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Yu绝但为君(GL) by 亞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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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Yu绝但为君(GL) by 亞蘇(中)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第79章 78 婚约无情心如绞·勉强压下那既惊且惧的心情,聿珏就在这么个诡异又莫名和乐的氛围下,与谷家一齐共进晚膳··“琤儿打定主意不过来了”皇后转向前去毓慈宫邀请的太监问,“嗯……行了,退下吧。”
果然不出所料也好,虽意外多了聿珶,但毕竟只是个局外人,称不上麻烦··受邀的谷家先是齐声对受封的聿珏敬酒道贺,接着是一串看似无害的礼貌寒暄,包括家里的琐事,皇后特意问了谷家兄弟那些个剿匪的丰功伟业,在说到了最后一处贼寨,是靠着谷烨卿用计奇袭乃成,忍不住大赞。
“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皇后向谷烨卿举杯,“本宫看烨卿,也算是从小看到大了,瞧你今儿个建功立业,本宫当真是替你高兴。”
“承蒙娘娘赞赏,末将愧不敢当·”谷烨卿与皇后对饮,举手投足间,已是渐显大气··“今儿个适逢珏儿受封,本宫邀你们过来,只是为言成一桩美事。”
她先望了谷家二老一眼,包括谷烨卿在内,浅笑着点点头,最后才回到身边的聿珏身上·“珏儿,妳可猜着了是什么”·“我、我”聿珏慌了,望向底下的谷家众人,除谷烨卿之外,眼色里尽是盛满了不下于她的惊愕。
她赶忙转向柳莳松求助;柳莳松闭着眼,一脸惋惜,最后对着她点头··什、什么呀她对上谷烨卿,发现谷烨卿一脸平静,先指了指自己,再指着她。
是,指她们两人的事“我……咳我跟,谷烨卿”她试探般的回话,皇后则是揶揄般的笑了。
“就是妳们小两口难道没先互相知会过这么要紧的事儿,可别说给忘了呀”·什么小两口聿珏顿觉浑身鸡皮疙瘩,小声反驳道:“我跟他是兄……”·皇后不理会她的嘟囔,笑望着谷烨卿道:“烨卿,你与珏儿相识几年了,还记得否”·“回娘娘的话,末将记得,我与殿下相识,已近十个年头。”
“这十年来,你们怎么相处的”·“说来只怕娘娘见笑……末将身分较卑,承蒙殿下看重,彼此打打闹闹的,感情融洽的彷佛亲兄妹。”
“嗯该说是本宫过于溺爱珏儿,瞧她,野得像只泼猴似的,虽说活泼慧黠,到底是少了点儿大家闺秀般的知书达礼;多亏烨卿懂她,要不,本宫还真要为了她,踏坏不知多少王公府上的门坎了”·“娘娘言重了依臣所见,若消息放出去,想登门求亲的才俊,只怕要……”谷仲良一席话,无意间给聿珏捞到了关键词。
登门……求亲她跟谷烨卿小两口……·聿珏忽觉背脊一凉,终于明白了今天为何摆明叫做“家宴”,却偏偏邀了非亲非故的谷家人赴宴;绝非是因为她与谷烨卿情同兄弟,而是……·谷家将要成了她们的,亲家·也就是说,她与谷烨卿,不是将要定下婚约,就是……早已定下了·“什么时候……”聿珏手上的金觞不由溅出几滴酒水,她拢起袍子起身,一张俏脸霎时刷得白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指着谷烨卿,玉指不住颤抖··所有人都因这个问句而停下动作··谷烨卿昂首回望着她,略经历练的俊颜宛若雕像,看不出一点喜怒。
聿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勾起笑来,“我、我……我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谷烨卿”·谷烨卿拱手行礼,在聿珏的问话之下站了起来。
“就在娘娘与太子殿下击鞠后;妳还记得,咱们俩过来面见娘娘,娘娘特地叫妳传我入殿相谈……就已经定了·”·这么早远在她们偷溜出宫之前、他伤愈入营伍历练之前、她御前册封之前·聿珏震惊的向后颠踬了几步,湘君赶忙伸手来搀。
“你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她转向皇后,缓慢而坚定地摇摇头,“妳们什么都没有对我说”·皇后伸手去拉聿珏,“珏儿,回来坐妥了……听话”·聿珏难过又歉疚的回望着湘君,在她身后的湘君仅是眼观鼻、鼻观心,对她轻道:“殿下,宴席未完……莫要拂逆了娘娘的旨意。”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湘君……”聿珏轻唤,但无法再回话的湘君,只能将头垂得更低,静静退后一步。
她只得百般无奈的再回到原来的位子上··皇后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声,“妳别怪烨卿,是本宫要迟至今晚才让妳知道·”·她抬眼,声调哀戚“母后”·“妳可没忘之前妳与烨卿弄出那件事儿,让为娘吓得提心吊胆”皇后嘴巴上说着两人,眼睛却瞥向了湘君。
“娘知道妳总以为自个儿年纪轻,还不想嫁,就没想过烨卿是也老大不小;纵然他愿等,谷爱卿夫妻俩盼着孙儿,可不能再等啦·”·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为了这样”眼泪如雨点般落下,聿珏视线已然一片模糊。
“所以您怕我又跑了,忍着不告诉我,直到今儿个当着大伙儿的面逼我就范”·“珏儿妳这么说,可就太伤为娘的心了。”
皇后咬牙,痛心地摇摇头,“难道妳不喜欢烨卿妳这么说,莫不是在怨着娘替妳做主了这桩婚事”·“聿珏一直以为您是宠我的”她低下头,眼泪无声流淌。
“我以为……以为您舍不得我早嫁为人妇,以为……以为您好歹要问过聿珏的意愿怎知……”·她脸色铁青,“娘是提点过妳的……我当然宠妳,所以才将妳指给了最适当的人选;我左思右想,妳与烨卿情投意合、两小无猜,合该是一对儿来着。”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我跟他”荒谬至极聿珏指着谷烨卿,不禁大笑·“我跟他只是兄弟何来男女之情”·“既是男女,又何来兄弟”皇后冷下声调,而聿珏却是一窒。
“烨卿先与本宫谈过,后来本宫又私下到过君侯府上相谈,都认为妳与烨卿这桩婚事,是美事一桩·”·她收紧了聿珏的手,不啻是无声的警告。
“这件婚事,咱们已是暗自筹划许久,就等妳受封,如今烨卿又得了功名,正是办喜事的大好机会··“珏儿,为娘的不管妳愿是不愿,这件事,就照娘说的办,明白么”她举袖来替聿珏拭泪,沉声道:“娘不求妳全盘通晓娘的打算,我只要妳记住……不管如何,我都是为了妳好。”
*·满心欢喜的赴宴,最后却因为一桩猝不及防的“终身大事”,落了个败兴而归;在她得知自己将要下嫁给谷烨卿,而且一向宠着她、由着她的皇后,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撤除婚约时,她就该知道,即便是最受宠的公主,竟也有这般身不由己的时候·为了妳好。
就因为这句话,一切的一切,再无转圜余地··回程路上,湘君一句话也没说··已成云旸公主的她,此夜便是她待在翠华斋过夜的最后一晚;聿珏独自进房,而湘君一语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湘君,我……”·不过三个字,眼泪便要夺眶而出,她咬唇摘下金冠,招湘君进门··湘君半敛着眼,玉颜竟平静得出奇,彷佛今夜发生的事儿与她无关……又或者早已心疼心碎,麻木无感·“明明不是我的主意……可我负了妳。”
聿珏伸手欲牵湘君,却是给她躲了开·“湘君”·湘君倏地眼眶泛红,可嘴角偏偏是挤出一抹笑来·“殿下快别这么说;湘君明白妳不愿意……况且,我早就料到,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妳知道莫不是妳……妳也知道这桩婚……”·“湘君只是猜过·”她摇摇头,续道:“娘娘的心思我亦猜着几分。
殿下现下的处境不比一般,只求让您早日离开皇宫……虽然全将妳蒙在鼓里确实不该,却也非不能理解·”·“妳莫不是在替母后与谷烨卿开脱来着”·“湘君只是为了您设想……”她眨眼,流下泪来,“回头想想妳嫁给谷将军……也是好的……至少妳们情谊深厚,他如此懂您,肯定是……将您放在手心里疼宠着……”·她每说一字,便是心痛如绞。
她有的,仅是一把无往不利的柳叶刀,能替聿珏挡下明枪暗箭,可若权势相胁,她便纵有盖世武功,也难保聿珏周全·谷烨卿能做到的,她不能;皇后当真是在替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打算,即便无意间牺牲了她们,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此时此刻,湘君怕是生平头一遭,痛恨起自己的是非分明·“好什么好那妳怎么办我该拿妳怎么办”聿珏痛心疾首的大吼,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是否会给柳莳松听见,双臂直是圈住湘君,活像是要将人给揉进身子里。
“我说过,我不会放开妳的”· · ·第80章 79 缠绵缱绻解心伤·“我说过,我不会放开妳的”·凝望着这即便哭成泪人儿,仍然美艳明媚的聿珏,湘君笑了,艰难的道:“湘君亦然我还是愿意长伴您身边;谷将军或许知道我们的事儿……此番您嫁入谷家,即便不尽如人意,却也不糟……”·“我只想要妳。”
聿珏紧揪住她的官服,脸面凑近她心口,“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愿信,母后她就这样背着我……把我许给了谷烨卿;妳知道吗我好想对母后说,我心里有人了那个人就是……就是……”·湘君点住她的唇,又眨出两行眼泪,“不说为好……您要是真说了,咱们恐怕连面都见不成。”
要是当真闹到皇后耳中,她这个蔺内官,肯定要调离聿珏身边,对她俩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湘君……”她仰头,攫住那张吻过不下百回的檀口,以往触着了只觉温暖、甜美,怎知焉有掺杂着苦咸心伤的机会·玉指轻抚着她玲珑身躯,给她吻得意乱情迷的湘君,直到吻罢才发现到——聿珏动手脱着她衣裳。
“殿下……”·“叫我聿珏”她哪里没发现打从进门之后,湘君不肯唤她名儿的理由就是为了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
“聿……珏”湘君被迫仰起头来,乌纱帽给甩脱了,聿珏亲吻着她脖颈,不断试图搔弄她的神经,挑动她的感官··直至她的官服被聿珏扯下,她们俩跌跌撞撞的来到床畔,湘君才终于全然意会了聿珏的意图。
“让我们在一起”聿珏流着泪,拉开系带;她不由分说的覆上湘君的唇,舌头顺势窜入口内吸吮,执意点燃埋藏于体内的那把□□之火。
“聿珏”·聿珏撩起她的襦衣,对她凄楚一笑··“让我爱妳·”就这么一句话,让湘君的心防彻底瓦解··聿珏亲手褪下自己的朱云袖袍,当着湘君的面轻解罗衫,直至□□。
这副娇美身躯,湘君在服侍她入浴时早已瞧过不下百来回;两人同榻而眠时,即便怎般撩拨逗弄,却是迟迟没能突破最后一道;湘君总在理智彻底淹没前重新抓回,只以为聿珏尚未及笄,而她们来日方长……·然则此时此刻,她再无法自欺欺人。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湘君挺直身子,而泪满香腮的聿珏托住她脸面,再度覆上她的唇··一道气劲弹向烛火,随着纱帐低垂,两人于是彻底的、放纵的,沉溺在彼此的柔情与温暖里。
房内的火盆儿未点着,榻上的人儿……也未曾感到寒冷··从两人进房起便一直守在门外的柳莳松,在看见烛火熄灭时,轻轻叹了一声,悄无声息的踱回房里。
这便是一心向着皇后的他,能给主仆二人做得,最大的忍让··***·听说,人死后,要掉到地府里去,那儿伸手不见五指,冷得叫人寒毛直竖··白丽知道自己绝无生还之理,在重重摔下马匹的当头,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直到脑子重新转悠,她才知道要恨。
她所恨的,是夜里出逃,一度给了她一线生机,但最后,她们不是死于追兵手里,反而是给自己人害了··可怜杜松,就这么成了自家人的箭下亡魂。
而她,也在不久后,跟上了杜松的脚步……·‘……丽白丽’·这个嗓音,很陌生··白丽感觉自己就像沉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手脚冻得僵了,连血都彷佛结了冰;她什么都感觉不到……·直到这声嗓音窜入耳际。
‘白丽……醒来·’·这人,是谁为何要叫她醒来·‘妳不该死在这……醒来。
’·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她开始察觉到痛,不管是肩膀、手脚,还是背;身边的- yin -暗彷佛稍褪,开始出现些许亮光··她想醒来,眼皮却重得睁不开··可那叫唤迟迟未停,越来越大声、越发靠近……·‘醒来……醒来’·“白丽”·听见那人以汉语唤她名讳,她动了动唇,身躯忽地狠狠一震,眼角,淌落了一滴无声的泪。
一道白光直指眼底··那人脸庞原是黑着的,在聚焦后,终于令她瞧清了;她深吸一口气,鼻翼间满是熬煮汤药的气味··“白丽·”·是……他那个不知其名,还曾经来到她面前,一言不发的少年将军。
知觉流窜到四肢百骸,白丽动了动唇,只觉喉间有火在烧,她的左肩几无知觉,只知道至少没废,整个背像是摔得碎了,连腿都无法伸展自如·唯一能行的,只有勉强抬至半空中,却又乏力摔下的右手。
白丽给这少年抱在怀里,她俩对望着,他的眼底盛着心疼,搂着她的臂膀亦是厚实的;她仍觉得冷,然而一丝暖意抵入背心,告诉她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还活着。
脑中千头万绪,最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抱着她又……自己为何没死·“妳说什么”·但在开口言说之前,她的喉咙已是干渴粗嗄“……水、水……”白丽以汉语要求道,那人赶忙取来水囊,凑近她唇边。
此时此刻的她一心求活,于是豪饮了几口,直到那袋水全入了她嘴里·“还要么”·她喘息着摇头,只见他空出一手接过汤药,“给妳治伤的,喝了能稍缓疼痛。”
他吹了几回,凑近她唇边·“烫否”·她乖顺的喝下,直把药当水来饮·他来握她右掌,似是确认冷热,又拉来一件衣裳给她盖妥,才终于将她搁回榻上。
白丽吐出的气息满是药味,仰头瞧见了军帐圆顶,偶然听见他与另一男子对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无暇听个分明,直到他的脸面重新进入眼帘,她才逮着空档问:“你,究竟是谁”·他微微一笑,“妳想除之而后快的人。”
听出他是在揶揄先前她遭绑时的话,白丽不由紧抿唇瓣,“你……救了我”·“嗯·”·“怎么会……你怎么能救着我来”·“妳命不该绝,白丽。”
他沉稳道来,“就在给我军击败,好容易出逃却又差些死在自家兵箭之下,待咱们赶抵时,妳还能给咱捡回一命,而不仅是替妳收尸·”·脸颊感觉到的,是他满掌习武练刀的厚茧,可说他是一介武夫,眉宇间与谈吐上的贵气,却是货真价实的;白丽任由他抚着脸面,好半晌才道:“你想要什么”·“什么意思”·“救我,为的是什么”·他微怔,像是直到此时才思考着这问题。
“没想过·”他老实摇摇头··“没想过”她岔了气,连咳几声,“在你费了这么大把心思……救了我之后。”
“就是因为都在费心把妳自鬼门关前抢回来,所以没想过·”白丽睁大了眼,那双美眸彷佛要将他瞪出个洞来;他微避开视线,“好好养伤,我会再来瞧妳。”
他话语方落,随即起身离去··“慢……慢着”连转个颈子都要生疼白丽盯着他瘦长背影,见他止了步伐,她顺过一回气,才道:“好歹告诉我你是谁”·他侧着脸,“皇甫聿璋。”
他轻描淡写的说了,撩开帐帘离去··*·在那夜家宴之后,聿珏隔日乘着轿上端硕宫;有了自己的宫殿,又是受封及笄的公主,地位俨然不同一般,不必再与那群毛孩子一同习着日课;她有了自己的师傅,自皇后那儿遣来了教导她琴艺、礼仪的乐官,还有禁军护卫与新来的两名宫女。
似是怕她不够心烦,除带回这一大群人外,还顺道叫柳莳松提着圣旨,告知她大婚之日··能动到圣旨,表示事情已闹到皇帝那儿,此事拍板定案,即便是受宠如她,也无法撼动这道旨意分毫。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殿下……接旨吧·”柳莳松将圣旨交到她手上之际,聿珏下意识地寻找着湘君;始见湘君正抛着片下来的兔肉喂着海东青。
那雪白小鹰囿于笼里,模样虽神气,可若没给卸下铁链,放出笼子,纵有睥睨苍穹的本事,也是无用武之地··不知怎地,聿珏竟以为,这端硕宫恰成了困住她的鸟笼,而她这“云旸公主”的身分,便是给关在笼里的海东青。
给人限于笼子里的她,哪里能够“云扬自在”呢·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待适应;禁军护卫听着柳莳松的安排,知更、画眉成了她贴身宫女,正发落着两个年轻ㄚ头忙活,新来的乐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官,当她发现聿珏的琴案上摆着不是七弦琴,而是那把玉女剑的时候,她不禁面有难色。
聿珏不由“噗哧”一笑,“妳不该错愕的,而是该庆幸本宫没把这张琴案劈了当柴烧”·“公主殿下您……”·“启禀殿下……”乐师的脸色铁青与湘君捎来的叫唤几乎同时赶至;她回望湘君,抬起下巴示意湘君继续讲下。
“谷将军求见,问您,见是不见”· · ·第81章 80 道是兄弟暗生情·“谷将军求见,问您,见是不见”·光听见这个名字便能令她咬牙切齿“谷烨卿”·湘君低头一叹,“是。”
聿珏下颚抽紧,双手拉起宽大衣袖,活像是要找人打架寻仇“他来得正好,本宫正愁有气无处发”她也不宣谷烨卿入内,反而是急冲冲踩着锦靴就要去会她“未婚夫”。
“公主殿下那琴……”·“无琴就去给本宫生一把来,否则妳便直接把琴案劈了,省得见了心烦”·乐师狠狠一窒,“蔺、蔺内官……”·面对乐师的求助,湘君只是轻描淡写的安抚过去。
“请大人莫要搁在心上,殿下她只是还不习惯这身分……”·真正的原因,是叫她有口亦难言··聿珏急冲冲奔到前庭,看见谷烨卿一身戎装于殿前候着,两人对望,相较于她怒气冲天的怨忿,谷烨卿反而像是早有准备的坦然。
那身朱云袖袍翩然而至,她寒着声调低吼:“谷烨卿你还敢出现在本宫面前”·他低头敛眉,不卑不亢道出来意。
“我是来道贺的,顺道瞧瞧妳的新居,也给妳送东西过来·”·“送东西”聿珏冷哼,她发誓,从小到大就算两人有过无数次小打小闹,可她从未当真记在心底——除了这次之外。
她情绪悲愤,娇小身躯站在高她一个头有余的谷烨卿面前,伸出一根食指朝着他胸膛猛戳,好似要将他戳出个窟窿来·“你昨晚给我送得大礼还嫌不够是不现下可好圣旨都端来咱面前了,这桩婚事已是由不得你我”·谷烨卿任由她发泄,“你为什么骗我、瞒我是想瞧我的狼狈笑话,还是手足无措的傻样我把你当兄弟看,你倒是把咱们之间的道义抛诸脑后,与母后一同戏耍与我”·他当真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般发展,亦是无奈道:“我以为娘娘会事先提点过妳的……”·“对她说了昨晚当着你一家子的面,当着聿珶的面说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这个事主竟毫不知情”聿珏抓着他又踢又打,谷烨卿忍着捱了两下,深知她的气力已不可同日而语,索- xing -敞臂环住她,把她抱了个密密实实。
“你……放开我才不要你来抱……”·深知她的身分尊贵,不欲给底下的人看了笑话,谷烨卿索- xing -抱着她走脱,也不管她抓着他又挠又咬,几个起落,将聿珏带到了端硕宫墙外,来到僻静林苑一角。
足尖方落了地,谷烨卿这才松开箍住她的一双健臂,吃疼的皱紧眉头·聿珏老实不客气地又赏他两掌,打得他脸色发白··他闷哼,而她的动作终于稍停了。
“气消了吗”·眼看谷烨卿那身戎装都给她弄皱,藏在衣裳里的身子肯定伤痕累累,想起他仍有肩伤在身,却是对她百般忍让,别说还手,连一句回嘴也没,纵有天大的怒火,面对无柴可烧的情状下,也只能渐渐熄灭。
“你……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聿珏潸然泪下,揪住他的衣领,把头顶靠在他胸前,任由钗钿掉落也不去管。
“妳想听表面上的理由,还是我的心底话”·“什么……理由”·他掩面而叹,托起她的玉颜,柔声道:“我说过了,妳我的亲事早就定下了,难不成妳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母后的主意,不是么”·微点了点头,他伸手揩去她泪水,“娘娘对妳,确实是煞费苦心……”见她欲驳,他来点她朱唇,“听我讲完;娘娘她是不愿意妳卷入这宫廷争斗,更怕妳们姊妹相残……所以她希望我能娶妳过门;既远离皇宫,又能成为太子与聿璋之间的制衡。
这计划,当真是深思熟虑……罔顾妳的意愿,只道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到底第几回了·细数着这些时日,多少人叫她要小心聿琤一个、两个她犹能不放在心上,但众口铄金,而聿琤对她就算是百般示好,她也找不出个聿琤加害于她的理由,但没道理这些个关心、疼爱着她的人,全都有志一同的开口诬陷于聿琤。
宫廷争斗、姊妹相残,当真会发生在她们亲姊妹之间·“我要说几次才够……我压根儿一点都不想与大姊争……”·“咱们知道但症结恐怕不在于妳是否愿与她争去;毕竟凭权势、论心计,妳是半点也比不上她。”
这话说得虽难听,也是铁一般的事实·谷烨卿抿嘴,动手整着她一身华美的朱云袖袍·“咱们只是在未雨绸缪,明白么防人之心不可无聿珏,妳,是该醒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好……我明白;这便是你那‘无可奈何’的理由是不”聿珏反握着他的手,瞧他一副奉旨行事的样子,不带任何感情,是也隐隐刺着了她的细腻心思。
毕竟她们是“兄弟”,他肯定是也未曾将她视作姑娘看待·“你听母后的话娶我过门,只是不得不从、公事公办对不你其实一点也不愿意,就跟我一……”样。
“谁说我不愿意”谷烨卿皱眉,将她带着茧的手握紧·“妳是气昏了头哪一只耳朵听见我说我不愿意”始终没给她寻衅的踢打点着怒火的他,这回当真是动了怒。
“哎”·谷烨卿托住她脸面,迅雷不及掩耳的攫住她的樱桃小口;聿珏睁大了眼,在明白他对她做了什么之后,双手使劲就要推开他·“唔你……做什么”·谷烨卿咬牙,死抱着她不放,“傻聿珏笨聿珏妳气我不把婚约一事对妳说白,我自知理亏,无话可说;但要是妳以为我是给娘娘逼着不得不娶妳,妳便是大错特错了”他瞪着眼前这震慑不已的姑娘,竟分不清是该抡起拳头敲敲她的脑袋,还是该狠狠的再吻她几回·“你、我……”他如连珠炮般的话语,让聿珏震慑到说不出话来,同时亦给他横眉竖目的脸色吓着。
“可咱们是兄……”·“兄弟妳个头什么称兄道弟的都是妳在讲,我可从没说过”谷烨卿指着她鼻头,字正腔圆的全数撇清。
“娘娘是问过我意见的,是我允了,她才上门给咱爹娘约定这门亲事她是最宠妳的,若要妳嫁一个对妳毫无半分情意的男人,就算远离宫闱、保妳周全了,妳不快乐又有什么用”·聿珏给他抱着,这下子当真是半点怒气都不剩,有的只是很多很多的错愕,以及一丝丝的疑惑。
“所以……你本就愿意娶我的”·“当然愿意”分不清现下的心究竟是因她质疑而痛,还是因为她对他全没半分情意而心伤,他无力一叹。
“我挑明的说了,的确我不是非妳不娶,但我心底当真是喜欢妳的,咱们相识多年,妳的喜好与- xing -格我还能不明白能娶妳为妻,我是一点都不勉强也不后悔”·不勉强,也不后悔乖乖若不是先前早已确信他就是谷烨卿,聿珏恐怕真要伸手扯他脸面,确定他是否给人冒充身分来着……·“疼、疼疼疼妳干啥捏咱的脸”谷烨卿气得脸都黑了;她终究还是干了“这是咱的心里话,由不得妳不信”·缩回手,聿珏一脸歉然,“唔……一时冲动;等等……既然是这样,你那句‘不是非我不娶’又该怎么解释”·平常大咧咧的,只有在谈情说爱的时候才变得特别心细他揉着脸面,没好气地道:“拜妳口口声声说跟我只是‘兄弟’之赐,妳倒是一直都摆明着死活不肯嫁我,我要是死皮赖脸的缠着妳,妳不头疼再说了……”·他沉下脸来,靠近她耳际说道:“我知道妳心里有人。”
相较于先前的错愕,此时这句话补上,却像是平地一声响雷,打得她哑口无言·“谷、谷、谷……”·“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不”谷烨卿心底微微泛酸,叹了一声,“妳们主仆两人的情意,早在陪着她回乡那时就昭然若揭,随着时日渐增,妳们倒是感情越发深厚。
我敢赌,妳那些个心腹,对妳们俩的关系肯定了如指掌,只是不说罢了·”·所以,他是连这点都顾忌到了··聿珏与他盈盈对望,在经过这番表露心迹之后,纵然还是不愿嫁,到底心底开阔许多,也能重新用另一个观感来瞧谷烨卿——这个一直被她单方面视为“兄弟”的儿时玩伴——以看一个“男人”的角度。
“既然知道,你还愿意娶我”聿珏紧抿着嘴,想起昨儿个夜里的放肆沉沦,此刻的她,在湘君面前已是毫无保留·“即便你是喜欢我……可我对你、对男人,没有半点厮守缠绵的想望,你还愿意娶我”·“妳说得可真轻松明白”谷烨卿惨然一笑,“知道是一回事,我也愿意尊重妳,只因为我喜爱妳……可咱们不能只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这丑话,我一定得说在前头。”
她就知道是这样·“我不想妥协,不想对不起湘君……”·“可妳也总得为了我、为了咱家里着想吧聿珏,即便知道妳心底难为,这一点妳一定得让,非让不可。”
谷烨卿心底抽疼,只因聿珏先想着的,依旧是那密不可分的爱人;他这个“丈夫”,始终没能给她放在心上··“那是不是,只要我与你生了个娃就行”她咬唇苦思,竟打算与他讨价还价来着“只要对你家、你爹娘有个交代了,你便能……同意我与湘君继续往来”·“妳还真……现在换成妳对我‘公事公办’”·“你别气我只是在想该怎生是好……”知道自己失言,聿珏连忙拍着他胸膛安抚,“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若跟你,那是对不起湘君,若与她,却又亏欠于你……谷烨卿,知道你说你喜爱我,我是欢喜的,真的是欢喜的可……”夹在两个同时对她付出情意的人之间,当真难为呀·“只是比较起湘君,我还是得落在后头。”
谷烨卿点点头,与其说计较,倒不如说是看开一切的觉悟·“明白,我明白了·”·聿珏原想回一句“想当然耳”,但在接触到他那双失落的眼时,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从此回之后就是一日一更了QQ·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 · ·第82章 81 妥协直道是无奈·“哎……先别想这么多等妳嫁过门再思量也是不迟好在湘君- xing -子比妳沉稳,或许我与她能找着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咱再想想该怎生梳理才好。”
“我就知道你嫌我毛躁”玉指再度戳他胸口一记··“这不明摆着”谷烨卿皮皮一笑,聿珏伸手欲打,给他轻轻扣住手腕,化解了这一掌。
“倒是……还有一件事要同妳先讲明·”·“还有我认识你这么些年,这回铁定是你最多事的一次”·“妳以为我乐意”谷烨卿撇嘴,“我们家里头的几个人,我爹、大哥大嫂,先不说都欢迎妳,至少对妳没啥成见……除了我娘以外。”
聿珏不由想起了之前几次会面,谷夫人对她,确实都是这么个不冷不热的·“我知道妳娘不喜欢我·”·“当然,妳是公主这婚事又是娘娘亲自登门说成的,妳不用担心她会刁难与妳……只是,好歹她是长辈……”·“你放心吧我不会拿身分去压你娘的;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我……我婆婆。”
话一出口,聿珏才觉得有些苦涩;她也想笑,原来接受这门亲事,当真不若原来设想的这般难··好歹她嫁的是谷烨卿,只要他能容忍,她与湘君,至少还是能经常在一块儿的,是吧是吧·他吐了一口气,重新收紧了臂膀。
“我只是想说,咱们晚辈还是得有晚辈的分寸·”·“哎知道了·”聿珏终是扬起一抹笑,抬眼轻喊,“我说,谷烨卿。”
“嗯”·“你到底……”转眼间,笑靥如花又成了柳眉倒竖,“要抱到什么时候呀还不给我放手”她仰天长啸,赏了他一记朝天勾拳·“唔啊”·***·神武营大军随后再攻下秀山郡,兵分两路沿着南溪河两岸进发,仗着兵多将广、武备精良,又打了几场胜仗,不过随着补给渐长,加诸深入山地,往后作战,只怕是越发艰难。
·接连几场作战,聿璋惯使的吴钩已伤痕累累,聂琰命人再给他打一把称手的;他拿到手上时,发现不管重量、形制,乃至于握把上的痕迹,都与先前惯用的并无二致。
这是聂琰的体贴,也是对他谋略有功的无言赞赏··白丽的“出逃”,乃至于给他“惊险获救”,整个过程全出自他一人之手——他先诱降了杜松,让他带着白丽出逃,再遣了一队人马换上犀甲,佯装成西南将士,行此离间之计,为的就是令她对家国心死,如此,才得以恩威并施,降伏于她。
他要招降白丽,让她成为己军的助力误杀杜松虽然是件憾事,但若能收服她的心,让她指引着大煌攻西南军,不仅能收事倍功半之效,大煌更能得一良将,更在日后平定西南时,可藉由她广收民心,她的用处,远较拿来当作单纯的人质要大得多。
他们几番告捷的消息传至白丽耳里,她尽管面露哀戚,却未曾再敌视着他们;可若要她出手相助,甚至能反过来成为攻打西南的佳兵利器,恐得还需费番手脚··就不知聂琰究竟对白丽,还存有几分耐心自忖时日无多,聿璋明白,他得早日说服她,越快越好。
入了营账,特意派来照料白丽的女医工对她行了个礼;白丽刚换过药,肩头的箭伤捆扎得极为密实,因而卸下了一边襦衣··虽为女子,毕竟是带兵打仗,长年混在男人堆里,见他来到,是也未显任何扭捏。
“好点了么”他温声问道,连日来的好吃好睡,那形同枯槁的白丽已不复见,不仅容光焕发,就连眼色,也恢复了以往的精神锐利··他很喜爱她的眼;俨如天边的星子般闪烁亮丽。
“托你的福,好多了;你倒得空,成天往这儿跑……新的”她指了指他腰间的吴钩··“嗯,托妳的福,多了好些个缺口,不能用了。”
“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说你又打了几回胜仗”白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伤的右手抓握着,似是在锻练气力。
聿璋微微一笑,迟了半晌后道:“明儿个咱们拔营,入郡城里去,接下来要沿着南溪河逆势而上·”·白丽讥诮一笑,“你在期待些什么”·“只是告诉妳咱们又要行军,不会再像现下这般舒服;给妳有个心理准备。”
“不是要我发表高见,好让你们煌军长驱直入,毁我家园”·“白丽,妳的家园尚在,但妳的家人,已不将妳视为自己人。”
视线落在她方扎妥的肩伤,“这道伤势,就是明证·”·她兀自气恼的瞪他一眼,下颚抽紧着,想反驳却苦无话语可讲;聿璋定定地望着她·“妳忠于家国虽然可敬,却也顽固;若妳的家人不要妳,反过来对兵刃相向,妳还能回去·“再说,妳当真以为凭妳们的军伍,能与我大煌相抗衡”他语调陡硬,大胆的覆上她手背。
“白丽妳非要等到咱们的铁蹄踏上妳朝思暮想的都城大理,眼睁睁的看着妳的家园陷入一片战火,妳才肯死心”·“咱们族人不怕死与其束手就擒,倒不如与你们打场轰轰烈烈的仗,多拉几个煌军士卒作陪”·“这就是妳爱故土家国的证明妳以为咱们不惜千里跑来,就只为了毁妳家园西南王出尔反尔,还三番两次出兵寻衅,犯我东南,妳便以为理所当然”聿璋扬高了声调,两人气氛变得甚为紧绷,大有出手之势。
他调匀了气息,重新恢复了温淡声调,“若有妳相助,我保证咱们攻打都城时,肯定能尽量减低伤亡,为免家园毁于战火,妳的助力至关紧要……望妳三思。”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他起身欲走,却听见她开口说道:“你凭什么向我保证这种事”就她所知,此回挂帅的,是煌国大将军,聂琰。
“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个听命行事的傀儡罢了,大军并不由你指挥,凭你一句话就想说服与我……”·他悍然打断,“就凭我也不愿见这片秀美山水陷于战火之中,就凭我皇甫聿璋是当今大煌的三皇子”聿璋回头,“这理由,说服得了妳吗”·白丽仰头与他对峙着,那双总是对她带着同情、仁慈的眼,此时放得又较往常更柔些。
她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能够姓皇甫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眉宇间与举止所流露出的贵气,也终于有了最佳的解释··这幅如画一般秀美山水、她的家国,以及那些个生活于此,安居乐业的寻常百姓……已经无法回到己军阵营里的她,还能以别的方法来保家卫国。
皇甫聿璋,此人所开出的条件,成了她的机会··她,愿意信他一回··右手收了又放,她收回视线,低声道:“沿着南溪河畔不利大军推移……我知道有更好行军,且更隐密的路。”
聿璋挑眉,再度蹲低了身子··“愿闻其详·”·*·谷烨卿的说词确实说动了聿珏,也稍稍安抚了她对于这桩婚事的惧怕,她也终于明白为何之前在她与聿琤如此亲近时,身旁的所有人,包括皇后、柳莳松等皆如此惧怕,纷纷要来提点于她。
为了使众人安心,她于是谢绝了聿琤邀她往桂凝池沐浴谈心之约,聿琤直呼可惜;只是两姊妹都不清楚,聿珏此番决意,恰恰躲过了一场临头死劫··趁着冬阳露脸,聿珏邀着湘君往御林苑给海东青放飞。
两人住进端硕宫后,由于身边平添不少人,加诸与谷烨卿之婚约已定,便没能再同榻而眠,不过主仆之间互动亲昵依旧,如胶似漆之姿,也未曾改变··海东青随着聿珏声调、手势反复盘桓,越飞越远,直是在青天之中缩成一雪白小点;湘君将马匹栓于池边喝水,众亲卫在聿珏的吩咐之下,距离她们最少亦有一箭之遥。
这便是她们俩现下的“独处”了;她与谷烨卿的婚事定在年末,竟然比聿琤还早,既是如此,端硕宫横竖就是个暂栖之所,现下难得偷空相处,她也只能相信往后嫁到谷家,她与湘君能够经常在一块儿……事到如今,也只有抱持着这等想望了。
她于是体悟了,以前在翠华斋的日子有多自由、多肆无忌惮··海东青偶尔会稍离视线扑击猎物去,聿珏得不时吹响鸟笛联系,但海东青很是乖巧,她并不担心牠就这么给飞得丢了。·“……事情就是这样。”
把谷烨卿那日与她讲过的话叙述一回,聿珏转而搭起湘君的手,“我毕竟是与他相识十年,他的话还能信·”·“嗯……其实,妳们不用太顾虑着我的感受;妳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也能明白夫妻间就是那样……”吸进一口清冷空气,湘君勉强自己漾开一抹笑来。
“既是姑娘,成了亲就得担负起相夫教子的责任;我差一些就嫁了人,这些道理,娘亲没给我少讲过·”·“可我不要妳委屈”· · ·第83章 82 骄纵来客多名目·“可我不要妳委屈”·聿珏把她的手挽得更紧,“如果可以,合该退让的是谷烨卿我又不是不愿给他纳妾……”虽说大煌因女人亦能当家,纳妾之风并不风行,可达官贵人金屋藏娇、享齐人之福者亦不在少数。
“妳就没听见他怎么说,他喜爱我,可并非非我不娶,既然如此,那就再找个他喜欢的姑娘也就是了……”·“可妳才是正妻”湘君到底是明事理的,事情绝非聿珏所想的这般简单“而且这婚事还是给娘娘亲指的,妳是圣上的掌上明珠,无论如何就是不能冷落了妳。”
更何况,她一直认为,谷烨卿对聿珏的情意,绝非如他所说的那般轻描淡写··聿珏给湘君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听她续道:“而且,妳当真希望他纳妾”她瞇起眼,纤长眸子少见的带了点揶揄。
“唔这……”·“聿珏,我也是姑娘,虽然咱们两情相悦,看待男人的眼光却是一样的;妳无论如何也不愿谷公子先娶了妳又眼睁睁看着他与别人燕好,没有男女之情是一回事,夫妻名分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到底是枕边人,她那番违心之论,全给湘君拆个彻底·“妳……好吧,妳说的也没错……”·“能与妳朝夕相处便足矣;计较那些个长短只是徒增嫌隙。
妳该先顾虑的不应是我,反而是该如何梳理与公婆间、妯娌间的关系,还有夫妻间的……早早生个娃好避免闲人闲语;最后,才是我这陪嫁的‘内官’。”
纵然湘君说得有理,聿珏却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气苦,她脸色一白,“妳知道么我有时真要给妳这是非分明又宽宏大度的- xing -子给气死”她甩开手,怨怼的瞪着湘君。
湘君闭了闭眼,“不然妳要我怎么说……妳又何尝知道我的心在滴血,可我再怎么不愿让,对妳我又有何好处妳又怎会不知道那便是我的伪装,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然还能怎么着”·“湘君……”她咬唇,顾不得可能会给亲卫瞧见,她敞开臂,收拢那副令她眷恋不已的纤细身姿。
“都是我没用苦了妳,湘君……”·“妳莫要自责,人生在世,本就难称心如意·”情不自禁,湘君低头亲吻她的眉眼;感受到她的亲吻,聿珏眼角淌下泪来,追逐着她似水柔唇。
“聿珏,不管往后咱俩的关系怎般变化,心里头一直都是牵在一块儿的……我心里有妳,妳也有我,对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那是自然”聿珏回望着湘君,伸手去勾她脖颈,正当浓情密意之际,远处却是传来一声长长的“殿下”。
是柳莳松这等绵远长啸,是他的拿手绝活·主仆二人于是赶忙分开,聿珏抬头,吹响了鸟笛欲唤海东青下来··柳莳松装作没看见,急忙来到两人跟前。
“启禀殿下,有好戏可瞧·”·“什么好戏本宫与湘君正在放飞这海东青呢”聿珏皱眉,实则不愿让二人受此打扰,才故意端出公主架子斥喝。
柳莳松赔了个礼,续道:“圣上、娘娘与太子正接待着那西荻王刘昊,本是请了金家班来唱戏的,却不想那西荻王妃看不惯这等文诌诌的戏码,直接点名了咱们的禁军侍卫,要咱们宫里的高手与他们带来的一班壮士较量较量……杨教头也在其中。
娘娘知道您喜好武艺,又……”他微微一笑,望了她身边的湘君一眼·“身边也藏了个绝顶高手,是以叫奴才专程来请您回宫去·”·一说到“绝顶高手”四字,聿珏与湘君对看一眼,“原来如此这热闹确实是难得的……可是我的海东青还在上头。”
她又吹了两声,“牠是不是没听见呀?”·“有可能,飞得太高了,又或者盘桓天际正寻着猎物·”湘君看穿了她心思,遂接过了鸟笛,“这样吧,殿下,湘君在这儿等牠下来,您先瞧热闹去,待会儿湘君再提着牠过去与您会合。”·“湘君这主意不错。”
柳莳松连忙赞声,对聿珏说道:“殿下,那便让湘君在此稍候,咱们先去凤藻宫,别让娘娘与圣上久等了·”·海东青除了她以外,只得湘君使唤得动。
她想了想,才把护臂交给湘君,“要是抓住牠了便赶快过来。”·“湘君遵旨·”·于是聿珏骑着白马,领着一干亲卫自御林苑往返皇宫;西荻王刘昊亲自来访是近日来宫里的大事儿,细节如何,不谙政事的聿珏虽不清楚,至少知道聿琤为了这等贵客,早已是挖空心思安排,不仅举办了国宴,两方国主相互馈赠厚礼,现下还得应了王妃要求比武来着·“话说那西荻王与王妃是何来历”进了宫换乘轿辇,聿珏遂向柳莳松问道。
“那刘昊乃是前朝陈姓王室分支,几代以来励精图治,成了掌控西域一带的一方势力;虽是汉族、用汉姓,不过王室与外族通婚,朝廷里也重用外族治国,早已密不可分……刘昊的正室,布塔娜王妃便是善骑- she -、能治军,作风剽悍的一代女杰,甚得刘昊宠爱不说,在宴席上更是经常代刘昊答话,很是有趣……殿下见着了人之后,只消稍微注意一会儿便能知道。”
“布塔娜姓布来着”·柳莳松笑着点点头,“跟咱们惯见的姓氏,很不相同·”·聿珏抵达时,广场上正摆着箭垛,他们与西荻那方各派一人来互比- she -艺,她定睛一瞧,始知场上的人是杨悔那把大铁弓所- she -出来的箭百发百中,肯定能胜过对手。
·“聿珏妳终于来了·”她下了轿,还没知会皇帝、皇后等人,身为太子的聿琤已是发现到她··“大……太子殿下。”
差点忘了要改口··“妳来得正好,比试正方兴未艾……莫不是母后差人给妳报信,要妳瞧瞧热闹”·她笑着点点头,聿琤张望她身后几眼,亲昵的牵起她往皇后处走去。
“怎没见着蔺湘君”·“哦、哦她待会儿就来·”·聿琤瞧着聿珏,微微笑道:“本宫听说了妳与谷烨卿的喜事儿,父皇拟旨时我正巧瞧见;我先前私自猜测着妳的婚配对象,果不其然……妳与他,当真适合,恭喜妳们了。”
聿珏没料到聿琤会挑这时候同她谈婚事,俏脸微白,暗自攥紧手心,撑起笑回道:“啊,多谢殿下美言·”·“找个机会我再上端硕宫去与妳串门子,顺道送个贺礼……”余下的叨叨絮絮,聿珏左耳进、右耳出。
凤藻宫殿前玉阶筑了高台,以供众人坐着欣赏;其排场奢华,与先前皇后寿辰大典时并无二致·皇帝与西荻王并坐中央,皇帝身边伴着皇后,至于西荻王旁边那身着白青异色的窄袖胡装,头冠两侧还垂了两条类似貂尾般的毛皮的美艳妇人,想必就是西荻王妃了。
还真年轻西荻王看上去年近五十,那王妃的年纪却不过二十开外,美艳灵秀,要不说她是王妃,凭这年纪做那西荻王的女儿亦不为过·- she -艺比试很快就见胜负,杨悔的铁弓威力无比,完全比下了准度较差的西荻勇士。
“哎贵国比较- she -艺都时兴站着- she -的在西荻一律都是骑- she -,野外可没哪只猎物会傻傻地站在原处等箭来的”·布塔娜凉凉的说,言下之意是指杨悔就算比胜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倒显得度量不足,输不起了;聿珏的座位正巧夹在皇后与聿琤之间,闻言不禁皱眉,聿琤望向她不禁苦笑,“这王妃呀心高气傲的,前几天我与父皇安排画舫陪他们赏玩,她也是从头至尾抱怨个没完,十句有八句话不中听,着实头疼。”
“虽说来者是客,可是……”这分明是来找砸的呀·皇帝挑眉反问·“依王妃所见,该比什么好”·“就直接让他们较量一场吧”·“朕没意见。”
皇帝与刘昊对望一眼,笑里隐隐含着些许讥诮,“杨悔”他站了起来,指着方才- she -艺败下阵来的壮士,“王妃的话,都听见了”·“回陛下的话,卑职听见了”·“你与□□空手较量一番,记住,点到为止。”
“是……”杨悔正欲允下,却不想布塔娜又有话讲··“□□乃是咱们西荻第一勇士,只凭空手较量,未必能显出他的威武。”
布塔娜下颚微抬,另一名彪形大汉手握两柄圆槌,用力砸在凤藻宫的广场上,硬生生给这两柄武器砸出个凹陷“这样吧先空手较量一番,再以武器比试;败阵者退,得胜者续战,可比三个回合,圣上以为如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名目还真是不少“王妃当真是要比出个高下才肯罢休了”·“这是自然,咱们西荻环境不比贵国,能生存下来的,无一不是些能征善战的好男儿”布塔娜素手一拍,扬起声调来说了一串族语;聿珏虽然听不懂,可那王妃声调嘹亮清朗,让坐得靠近的她耳朵有些生疼。
敢情这王妃……不只善骑- she -,还是个练家子· · ·第84章 83 得饶人处且饶人·“爱妃,圣上虽宽容大度,咱们毕竟是客,这……”刘昊拉着布塔娜,深怕她踩着了皇帝的底线。
“无妨”皇帝亦不废话,收紧指掌低道:“西荻勇士虽威猛,咱大煌可也不缺能手;杨悔好好儿打,别教嘉宾瞧轻了”·广场上的杨悔领命,对着□□摆出架式;他的身量在大煌将士里头已属魁梧,但若与对头的西荻大汉比较起来,明显还是差了半截。
□□折着指掌,当锣声轻响,示意比试开始,两人大喝,那声量浑厚力猛,气势十分骇人·两人双掌交迭,互相比拚着气力;聿珏心头却是一揪,她虽然知道杨悔亦是力大无穷,但对方可是号称西荻第一勇士,身形又大了杨悔一圈,这样比试恐怕于杨悔不利·她的直觉是正确的,起初杨悔还能与之抗衡,但若加上双腿互绊,以及□□凭借着身形不断施压,杨悔逐渐落居下风,神情亦明显地露出痛苦。
似是估量着时机,布塔娜绝美的容颜勾出一抹得胜般的巧笑,“□□使劲”那勇士于是更施加了力道,杨悔右臂给他反折,拗成了不自然的角度,长腿一个跨步,猛然将杨悔扣倒在地。
“唔啊啊啊我的手……”杨悔抱着右臂大喊,一边朝向广场边滚过去,□□却像是玩弄对手般,对着无法再战的杨悔蹬踏,要是真用上力道,杨悔是非死即伤·分明欺人太甚“胜负已分了还不收手”聿珏忍无可忍,拍着桌案喝道。
布塔娜终于喊停,如获大赦的杨悔给冲上来的左右禁军搀扶下场,原先拟定的兵器一战只能作罢··皇帝瞧着奄奄一息的杨悔,心痛之余,脸色益发铁青·“王妃朕敬妳是客,比试说好点到为止,哪知妳的勇士竟如此得理不饶人妳说该当如何”·“圣上言重了,咱们西荻百姓走行大漠,为了生存不择手段;老天可不会给咱们留任何情面况且,贵国的壮士没开口求饶,咱们便不能放松,此乃尊重对手的礼仪”·“妳……”·“听闻贵国猛将如云,宫廷里的高手卧虎藏龙。
布塔娜等不及要见识见识了·”布塔娜瞥了皇帝一眼,嫣然笑道:“咱们胜了一场,圣上,敢问贵国接下来要派哪个壮士来对□□”·皇帝也站了起来,沉声一喝,“谁可与此人一战陈武高福”他所点名的人,或面面相觑、或面有难色,但见□□于朗朗晴日下的魁梧身姿,竟是无人敢上前一战·凤藻宫前的广场聚集群众数百,此刻竟是鸦雀无声。
“臣可与之一战”·聿珏闻声回头,但见身后无人,熟悉的鸟笼与雪白小鹰,已是悄无声息地给搁在后头·她不禁背脊一寒,与之同时,场上数百双眼睛,全给聚焦在那一身青色官服的纤细身姿。
湘君·***·布塔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大煌这头引颈而盼的,竟是个个头不及□□一半的文弱书生·皇帝皱眉,对眼前此人毫无印象。
“妳……此人是谁”·皇后对于这情势变化是也甚为讶异,但稍知湘君能耐的她暗点了点头,对着皇帝低声道:“她便是蔺文钰的女儿,蔺湘君。”
想当初无论是任官或是给蔺文钰免罪,皇帝全无机会得见蔺湘君,却不想一身青绿官服的她在众人皆畏于□□的勇力之际跳了出来·他不由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俊俏姑娘,虽是身姿若柳,但双目炯炯有神,即便站在众人眼前亦毫无惧色,这样的胆识,绝非寻常姑娘所有·他强压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问道:“蔺湘君妳可当真要替咱们出战”·“回陛下的话,微臣确有此意”此语一出,众人尽皆哗然。
“可知道对手是谁”·湘君柳眉微挑,瞟向不及数尺远的彪形大汉,“微臣知道;此君方纔折了杨师傅的右臂,还把得理不饶人之举当成尊敬,欲把杨师傅逼到绝境……便是教我想忘也忘不了”·她句句铿锵,朗朗声调回荡在这殿前广场间,除了嘲讽布塔娜所言之外,亦有引得所有人同仇敌忾的目的;可惜□□似乎并不通晓汉语,双手环胸,望着她的眼神充满轻蔑。
布塔娜嘴角微扬,面对湘君的暗讽全然不见恼怒,“呵原来是个姑娘,真有胆识;圣上莫不是真要她对上咱们的西荻第一勇士”·皇帝转向皇后,皇后又将决定的权力交到聿珏手中。
“珏儿,湘君是妳的人,妳以为呢”·聿珏全副精神都锁在台前的湘君身上;当她一接触到湘君的眼神时,对枕边人知之甚详的她,已然明了湘君的决心。
况且此战攸关大煌的脸面、皇帝的脸面,也要藉此战来替负伤的杨悔出口怨气……眼下除了湘君外,还真难找到个更妥适的人选··面对聿珏的一脸忧心,湘君胸有成竹的笑了,微点了点头。
素手紧攥,她敛眸,重重的叹了一声,“就让她打吧”·由于湘君一身文官打扮,聿珏特意让她换上平时惯穿的布袍,换上厚靴迎战··为了不让长发扰了视线,她还赶紧给湘君绑了辫子;当湘君准备妥当,一脸神清气爽的准备迎战□□时,没想到那彪形大汉居然正大口饮起酒来,彷佛已提前庆祝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聿珏跟在湘君身边,一颗心像是随时都要自胸口跳出来。
“湘、湘君”在踏上广场的前一刻,她忍不住拽住湘君的手··明眸轻睐,但见娇颜盛满忧心,柔眸活似随时都要滴下泪来·“妳要小心点儿……若真不行,我是宁愿妳逃走也不要像杨师傅……”光是忆起杨悔手腕遭折的那声响,她便像是痛在己身般的颦眉。
“殿下放心湘君有把握得胜·”众目睽睽之下,湘君仅是暗自回握了聿珏的手,随即轻快的跃上广场··“哎蔺……啧来晚了一步”聿珏莫名觉得这嗓音有些熟悉,只见一名禁军女兵赶到她身后,与她一同盯着已经上场的湘君。
“妳、妳是……以菡”聿珏又惊又喜,怎般也没想到她会过来·“卑职参见殿下”苑以菡对着她一笑,“听闻蔺内官要与此大汉一战,卑职好容易想着了法子要来提点于她,没想到还是来晚了……”·直是站在广场旁,聿珏又是深深感受到那巨汉的魁梧勇猛;湘君个头勉强过那大汉一半而已,别说势均力敌,分明是恃强凌弱来着·“什么法子”·苑以菡亦是忧心地盯着湘君,当她靠近聿珏耳际,把能得胜的计谋和盘托出时,□□爆出了气势惊人的怒喝·等待的过程中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出拳的速度似乎又快几分湘君弯腰闪过一记,那与树干无异的手肘登时曲起,对她猛烈一顶;她后撤了两步,但□□人高脚长,擅长摔角搏斗的他立马又贴上来,下手一招较一招更狠,分明是不给湘君一点喘息空间·比试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湘君自不量力,等到开打时,又只见她频频闪躲,□□不仅空有勇力,就连速度也极为惊人;湘君越闪越狼狈,只能沿着广场兜圈子。
“这就是贵国宫中一流的女将”任谁也明白□□占尽优势,布塔娜不由笑道;皇帝则是全然不把她的嘲讽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的盯着两人之间的交战。
仔细观看这场比试的,尚有聿琤··她不明白,为何湘君非要在杨悔败下阵来,己方士气一阵低迷时上场当这出头鸟;凭湘君的实力,绝不可能不清楚她与这大汉之间的实力差距。
到底是不谙武术,聿琤瞧得眼花撩乱,好几次都看见湘君快要被□□打个正着,却又于千钧一发之际闪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很快就撇开头不忍再瞧··相较于聿琤的紧张,裴少懿反而好整以暇地等着,等着蔺湘君自取灭亡。
虽然□□攻到现在都未能得手,但双方身形差距实在过大,只要蔺湘君吃上一记,胜负便会在转眼间分出高下··所有人都是这样看待的;包括□□在内··虽然她始终遭他连绵攻势所压制,看似优势占尽的他却也始终没能得手;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了一些,而她的身姿却未曾稍缓,反而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滑溜……·又是一喝·□□右拳晃过一记虚招,紧跟着的杀着乃是他的右踢;眼看就要直接踢折了湘君的脖子,不料那纤细姑娘身形一沉,就像消失了一样·眼角抹过一道黑影,他缩腿旋身防住左侧,喉间的酒意让他整张脸变得更红,想不到湘君又跑了,这次换到右侧,□□右掌向后抓,扑了个空。
冷汗自额际沁出;□□右腹吃痛,原来是湘君出手,重重袭向他腰间肋骨处·先得手的居然是湘君众人看傻了眼,不由眨了眨,再次全神贯注。
□□怒不可遏,回头朝湘君冲去,然而摸熟他行动的她已不再只闪不攻,壮硕的他尚且能忽略腰侧的疼痛续战,但湘君已能与他互拆招型,尤其意识到湘君的拳法越发快速,打在臂上的劲道一招猛过一招,他忽地了解了她之所以起初只闪不攻的意图。
·酒未战先饮的胜利美酿,或将害了他·而这正是苑以菡来不及与湘君点明的突破口·湘君以肘顶开□□一记正拳,趁其中路空虚,或掌或爪的连续几招,电光石火般的攻势打得彪形大汉退了几步·他捂着伤势,嘴角隐隐溢出血来,脚步一个踉跄,竟是单膝跪倒·他扬起一掌,赶忙说了一串族语;布塔娜心惊于战局变化之快,在听清□□的意思之后连忙高喊:“咱们的勇士伤了无法再战……”·湘君却是加紧了攻势,格开□□指掌,向后用力猛折一记,明眼人都知道,此举意在替杨悔讨回公道,右脚一踢,踢得□□人仰马翻;此回胜负已是毫无悬念,湘君竟像是杀红了眼,快如鬼魅的她凌空跃起,跳到□□身上,右拳猛然挥向他的脸面——·“湘君停手”·“胜负已分了”皇帝与聿珏齐声高喝;广场上爆出石板碎裂声响,竟与双槌击地并无二致· · ·第85章 84 女中豪杰叹难求·在□□身边扬起的淡淡烟尘下,湘君缓缓抽回右拳,□□双眼发直,已是晕了过去。
屏息以待的众人在确定湘君漂亮得胜后,爆出如雷般的吆喝声·“湘君”聿珏笑着抹了抹泪,不顾仪态的提裙踏上广场;得胜的湘君脸上未见一丝得色,仅是抹去指掌间的石粉,对四周行礼。
“妳没事儿吧”她着急的想抓湘君的右手来瞧··湘君拨开绕着颈子的长辫,对聿珏潇洒一笑,“当然没事……殿下莫忧。”
转向□□时目光骤冷,西荻的两名勇士正把不省人事的他给连拖带拉的搬向广场边··在众人欢呼的吆喝声下,一串响亮清脆的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是布塔娜她起身,带着敬佩与赞赏的笑意以族语赞了几句,“好果真人不可貌相;圣上,贵国竟有如此威猛的女豪杰,布塔娜当真羡慕。”
终于赢回了面子,皇帝望着湘君之余,不禁淡淡的道:“承让西荻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王妃,还比试否”·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在刘昊紧张又急切的视线下,布塔娜双手反剪,嫣然笑道:“这回双方各是一胜一败,就此扯平了,再继续比试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众卿也看够了比试;刘昊,咱们吃酒去,你说可好”·“但凭圣上的意思”·皇帝与刘昊相偕起身,离席之前,不禁又望了正接受着百官道贺、替他大煌赢回面子的蔺湘君。
那是他头一回真正将此人给看进眼里··同样的,给前期进展吓得脸色发白的聿琤,亦对蔺湘君的实力刮目相看··“想不到蔺湘君的实力竟在杨教头之上”乘着轿辇回宫时,聿琤尚且对蔺湘君的英姿念念不忘,“凭她这么一丁点儿身量,居然能扳倒那样的大汉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聿琤才说到话尾,跟在一旁的裴少懿却是冷哼道:“依少懿来看可未必那西荻勇士先与杨师傅战过一回,之后又因饮酒托大,这才给了蔺湘君可乘之机,若是堂堂正正再战,她未必能赢。”
“哦”聿琤笑睇着裴少懿,“本宫倒觉得她赢得毫不侥幸·”她转向另外一头,方纔傅迎春虽然不在身边,可也是在另一处瞧过了整个比试。
“迎春,妳说呢”·“傅某对武艺没什么研究;可若真要我说,不管是赢也好、输也好,光靠赤手空拳的争那一时胜负,都不过只是匹夫之勇”·傅迎春摊手,叹了一声。
大丈夫若欲学,且学万人敌也·况且,要练就那身武艺得花多少时日傅某半日造一机括,逮到机会- she -之,纵是蔺内官武功盖世,也是一命呜呼。”
聿琤忍俊不禁,“照妳这么说,妳还赢过蔺湘君了”·傅迎春双手反剪,仍是一派慵懒的道:“傅某确实这么认为,殿下以为呢”·聿琤不答,只是拊掌大笑,裴少懿对傅迎春递了一枚眼神算是称谢,她唇角微勾,并未起太大的反应。
直回到了毓慈宫,聿琤召傅迎春入书房,“方才那席话,可是在说给少懿听的”她这太傅近日来与裴少懿走得忒近,而傅迎春又是个绝顶聪明之人,肯定要把他与少懿心中所想的给摸得熟透。
即便遭到揭穿,傅迎春亦无愧色,“裴内官对蔺内官一直很是忌惮,今日蔺内官出了风头,又闻您频频赞赏……傅某可不愿继续搧风点火,只好自夸了。”
她拱手赔礼··“瞧妳一脸无奈,妳是真得意吧”聿琤指着她的鼻子笑骂,她耸耸肩,算是招认·“迎春说真格的,即便知道少懿对蔺湘君很是吃味,可本宫对蔺湘君看重是真,只恨无法将她招至身边,为我所用……妳可有良方”·傅迎春不由微微睁大了眼,她还是头一回瞧见聿琤眼底那份热切——为蔺湘君而烧的热切。
“殿下如今大权在握,纵使蔺内官服侍着云旸公主,若是以权势相迫,云旸公主就算再怎般不愿,亦是得乖乖将人奉上的·”·“本宫知道·”聿琤颦眉,“但本宫要的,是个名正言顺的法子;能够让蔺湘君转投我身边,又让人无话可说的方法。”
傅迎春凝望着聿琤侧脸,不由细忖她之所以想方设法都要得到蔺湘君的原因·“傅某倒有一计,不知能否管用”·聿琤于是笑开了怀,急切地牵起迎春催促,“快讲来听听”·傅迎春轻咬着唇道:“殿下应知,云旸公主的婚期就在年底。”
“当然本宫今儿个才恭贺过聿珏,母后八成早早给她开始准备婚礼了……”·迎春坚定的点了点头,“这便是个绝佳,也是最后的良机”·想当然耳,与聿珏亲近如斯的蔺湘君,肯定会被视为陪嫁的婢女,就这样随着聿珏一齐到升阳侯府里去。
要是蔺湘君当真离开皇宫,岂不等于是脱离聿琤的掌握到时候就算手握天大的权力,也是鞭长莫及··聿琤微楞,“妳的意思是……”·“今儿个蔺内官大大出了风头不说,之前还曾出手救过太子殿下;她这盖世武功,如今怕是真要闹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傅迎春掐指,宛如胜券在握般的回握着聿琤。
“殿下何不顺水推舟,让这一举成名的大红人,再多给她添些柴火,烧得更红更旺些”·“添些柴火……”聿琤瞇起眼来,在想通的一瞬间,清丽眸间顿时迸出神采来。
傅迎春微弯着唇,点点头·“加官,晋爵”·***·正如傅迎春所言,替皇帝挣得脸面的湘君,不仅事后得到了皇帝封赏,就连西荻王妃布塔娜都对她赏识的紧,之后不管是畋猎出游,抑或是初试击鞠,都指名要这闻所未闻的女杰作陪。
可想而知,聿珏是也连同湘君一道陪伴布塔娜;兴许是- xing -格使然,弄到后来,相较于沉稳寡言的湘君,布塔娜反而是与聿珏交好,情同姊妹··聿珏的直率- xing -子与布塔娜如出一辙,两人的年纪虽差了一倍,任- xing -耍闹起来还真能够令人招架不住,不过皇帝与聿琤可都十足感谢聿珏,只因布塔娜有了聿珏作陪之后,终是不用再为了她而掏空了心思。
一日,布塔娜邀聿珏相偕出猎,除了见识布塔娜那百步穿杨的骑- she -技艺,聿珏也带上海东青,让小鹰在她面前显显威风··“想不到这只小鹰能有这种作用”布塔娜不得不对停留在聿珏臂上的海东青刮目相看,就这么静静地瞧牠啄食着兔腿。“妳说这只小鹰叫什么”·“咱们没特意给牠取名儿,只管叫海东青!布姊姊那儿没有么?”·“我是听说较咱更往西边的一族,名为哈萨克斯坦,有用鹰隼出猎的习俗,我们是以骑- she -为主,不兴使唤鸟禽的。”
“原来如此;我也不知道关外竟有这么许许多多的异族,听布姊姊一说才知道……真想到妳所讲的那些地方瞧瞧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望着聿珏,布塔娜神情有些玩味,也夹杂了几分欣羡。
“还是别要的好,妳们在这关内,气候宜人、土地肥沃,只消将种子往土里一种,浇点水就有东西可吃,哪像咱们那儿一年四季圈赶着牛羊追着水草跑……宫廷里锦衣玉食宛若仙境,咱们比起妳们这儿可差得多了。”
“咦可我瞧布姊姊说那儿的日子,听起来挺潇洒自在的呀”·她朗声一笑,“那是咱们过惯了这种日子信不信要是我在妳们这儿继续待下去,说不定都不想回去了。”
待到正午,布塔娜与聿珏要众亲卫将猎得的野味就地料理,等待的过程中,布塔娜闲来无事,就与湘君手搭着手,互相较量起摔角来··湘君不懂技巧,但凭一身勇力与布塔娜相抗,即便布塔娜气力也是不小,技巧在女子间更属上乘,遇见湘君直道是蚍蜉撼树,全然无法动她半分·“我说妳这气力是打哪儿来的”再度用上全身力气去推移,发现那看似文弱又纤细的姑娘连鞋跟都未抬;布塔娜怪叫的瞪着湘君,湘君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与聿珏相望苦笑着。
“更别说妳还有那什么……飞来飞去的叫啥”·“轻功·”·“对轻功我总算明白□□为啥会栽在妳手上。”
她拉着湘君回到聿珏身边,见肉还没烤妥,便拿出族内自酿的奶酒,来与二人对饮··“多谢布姊姊好意,可聿珏并不善饮,要是醉了……”· · ·第86章 85 鹣鲽离异堪借镜·“欸在咱们族里,喝酒是高兴的时候才喝;陪咱喝一盅,难得出来一趟,别推辞”布塔娜略显娇蛮的道,径自替她满上。
“这奶酒很顺口,绵滑甘甜,咱们那儿少年时从小喝到大,一点儿不烈妳且试试”·湘君先饮了一口,聿珏瞅着她,见她笑着点了点头,这才不疑有他的喝了。
“不错吧喜欢就再喝,等咱陪着大王回西荻,妳若想喝也没这般容易啦”·聿珏只觉这奶酒甜香诱人,一扫先前对酒的坏印象,连饮了几杯。
“嗝……布姊姊,聿珏都没问,妳什么时候要回去”·布塔娜说得直率,“大概不出五、六日……可惜了无缘能吃着妳的喜酒;话说咱没见过妳们真正汉人的婚宴,妳又是贵为公主;除了牛羊外,也不知道能送啥给妹子妳当贺礼。”
见她真心来道贺,反而让聿珏显得有几分尴尬·“妹子嫁谁来着以妳堂堂公主身分,肯定是嫁了个威名远播的勇士”·聿珏笑着摇摇头,“是与聿珏打小相处长大的一位公子……先前受封成了将军,也算是勇士吧我与他称兄道弟的;与其说是爱人,倒不如说是手足还来得贴切些”·一杯奶酒入喉,布塔娜艳丽的脸上浮出一层淡淡红晕。
“手足是么……呵能嫁这样的对象,真是妹妹的福气了”她笑了,扬起的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一丝苦涩。
“布姊姊别笑话我了嫁给一个跟兄弟没两样的人哪里好……”聿珏瞥着身边的湘君,硬是忍住去握她的手的冲动··“别这么说,”布塔娜忽地贴近聿珏耳际,一开口,净是奶酒芳香。
“总比像我嫁了一个能当自己爹爹的人要强即便那是一个王·”·聿珏当真给她所说的话给吓着,又瞧瞧在不远处生火烤肉的西荻卫士,才知道布塔娜特意压低声响的用意。
“布姊姊……这桩婚事,怎么来的”·布塔娜盘着腿,又偎近了二人一些·“我虽是外族,父亲可也是领导族内部落的头领,大王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加上之前的王后染病过世,这才迎娶我为妃;待这回来访大煌归国,便要立我为后……有我父亲的支持,以及成群健壮肥美的牛马,大王要想在西荻站稳脚步、肃清异己,只是迟早的事。”
也难怪……即便布塔娜如此骄纵任- xing -,刘昊对她都还是百般容忍;只因她因他而作了王妃,而他亦需要布塔娜背后所带来的势力巩固王位··“我还以为王是看上了妳的……”美貌;到底刘昊所想的不若聿珏那般表面,而是更复杂深层的考虑。
“这也是原因之一啦”布塔娜抿嘴一笑,假藉给聿珏斟满奶酒之便又道:“所以我才说妳能嫁着与妳一齐长大的对象,当真是福气来着;相较之下,我就没这么幸运了。”
“布姊姊……莫非也有一个‘那样’的人”放在心上的人··布塔娜微点点头,想起了那个年轻力壮,一唱起歌来就能引得族内姑娘引颈而盼的青年,想起了她们做了草环,彼此戴在头上,互诉情衷的过往,以及那些赶着牛羊、驰骋于草原的往事,不禁眼眶一热。
她笑得涩然,“哎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总之,能嫁给心底的那个人,就算日子过得差一些,也是甘之如饴的·妹妹,妳只消记住咱这句话,等妳过门后便知道我所言不假”·布塔娜径自以为聿珏心底喜欢着那婚配对象,只是现下还没能察觉到这份喜悦,却又哪里知道,其实聿珏心里真正中意的对象就在身边。
聿珏与她的处境,实则是相去不远的··碍于身分,湘君是有耳无嘴,静静听着她们二人谈论彼此的□□,假意品尝着奶酒,一杯又一杯··又过一会儿,肉的焦香传来,也意味着野味烤妥了。
“来先饮过了奶酒,再来尝尝咱们族里盛行的烤肉,包准妳们回味无穷”·面对盛情相邀的布塔娜,聿珏搁下酒杯,与湘君嫣然一笑。
“那聿珏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那日聿珏、湘君与布塔娜玩得尽兴,待回到宫里,日头已是偏斜又带着橘红色泽··湘君驾着马跟在聿珏身后,轻易地发现聿珏的心情低落;果然才过宫门,她们便下了马,要亲卫领着马匹、海东青等先回端硕宫。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本宫有湘君陪着,此时又在宫内,你们不用担心·”·“是”·望着亲卫远去的背影一会儿,聿珏这才对着她一笑;早已无须言语,纵使撇开两人私下超越主仆的那份亲昵关系,跟随她将满一年的湘君也知道她的意思。
聿珏把手轻轻搭在湘君臂弯,让她领在前头·“在想什么”·“妳不问我想上哪儿去”聿珏笑睇她一眼,随手拢紧了披风。
“不是要回去么”·聿珏摇摇头,“有点……想去文图阁·”·宫门距离文图阁尚远,更别说以她们的脚程,走到文图阁再折回端硕宫,肯定是要天黑的。
“怎么突然想到那儿去”·“只是想到了妳曾在夜里,带着我上去看那城外的灯火……”聿珏缅怀似的叹了一声,“算了还是回去罢”不想还好,仔细忆起,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回翠华斋后,湘君代她受的那些个鞭打。
湘君拧眉,不由放柔声调轻问:“妳怎么了”·“没事”她赌气的撇开头;湘君左右张望,将她的手揽得更紧。
“妳别瞒我·”湘君沉吟了一会儿,兀自猜道:“难道是王妃说的那席话,无意间刺着了妳”·到底是心意相通,尤其聿珏又是晶莹剔透,让枕边人一眼便能望穿。
“听了她说的那些,妳心底难道没有半分感觉么”聿珏由她牵着往端硕宫去,小步小步的走着,像是深怕太快抵达目的地·“布姊姊她心底有人,却是因为诸多思量嫁给了西荻王,就这样忍痛与心爱的人分别了……我不也一样”·湘君不语,只听她又道:“妳们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就从没有个人问过我的意见……妳也是,就这么忍了,宽容大度的妳真能眼睁睁瞧我就这么从了谷烨卿,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妳究竟要我说什么才好”·聿珏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大声的辩驳;无论是私下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湘君紧咬牙根,用力的拂开她的手·“我问妳到底要一个人微言轻的奴婢说什么才好如果我是男儿,又有如谷公子那样的地位,妳想我不会千方百计的将妳夺来如果情势当真如此,我又何须要忍”·她死死盯着聿珏的脸,好似要将她的脸容镌刻在心版上一般。
“恨就恨在……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只求能待在妳身边就好……我好不容易才想明白,好不容易才勉强安顿了自己的心,妳却是这般激我”·听着湘君这慷慨激昂的话语,聿珏却是笑了,欣慰的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听妳说这些话罢了……妳就不明白,我每次听到妳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任由我跟谷烨卿作夫妻,妳全然不计较时,我心底有多难受·即便知道妳是碍于身分、无能为力,可我就想听妳说……听妳说妳要我,妳在乎我。”
“我怎可能不在乎妳”湘君紧紧地把她收进怀里,力道大到连聿珏自个儿都觉得有些受痛,但她甘之如饴,任由湘君抱着··把脸面埋进湘君肩窝,满心依赖。
“湘君……我觉得布姊姊那样好可怜……就这样被活生生拆散了,我同情她,也不想象她那样·”·“嗯,王妃的处境,确实让人同情。”
“在母后把我许配给谷烨卿之前,我以为天底下最莫可奈何的事情,便是给那唐老儒叫到跟前说教去……笑什么当真莫可奈何呀,想逃也不成,把耳朵堵住也不成”·湘君眼底含泪,却是点了点她的俏鼻,笑道:“那妳现下可真体会到了……天底下的事,大多都是不尽如意,都是莫可奈何的。”
她给湘君继续牵着,往端硕宫的路上·“湘君·”·“怎么了”·“如果眼下有个机会,能让妳我二人就这样在一块儿;没夹个谷烨卿或是什么张三李四……妳可愿意”·湘君着实懵了,而聿珏却一脸认真盘算的模样。
“如果能够不嫁的话……”·“妳别做傻事了没这么容易的·”湘君摇了摇头,“宫外到底不比宫内,少了这宫闱保护,妳便像是那离水的鱼,能够去哪”·“我有妳不是吗”·“那不一样聿珏,妳可千万别要去那些出逃的法子……妳一个公主跟着我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儿”知道现下婚期将近,无论如何不能像之前那样再惹事端,湘君只得语出警告。
“上次娘娘看在我意在尽孝,已是网开一面,这次若再带妳出逃给逮着……怕是要连陪嫁的机会都没了·”·聿珏虽不快,到底明白湘君所言不假。
“真是的……看样子得等嫁过门了,再来想法子”·湘君听见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声。
 · ·第87章 86 情根深种难自拔·时节入了年尾,即便是位处交州都能感受到那一阵阵料峭寒风··此处特别的纵谷地形让大军推移显得笨重又困难,又一次加深了一统西南的困难程度,若非聿璋用了离间之计招降白丽,并让她指引着大军前进,甚至制定策略,只怕整场作战的难度,还要更难几分。
不过,即便聿璋是取得了聂琰的全盘信任,而在白丽出谋划策,致使大煌军连战告捷立下战功,一切看似如意称心的背后,也并非全无隐忧··神武营帅帐里,当聿璋捧着白丽为他们规划的行军路线交由聂琰,在仔细过目之后,聂琰点了点头,“与先前一样,先派轻骑打探,若确定无误,便照着此图进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是,卑职这就去办·”·“等等·”他叫回了就要前往点拨兵马办事的聿璋,“本将军还有话要与你讲。”
聿璋微怔,复拱手行礼道:“请将军吩咐·”·“不是要你办事,别这么拘谨·”聂琰微微一笑,踱至聿璋面前,“这回攻西南,纵然还未完全攻克,你已是立了大功了;圣上要是知道你这般有勇有谋,肯定欢喜。”
“承蒙将军谬赞了,卑职愧不敢当·”·聂琰拍了拍他肩头,“只是……”·他仰起头迎向聂琰;吊足他胃口的聂琰等了好一会儿才道:“弟兄之间近来多了一点声音,说你与那白丽……过从甚密啊”·白丽表面上虽然归顺了大煌,但不管是计谋也好、带兵也好,样样都独立于聂琰的掌管之外;说白了,她只相信聿璋一人,而聿璋对白丽又不知抱持着怎般打算。
原本聂琰是不打算理会这等流言蜚语,毕竟军中人多嘴杂,偶尔传出一些话题给弟兄闲嗑牙并非坏事;可聿璋与白丽毕竟身分不同一般,而两人打从两国交战以来,就像是一直有条无形的线把他们牵在一块儿似的。
在他眼中,聿璋不仅仅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而已……他是不希望,也不愿聿璋为了一个小小的西南王室之女,坏了大好前程··“将军多虑了,卑职只不过是为了从她口中多套出一些能用的军情,与她稍微走得近一些罢了。”
“哦意思是,你们之间除了战友之间的情谊之外,便没再多了·”·聿璋知道聂琰在打探着什么,开口亦显得更加戒慎。
“正是如此;聿璋知道白丽的身分,也明白她不过就是咱们攻克西南一枚活棋·待将来平定之后,她的下场如何,全凭将军的安排·”·“嗯也难得你如此明事理;不愧是圣上与贵妃娘娘的好儿子。”
聂琰笑道,望着聿璋显得若有所思·“方才的话,你就当作是本将军替你瞎- cao -心吧别放在心上”·他浅笑,“有将军替卑职- cao -心岂不甚好卑职才要谢过将军”见聂琰无其他吩咐,聿璋恭敬的施了个礼,就此退下了。
聂琰来回踱了几步,思索着聿璋所交代那与白丽之间的过往,究竟有几分可信;未几,他轻轻击掌,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能探问·“来人传公孙中郎将”·外头雪花纷飞,在外头走动的士卒无一不把自己包得紧紧的;聿璋一脚踩在结冰的水洼里,厚靴于是- shi -了一片。
攻克西南仅差最后几步··他揣度着聂琰心底盘算,知道大将军绝对不愿将此战拖过今年··若依照聂琰话语里藏的深意,只怕白丽再怎么样……也活不过这个年头。
这便是身为外族,而她又有那份王室血缘的悲哀;论情论理,以白丽这等女杰,等到攻克西南之后,是绝不可能留下的……·聿璋冒着风雪于营里穿梭,在靠近自己的营账时,不经意给一身银白倩影吸引住了视线。
是白丽··她召集了几名百夫长,不知吩咐着什么;他麾下的弟兄已得了他明令,言明白丽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对于她,聿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她视为自己人。
不……是比自己人,还要重要的位置··他静静伫立着、凝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几名百夫长依她命令行动,她回过头,才与站在帐外的聿璋对上视线。
她走近,一双明媚大眼夹杂着揶揄笑问:“我说皇甫将军,这么个大冷天,你杵在这儿,莫不是打算在这儿冻成冰棍”·她的容貌太过引人注目,是以在神武营中,撇开两人单独相处外,她一向是蒙着脸面的。
就因为他们近乎是单独而朝夕相处着,而他又不愿将她调到女兵伍里,才会引来这般闲言闲语··这些后果,他都知道··他更是明白,以眼下大军倚重白丽的程度,就算将她调离自己眼下,她也不会有立即的- xing -命之忧……但,他就是放心不下。
聿璋微牵了牵唇角,两人先后入了帅帐,聿璋拨去发间凝结的霜雪,而她则是摘下遮挡脸容的巾帕··“方纔妳吩咐着什么去了”·“依聂琰对你的信任,此回一定是又要咱们派人探路;我已经代你交代下去,两百名弟兄兵分两路刺探军情,各个皆是□□好手。”
此回主要目标在攻打腾冲,只要再下腾冲府,即能形成三面包抄之势·距离攻克西南国都,就仅差最后一步··这段时日,白丽尽责的替他们出谋划策;对自家军伍与故土知之甚详的她,真可谓是给他们大煌军如虎添翼,而他也谨守诺言,除了西南将士之外,并不太过侵扰着百姓,这片土地在两军交战之际还能保有着一份安宁,聿璋自是功不可没。
“这么快做得好”他回头笑问,而白丽则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有妳在,咱们一定能在年前班师回朝……”他轻拍着她肩头,“妳这回立了大功,待回到长安,我会在父皇面前给妳美言,力荐妳重掌西南。”
白丽轻笑着,并不答话·“怎么了”·“没事……”她仍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只是在想,一切真能如咱们所愿么”·他心头一顿,“妳想到什么了”·“说来说去,我身上流着的,毕竟是外族的血;而经过这场作战,你父皇,乃至于你的战友,难道不忌惮我的治军能力”她双目炯炯着反问,问得聿璋脸色发白,无言以对。
·“聿璋,我不是不信你,而是在说着一件铁铮铮的事实……对你父皇而言,放我回大理,无异于纵虎归山·”·“妳,不会再与我大煌作对的。”
“那只有你这么想·”再一次,慧黠的白丽戳破了这个美梦·“你的脸色不太对……尤其方才在帐外,你瞧我的眼色里,多了一份忧心忡忡。”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白丽……”·白丽偎近他,把脸面靠在他胸前·铁衣森冷,彷佛无语告诉着两军交战的无情··她虚长他五岁,不管是王位争夺,还是将帅之间的猜忌,她见过的世面,都比他要来得多。
“聂琰他是不是说了你我什么要不,你又怎会如此心神不宁”·“将军……只是怕我们走得近了;除此之外,没了。”
“若我们真如他所料,他想怎么处置我们”·他闭上眼,“我不知道……”·她离开他,清丽的脸容上带了几分了然于胸的肃穆。
“你不知道,我知道·”·“白丽”·“你怎么说都是个皇子,再怎么样也都是找我开刀;也罢打从给你救回神武营的当下,我便已有所觉悟,此后的时日就当是多的,我已在你身边多活了月余,很值得了”她凄楚的笑了,而聿璋也没否认,足以证明她的猜测正确。
“他说什么时候要杀我……”·她话语未完,整个人便已给聿璋收进怀里··“我不会让妳死的,妳相信我,我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聿璋咬牙,凝望着怀里那震慑不已的她。
“我会带妳回京;无论用上什么代价”·“你别为了我而误了大好前程;纵然你不是太子,我却明白藏在你心底的野心,你若执意要我,只会毁了你”·“我不在乎……我只要妳,明白吗”他低头,鼻息间的热气温暖着她的唇,他衔住,恣意品尝着那方甜美。
坚定的,他再次重申——“我,不会让妳死的·”·*·瑞雪纷飞,整座长安城,被覆盖在一片银白之下··在这天寒地冻的天候里,宫人们不仅忙着铲除积雪,更是忙着备妥什物、贴窗花,准备着嫁妆。
不为什么,只因皇帝膝下最受宠的两个女儿,要分别于年前、年后双双出嫁去,而又以云旸公主皇甫聿珏的喜事要较太子聿琤更急··柳莳松仔细做了目录,一件一件的确认核对,非要再三确认,才见安心。
就因为连自个儿都忙到分身乏术,等到聿琤仪仗来到,才匆匆来迎·“奴才叩见太子殿下”·“本宫来找云旸公主,来给她送上贺礼的。”
聿琤指了指身后以顾怀安、傅迎春为首的宫人们··“殿下她在里头习琴来着,太子亲临,殿下她肯定很欢喜”·聿琤微微一笑,细眸里夹杂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精光;贵客临门,柳莳松只得赶紧通报聿珏,不料走到琴苑,却只见乐师一人·“殿下她上那儿去了”·“听说是找娘娘去了。”
皇后“什么时候去的”居然没给他告知一声··“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了·”·想不到聿珏居然不在柳莳松苦着一张脸回来通报聿琤,还以为她会就此搁下贺礼打道回府,不料她竟这么赖着不走了“外头天寒,本宫就在这儿歇息,等聿珏回来罢。”
 · ·第88章 87 尘埃落定却生变·“外头天寒,本宫就在这儿歇息,等聿珏回来罢·”·“可是……不知殿下上娘娘那儿要多久才回来;奴才是怕误了太子殿下您的宝贵时辰……”光是要打点婚礼的事儿都快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再应付这么个身分尊贵的娇客·“柳莳松,本宫明白你在担心什么。”
聿琤轻笑,大方地挥了挥袖,“你该忙什么就去;本宫在这儿等聿珏回来,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见她一面·”·既然如此,柳莳松也不好再多说一句,只得差知更、画眉两个还算利索的ㄚ头先行伺候着,一边期盼着聿珏早点回端硕宫。
另一头,聿珏自知即便嫁得近,到底是不比人在宫中,出嫁之后,要想见皇后一面都得知会公婆,特地来到皇后身边拜别··除此之外,尚有一事相求··“哎……就为了这种事,还让妳在这大冷天特地跑来一趟”皇后心疼又带责怪的睇了聿珏一眼,眼角瞥向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蔺湘君,微撇着嘴道:“说来,本宫也是知道妳们两人情同姊妹,妳这回过门,若是不给湘君陪嫁,说不准妳又要来跟为娘的赌气了”·聿珏哪里不知皇后是在说指婚时所闹的那些不愉快“唔聿珏……聿珏当真是口不择言,才会当着谷二叔,还有母后面前这般使- xing -子……聿珏自知有错,还请母后勿怪。”
“知道错了就好;何况妳真正应该在意的不是我,而是妳的公婆·”她表现得如此不情愿,看在谷家二老眼里,真不知道要做何感想·“妳嫁过门之后,可得在公婆面前殷勤些,莫要仗着公主身分对老人家无礼,知道么”·“母后的话,聿珏铭记在心”聿珏不情愿的颔首,不经意又望了湘君一眼,“那,关于湘君陪嫁的事儿……”·“妳对湘君当真在意得紧”皇后似笑非笑的扬唇,牵着聿珏在铺了厚毯的亭子里落座。
“我不是说了,我知道妳们两个情同姊妹……虽说湘君这身高超武艺,只拿来保护妳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但我本来也就有此打算;更何况,比起柳莳松,湘君的话显然更合妳的脾胃。”
“湘君保护我怎么会大材小用呢别忘了,聿珏这身武艺也是受了她指点的;假以时日,聿珏或许还能青出于蓝呢”·“就凭妳也想青出于蓝那还真是奇了”皇后很不给面子的呵呵笑起,就连湘君亦是止不住笑意的掩唇。
“哎……母后”·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好啦好啦士不可以不弘毅妳虽为女子,能有这志向呀,也还是颇让为娘感到欣慰的……湘君要给妳陪嫁自是不难,只不过……”皇后对湘君招手,让她来到跟前。
“妳这八品内务官,官品虽小,到底是领了朝廷俸禄;若随珏儿到了夫家,就等同不在宫里当差,往后薪俸,都得看谷家的意思,个中差别,妳可明白”·湘君隆重的磕了个头。
“回娘娘的话,湘君明白·”·“即便是如此,妳还是愿意随珏儿一块儿,是不”·她与聿珏遥望,菱唇微勾,毫不犹豫地颔首道:“湘君早已视殿下作唯一的主子……但愿随着殿下到天涯海角。”
聿珏心头一颤,不禁喜上眉梢;皇后嘉许的点了点头,“蔺家的忠义,本宫与珏儿都了然于心;妳起来吧·”·“谢娘娘·”·“离开皇宫虽然必须罢官,对妳来说也不尽是坏事……让妳随着珏儿过门,相信谷烨卿也不致亏待于妳,或许还能给妳找个好人家……”她兀自盘算,湘君与聿珏乖乖保持沉默,听她又道:“本宫会差人继续照顾妳老家,原先答应拨给妳老家的一半俸禄不做更动,妳就放心地继续跟着珏儿吧。”
她是又惊又喜,与聿珏相视而笑,“湘君……谢娘娘恩典”·皇后握了握聿珏,“这样安排,珏儿可满意”·“聿珏就知道母后对我最好您真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娘亲了”聿珏又是撒娇的抱着皇后,逗得她笑开怀。
就这样,聿珏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是落了地··离开凰宁宫前,皇后又特意赏赐了湘君一套轻裘与一对珍珠耳饰,要她体面的随聿珏出嫁··乘着轿辇返回端硕宫,聿珏是眉开眼笑的,跟在她身边的湘君细品着皇后那些个温声嘱咐,心底不由又踏实几分。
“还真没想到,原来免官也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湘君睐她一眼,“殿下又笑话湘君了·”·“不,我没笑话妳,我是说真的”聿珏不自觉拿她与蔺文钰遭罢官一事相比,那些个轻浮的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终究是顾及湘君心情,没说出口。
“也多亏妳机灵,想到至少要先同母后报备一声;这下可轻松了横竖妳就是大喜之日那天随我一齐过门,官服与腰牌缴了便是,也不必担心那些个枝微末节”·湘君轻应了一声“是”。
主仆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凰宁宫往端硕宫的路上明明有段距离,她们倒是希望这段路越长越好,纵使天冷也不在意··才到了宫门前,聿珏便看见另一副轿辇停放于庭中,“有客”瞧这轿衣,她心底打了个突,意识到来者何人后,竟是笑开。
“大姊是大姊来了,哎怎么这么不巧我上凰宁宫去见母后,大姊后脚竟来寻我……”她提裙下了轿,湘君赶忙过来搀扶。
果然还未入殿,听闻她归来的聿琤已是主动出迎·“妳终于回来了,当真教我好等……妳瞧瞧,还是我这客人出来迎接主人的”她佯怒笑骂着,挽起聿珏的手还不忘瞥了湘君一眼。
“大姊……太子殿下”·“这儿只有咱姊妹俩,不用那些繁文缛节”聿琤制止她行礼,挽着她一齐落座。
“大姊妳到多久了”聿珏以眼神问着知更,再瞧瞧案上的瓜果、茶水,足见聿琤已是等候多时··“才一会儿;本是想给妳个惊喜,于是便没知会,妳上母后那儿去了”·“嗯去向母后拜别。”
距离出嫁虽还隔几日,此刻拜别,是也不显奇怪;有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聿珏自是不会将此行真正的目的向聿琤道明··聿琤笑着点头,托着她肩膀,仔细打量了她的装扮。
“不知是因为妳要出嫁还是怎么……大姊当真觉得妳这段时日来是越显成熟,欣慰之余,也不免有些感叹……妳真要出嫁了还比我早呢”·“不过就是早妳月余;出嫁之后还是要回宫过年的”聿珏微颦着眉,颇讶异着自己内心的平静……兴许是该闹的、该气的都已经过了,加诸敲定了湘君陪嫁一事,是以听闻聿琤这么说,心底竟是没掀起一丝波澜。
“对了父皇那儿也是得去走访……”·“说到父皇,他今儿个上大明宫去探望德妃,还好妳没去,要不可就扑了个空”·大明宫……是了,德贵妃肚子里还怀着个皇子。
聿珏想到自己与聿琤的婚事,又想到尚未出世的聿玹,不禁脱口,“这个年还真是喜事不断呀”·“喜事咱们两个出嫁确实是喜事,德妃娘娘可是去养病的。”
意识自己差点说溜嘴,聿珏赶忙改口,“哦、哦我是说,娘娘有既琳照顾着,等身子养好,回来与咱们一齐团聚,那也是喜事儿不是么”·“那是”聿琤抿嘴一笑,牵着聿珏细点那些个贺礼;两双南海进来的七彩珊瑚,一对晶莹玉润的雪白珍珠,象征夫妻和谐的琴瑟,以及一把黄金、象牙作成的如意,还有苗疆进贡的珍稀药材。
“这些宝贝都给妳带去,就当作是大姊为妳准备的嫁妆·”·“大姊……这些、这些东西……”未免太贵重了·“我知道若与父皇、母后给妳准备的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可妳我毕竟是亲姊妹,我便是要把能出手的全都送给妳,好让妳风风光光的过门。”
聿琤亲昵的握紧她,扬起一指来揩去她的泪·“聿珏,大姊……当真舍不得妳呀”·“大姊,我也是我也是……”聿珏颤着声调,两姊妹紧紧相拥;在场的宫人得见了,亦是不禁感动的频频点头。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好啦别哭了,妳我出嫁都是喜事儿,尽管名义上,我是得招进个太子驸马,与妳出阁有些不相同·”聿琤抹了抹眼,再度瞧了站在远处,活像个蜡像般的蔺湘君。
“倒是……还有件要紧事儿得跟妳说·”·“什么要紧事儿”·“这个……”聿琤轻抚着聿珏脸面,语带无奈的道:“说来这事儿并不全然与妳有关,不过蔺湘君毕竟是妳身边的人……”·一说到“湘君”,聿珏不禁心头一顿。
“跟湘君有关”·“嗯,这事儿光用嘴说也说不清楚;迎春”她扬袖,对傅迎春弹了弹指··聿珏回首,望向早已久候多时的女状元;一道亮黄,倏地抹过眼角——· · ·第89章 88 有情难能长相守·铁蹄踩过一片泥泞,在混合了雪与血水的沙土中,聿璋终于瞧见了大理城墙上,高高立起了“聂”家的军旗,大煌将士一时高声欢呼,紧握在手的吴钩,因此刻心情放松而稍显松懈。
一队营伍迎面而来,在瞧清为首的将领手持铁戟,一身白衣时,他毫不考虑地把手交给她;她一把将他提至马背,两人共乘一骑的亲昵举止,在战友面前已是不甚避讳··白丽与他领着麾下将士入城,在大将军聂琰明令之下,他们只管陆续扫荡仍顽强抵抗的西南士卒,对于都城内外百姓得须秋毫无犯,违令者,必受军法严惩。
但西南王早已下令倾举国之力顽抗,大煌军对于都城内外驻扎,不时受到零星抵抗,亦有死伤··而打从率军进宫扫荡的这段过程,聿璋对白丽言听计从,甚至是唯唯诺诺的模样,无一不入了公孙骞的眼。
他不由想起了日前他们即将来攻腾冲,聂琰特意差他密谈一事;在他道出聿璋与白丽之间交情匪浅时,聂琰神情凝重,只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一句——‘那女人,留不得’·自那刻起,公孙骞就知道他应该怎么做了。
入了西南皇宫,聿璋与白丽形影不离,直到聂琰来遣聿璋收缴财物,才堂而皇之的将二人支开··他明白,这便是聂琰下的暗号··“公孙将军,白丽就暂且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放心吧咱们有她这地头蛇,再行扫荡一番,确定无敌军躲藏,便立刻就地扎营·”·离去之前,聿璋还深深的望了白丽一眼;这样的眉目传情,公孙骞想当作没看见都难。
白丽与公孙骞沿途派遣士卒驻守,一路自皇宫东半侧扫荡,偶遇宫人持利刃顽抗,不过大多都是抱在一块儿瑟瑟发抖讨饶,过程堪称顺风顺水··终于行至一处偏僻院落,手持长戟的白丽忽地停下脚步,公孙骞脸色凝重地盯着她,示意身后跟随的数名士卒止步。
眼角余光瞄到公孙骞的异常举动,白丽轻叹一声,清冷的眼色平静无波·“公孙将军想对白丽下手”·“妳知道”·她讥诮一笑,“我早有心理准备……攻克大理之时,亦是咱们反目之时;是聂琰的主意”·“谁的主意并不重要,光是妳西南王室的身分,便注定妳无法活过今日”公孙骞下巴一扬,“上”·原来如此聂琰才来支开聿璋,他便立刻觑得机会下手,此时又是战事方歇,就算死了一两个将领,都能把过错赖给西南军民。
该来的,躲不了·布巾掩去那抹绝美而凄楚的笑,白丽虽有心理准备,却丝毫不打算轻易交出项上人头铁戟在手的她耍动起来虎虎生风,单凭几名士卒便想取胜,恐怕尚称不足·格开迎面而来的枪刃,铁戟上的弯月牙立马勾脱了士卒手上的兵器,枪缨闪动,一刺封喉;左手拔出随身佩带的刀刃,一把戳穿了欲从后偷袭的兵卒肚腹。
白丽步伐灵动,长戟短刀,一攻一守,偏僻的院落间登时溅洒了一地血花,连带将她的雪白兵甲也染得鲜红·转眼间,公孙骞所带的人马只余两三人,其中一名士卒甚至失去理智般的掷出弯刀,却给早有提防的白丽借力使力,铁戟一勾,如箭一般的- she -回该名士卒颈间,当场一命呜呼·公孙骞心头一横,抄出□□,对准白丽- she -出箭矢。
又斩杀一人的白丽尚不及反应,忽地胸口一紧,随着听见兵甲破裂声响,撕心裂肺的痛楚亦随即迸- she -开来·血迹斑斑的兵甲涌出一道妖艳血泉,只不过先前染上的都是别人的血,这次,换成了她。
她向后仰倒在地,触目所及,尽是一片灰蒙天色;能够死在这心心念念的大理都城,她……死而无憾··“白丽”·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喊她;重重倒下的同时,她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大明宫内,新生儿的哭闹声,伴随着来伺候的宫人、禁军女兵等恭贺声交织在一块儿,尽是一片和谐喜乐··果然就如聿珏所言,呱呱坠地的五皇子聿玹,当真是一名男儿;数年未闻喜讯的帝王家,终于因德贵妃一举得子而再次热闹起来。
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顺利产下婴孩的德贵妃,在瞧见皇帝抱着婴孩,一脸满足又心疼的表情时,终是流下了感动欣喜的泪·“陛下陛下……”·“玹儿在哭,妳有没有看到”皇帝把孩子抱到床畔,好让德贵妃能摸摸他。
此回产下聿玹的时日虽较估算的要早些,但见娃儿身强体壮、哭声又响,皇帝只道是孩儿迫不及待的要来出世,“妳辛苦了,德妃……能看到妳们母子皆安,朕就放心了。”
“陛下……”她接过婴儿,皇帝宝爱地将爱妃与儿子给抱在怀里·“玹儿哭得可真响”·“可不是嘛比起他姊姊可是胜过一截”皇帝打趣地瞄了聿珶一眼。
“妳就在这儿安心地把身子给养妥了再回宫,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知道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臣妾知道,多谢陛下关爱……”德贵妃依依不舍地将儿子交给早在一旁待命的奶娘,在皇帝搀扶之下躺回榻上。
“陛下,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将聿玹出世的消息昭告天下”·“朕也还在想这件事儿……”皇帝头疼的捏着眉宇,“不过好消息是,近日来宫里不缺喜事,聿珏、聿琤都要出嫁,又是大过年的,朕目前打算把消息安插在她们姊妹出嫁之间,总而言之,一定会想办法好好保全妳们母子俩。”
说到底还是得等德贵妃即便脾- xing -再好,也不禁感到有些怨怼·“不是臣妾喜爱计较……臣妾怀的明明就是您的孩子,却要这般掩藏,活像见不得光似的……”·“朕知道妳委屈。”
他怜爱的握了握她··“陛下难道不愿替臣妾想想法子就这么任由有心之人对咱们母子下黑手”那“有心之人”,德贵妃终究是轻轻带过,但皇帝与她,乃至于聿珶,心里都有答案。
·“朕若不替妳们着想,又何须让妳假藉身子微恙来此静养”皇帝面露不快··深知他脾- xing -的德贵妃只得闭口不语,皇帝又温声宽慰了几句,才让德贵妃安心歇息。
聿珶随着皇帝一道离开厢房,才一出了门就听见他说:“聿珶啊·”·“儿臣在·”·他慈爱的望着小女儿,“妳二姊再没几日就要出嫁了妳要不随朕回宫,一齐给她祝贺去,顺道沾沾喜气”·她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显得有些复杂。
“多谢父皇美意……儿臣、儿臣问问娘亲的意思……”·“聿珏一向与妳们交好,不用特地报备,爱妃会同意的·”·不,说要问德贵妃只是个借口;她真正思量的,是顾及聿珏与湘君二人,这桩婚事左看右看,充其量不过就是皇后用来让聿珏远离宫闱相斗的法子。
聿珏是安全了,可却也无情的拆散了一对佳偶……·“方纔碍于妳娘的脸面,朕便没给她说另外一个好消息”·“是太子殿下的……”·不料皇帝摇了摇头,“聿璋此番随聂琰攻西南,捷报已经传回京城韵妃与德妃虽然算不上有什么交情,但妳与聿璋到底是兄妹,妳一定也担心着他,对不”·聿珶转而笑开,“原来是这件事儿……当真是好消息三皇兄果然能干,也恭喜父皇了却了一桩心事”·父女俩一同站在外头赏雪,大多是问着她待在此处的生活起居;末了,话锋却是一转,“对了,妳说妳与聿珏相熟,那……妳对她身边那蔺湘君,印象又是如何”·“蔺姊……蔺内官她武艺高强、忠肝义胆,行事果断明快,待人心细体贴。
当初娘亲过来离宫一路上,儿臣还特意借调了她过来护送咱们·”聿珶直觉答来,“父皇怎地突然问起她来了”·“难得听见妳这样称赞一个人先前西荻王刘昊来访,蔺湘君在众臣面前露了一手,打败了连杨悔都没能得胜的西荻勇士”皇帝不免抬高了声调,他得意的轻抚短须。
“是么聿琤也与妳所见略同……”·聿珶不禁心跳加快了,照理言,湘君既然是跟着聿珏的,聿珏出嫁,湘君理所当然便是陪嫁来着,可瞧皇帝这神情,莫不是对她另有想法·“儿臣以为”她情不自禁地提高语调。
皇帝于是瞧着她,一脸等待后话的样子,“以为……蔺内官与二姊感情深厚,又是母、母后特意安插在二姊身边的护卫,还是让她随二姊出嫁才好……”·“聿珶说什么哪”皇帝微微弯下腰,“妳刚刚声量太小了,朕没听见。”
聿珶脸色不由惨白几分,缩了缩颈子,“儿、儿臣什么也没说……既琳在煎药,儿臣去探探,天冷,父皇何不入内安歇”·“也好待会儿确定德妃歇息了,妳便随朕回宫去给聿珏道贺,她见了妳,肯定很欢喜”·就是这般一厢情愿,才让聿珏与湘君二人痛不欲生。
聿珶庄重的行了个礼,嘴角僵着,快步踱至袁既琳的厢房··袁既琳的厢房便是从药库改建而成,这些日子以来,不论什么时候,只消走近都能闻到药材香气··“不知道父皇究竟打算拿蔺姊姊怎么办……既琳,给娘亲的药好了没有……”·煎药的药锅兀自喷着白烟,而袁既琳却是待在药钵前,听见聿珶的声音后惊慌的回过头;此番大动作是也吓着了聿珶。
“殿、殿下”·“既琳,药……妳在做什么”聿珶狐疑的瞄向袁既琳身后,“藏了什么东西”· · ·第90章 89 心怀鬼胎假慈悲·“既琳,药……妳在做什么”聿珶狐疑的瞄向袁既琳身后,“藏了什么东西”·“哦没有,只是差点把高句丽进贡的蔘给弄掉了。”
袁既琳不着痕迹地把东西掩藏在背后·“殿下来拿药的不是”·“是呀,好了么”·“再一会儿就行……我似乎好像还听见殿下叨念着什么瞧妳眉头打了好几个结似的。”
她随手把东西放进药钵,拍去衣袖上的药末,迎上聿珶··“哦,父皇说二姊要出嫁,似乎很坚持要我陪他一道回宫;我是在担心他莫不是赏识着蔺内官,或将对她另有想法……”·“殿下要随圣上一起回宫”袁既琳不禁心头一喜,“若是给二公主道贺,相信娘娘一定也会同意的”·“妳怎么跟父皇说一样的话”·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事实如此”袁既琳搅了搅药锅,瞥了香案上的香枝估算时辰,这才给聿珶捧上一碗汤药。
“您当真要自己来何不遣宫女来帮……”·“我只是想有点事儿做,稍微排解排解·”光是想到聿珏与湘君的事她便忧心忡忡,更别说聿珏还得当着众人的面强撑笑脸,光想象便叫人不忍卒睹。
“那我过去了·”·“嗯,殿下千万小心脚步·”·“我知道”聿珶嫣然,走出药库前依旧对袁既琳方才藏掖的药钵瞧了两眼。
等到聿珶当真走远了,既琳这才敛起笑意,她轻压着肚腹,走回药钵,取出方才藏着的东西··那东西素有人形,却绝非她口中那进贡的蔘;仔细瞧了,竟是一只扎妥的草人。
“您回宫也好……”袁既琳含着泪,把草人扔进暗格里··无论如何,她都不愿让聿珶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愿··***·聿珏就这么眼睁睁的瞧着傅迎春拿出那黄澄澄的圣旨。
“这是……给湘君的”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聿琤··“父皇知道我要给妳道贺,便颁了旨要我带来给蔺湘君……我等接旨”聿琤拉着聿珏在圣旨面前跪下。
她对着湘君宣读,而从未预料到会是这等阵仗的湘君与她面面相觑,在既惊且惧的心情下跪接旨··当傅迎春开口宣读——“……封蔺湘君为四品御前带刀侍卫……”时,聿珏再也无法耐住- xing -子,不等傅迎春读罢就上前欲抢。
“云旸公主您这是……”·“什么御前带刀……”聿珏拉着圣旨,不顾将它扯成两半之险,也要瞧个明白·但在清楚瞧见圣旨上头明明白白说要提拔湘君做那什么御前带刀侍卫时,聿珏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是傅迎春眼捷手快拉住她··“公主殿下没事吧”她伸手就要接过圣旨··“怎么会这样”聿珏又惊又怒,圣旨上头的白纸黑字立刻成了一片模糊。
为了避免她太过激动,聿琤赶忙伸手架住她,要迎春把圣旨给抢过去·“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拟的旨”聿珏紧紧掐握着聿琤,执意要个答案。
聿琤吃痛的抽着气,既是歉疚又遗憾的摇摇头·“聿珏……妳冷静一点;其实个中原因,妳该明白的不是”·“我怎么明白父皇这圣旨下得太莫名其妙了他没见过湘君几回,为什么封她这么高的官”聿珏紧紧握住聿琤的手,双腿不住软倒。
“大姊……我拜托妳替我去向父皇求情……湘君、湘君不可以去当什么御前侍卫”·聿琤亦是苦着一张脸,她柔柔低叹,搂着已是哭成泪人儿的聿珏,“妳的痛苦,大姊明白可圣旨已下,父皇身为一国之主,岂能出尔反尔……”·“她是我的陪嫁我才与母后说过的才说过的……”·聿琤不动声色,颇能理解的点了点头。
“大姊知道妳们俩情同姊妹;可……蔺湘君代我大煌出战那西荻勇士,赢了面子又赢里子一事,文武百官都瞧见的·打从那时候起,父皇便对蔺湘君很是赏识,这不能让父皇动到圣旨,足见他对湘君的看重……”·“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聿珏当真激动的失了理智,将聿琤双手一抛,胡乱抹着泪起身。
“湘君,妳不能接旨我……我这就找母后说情去”·“聿珏”·聿琤忽地厉声喝道,让急忙想奔凰宁宫的聿珏收起步子。
“妳可知道不接旨的后果”·“我……”·“轻则杀身之祸,重则满门抄斩”聿琤凝肃着容颜,一步一步踏到聿珏跟前,“大姊知道妳舍不得可飞黄腾达与满门抄斩,妳要蔺湘君挑哪一个”·聿珏身子狠狠一颤,瞪大双眼瞧着近在咫尺的聿琤。
她柔柔的搭上聿珏肩头,不由分说地扳过聿珏脸面·“说到底,蔺湘君一身武艺,确实出彩;这样的人才能不放在父皇身边,为他所用妳还记得妳来毓慈宫时,不是说过希望能替咱分忧解劳现下便是个大好机会”·什么……什么大好机会·“妳只消出让蔺湘君,便能彰显妳对父皇的一片孝心……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容易做到的事儿了。”
一片孝心·此时此刻的聿珏全然无法思考,不管是孝心也好、还是狠心,她只觉自己一颗心碎得片片、裂得血肉模糊·“可是湘君是我……”·聿琤轻搂着聿珏,转而对湘君施压。
“蔺湘君,蔺家上上下下一百七十余口的人命,这回全系于妳一人之手·是光耀门楣,或是另一种下场,由妳决定·”·她扬起下巴,傅迎春奉上圣旨,而顾怀安手捧朱红官服、乌纱帽与令牌,俨然是现下就要落实这份差事。
傅迎春单膝一跪,对着亦是随着主子哭得泪涟涟的湘君说道:“蔺护卫,莫要辜负了圣上一片美意·”·湘君咬着牙,死盯着迎春手中的圣旨,转而凝望着聿琤怀里的聿珏;聿珏也望着她,对她不住摇头。
“不、不要接……我的湘君……”·她重重的对圣旨叩了个响头,此时此刻,整座端硕宫静得出奇;大殿之内所有人无一不听闻这声叩响。
“臣……谢圣上恩典……”她涕泣着抬起泪眼,颤着声调谢恩··当湘君终于捧起圣旨,潸然泪下之际,聿珏亦像断了线的人偶,就这么昏倒在聿琤怀里。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此时此刻,聿琤的嘴角,终是浮出一抹艳丽又残忍的笑··*·当聿珏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是躺在熟悉的眠床上——·“妳醒了。”
还有枕在眷恋不已的人儿腿上··湘君微微一笑,以轻柔无比的姿态抚着她的额··聿珏眨着眼,眼眶酸涩;湘君还在还在她身边……她转而面向湘君的身子,不顾一切的贴靠着,嗅着湘君身上的体香与温暖。
她一度还以为那圣旨不过是梦境一场,却在瞧见湘君身上的朱红官服后,明白一切……都是真的·“湘君湘君……”干涸的眼再度泛出泪水,她挣扎着从湘君腿上爬起,双手紧紧圈住这副眷恋又依赖的怀壑。
“妳跟着我出嫁妳是我的人快说,妳哪儿都不去我的湘君……”·湘君回拥着她,忽觉这一切都荒谬的可笑,然而圣旨无情,她更是明白,聿琤嘴上说的那些警告,恰恰成了掌控她生死的紧箍咒。
她无声含泪,像是怕碰疼了聿珏,低低的在聿珏耳边说:“我也不愿去,我只想待在妳身边·”·然而,无可奈何··她无法置家人于不顾,更是明白,若是不从,恐怕连聿珏都要受到牵连。
聿珏定会为了保她不惜一切代价,若真把事情闹成那样,恐怕才是真正着了聿琤的道·聿珏的泪很快就染- shi -了衣襟,“大姊呢”·湘君摇头,“太子她走了。”
聿珏哭得连嗓子都哑了,温热的泪滴在湘君颈间,每一颗都显得痛彻心扉·“为什么会是大姊来告诉我……明明是祝贺我出嫁……却又把妳从我身边夺走……”·湘君抿嘴,笃定的语气中掺杂了一丝恼怒——“那是她的主意。”
· · ·第91章 90 幡然醒悟时已晚·聿珏猛然抬起眼,不敢置信的对上湘君·湘君托起她的下颚,温柔的献上一吻··这番突如其来的亲密无法让她们感到愉悦,只尝到了满嘴苦咸。
“妳还不明白我打败西荻勇士那件往事不过是个借口,真正一手促成这个职位的,就是太子”·“可是她不可能动到圣旨……”·“以她的身分要说动圣上还不简单”湘君哽咽着,把聿珏用力收进怀里,“就像妳也能轻易说服娘娘一样否则她又何必需要候在这儿只为了‘恭贺’妳我么·“她早有预谋早就想方设法的要将我自妳身边夺走;而且还是个冠冕堂皇,推诿不了的名目”·‘本宫,肯定要让妳后悔莫及’·想起了当日推拒了聿琤的劝诱,她咬牙切齿说出的这句话,如今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兑现;湘君终是明暸聿琤多么能沉住气,尤其还特意挑拣了这样一个时机好打击聿珏。
“所以,真正要妳的人,其实是她”·“既是圣旨册封,或许当真会待在圣上身边……”湘君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要怎生安排……总之,我是身不由己了。”
她哽咽着,一瞬也不瞬的凝望着聿珏,“我能留在这儿等妳醒转,还是她‘施恩’于我……我猜,她早就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才会选在此刻来拆散我俩”·聿珏不是没想过聿琤可能会知道,她也明白聿琤想要湘君,这才寻了皇后解套……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聿琤远比她想象的更狠、更绝,不仅说动了皇帝,端出圣旨,甚至拿“满门抄斩”相胁。
直到此刻,聿珏终是逐渐瞧清了,聿琤这半年来与她交好,那温和体贴都是假象;一切的一切,只为了最后这一步棋··聿珏心痛的笑了;有多少人说过叫她要小心聿琤然而她就是以为大姊是真心待她好……她们俩是亲姊妹,从小一齐长大,感情又好,大姊一直是宠着她、疼着她的。
直至此刻··‘妳只消出让蔺湘君,便能彰显妳对父皇的一片孝心……’·好个“一片孝心”如果他们真是宠着她的,又怎会逼迫着她把人给让出去·抹掉眼泪,心寒透了的聿珏回吻着湘君,先是触及了她冰凉的唇,舌尖尝到的,是说不尽的苦;她们听着哽咽的鼻息,在颤抖与心碎之间努力想记住、挽留这最后的甜暖。
微退开,她再次重申,“我不会把妳让出去的”·湘君凝望着她那哀戚又坚决的眼色,含着泪点点头··紧攥着湘君的手,聿珏离开了她的怀抱,“妳什么时候过去”·她摇摇头,“她说会遣人来通知我……”·“事不宜迟妳现在去凰宁宫,把这件事告诉母后。”
聿珏翻身下了床榻,双脚踩进锦靴··“只有我去凰宁宫妳呢”·聿珏整妥衣袍,凝肃着脸,“妳去凰宁宫,说服母后上凤藻宫跟我一起说服父皇;我现在就去凤藻宫,务求父皇收回成命”·湘君微抽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可是,就不知道圣上回宫了没”·她拂袖,哭肿的双眸间像是跳着两团火焰。
“我会跪到他回来为止”·*·听着小曲儿的皇后听闻蔺湘君只身来求见,虽然觉得甚是奇怪,终究还是看在聿珏的份儿上接见了··才一进门,皇后便给她那身朱红官服给惊着了,“湘君……妳这是,哪儿来的”·湘君力求镇定,将一回到端硕宫便让聿琤安了个四品御前带刀侍卫一职的事情给交代过。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殿下已经先到凤藻宫面圣,务求圣上收回成命,还请娘娘出面为殿下作主”·皇后拍着桌案起身,快步来到湘君面前将她搀起,“居然动到了圣旨琤儿当真是算尽机关,也要将妳自珏儿身边夺走……”·红着眼眶,湘君不住摇头,“湘君当真不明白,为何太子殿下如此执意要我……”·皇后勾起了一抹复杂的笑,“本宫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先别说琤儿的- xing -格与本宫如出一辙,蔺文钰一案本宫先赏了她一头闷棍,妳又是我特意安插在珏儿身边的人,她当然不顾一切的要将妳给得到手。”
说起“蔺文钰一案”,那便是她与聿珏一切牵缠的由来·“圣旨已下,若要陛下收回成命,只怕是困难重重……然而本宫答应过让妳给珏儿陪嫁,若是不出面,岂不是让本宫成了言而无信之人”她安抚似的拍着湘君肩头,一边打量着湘君这身红色官服。
“不过,这可是御赐的四品官想妳从一介小官直升四品要职,还真是闻所未闻……”·“湘君不在乎官职,只求常伴殿下左右。”
皇后瞧湘君那低敛着眉,心如止水的神情,不由心头一颤;聿珏待人不论身分,都能推心置腹,自然是个好主子,可四品侍卫与八品内务官当真是云泥之别,明眼人都知道该选择何者。
湘君对此不屑一顾,还能说她淡泊名利……就连聿珏也立马赶到凤藻宫去求皇帝收回成命,横竖不愿把湘君出让,却是何故·就因为两人情同姊妹·还是,有什么她所不能明了的理由·她觉有异,却是一时半刻也无法参透。
“好……妳先回端硕宫去吧,抗旨可是大事儿;妳就先从了旨意,剩下的,本宫与珏儿再给妳想办法·”·湘君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庄重的跪了下来。
“湘君多谢娘娘恩典”·这两个姑娘之间,究竟怀抱着什么样的情感不惜抗旨也要随主子陪嫁·纵使心启疑窦,到底是答应过聿珏的;皇后很快换了衣袍,准备摆驾前往凤藻宫,才不过出了大殿门口,柳莳松便急急忙忙地赶来面见。
皇后瞧清来者之后,皱眉道:“我说今儿个是怎么着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柳莳松诚惶诚恐的叩见,“奴才阻了娘娘仪仗,还请娘娘恕罪”·“本宫只想明白你为何而来莫非珏儿见着了陛下”·他摇摇头,“殿下现下正跪在凤藻宫前,要来请圣上收回成命……”·“她当真跪在那儿”一向受宠的女儿就这么跪在殿前,天寒地冻的;她不由心揪,“起驾去凤藻宫……”·“万万不可”·柳莳松叩了个响头,那气韵悠远的大喝,几乎是要将所有宫人全都喊停。
韩馥亭赶紧来搀着皇后,她拍着心口顺了顺气,厉声质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蔺湘君才来求本宫给她们说情,同样身为珏儿心腹的你,却是给她们俩唱反调”·“奴才有话要禀告娘娘可是……”他收了口,朝左右张望了几眼。
她叹了一声,“妳们待在外头柳莳松,随本宫入殿”·两人行至大殿内,皇后这才怒气冲冲的回过头来,“你最好是有个阻止本宫的绝妙理由”·“奴才斗胆,以为这道圣旨,纔是解救殿下与驸马之间的良药;就为了让殿下与蔺湘君分别,奴才求您,万万不可替殿下向圣上说情”柳莳松拱手,跪了下来。
“殿下与蔺湘君,非得分开不可”·皇后于是睁大了眸子,聪明如她,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柳莳松的弦外之音··‘湘君不在乎官职,只求常伴殿下左右。
’再次咀嚼这句话,·对比聿珏、湘君无论如何都要在一块儿的决心,她,终于懂了·· · ·第92章 91 哀婉无力可回天·当皇帝的车驾行至凤藻宫前,皇帝几乎是一眼就瞧见了盛装打扮,跪在殿前的聿珏。
两旁站了成排宫人与御前侍卫,每个人净是一脸束手无策的模样;跑来告知消息的,是御前带刀统领高福··“跪了多久”皇帝皱着眉头,快步走向聿珏。
“已有半个时辰了·”·让堂堂云旸公主在朝堂前跪足半个时辰皇帝不禁大骂,“你们这群蠢奴才,怎不把她给拉起来”·高福苦着一张脸,“这……云旸公主乃千金之躯,万一伤着了殿下,卑职担待不起何况……”·“何况什么”·“殿下的武艺受过那蔺湘君指导;她一使劲儿,身子立马变得沉重非常,纵使差两三个禁军女兵来也拉她不动……”·“这么厉害”皇帝不由瞪大了眼,重新打量起长跪着的聿珏。
不一会儿,皇帝来到聿珏跟前,她并不言语,只是苍白着俏脸,高捧起圣旨··“敢情妳是拿着朕的旨意来退还不成”皇帝没好气的轻责。
聿珏面露哀戚,身子跪得挺直,哑着嗓子道:“聿珏恳请父皇收回成命·”·皇帝又叹,走到她面前瞄了圣旨一眼·“妳跪在这儿,莫非是因朕封蔺湘君为四品御前带刀侍卫”·“正是如此。”
聿珏眨眼,一行清泪滚落眼眶,皇帝眉头锁得更紧;只见她哽咽道:“湘君服侍着聿珏,与我情同姊妹;聿珏才奏请母后,请母后免了她的官职伴我出嫁……怎知一回到端硕宫,便看见太子殿下捧着圣旨上门要升她的官……”·“朕赏识此人,欲封她要职,难道不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父皇您麾下精兵无数,宫内高手云集,又何必偏要湘君呢”·“就凭她打败了那西荻壮士,替咱们与她自己挣得脸面”皇帝板起脸说道:“妳的武艺也是受她指导而突飞猛进不是别忘了,杨悔在比试中折了手臂,直到现下都还在休养。
禁军- cao -练一日不可废,蔺湘君武功盖世,用来暂代杨悔绰绰有余;朕此乃知人善任,妳说,应不应当”·“聿珏只知道我失去了个能谈心的好姊妹,痛失了推心置腹的陪嫁;禁军- cao -练一事,父皇并非无人可替,可聿珏身边,仅有一个湘君”聿珏以额贴地,行了大礼;此举一出,除皇帝外,所有人尽皆骇然失色·“聿珏求您,成全咱的心愿,收回成命吧”·“左一句姊妹,右一句推心置腹……”皇帝目光骤冷,微微退开了一小步。
“这么说来,妳是死活不肯相让了”·“聿珏不敢,一心只求父皇让她随聿珏出嫁”·“妳有两个贴心慧黠的宫女随妳出嫁;到了谷家,自有谷烨卿来与妳谈天说地”皇帝摇摇头,伸手让聿珏直起身子,“妳也不想想,妳贵为公主,却与一介民女并称姊妹此举已是不合乎礼法,现下又为了她而来给朕下跪若非朕惜才爱才,又是看在妳的面子上,朕还能不将她拿下严办”·她脸色一白,“父皇”·“妳都已经要为人妇了,还这般任- xing -胡闹朕是给蔺湘君升官又不是打入天牢、发配边疆,妳究竟为何要替她求这份情”皇帝愤而拂袖,“于情于理,妳这般作为都站不住脚自己起来吧朕心意已决,非要升蔺湘君的官,留她在身边做朕的侍卫”他昂首阔步的踏入凤藻宫大殿,当真狠心的将聿珏抛诸脑后。
末了,又补上一句,“谁来说情都没用”·盯着皇帝渐行渐远的背影,聿珏万念俱灰,只能抱着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能求得皇后出面调解。
一旁宫人不忍她受冻,特意给她铺上披风;见劝阻无用,众人又多有差事在身,只得忍痛抛下聿珏继续忙活··聿珏便是直挺挺的跪着,一动也不动的等候,又过了一会儿,这才终于有人悄悄的靠近她来。
“母后不会来了,放弃吧……二姊·”·来找的,竟是同样涕泣忧伤的聿珶··“妳怎么知道”聿珏抬头,两腿与腰背已是酸疼的渐渐失了知觉。
聿珶敛裙跪在她身边,接过圣旨交给柳莳松·“我与父皇一道回宫,刚去凰宁宫探过头了……”她举帕拭泪,执起聿珏的手来·“母后不会过来的,妳还是起来吧莫要再惹父皇生气,也别伤了身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母后为何不愿意过来”聿珏痛彻心扉的大吼,聿珶见之心疼,纤弱的臂膀于是环住了她;才碰触到脸面,彷佛流干的泪再度泛滥汹涌。
“她说过要湘君给我陪嫁的……她说过的……”·聿珶闭了闭眼,勉强撑起声调,“君命难违二姊妳该知道的。
妳若继续跪着,不只为难了妳自己,也为难了母后与父皇……更要伤了蔺内官的心哪”·聿珶一席话,成了压垮聿珏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强撑着,抱持着一丝希望的她,终于放弃的倒卧在聿珶怀里,她哽咽着,无声落泪。
“柳公公,咱们送二姊回端硕宫……”一旁的轿夫与轿辇早已齐备,柳莳松遣知更、画眉来扶,费了一番手脚才将聿珏弄进轿辇··自此,无力回天。
*·经过这么一日峰回路转,累极倦极的她无心吃食,就这么躺在榻上歇了;然而思绪里,总是避不开湘君的身影··‘别出声……求妳,莫要声张。
’她与湘君初见,便是那九死一生的关头··‘湘君惹的麻烦也算不上少,还请殿下,多多担待了’那是湘君在接下内官一职,正式给她随侍在侧的时候;湘君潇洒展眉、笑靥如花的神情,彷佛现于眼前。
‘除了您……湘君谁也不要·’忆及当日春暖,她们俩在湘君爹爹墓旁互诉情衷,许下的那些诺言;一个又一个的回忆连绵不断,却总是笑语、甜蜜较神伤涕泣多得多。
然而,再怎么不愿松手,一道圣旨,便能将她们之间的誓言全数化为乌有··‘如果有一天……我俩迫不得已……一定要分开的话……妳要怎么办’·‘如果我知道妳在哪,我一定拚死也要奔到妳身边。
’·她,是这样回答湘君的··但此时此刻的聿珏,纵然知道湘君在哪,却是无力奔到她身边,又,就算到了也无用··湘君……已经不再是她的人了。
她闭上眼,任由眼泪洗涤着她的脸面··聿珶自告奋勇的留在端硕宫陪她,然而她就像失了魂的人儿,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丢失了湘君,就彷佛是将一个完整的人给拆成两半,她于是空虚失落,镇日郁郁寡欢。
又隔一日,来访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夫君,谷烨卿··聿珏见他身穿朝服,望着她的眸子尽显忧心,想开口,不料喉间一声哽咽,两行清泪就这样跌出眼眶··“妳怎么变成这样”他大叹一声,伸手把人揽入怀里,“看妳憔悴的……再过几日就要大婚,妳这样,叫我该如何是好”·“谷烨卿……湘君、湘君……”她声调破碎,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好。
他惨然一笑,“我就是听说了才过来”他一把抱起聿珏回寝殿,将人儿安置在床上,细心地给她脱去锦靴,又拉来厚被将她包个密实···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我知道妳心底难过……”他重重的拍了拍胸,以诚挚无比的声调说道:“我只要妳相信我,别人不能体谅的,我能”·聿珏哭得抽抽噎噎的,直是把脸面埋进他胸前。
他拍抚着她,续道:“我也知道为什么娘娘不肯出面讲情了……虽说纵使娘娘愿意,也恐怕于事无补·”·“我不知道是谁向母后说去了……”把她与湘君密不可宣的关系摊在皇后面前,就等于是丢了最后的靠山。
“真要制止,她就不该让湘君陪我出嫁她还赏赐了湘君的……”·如果聿珏是因为失去了湘君而心碎,那后面这道伤口,就是无情的背叛了。
谷烨卿不愿随便猜,只是爱怜的拍抚着聿珏,尽力做她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安慰·“湘君她,究竟去了哪儿当差”·“我不知道……或许是毓慈宫太子一直想把湘君据为己有……”聿珏忽地笑了,笑得悲凉又无奈,“呵我的好姊姊……硬生生地把人从我身边抢走了……还装作一副心疼我,无可奈何的模样哈哈好姊姊……”·若不是这当头让她看清了真相,这声冷情的“太子”,恐怕还无法自聿珏口中听见。
他们不断地要她提防聿琤,终于等到她幡然醒悟,只是这份代价,未免太过惨痛··“别说了·”他抵住聿珏的唇,“妳这回是输掉了湘君,但妳还没全输……妳知道妳现下最需要的是什么”· · ·第93章 92 美人蛇蝎病心狂·“什么”·“保全妳自己。”
谷烨卿温柔却坚定的道:“我与娘娘,一心一意的就是为了保妳不受伤害,妳只要保全自己,不愁没机会再与湘君聚首”他勉强撑起笑意,轻拨她的头发说道:“死了就什么也没了,聿珏为了湘君,妳得好好活着,懂么”·“谷烨卿……可我无权无势,我拿什么跟太子竞争”·“一步一步来至少妳还是娘娘最疼宠的女儿,妳还有我谷家的兵马与人脉,还是尊贵的云旸公主”即便明白想斗垮太子,凭他们现在的实力还差得很远,但现下聿珏最缺的,就是个希望。
如果能够藉此激起聿珏的斗心,至少撑过这痛彻心扉的低谷,哪愁往后没机会反击·她一脸苍白,回望着他的大眼闪烁着,“你不是在安慰着我吧”·谷烨卿明白地摇摇头,“当然不是聿珏,事在人为;妳一个人没法子做到,难道不能再联合另外一个人么太子朝中势力虽大,也有圣上支持着,但她处处与其他皇子交恶,与后宫妃子作对,妳却左右逢源、宅心仁厚……这些都是妳的优势,千万别妄自菲薄”·她疲倦的闭上眼,气若游丝。
“说得我好像真要与太子抢那皇位去……我真的好累,暂时不去多想这个了……”·如果妳想迎回湘君,或许争夺皇位是最好,也是不得不的办法——谷烨卿心知肚明,却也只能暂时打住。
“好,别想妳先歇一会儿,待会我让知更、画眉她们给妳拿点东西来吃,妳得把身子顾好,再来思索其他事儿·”·“我想吃……想先吃点东西;还想念湘君点的茶。”
“我给妳点去四公主还在这儿,让她先进来陪陪妳可好”·“好……”·谷烨卿轻柔的让她躺下,正准备去打点一切时,聿珏却来扯他衣袖。
“又想到什么了”·“不、不是……”聿珏回握着他,双眸凝视着他的脸面,一会儿却又像害臊似的别了开·“谢谢你过来……烨卿。”
她一直是连名带姓的叫他——除了这次之外··“别这么见外……”他扬唇一笑,眼眶却是一热·“咱们是夫妻嘛”·*·“启禀太子殿下,人给带来了。”
正忙着梳理政事的聿琤听见顾怀安如此通报,立马搁下了笔,抬起眼,蔺湘君一身朱红官服,头戴着澄黄帽穗的乌纱帽,手握由皇帝册封的柳叶刀,堂而皇之的给带入毓慈宫书斋。
“大胆蔺湘君面见太子殿下,岂能由妳带刀……”裴少懿急着就想挡在聿琤跟前··“欸既是御前带刀侍卫,她连面圣都能带刀,更何况是见本宫”聿琤盈盈起身,瞥了一脸不甘的裴少懿一眼,“少懿,妳出去,让我与蔺护卫单独商谈。”
“可是她……”·“出去”她厉眼一瞪,口吻严厉·“别让本宫再说一次·”·裴少懿喘了一口怨气,离开书斋前还狠瞪了湘君几眼;湘君压根儿不将她的挑衅放在眼里,直挺挺的面对聿琤,既不行礼,亦不言语。
“这身官服,当真合适;不枉费本宫特意差人拿了妳之前那套来套量·”聿琤展眉轻笑,踱至她跟前,步履娉婷·“妳现下该知道了,本宫说过要让妳后悔莫及……”她轻抚着湘君官服的袖子,好不得意。
“这便是妳不从我的代价·”·冷眼望着眼前这张花容月貌,湘君抿紧唇瓣,来个相应不理··“蔺湘君,妳可知道我有多羡慕聿珏妳们两个说好了一起厮守,就算是她要嫁人也无法阻止妳们;她八成连谷烨卿那儿都给知会了”她轻笑着,素手搭上湘君的肩膀,“可惜了……本宫就是要拆散妳们,让妳们宛如参商,连见面也无法”·湘君耸肩抖开她的碰触,仍不言语,但细眸尽显不甘,还夹杂着漫天怒火。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别气、别气……妳知道妳生气起来的神情多么可人教我既是欢喜又心疼”聿琤笑望着她,趁两人相望无语,湘君一时大意,飞快地凑近,朱唇于是碰着了,教聿琤恣意□□·“唔妳……”湘君忽觉一阵吃痛,聿琤已是偷着了吻;脚步一退,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聿琤的唇上沾了一点血迹,那是她的血;聿琤不只是吻,还咬了她一口·湘君又惊又怒,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舔去朱唇上的鲜血··“意外么妳以为我为什么非要妳不可”香舌微舐,染血的唇瓣红滟滟的,让聿琤的容颜更显妖艳,“老实告诉妳吧打从母后把妳安插在聿珏身边起,我就知道聿珏肯定对妳心动;在妳入宫前,聿珏还曾把脑筋动到我的少懿身上”·她媚眼如丝,挑逗的凝望着湘君,素手紧握成拳。
“只可惜,属于我的,聿珏抢不走;属于她的……只要我想,都会是我的·”·“妳……真是疯了”湘君咬牙切齿,就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她用尽一切代价,把聿珏伤个彻底“我告诉妳,即使妳困住了我的人,我也不会从妳”·“好呀竟敢辱骂当今太子,有胆识。”
聿琤却是哼笑一声,“不管妳愿不愿意从我,我都不在乎·”·她双手反剪,悠闲自在的踱了几步,“光是看见聿珏心碎痛苦,跪在凤藻宫前那落魄狼狈的样儿,我的目的便达到了;而妳越是不从我,我便是要把妳给我受的气,全都加倍转嫁到聿珏身上”·她敛去笑意,睥睨着湘君。
“妳尽管挣扎,尽管对我发怒妳对我有多恨,我便记着这些,全向聿珏讨去……反之亦然妳给了我多少甜头,我便还聿珏多少。”
直到现下,她还拿聿珏来威胁她们“妳不会称心如意的”至少聿珏身边还有皇后,还有谷烨卿·聿琤张狂的笑了,“呵是么咱们走着瞧”她得意的拂袖,“蔺湘君听令今后妳便在我毓慈宫当差,除非得我明令或父皇召见,不可擅离宫闱半步……聿珏与蔺家上上下下的命运,全都掌握在妳手中了。”
湘君死瞪着她,握着刀的左手颤抖得厉害·聿琤挥了挥手,再不将她放在眼里·“下去吧”·纵使百般不愿,湘君只得咬了咬牙,快步离开了书斋。
聿琤心满意足地回了座,仔细品味着方纔湘君在唇上留下的触感、她的气味··这样就结束了么·不·她要亲自驯服蔺湘君这美丽高傲的人儿,使之成为自己的裙下臣。
然后,她会好好品尝聿珏的心碎,拿这份滋味端坐在太子御座上品酒··她,绝对说到做到·***·又过几日,聿璋立下辉煌战功,聂琰即将领着大军班师回朝的消息传遍京城,与德贵妃产下五皇子的消息,连同聿珏的“大喜之日”,各种喜事全都交织在一块儿,朝廷上下于是高声庆贺,简直教人要忘了年关将近一事。
但在一片喜乐当中,那属于极少数人脸上所带的忧愁心痛,注定要为众人所遗忘··迎娶的大喜之日早已拣定,聿珏一大早便给左右搀着妆点,待到吉时,谷烨卿就要领着侯爷府里的人马前来迎接,她们俩要先到凤藻宫去向父皇、母后叩谢拜别,这才领着仪仗,从皇宫正门出嫁去。
当真是风风光光,可喜可贺·妆点合宜的聿珏瞥向随侍在侧的知更、画眉,柳莳松已是将装着海东青的鸟笼提在手中,另一头,才教导她不及两个月的乐师倒是扎实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够摆脱她这个任- xing -妄为的刁蛮公主……·她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一时之间竟有种置身事外的离异感。
“启禀殿下,四公主来了”·聿珏扬眉,带着笑意盈盈起身,前来祝贺的聿珶一身松花青袍,年轻稚嫩的脸庞薄施脂粉,显得娇俏端庄。
·“二姊·”聿珶恐怕是现下最能理解她心情的人;打从湘君遭夺后,她经常来端硕宫安慰聿珏;聿珏对她很是感念,姊妹两人的感情,更显亲厚。
两人交握,盈盈相望,尽在不言中·“聿珶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桩亲事无喜可贺……除了给妳奉上一声‘保重’,还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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