了点头,拍了下张云的胳膊,道:“行,走吧。”
说着,人已经走在前面了··张云拎着东西跟在后面,开了车子,把东西放在后座··林云之俯着身子,上了车子,坐在后座上,对张云招了招手:“还和以前一样,你来开车。”
张云习惯- xing -的哦了一声,熟练的上车,发动车子,踩着油门,车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稳··车子偶尔晃一下,林云之全当感觉不到,闭着眼睛休息·安静了一会儿,道:“还愿意做副官吗”·张云一惊,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脑袋瓜子灵光,立马就想到了林云之这是应了段总理的邀了,也就是说少爷现在是督办了好大一个官啊张云激动的不得了,马上都要坐不住了,“少爷啊不,是林督办啦少爷现在是林督办啦哎呦,风光……风光”·林云之看着兴奋的张云,忍不住笑了,“瞧把你激动的不过是当了个督办,至于这么高兴”·张云挺直了腰板,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我替少爷感到高兴啊,之前虎落平阳被犬欺,那口气怎么咽得下,那老虎还得做回老虎的样,不能叫那帮恶狗欺负了去”·林云之没说话,点了点头,她知道张云这是在替她打抱不平,她打心底里感到安慰,这个张云还真是讨人喜欢·“那你要不要跟少爷一块打狗去”林云之笑着问。
“要啊”张云斩钉截铁的说,豪气的那拳头拍了拍胸膛,“张云没什么本事,能跟着少爷打狗可别说多乐意了”·张云过于激动,方向盘一下子没把握好,差点撞到了石头上,把林云之惊了一下,张云也难为情的嘿嘿笑了。
林云之没好气的白了张云一眼,道:“开车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路”·虐恋情深天作之合民国旧影乔装改扮·“遵命督办”张云有力的向林云之敬了个礼。
林云之笑了笑,道:“行了行了,你呀以后做了副官也这样就行了·”·张云想到了以前做副官的时候和林云之的相处模式,真的是太死板了,只有上级与下属的尊卑感,都没什么多余的交流。
这几天,没有了这种上下级的约束,相处起来着实轻松了许多·看来,少爷也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他笑了笑,道:“就听少爷的话”·车子里的气氛轻松了很多。
以前,王梓贤的- xing -格不是这样沉默少言的,如果不是最近小桃提出这个问题,她都快记不住自己以前是一个很活泼任- xing -、公主脾气的大小姐··按照小桃的话就是:就是那个林云之,如果不是她,二少爷就不会死,咱们家里就不会这个样子,小姐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沉默寡言,好像……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小姐多开朗啊,多爱笑啊,会和她一起打闹,如今呢,她几乎见到小姐都是在发呆,一言不发的,笑容也少了··王梓贤不愿意把责任推给林云之,因为这样不公平。
归根究底,要怪还是怪她··她的话少了,自己也感觉到了··如果细说的话,王梓贤在遇见林云之以后,她原本生活中的轻松就被削减了些许·到了那个枪声响起的夜晚,到了那个蜷坐在牢里的夜晚,她的轻松就被削减的所剩无几了。
父亲的责怪,哥哥的离世,把她所剩的轻松都压迫的消失殆尽了,没有了··她如何还能开心起来··自从哥哥走了以后,又加上工作上的压力,王振海的身体就大大不如以前了,原本健硕的脊背都佝偻了下去,面容也苍老了很多。
她真是担心起父亲的身体来··这天,她正坐在钢琴前,手放在琴键上,却弹出出任何音律··小桃突然冲了进来,“小姐小姐,林、林云之来了”·王梓贤一听到林云之,整个人脑子里就乱七八糟了,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抓着小桃问:“那我爹怎么样”·小桃摇着头:“老爷气坏了”·剩下的王梓贤已经不想听了,丢下小桃,就冲出了门外,这时候已经可以听到王振海气急败坏的声音了。
果不其然·王梓贤到的时候,王振海正喘着粗气,拿着拐杖指着林云之,“你这混蛋害死了我儿子,还敢来我家,我、我打死你”·说着,挥起拐杖就打林云之。
王梓贤一看情况不对,旁边下人竟然没有上前拉一把的,她只好冲过去拦住父亲,正是她来的及时,那一拐杖才没有落到林云之的头上··然而,林云之也没有躲,笔直笔直的站在那,就算王振海要打她解恨,她也愿意承受。
只是,她没想到王梓贤会突然出现··看到王梓贤,她心里有些欢喜,只是王梓贤看着她的眼神有许多复杂的因素在掺杂,两道柔美的秀眉微皱着,拦着王振海的时候眼神也不住的往林云之看。
说真的,她不希望林云之这个时候来她家··这时候,王天雄从外面归来,一见家里闹的不可开交,就来火了,撸起了袖子冲了进来,可是一看到林云之,原本怒气冲冲的脸立马就变得谄媚起来,带着讨好的意思护着林云之。
“爹,爹你这是干什么呢”王天雄站在中间说话··“你,你让开这个人是害死你弟弟的人,你快帮我赶他出去”王振海喘着粗气,怒气洋洋的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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