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和长公主 by 请君莫笑(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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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军和长公主 by 请君莫笑(上)(4)
·小慈使了一个颜色,几名宫婢立刻默契的来到林挽月的身边··林挽月闭上了眼睛,站在原地,双手伸开,将自己交给了宫婢们……·宫婢们的手脚很快,片刻的功夫,托盘上的行头便尽数到了林挽月的身上。
“小慈姐姐,穿得了·”·一位宫婢小声的和小慈汇报,脸色却是红红,带着少女特有的含羞春意··小慈抬眼望去,也是一怔·只见面前正站着一位翩翩公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白玉冠,齐眉勒着宝蓝宽边抹额,长而浓密的双眉之下,是一双黑多白少,黑白分明的炯炯双眼。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身着宝蓝蜀锦广袖大袍,领子处露出白色镶边,衣襟下摆金线暗行,绣的是一株挺拔的翠竹··腰系八宝珍珠宽玉带,左垂环珮,右备容臭。
足蹬一双烫金玄青虎头履,真真是儒雅与威严并重,华贵与温润并存··小慈呆愣愣的看着林挽月,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穿着粗布麻衣,黑黑瘦瘦的少年,在换上一套行头之后,居然有这么惊人的转变。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可是……·小慈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不过是换了一套衣服,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这哪里还是什么军营里的糙兵分明就是世家的公子·而且大多数世家公子都是白净皮肤,这人却是黝黑的颜色,看上去更加野- xing -而又独特。
离国的服饰,士族和百姓的行头完全不同,无论是从用料上还是颜色上都有非常严格的界定,林挽月之前在军队,穿的都是粗布衫,一身短打··紧袖紧腿,方便行军打仗,这一套广袖的大袍,她还是第一次穿。
而且这头上的发冠和勒在额头上的……布条她也是第一次戴,这让林挽月非常不习惯,甚至不知道如何迈步子了·林挽月惴惴不安的站在原地,感觉到五束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出错闹了什么笑话。
“小慈……姑娘……这身衣服,我……在下,实在是不习惯,若是穿的不好……不如就换下了吧·”·小慈的眼睛亮晶晶的,正所谓食色- xing -也,无论男女,对美好的事物总是多了几分怜惜和偏爱,小慈也不能免俗。
特别是面对林飞星的这种,带有冲击和对比的震撼视觉,更让小慈不能把持··小慈对林挽月说话的语调更加温柔了,她来到林挽月的面前,抬头看着林挽月,柔声道:“怎么会不好林营长快随我去参见公主吧。”
李钊吩咐准备宫宴便先行回宫了,李娴说的对,作为天子,作为皇帝,李钊无论再怎么疼爱李娴,也不可能在正厅恭候李娴沐浴更衣··若是让言官记了下去,不仅他的帝王威仪全失,而且还会连累自己的女儿被后人诟病。
此时只有李珠等在正殿,正在喝着茶水··小慈走在林挽月的身边,低声嘱咐道:“公主还在换装,这位是太子殿下·”·李珠一抬眼,便看到了林挽月,李珠挑了挑眉,心道:没想到这小小的营长竟有这般风流之姿,下人不是说其貌不扬吗……·“小人林飞星,参见太子殿下。”
“林营长不必多礼,赐坐·”·“谢太子殿下·”林挽月在李珠的下手边坐了··李珠抿了一口茶,问道:“孤听说是你一路保护长公主殿下回京的”·“是。”
“孤谢谢你·”·“太子殿下不必如此,这都是小人分内之事·”·“这一路上可曾遇到什么麻烦吗”·“回太子殿下,这一路上小人与长公主殿下共遇到山贼一批,地痞流氓六次,小偷两次。”
听到林挽月的回答,李珠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人有意思,一板一眼的认真,他喜欢··而小慈也站在一旁笑了起来,小慈与李娴和李珠一起长大,虽然是主仆有别,但因为李娴和李珠二人并不似一般教条的主子,所以没有外人的时候小慈显得很随意。
“珠儿,在说什么呢”·帷幔后面,宫婢拥簇着李娴从后面走了出来··“姐姐”·“公主殿下。”
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一身华丽宫装的李娴对着自己的弟弟李珠笑了笑,然后转头,便看到了林挽月·李娴曾经近距离观察过林飞星,她知道林飞星其实并不难看,相反林飞星的五官其实长得都很好看,只是因为肤色太黑让人忽视了。
而且由于行军打仗的缘故,林飞星穿的总是破破烂烂的,要么就是一身血腥味··只是李娴没有想到,换下部队里的那一身粗布短打,穿上这套皇子的常服,林飞星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 ·第49章 传道授业解惑也·简直可以用判若两人来形容, 京中的皇子世子, 多娇生惯养, 身上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 虽然个个皮肤白净衣着光鲜, 可是少了一些精气。
但是这林飞星不同, 由于常年生活在一线部队,让林飞星的身上有一股那些世家公子身上没有的气质, 只是之前他穿的破旧经常被人忽略, 可是当换上与那些世子王孙同样的行头之后, 这股气质便开始显现出来。
非常令人瞩目··见李娴一直看着自己, 林挽月的脸上一热, 心中有些不安, 自从换上了这身衣服之后,林挽月一直很不安, 这么好的衣服, 自己穿起来是不是很奇怪公主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吧……·李娴一眼就看出来林飞星此时的窘态,她微微一笑,收回了打量林挽月的目光,然后走到太子李珠的身边, 将手轻轻搭在李珠的肩上,对林挽月说道:“飞星, 这便是本宫的弟弟,之前和你说过的。”
李娴和林挽月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些“逃命”的日子··小慈和李珠有些奇怪的看着二人, 些摸不到头脑··小慈看着林挽月眨了眨眼:怎么这人好像听了殿下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上去似乎放松了许多·李珠亲自扶了李娴坐上了上首位,自己坐在了下首,林挽月陪了个末座。
李娴简单的和李珠说了几句路上的见闻,以及李沐将军的近况,对这次遇险绝口不提,反而话锋一转开始询问起太子李珠的功课来··李珠揉了揉鼻子,却丝毫不敢违背长姐的意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腰杆挺的笔直,开始和李娴汇报在李娴不在的这些日子自己都学了什么课程背了哪本书。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娴偶尔会打断李珠的话,提出几个问题,李珠思考片刻便开始回答,答的好李娴就会点头称赞,答的差强人意李娴就会皱皱眉,毫不犹豫的说出一串林挽月听都没有听过的书名,然后让李珠抄写里面的段落。
李珠不过八岁,听到李娴惩罚,一张小脸抽到一起,却没敢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只是点头称是··林挽月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姐弟二人的互动,心中流淌过一丝丝的暖意和温馨,同样她也看到了李娴的另外一面,脱去端庄淡雅之后,带着如同老先生般的严厉。
林挽月看着看着,便挪不开眼了··李娴自然感觉到林挽月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她轻轻勾了勾嘴角,结束了对李珠为政方面的考核··“珠儿,我且问你,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何解”·听到李娴的问题,李珠有些意外:姐姐今日怎么突然考我军政莫不是去了一趟军营有感而发·当下李珠也不敢怠慢,思考了片刻便挺着腰杆回答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善于用兵的人,不用再次征集兵员,不用多次运送军粮。
武器装备由国内供应,从敌人那里设法夺取粮食,这样军队的粮草就可以充足了·国家之所以因作战而贫困,是由于军队远征,不得不进行长途运输·长途运输必然导致百姓贫穷。
驻军附近处物价必然飞涨,物价飞涨,必然导致物资枯竭,物财枯竭,赋税和劳役必然加重·”·“嗯·”李娴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林挽月,继续说道:“其实简单一点来说,就是部队行军作战不要太依赖于朝廷供给的粮草,因为战事瞬息万变,随时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因为某些原因粮草吃紧,或者供给不足,要学会从各种途径获得补给和粮食,不要局限于敌人的粮草,比如战马,到不得已之时也是口粮,还有可以在军务不忙的时候开垦军田,或者圈养家畜,以做为粮草吃紧时的口粮。”
“是,珠儿记住了·”·“那,这句: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遗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珠儿怎么解”·“嗯……这句是说,用兵的原则是:对占据高地、背倚丘陵之敌,不要作正面仰攻;对于假装败逃之敌,不要跟踪追击;敌人的精锐部队不要强攻;敌人的诱饵之兵,不要贪食;对正在向本土撤退的部队不要去阻截;对被包围的敌军,要预留缺口;对于陷入绝境的敌人,不要过分逼迫,这些都是用兵的基本原则。”
……·在接下来的时间,李娴又问了李珠好几个关于行军,布阵,地形,兵势,攻谋等问题,李珠一一答了,有解的不尽善尽美的地方李娴就会耐心讲解一遍。
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李娴看着李珠问道:“都听懂了吗”·“听懂了”林挽月情不自禁的答道……·听到声音,李珠和小慈转头看向了林挽月……·林挽月这才发现她一直沉浸在李娴的讲解中,没有意识到情况……·感受到李珠和小慈探寻的目光后,立刻绷直了身子,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李娴看着林挽月笑了笑,暗自欣喜:这林飞星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没有上过学,没有接受过一点系统的教导,就能够听懂如此晦涩的东西,并且领悟的也很快,这简直给了李娴一个大大的惊喜。
李珠看了看林挽月又看了看自家笑而不语的姐姐,这才恍然明白过劲儿来:我说姐姐今日怎么尽问些军政,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李珠又转头看了看林挽月,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看的林挽月头皮发麻……·“奴婢参见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陛下有旨,宫宴已经准备妥当,请二位殿下和林营长赴宴·”·“嗯,本宫知道了,珠儿,飞星,我们走吧。”
出了未明宫,李娴和李珠上了各自的轿辇,托这二位的福,林挽月也生平第一次坐了轿子··林挽月坐在轿子上,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这身行头,耳边响起刚才李娴和李珠的对话。
林挽月不是笨人,她知道李娴其实就是在借着考察太子功课的名头偷偷给自己讲课··离国实力雄厚,太子贵为储君,基本上这一生也不会轮到他亲临战场··李娴的那些话,就是在嘱咐自己,她是在担心自己吗还是想尽力的去帮助自己呢·自从那天在客栈里,李娴拜托林挽月镇守边关对抗匈奴之后,李娴就再也没提过那件事。
而林挽月也想了一路,其实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之所以迟迟没有回答李娴,不过是林挽月担心自己不能胜任而已··她是一个女人没错,冒名顶替,女扮男装从军确实是重罪,若是不小心受了食邑更是欺君的死罪。
可是林挽月又想,怕什么呢反正她全家都死光了··就像李娴说的,至少,自己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卫边疆数以万计的百姓们,不再承受自己曾经历过的那份痛·而且,林挽月一路看着李娴,看着李娴饱受逃亡之苦,不知不觉的在林挽月的心头悄悄的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有一天自己真的可以成为如同李沐将军那般手握雄兵镇守一方的大帅,自己是不是可以帮助李娴……震慑那些藩王,至少……不再让李娴每日都提心吊胆的活着……·当林挽月坐在轿中的林挽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神色已经变得无比的坚定。
未明宫离宫宴的宫殿不远,很快便到了··当李娴李珠林挽月三人走入大殿的时候,李钊还没有来,不过已经有很多人林挽月不认识的人到场了··“太子殿下到,长公主殿下到,林飞星到。”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领路的太监唱了喏,林挽月便跟着李娴姐弟两人进了大殿··大殿内,正对着殿门的大案是空的,大案旁边有一小案应该是留给太子李珠的。
齐王李瑱作为皇长子,坐在右边第一个案前,李瑱对面的案子是空的··在这空案的旁边放了一张小案··楚王李玹的案被放在右手边的第二位,看到李娴和李珠走了进来,放下了手中的酒樽,脸色不善。
这个该死的女人,雍王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样都让她逃的掉……·失去了宫外这次宝贵的机会,想要再对她对手恐怕只会难上加难,而且这次父皇特意准备了宫宴,邀请了全部藩王,甚至不惜被言官记上一笔也要屏退了言官,警告的意味十足。
看来……·要该考虑平阳侯的建议了,嗯·· · ·第50章 李钊的敲山震虎·林挽月跟在李娴身后打量着大殿中的陈设, 整个大殿的地面由光可鉴人的黑色地砖铺成, 自打一进门口便铺着红色的毯子, 一直延伸到高台上的大案前面, 在红毯两侧每间隔五步便有一对长信宫灯相对摆放。
宫灯后面是两排食案, 此刻有的案后已经坐了人, 有的还空着··突然,林挽月敏锐的发现有一束目光正在打量着这边, 她抬眼一看, 看到右边第二张案后坐着一位带着胡茬的青年男子, 手中握着酒樽, 面色不善, 正盯着这边看。
林挽月与楚王李玹短暂的四目相对后, 便收回了目光··李珠直径朝着高台上走去,李娴和林挽月则由太监带着来到了左边的那一排··这次宫宴主要是为了庆祝李娴平安归来, 所以李娴的位置被安排在左手第一张案前, 齐王李瑱的对面。
“林营长,陛下吩咐,您是功臣,赐您坐在长公主殿下的身边·”·“谢陛下·”·林挽月朝着高处的空位行了一拜, 才随着领路公公来到李娴旁边的小案后面端正的跪坐。
林挽月面前的案子只有李娴的一半大,位置也要微微靠后一些··“雍王殿下到, 珮皇子到,二公主到”·林挽月循声望去,只见门口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 身后跟着一位看上去稍微比李珠大一点的华服男孩,最后进来的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
耳边传来了李娴轻柔的声音:“打头进来的是雍王兄李玔,淑妃娘娘所出·那个小一些的皇子是珮儿,年十二,与环儿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均是德妃娘娘所出。
最后的那位公主是嫣儿,年十四,与楚王兄是一奶同胞·”·林挽月点了点头,李娴又继续小声对林挽月说道:“坐在我们正对面的是齐王兄李瑱,贤妃娘娘所出。
他下手位的是楚王兄李玹,楚王兄最得父皇宠爱,食邑万户,是所有藩王中最高的·齐王兄贤名在外,食邑九千户,父皇委以兵权重任,雍王兄骁勇善战,前些日子舅舅打了败仗,雍王兄一直自荐统兵,不过被父皇驳了。”
林挽月点了点头,默默的将李娴说的话记在了心里,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走上李娴建议她走的那条路,就万万不能如同之前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林挽月知道李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同自己说废话,此时她即使不能明白李娴的用意,但多学多记总是好的……·“珮儿见过皇姐”·林挽月一抬头,皇子李珮已经走到了李娴面前恭恭敬敬的给李娴行了一礼。
“珮儿不必多礼,数日不见珮儿长高了·”·“珮儿恭贺皇姐平安归来,环哥哥今日身体抱恙不能赴宴,珮儿替环哥哥向皇姐告罪·”·闻言,李娴轻声一笑:“珮儿不必如此,环儿的- xing -子本宫自是知道的,他若是来了,才叫人意外呢。”
·“如此,珮儿便先入座了·”·说完李珮又给李娴行了一礼,转身到李嫣旁边的案子后面坐定··“皇妹”·林挽月循声望去,见出声喊人的正是刚才与她对视的楚王李玹。
“楚王兄·”·“皇妹,平阳侯世子李忠与皇妹一同回京,为何皇妹平安无恙的归来,忠世子至今下落不明”·闻言,林挽月皱了皱眉,此时林挽月对楚王的印象非常不好,无论是刚进大殿的时,候楚王看他们的表情,还是此时令人不悦的问题,都让林挽月很反感。
身为兄长,妹妹能够平安回来已是大幸,就算不出言宽慰几句,也总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才是……·没等李娴开口,坐在高位上的李珠先坐不住了,出言相驳道:“楚王兄这是何意难道我离国堂堂长公主,还不及一个小小的侯府世子尊贵不成”·“呵,太子何出此言本王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小小的侯府太子此言若是被平阳侯知道怕是要让他伤心的,平阳侯军功拜爵,也是离国的功臣,太子身为储君,不关心关心功臣之子也就罢了,何以出言如此刻薄”·“楚王兄所言甚是,想太子殿下身居东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这些小小的侯府,王府,自然是入不了太子殿下的贵眼的。”
林挽月转头看去,发现这帮腔之人是雍王李玔··李珠坐在高位上,一张秀脸憋得通红,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气的够呛,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反驳之词,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林挽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娴,见李娴垂着眸子,脸上没有表情··显然是没有任何出言还击的意思··见到这一幕,林挽月感觉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回忆起李娴那天晚上在同福客栈和自己说的话,起先林挽月还有些不信:正宫所出的公主和太子怎会生活的步步维艰直到亲眼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林挽月彻底信了·李珠虽然年幼,到底贵为东宫太子,此时虽然是皇族内部的宫宴,但伺候的奴才宫婢也有不少,这么多只眼睛看着,这两位藩王尚且丝毫不把李珠放在眼里,就更别提李娴了……·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公主……”·林挽月轻轻唤了李娴一声,李娴转过头,反倒给了林挽月一个宽慰的眼神。
林挽月看着李娴脸上那副早已习惯的表情,心中愈发不是滋味··齐王李瑱把玩着手中的酒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道:愚蠢··楚王李玹转头,看到齐王李瑱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狠的牙痒痒,对着齐王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便不再看他。
齐王李瑱轻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道:如此这般还妄想皇位,雍王也就罢了,本就是有勇无谋的匹夫,你李玹如今也这般失了方寸难道你就不想想,父皇为何迟迟不来怕是早就安排了眼线去观察你们的表现……·想到这里,齐王赞许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李娴,可惜一介女流,有如此心机手段,若是生为男子,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若是让李娴这样的人当了太子,底下的藩王也不敢如此放肆,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呢,可惜,可惜·“陛下驾到”随着管事太监高声的唱和,李钊走进了大殿。
“儿臣,参见父皇·”·“草民,参见陛下·”·李钊大步流星的走进大殿,大袖一挥:“都免礼,今日宫宴,没有外人·”说完走到高位,在李珠旁边的大案上坐定。
“谢父皇·”·“谢陛下·”·直到李钊落座,众人才谢了礼,重新坐下··“今日宫宴,主要是为了庆祝娴儿可以平安归来,寡人屏退了言官,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说说话。”
“瑱儿,你是寡人长子,你来说说,你觉得是什么人会刺杀娴儿”·“是·”·李瑱应声欲从座位上站起来回话,却被李钊止住:“今日家宴,不必拘礼,你就坐着说。”
“是·”·“回父皇……”·李瑱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楚王李玹,感觉到齐王的目光,楚王的脸色很不自然,见状齐王勾了勾嘴角,转回了头,继续说道:“儿臣认为,皇妹怕是受到了牵连吧……”·“哦此话怎讲”·“皇妹的- xing -子是极好的,而且自幼生活在宫中这次是第一次出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和皇妹结怨,但是平阳侯世子李忠就不同了,说不定是有什么人想要李忠的命,不小心殃及了皇妹,而且儿臣听说平阳侯世子李忠至今仍下落不明,皇妹却得以安然无恙的逃脱,也正印证了儿臣的这个推测。”
“哦楚王,你怎么看”·“儿臣……儿臣觉得齐王兄所言甚是·”·“嗯,雍王,你呢”·“儿臣也觉得齐王兄说的对。”
“若是真的如此,那便最好,可恶的李忠差点连累寡人的掌上明珠遇险,这次他回不来也算是罪有应得,就算是回来了,寡人也要重重的惩罚他”·齐王支着下巴,侧头看着身边的楚王,见楚王的脸色- yin -晴不定,齐王勾了勾嘴角:还好不是太笨,懂的父皇是在敲山震虎。
“在宴会开始之前,寡人要先赏赐一个人,林飞星何在”·“小人在”·听到李钊突然念到自己的名字,林挽月不由自主的心头一紧,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恭敬叩拜:“小人林飞星,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谢陛下”·林挽月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站在原地,等待李钊发话,却不想李钊又道:“年轻人抬起头来,给寡人瞧瞧。”
 · ·第51章 不忘初心邑千户·林挽月咽了咽口水, 才回道:“是·”·此时林挽月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 她缓缓的调整呼吸, 平复了自己紧张的心情才慢慢的抬起了头……·林挽月抬起头, 入眼看到双鬓含霜, 但目光依旧锐利的李钊, 她快速沉下目光避开天颜。
·李钊打量了林挽月几眼,一拍面前的案子, 说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没想到军营里还有如此倜傥少年·”·“谢陛下。”
林挽月感觉大殿中有好几束目光都在打量着自己, 生平第一次受到了来自于相貌上的称赞, 不禁面上一热, 好在皮肤黝黑旁人很难发现, 不然就露怯了……·“年轻人,你救了寡人最心爱的公主, 并且不辞艰辛, 将公主安然无恙的护送回京,功劳不小,说吧,你想寡人赏你些什么”·“谢陛下, 这都是小人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嗯……好, 居功而不自傲,但是有功就要赏,有过就要罚, 让寡人想想……京都尉一职正好出了缺,不如寡人就封你做京都尉,如何啊”·李钊此话一出,场中之人脸色均是一变:京都尉一职品阶虽然不高,却是非常重要的位置,京城的车马调度,京卫的布防都要由京都尉全权负责,之前京都尉出缺的时候,雍王和楚王甚至齐王都各自推举了人选,后来,先因良妃薨逝,紧接着李娴又遇刺下落不明,李钊无暇考虑这些,便将任命给耽搁了。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李钊会在此时旧事重提,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居然会将这样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外人”·李娴的目光闪了闪,远远的看着林挽月。
而高位上的李钊早已将场中之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的看着林挽月,似乎并不着急,耐心的等待林挽月的答复··林挽月微微低着头,她不知道京都尉是什么品阶,但是从这三个字推断来看,也应该是非常重要的职位。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想转头看看李娴,看李娴能否给她什么建议,但被她硬生生的忍住了,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林挽月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将眼睛缓缓睁开。
李钊也饶有兴致的看着林挽月,等待她的答案··“小人谢过陛下对小人的信任,但是京都尉一职实在不是小人心之所愿,有负陛下期望,小人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完林挽月跪拜了下去·双手笔直的伸在身前,大袖摊开,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林挽月此话一出,几位王爷均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李娴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远远的看着林挽月,目光盈盈似水。
“林飞星,你可知这京都尉是多少人想求而不得的位置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打算起来吧,说说你想要什么·”·“谢陛下,陛下容禀,小人乃大泽郡下婵娟村人氏,元鼎二十六年秋,小人十四岁,那天贪玩到山上去采药,结果匈奴来犯,杀我全村一百一十八口,全村老幼包括小人的双亲和姐姐,全部遇害无人幸免。
小人料理了后事,徒步行了数百里,到李沐将军帐下投军,将军见小人可怜,帮小人改了军户收容小人进了军营·如今匆匆两年多,虽然时过境迁,飞星却不敢有一刻忘记初心,小人只愿以这卑贱之躯,誓死守卫边疆,血战匈奴,为我全村一百一十八口讨回这血海深仇,也想尽小人最大的努力去守护那里的百姓,让他们不再重蹈飞星的覆辙请陛下恕罪,飞星不堪京都尉之重任,实是志不在此”·李钊静静的听完林挽月的解释,看着站在台下皮肤黝黑神色倔强的少年,有些动容。
“好说得好若是我离国儿郎都有你这番傲骨,还有何人敢觊觎离国还有何人敢犯我边疆”·“谢陛下。”
林挽月拱了拱手,心中却是另一门心思:自己适才这番说辞,算是回答了公主的问题了吧……·“哈哈哈哈,很好,很好,寡人就如你所愿”·“谢陛下”·“不过你身在国舅爷的军营中,这军中之事寡人可说的不算,人员的任命调拨都是李沐将军全权负责,寡人信得过他,也不想插手。
如此寡人便不能赏你什么官职了……”·“小人并不在乎身居何职,只要能与匈奴作战,小人便心满意足,况且大帅赏罚分明,小人相信,有朝一日小人定会军功拜爵”·“好,有志气,不过你这总是小人小人的自称寡人听的别扭,虽然寡人不能随意插手军中事物,但是不代表寡人就不赏你了,林飞星接旨。”
“小人在”·“林飞星,居功不自傲,志存高远,甚得朕心,且你一路护送长公主回京功劳不小,寡人赏你千户食邑,特许你萌荫三代,待他日,你真的应了今日豪言,得以军功拜爵,记得来京城见寡人,寡人还有重赏哈哈哈哈哈……”·“谢陛下。”
“都记下了”李钊转头朝身边的管事太监问道··“回陛下,记下了,老奴这就让内庭拟旨·”·“嗯。”
李钊满意的点了点头,复又对林挽月说道:“林飞星,如今你已经有了千户的食邑,不用再自称小人了,哈哈哈哈”·“谢陛下。”
“好了,你入座吧,来呀,开宴”·李钊的话音落,从大殿外先是鱼贯而入了数名,手上托着托盘身材窈窕的宫婢,然后又进来数名乐师抬着编钟等乐器,最后进来的是歌舞姬。
宫婢先跪在李钊的案前,将九鼎八簋一一摆放在上面,然后从地上爬起,躬身推开··复又跪在李珠的案前,将八鼎七簋整齐的摆放好··接下来才是高台下面的这些藩王和公主。
成年的藩王案上被摆了七鼎六簋,李娴享受藩王之礼案上摆放的数量与成年藩王相同··未成年的皇子李珮只配享六鼎五簋,李嫣面前只有五鼎四簋··当宫女们走到林挽月面前的时候犯了难,还是李钊身边的掌事公公有眼色,只见他弯下腰俯到李钊耳边低声问道:“陛下,林千户赏几鼎”·李钊抬头看了一眼,道:“赐三鼎”·“开席”·李钊大袖一挥,礼乐奏响,八列歌舞姬扭动着纤细的腰身,袅袅来到大殿之中,随着音乐轻扬水袖,扭动腰肢。
林挽月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面前装了:乳猪,干鱼,干肉的三方鼎,仿佛置身梦中一般不真实,以鼎而食,是她截止到今天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林挽月朝着案前伸了伸手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她看了看李娴的食案,想要看看李娴是如何做的。
·却看见在李娴案上摆着装有:牛肉,羊肉,乳猪、干鱼、干肉、牲肚、猪肉的七方鼎··以及装有:精米饭,白面馒头,三种她叫不上名字的糕点,甚至还有羹汤和一种水果的七簋……·看着这满目琳琅的食物,林挽月感觉有些眩晕……·李娴亦感觉到林挽月注视自己的目光,露出淡淡笑意,她拿过置放在案上的小刀,轻轻在鼎中的那一方羊肉上片了一刀,然后以青葱玉指执起肉片,放入口中。
林挽月目睹了李娴用餐的步骤,在案上摸了摸,发现在两鼎之间确实有一把小刀··林挽月心中一喜,拿过小刀,学着李娴的样子在烧的金黄透亮,香气阵阵扑面而来的乳猪上切了几刀,然后同样以手拿起,放在嘴中。
肉香立刻在唇齿中弥漫,林挽月咀嚼着口中的乳猪,眯着眼,一派享受的神情··真好吃·李娴一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林挽月这样的神情,不禁莞尔,想到这人在军营中艰苦的日子,心中一软,遂唤身后的宫婢过来。
“殿下有何吩咐·”·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拿了碟盏来,将这三牲肉切一些,赏给林千户·”·“喏·”·宫婢拿了碟盏,跪在李娴案边,持刀欲切。
却听李娴再次开口道:“本宫无甚胃口,你多切一些·”·“喏”·宫婢将牛肉,羊肉,猪肉各自切了一大块放在碟子里,然后起身,复又跪到林挽月的案边。
见宫婢跪在自己案边,正在大快朵颐的林挽月身体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她还是无法习惯被别人跪……·“林千户,殿下赏您三牲肉·”·宫婢规规矩矩的将碟子推到林挽月的面前,复又朝着林挽月行了一礼才起身退到了后面。
“谢公主·”林挽月侧身朝着李娴拱了拱手··李娴微微一笑,低声回道:“飞星不必多礼,尽管开怀享用,若是不够再同本宫说·”·听到李娴的话,林挽月脸一红,讪讪的揉了揉鼻子:自己的饭量怕是给公主殿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了……·离国有严格的礼乐制度,牛肉和羊肉在民间只允许祭祀使用,擅自食用是要杀头的,如果普通百姓想要尝尝,只有在迎娶正妻的时候可以选择其中的一样作为宴请宾客的食品,但是牛肉羊肉在民间的价格不低,特别牛还是农户们的命根子,所以几乎很少有人会在婚宴上如此奢侈。
林挽月活了十六年,从来都没有吃过牛羊肉,今天托了李娴的福,她也算破了天荒·对各路藩王来说,这种东西吃的多了,早就已经见惯不怪,象征- xing -的吃了几口之后,就开始命人斟酒,抬起酒樽敬李钊的酒或者自饮自酌。
有的击节和曲,有的欣赏歌舞··整个大殿,只有林挽月至始至终头不抬眼不睁的沉浸在面前的美食中不可自拔··李娴眼看着林飞星面前,自己赏的三牲肉被一扫而光,然后又看到另外三方鼎里面的吃食也见了底,李娴有些咋舌:这林飞星的食量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李娴不得不再次上下打量了一次林挽月,心中惊奇:这瘦瘦的人,如何一口气吃得下这么多肉食·李娴怕林挽月只吃肉食伤了脾胃,特意又唤来身后的宫婢将自己面前七簋中的熟食蔬果一样盛了些给林挽月拿了过去……·结果,这些东西也一一被林挽月席卷一空,一点没剩……· · ·第52章 满庭芳不知所起·“哎……”·酒足饭饱的林挽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发出了心满意足的感叹。
坐在林挽月旁边位置的李嫣惊愕的看着林挽月面前“一片狼藉”的食案, 震惊不已: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口气能吃这么多的人呢·李嫣又抬眼看了看林挽月,见这人的肤色是她从没见过的黝黑, 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薄薄的嘴唇微微嘟起,英俊挺拔中带着几分孩童才有俏皮。
许是吃的多了,此时这人正“毫无形象”的半撑着身子, 身体微微后仰,眼睛眯着,露出一副满意的神情,这样子就好像母妃宫中吃饱喝足正在晒太阳的猫一样。
林挽月的侦查能力和五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 也正是这样的天赋, 让余闲和小十一这一路下来苦不堪言··这次也是一样,林挽月耳边传来的是悦耳的宫乐,眼中欣赏着歌舞姬柔媚的舞姿,即使此时她非常惬意放松,可是还是本能的把头转向了李嫣的那边。
正好发现旁边位置上的这位豆蔻年华的少女,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林挽月微微一怔,想起这位是二公主李嫣, 楚王的胞妹,年十四··于是林挽月坐直了身子,朝着李嫣公主拱了拱手,便又转过了头,专心致志的欣赏起前面的舞蹈来了。
李嫣没想到自己“偷窥”被正主瞧了个正着, 女儿家的皮面本来就薄,林挽月转过头后,李嫣的脸颊立刻燃起了两抹绯红··李嫣忙端起面前的酒樽,以广袖掩面,缓缓饮下了樽中酒。
然而这一幕并没有逃过李娴的眼睛,她侧眼看了看自己的皇妹,又收回目光看了看目视前方的林挽月,然后转过了头··“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楚王李玹端着酒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嗯,但说无妨·”·“父皇,我母妃新丧,嫣儿不过十四岁,父皇日理万机,儿臣又远在封地照顾不了胞妹,儿臣想着求父皇做主,在适龄的世家子弟中寻找与嫣儿相配的人选,待守制期一满,就许嫣儿完婚。”
“嗯”李钊听完楚王李玹的话,沉吟了片刻,便把目光投向了李嫣··却不想这李嫣人虽然不大,- xing -子倒是异常火爆,只见她红着一张俏脸从座位上起身,对李钊说道:“父皇,女儿不嫁再说……再说女儿还小呢,要嫁也是娴姐姐先嫁”·李嫣说完愤愤的坐了下来,大家的目光一下子便都集中在了李娴的身上,楚王远远的看着李娴,恍然大悟的说道:“哎呀,你瞧为兄这记- xing -,还是嫣妹妹想的周到,差点坏了规矩。”
说完,楚王朝着李钊拱了拱手,坐了下去··而李钊则远远的打量自己的嫡长女,看着她那张与先皇后七分相似的脸,有些晃神··时间真的很快,一晃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李钊恍然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李倾城的时候,也是在这宫宴上,她那么美,宴会中所有世家年轻子弟的目光几乎都被她吸引了去,自己坐在此时珠儿的位置上,不过遥遥一眼,便烙在心底,再也抹不去了……·“娴儿今年也有十六了吧……”·“是,父皇。”
李娴盈盈答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林挽月抬眼看了看楚王,又转头看了看李娴,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不自然··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钊远远的看着李娴,面露感慨,说道:“也是怪寡人疏忽了,这些年,你母后一直病着,寡人总是私心想着让你多留在我们身边几年,却不想白驹过隙,娴儿都十六岁了……今日若不是你楚王兄提起,寡人差点又疏忽了,嫣儿确实是不着急,娴儿的事情怕是要及早考虑了。”
“娴儿多谢父皇,多谢楚王兄·”李娴朝着李钊和楚王李玹各自打了一个万福··“你们几个做兄长的,也要多关心自己的妹妹,有人品才貌俱佳的青年才俊不妨给寡人推举上来,也好做长公主驸马之选。”
“是父皇”·楚王,齐王,雍王,齐齐的回答了,李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娴儿多谢三位王兄关怀。”
李娴朝着对面的三位藩王甜甜的笑了笑,露出一对淡淡的梨涡,然后缓缓的坐了下来··李钊看着李娴点了点头,一脸的满意··兄友弟恭,姊妹和乐,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宫宴就在这样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林挽月毕竟是外臣男子的身份,宫宴结束之后天色已然不早,李钊便吩咐了轿夫将林挽月送到宫外驿站··其余藩王也各自回府,不再赘述。
林挽月回到驿站第一件事便是脱下了这一身华丽的行头,第二件事便是坐在驿站的床上发呆··宫宴上的吃食很好吃,是自己太过贪嘴,吃的太多··林挽月摸着自己的肚子揉了揉,然后那双长着老茧的手缓缓的由腹部划上了胸口。
林挽月隔着紧紧勒在胸口的裹胸布按着自己的胸口,怔怔出神··良久,她按在胸口的手指弯了弯,将洁白的中衣前襟抓在手里,眼神依旧呆呆的看着前方出神……·林挽月就一直这样坐着,直到巡街的梆子敲过了三更,她才恍然回神,只觉手脚发麻。
林挽月皱眉抿嘴,忍着腿上因为麻痹而传来的跳跃般的刺痛感,走到桌前吹灭了油灯··房间里立刻陷入了一片漆黑,似曾相识的黑··就在几天前,她和李娴还曾共享过这样一片四方的黑暗。
如今自己功成身退,她也回到了属于她的皇宫,今日林挽月切身体会了皇宫中奢华的生活,那是她林挽月一辈子只有幸体会过一次,却是李娴从一出生就享受的生活··林挽月感觉自己的胸口有点堵……·她十六岁了,早就到了成婚了年龄,再留下去怕就成了老姑娘了,堂堂一国的长公主殿下,太迟嫁人恐怕会被人笑话的。
她也没反对不是吗,在宫宴上,她便那样轻松的答应了李钊的提议,还言笑晏晏的请她的三位皇兄帮忙物色青年才俊……·是啊,总是要嫁人的,这个世道上除了自己这个已经不成样子的“怪物”,怕是所有的少女到了十六岁都该嫁人了,再说公主嫁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她那么受宠,陛下定会给她找到一位与她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其他方面都最匹配的良人……·林挽月想通了这里,自嘲般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到了驿站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挽月刚刚洗漱完毕,便有侍卫来传旨,长公主殿下有请··林挽月随着侍卫坐轿来到了未明宫,没想到在殿门口迎接她的居然是一位“老相识”。
“林……千户,公主估么着您这会儿快要到了,让奴婢来接你的·”·“阿隐姑娘,好久不见·”·林挽月对阿隐笑了笑,之前在军营里阿隐为她缝合过伤口,算是于她有恩,虽然林挽月一直怀疑阿隐就是李娴身边的内鬼,但如今李娴已经安然回宫了,后面的事情轮不到自己- cao -心了。
阿隐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挽月,见到这人除了和自己打招呼之外,居然看都不再看自己一眼,内心无望的一叹:罢了罢了,你到底也不是我的良人……·林挽月被阿隐带着来到未明宫的偏殿时,李娴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林挽月了。
见林挽月来了,身上穿的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一件普通布衣,笑了笑,对林挽月说道:“飞星,快坐·”·林挽月在桌前坐定,立刻就有宫婢为林挽月添置了碗筷,并且给林挽月盛了一碗煮的粘稠剔透的白粥。
“这么早传你过来,想着你也应该是来不及吃早饭,正好与本宫一起用了吧,昨夜宫宴吃的尽是些肉食,本宫有些腻,就请飞星陪本宫喝些粥,吃点小菜吧·”·“谢公主。”
“用吧·”说完,李娴率先舀了一口粥放在嘴里··林挽月昨天因为生平初次见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一时贪嘴,吃的有些撑了,回到驿站便囫囵睡了,今天一早起来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如今一口热乎乎的白粥下肚,身体立刻暖融融的传来了一股舒服的感觉··李娴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坐在林挽月的对面静静的看着林挽月大口大口的吃粥,这人的吃相始终如一,无论吃的是山珍海味也好,还是一碗白粥也罢,总是能吃出狼吞虎咽的样子。
一餐无言,待林挽月吃完,李娴带着林挽月来到了未明宫后的花园··李娴笑吟吟的抬手一指:“飞星,你看·”·林挽月顺着李娴的手指的方向看去,见这花园中居然有一头驴子正在甩着尾巴悠然的吃草。
“这是……”·李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侍卫实在无处安置这头驴子,本宫想着它到底也有些功劳便让人领了,去了嚼头枷锁,养在了未明宫里。”
林挽月看了看李娴,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林挽月大步流星的来到了院子里,搂过了驴子的脖子,轻轻拍了几下··驴子似乎还认识林挽月,对着林挽月打了一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林挽月大乐,摸着驴子对李娴说:“公主,不如就请你赐个名字给它吧”·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娴想了想,笑道:“不如就请飞星替本宫取一个吧。”
“嗯……那便叫林千里吧”·听到林挽月的话,李娴忍俊不禁,哪有人让驴子随了自己的姓的……· · ·第53章 相见欢见玉如面·应李娴的要求, 林挽月一共在京城滞留了十日。
在这十天里, 林挽月也彻底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不过很奇怪的是:林挽月并没有因此对京城有任何的留恋, 到了第九天的晚上,林挽月便收整了行装准备回到军营去··李钊赐给林挽月一匹骏马,名曰:龙冉。
并派人传话说:希望林飞星可以早日实现当日在宫宴上的誓言,军功拜爵, 镇守边疆··林挽月从传召使手中接过龙冉的缰绳,朝着东方盈盈一拜··第十日的清晨,是离开的时候了。
林挽月背上行囊,戴上佩刀, 跨上龙冉宝驹, 迎着晨曦离开了天都城··出城不过几里地,林挽月远远的瞧见一辆四乘的马车停在官道旁边··林挽月的心,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她拉了拉手中的缰绳,龙冉的速度慢了下来。
小慈站在马车下面,一下子便看到了林飞星骑着高头大马朝她们这边来了,于是兴奋的对车厢内喊道:“公主, 公主,林千户来了·”·听到小慈的声音,林挽月心中一喜:没想到李娴居然来送自己了。
林挽月在李娴的四乘马车前勒稳了缰绳,一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今日她已经换上了粗布麻衣, 小慈拿眼睛横了林挽月一眼,啧啧称奇:明明就是平淡无奇的样子嘛……·“公主,您慢点。”
小慈将李娴小心翼翼的扶下了马车,然后就朝着车夫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向另一边走去··秋晨初寒,李娴今日在外面披了一条猩红色的斗篷,将她那本就白皙无暇的容颜映衬的愈发娇艳欲滴。
“公主,您怎么来了·”·“我来送送你·”·听到李娴的自称,林挽月心中一动,直直的看着李娴··李娴莞尔一笑,似乎是读懂了林挽月的心思般:“我知你不喜繁文缛节,但是在宫中该遵守的一定要遵守,现下只有你我,飞星不会因为身份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吧”·林挽月挠了挠头,笑道:“怎么会,公……娴儿。”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京城距西北,山高路远,也不知道你我二人何时才会再见,今日将这块玉佩赠与飞星,见玉如见人·”·说完李娴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林挽月。
林挽月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玉佩,低头一看,小巧的汉白玉佩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娴”字··“这……”·林挽月惊讶的看着李娴,刚想出言拒绝,却对上了李娴盈盈似水的眸子,想要推辞的话刚到嘴边便被咽了回去。
“走吧,飞星,我在这宫廷之中等着你军功拜爵的好消息·”·“嗯”·林挽月重重的点了点头,将玉佩攥在手心,拉着缰绳翻身上马。
林挽月坐在马背上,深深的看了李娴一眼,她张了张嘴,最后只道出一句:“珍重·”·李娴颔首,太阳跳出路尽头的那座带着枯黄的山··“驾”·林挽月一夹马肚,龙冉便扬起了蹄子,迈着矫健的步伐驮着林挽月朝着远方进发……·林挽月拉着缰绳,将玉佩紧紧的,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其实在最后的那一瞬间,她想问问李娴:你就要成亲了吗·可是她没有。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声珍重,愿卿珍重··龙冉宝驹的脚程定不是那辆驴车可以比拟的,林挽月骑在上面,只感觉耳畔生风,按照这个速度,回到军营只需要来的时候一半左右的时间。
林挽月一路顺着官道前行,第三日便到了岔路口,直走是湖州,向上是连城,下面到乌义··林挽月想了想,便选择了上面的岔路,龙冉的脚程够快,她可以稍稍转一个弯去办点其他的事情。
不成想就在快进连城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令林挽月意想不到的事情··连城地处偏僻,人流本就不多,一个蓬头垢面,背着行囊手中拿着一根哨棒的身影,站在入城必经之路的土墩上望眼欲穿的样子,要多显眼有多显眼……·林挽月眯眼一看,这不是当日喊话的山贼吗堵在这里,莫非是来寻仇的·林挽月唇边堆起一丝冷笑,拉了拉缰绳,龙冉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倒是要看看,这群山贼还想干什么·站在土墩上望眼欲穿的小凯,离老远就看到了林挽月,小凯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他提着哨棒便朝着林挽月的方向跑了过来。
林挽月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眯着眼冷冷的看着越跑越近的小凯··令林挽月没想到的是,小凯跑到离自己五步远的时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叫到:“林飞大哥,小弟在这等你半个多月了”·林挽月一头雾水的皱了皱眉,冷声道:“你起来说话,谁是你大哥”·“哎哎哎大哥让我起来我就起来。”
小凯忙不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丝毫不在意林挽月冷冰冰的态度··林挽月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凯,不过按在佩刀上的手拿了下来。
小凯向前走了两步,眼馋的看了看林挽月胯下的龙冉,想伸手摸摸却没敢,他对着林挽月讨好的笑笑,说道:“林飞大哥,小弟决定从良了,再也不做山贼了,大哥你的身手让小弟佩服,小弟料理了大当家……呸呸呸,小弟料理了黑老虎和小毛的后事之后,就收拾了东西马不停蹄的来连城投奔您来了,进城一打听也没有林飞这号人,小弟不死心,就在城门口等着,没想到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真把大哥您给等着了,嘿嘿嘿……”·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回头是岸倒是好事,但是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不过是普通的农户,没出路的。”
对于林挽月的回答小凯并不买账,只见他眼睛一转,回道:“大哥您就别蒙小弟了,那天我料理小毛和黑老虎后事的时候仔细检查过了,普通农户肯定没有大哥您这样的身手,而且大哥,您自己看看,您看看您这匹马,嘿嘿,不瞒大哥说,小弟落草之前啊,做过一段时间的马贼,嘿嘿,您这品相的马,我从来都没见过,要说您不是落难的达官贵人谁相信呐,大哥,您就让小弟跟着你吧”·“无理取闹”·林挽月皱了皱眉,不想和山贼再纠缠下去,于是拉了拉缰绳,龙冉再次跑了起来。
“哎大哥大哥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啊,大哥”·于是在接下来的一盏茶的时间里,连城的路上就出现了令人瞩目的一幕:一位黑瘦的少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跑在前面,后边跟着一位背着行囊提着哨棒的少年,穷追不舍,一边跑嘴里一边嘶哑的喊:“大哥你等等我”·林挽月不堪其扰,奈何,行在城中骑得快了又怕撞伤行人,好不容易出了城,林挽月大喝一声:“驾”·龙冉立刻四蹄生风,在土路上扬起一道烟尘,很快便消失在了小凯的是视线里……·林挽月骑了足有一个时辰,才到了她和李娴第一天晚上投宿的那对老夫妇的村庄,自从离开之后,林挽月的脑海里便时常会想起这对老夫妇。
老两口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唯一的儿子战死沙场,成了“绝户”,未来的日子肯定越来越难,之前在逃难,林挽月也无暇顾及,如今正好路过,自己的身上还有不少太子赏下的银钱,林挽月决定帮一把。
“吁”·林挽月下了马,先到村头富农张二富家里,将龙冉拴好,敲响了门··“谁呀”·“张二哥是我”·张二富拉开了门,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站在门口。
“张二哥,我是前些日子到您家买了一瓢白米的林飞,您还记得吗”·“哦哦,我想起来了,买给你娘子吃的对吧,你这后生不错,年纪轻轻的就知道疼人,我当然记得”说着张二富让了一条路,让林挽月进去。
林挽月侧身进了院子,对张二富说:“张二哥,实不相瞒,今天小弟来也是有事相求,这些日子小弟接了一批买卖赚了点银钱,我想在张二哥这里买点口粮·”·“哟,小伙子,没看出来啊,几日不见便发达了,你要哪种粮要多少”·“我要两石米,要白米。”
“一斗米五株,两石米一百株”·“张二哥价格公道,我这就数给你·”·说完林挽月解下了身后的行囊,从鼓鼓的钱袋里数出了一百一十株递给张二富说道:“张二哥,你这米不用一次都给我,我希望你每月送足够的口粮给村西头的欧家夫妇那里去。”
张二富双手接过了林挽月递过来的钱,瞪大了眼睛,喃喃的说道:“兄弟,你莫不是疯了吗有钱没处花你不过是在欧叟那里借住了一宿,就还他一年的口粮有这钱,你回去盖房子孝敬爹娘才是正理儿”·林挽月笑着摇了摇头:“二哥,你一定照办啊,我时不时的会回来看看的。”
说完林挽月走出了院子,他不想解释太多,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活在这个世上了,欧家的老夫妇是绝户了的军户,林挽月感觉他们像极了自己··有一天,她也将老去,欧家夫妇虽然儿子死了,到底还能彼此扶持,可是自己呢· · ·第54章 路未远已成相思·当赵小花挎着两筐鸡崽跟着林挽月走进欧氏夫妇的破院子里的时候, 老两口吓了一跳。
“这……这是……”·欧叟从木墩上站了起来, 欧妪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擦着手上的水, 一脸震惊的看着林挽月··“欧老爹,这林小弟可真是知恩图报,在我那里买了不少鸡崽,我先把鸡崽给二老拿过来了, 等一下我们家小山就过来给二老垒鸡窝,用不了多长时间呐,二老就天天都有鸡蛋吃了,要是吃不完, 可以拿到我那去, 都是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就按照十二枚鸡蛋一株算”·“老爹,老娘……二老还记得我吗”·“记得记得你不是前些日子在我们家借宿的后生嘛”·“对,我是林飞”·“欧老爹”·林挽月和欧老家老叟正在说话,张二富扛着一袋大米推开欧家的竹院门,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
“哎二富,你这是……”·“哎哟, 欧老爹,我是给您来送粮的,先给老爹老娘送来一斗,我刚打的新谷子您二老吃完了再和我言语一声,我再给您二老打新米这林小兄弟在我那里预付了两石的米钱, 够老爹您老两口吃上一年了”·欧叟愣住了,眼睁睁的看着赵小花把两筐鸡崽放好,笑吟吟的转身出去。
然后看着张二富扛着那一斗白米,走进了厨房将大米“哗啦啦”的倒进了已经空空如也的米缸里··直到张二富也离开了院子,欧叟才回过神来,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抓着林挽月的胳膊,激动的说道:“你这后生,你这是作甚呐,我老两口不过是收容你们一宿,哪能值得起这么大的恩”·林挽月憨憨一笑,没有回答。
欧妪也走了过来,用粗糙干裂的手抹着泪花,激动的说道:“你这后生心眼儿真好,今天别走了,留下一起吃饭,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你莫要嫌弃·”·“对对对,今天莫走了,天色也不早了,就在这住一宿”·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抬头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二老了。”
“你这后生,该是我们两个老东西感激你才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有米了,没有好菜也不行,林飞解决了他们两口子一年的口粮,他们家虽然穷也不能吝啬,想通这里欧妪也没有和欧叟商量,便到赵小花家去借鸡蛋去了。
本来欧妪只想借两个,专门炒给林飞吃就行了,结果赵小花笑呵呵的说:“老嫂子,两个鸡蛋哪里够”·然后喊他家的儿子赵小山,给欧妪用小竹篮装了十枚鸡蛋拎了回来,还割了一条腊肉·欧妪连番推辞,这鸡蛋她敢借,至少她家现在也有鸡崽了,等到鸡崽长成,总能还上,可是这腊肉她是万万不敢拿的,什么时候能还上呢·最后赵小花只说鸡蛋等鸡崽长成了,下了蛋再还,肉就不用还了,就当是他答谢林飞。
欧妪这才接了··赵小花可不是笨人,他们家是当地最大的养鸡户,每月的望日朔日他都要带着儿子去连城里面赶集,给连城中的客栈,商铺还有一些散户提供鸡蛋,在这个村里,除了张二富之外,就数他赵小花见多识广。
·赵小花的眼睛很毒,他见这个林飞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是胯下那匹高头大马绝非凡品,没有个几千株啊,甚至说没有几金,绝对买不到品相那么好的马,再看马身上挂着的布袋子鼓鼓的,林飞解开背后行囊里面的钱袋更是鼓的吓人,数钱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不还价还多给·这行事作风,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的公子哥儿,说不定啊就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带着小情人私奔的呢·这老欧家虽然算得上是绝户了,但听说欧叟以前也是打过仗的,也不知道和这林飞是什么关系,能攀上这颗大树总是好的,他张二富都能亲力亲为的打新谷,还亲自送过去,怎么,他赵小花还舍不得一条腊肉·赵小花轻哼一声,嘱咐自己儿子小山抓紧准备材料,给欧家垒鸡窝去·一个时辰之后,饭就得了,欧家破天荒的蒸了白米干饭,还煮了四个土豆,用腊肉炒了一盘野菜,炒了一大盘鸡蛋,弄了一盘嫩头青梗的小葱和豆酱,欧叟将桌子直接摆在了院子里,拽了三个木墩,三人围着桌子刚刚坐定,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哥大哥我可算找到你了”·小凯喘着粗气,手中拎着哨棒,身后背着破布行囊,身上的粗布衣服被汗水浸- shi -了半截,推开了欧家的篱笆门,走进了院子。
林挽月坐在木墩上抬眼看了看山贼,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闻言,小凯得意一笑:“大哥,你这是不是考验我,我不是说过了,我之前做了一段时间的马……师,我一路顺着马蹄印跟过来的。”
听了山贼的话,林挽月看了看他,倒是有些意外了··“林小子,这是谁啊”·“啊……”·不等林挽月答话,小凯立刻机灵的上前给欧叟打了一个千儿,回道:“老爹,我叫卞凯,您叫我一声小凯子就成,我之前和林飞大哥有点误会,想跟着大哥,您请您老给我美言几句。”
“欧老娘,能麻烦您再添一双碗筷吗”林挽月转头说道··“哎,我这就去拿”·“先坐下吃饭吧,吃的饭再说。”
林挽月没想到这小凯居然还有这个本事,跑了这么远还找到了自己,不管怎么说这小凯都是山贼出身,如今让他摸到了欧家,自己要是不带他走恐生祸患,万一这卞凯劣- xing -不改,自己岂不是害了二老·“林小子啊,你娘子呐,怎么没来”·听到欧叟的问题,林挽月恍惚了一下,她想起几天前她们还在一起逃难,坐着由千里拉的车子,一路扮作一对夫妻。
如今她已经回到宫中,而自己也将回到军营,回归各自的生活··“大哥,那天……其实我远远的也看到大嫂了,就在小毛掀开车帘的时候,我远远的瞅了一眼,大嫂是真漂亮啊我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人,大哥你真是好福气”·小凯一边说,一边拿过一根小葱,蘸了一些酱,咬在嘴里“嘎吱嘎吱”的嚼了,扒了一口白米饭。
“她……在家呢,我这趟出门做点买卖,没带她出来·”·欧叟点了点头:“哦……那可是一个好姑娘”·林挽月勾了勾嘴角,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桌子没有答话,却缓缓的放下了手中剥了一半的土豆,将手伸到怀里,摸到那块正好好躺在自己怀中的玉佩,伸出手指,轻轻摩挲。
明明相隔未远,却已成相思……·林挽月笑着沉默,卞凯插科打诨,欧妪一脸满足,欧叟满眼慈爱··一顿饭,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吃过了饭,欧妪收拾了碗筷,林挽月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和欧叟拉家常。
林挽月指使着卞凯劈柴挑水,卞凯把包袱解下来往西屋里一扔,就愉快的干起活来··“林小子,我看着小凯子干活挺麻利的,人也机灵,一路追你过来也算是心诚,你要是方便的话,不如就把他带在身边吧,也算是有个帮衬。”
“哎,您放心·”林挽月点头应了··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挽月带着卞凯别过了欧家夫妇··林挽月先叫卞凯在村中等着自己,她到连城给卞凯买匹马,没想到卞凯一听这话死活不干,生怕自己被丢下,非要跟着。
林挽月冷冷的瞥了卞凯一眼:“我言而有信,说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你要是想跟着你便跟着·”·说完林挽月打马走了,到了连城挑了一匹马,然后拉着马往回跑,回来的时候,看到卞凯拎着哨棒背着包袱正在村口等着自己,林挽月点了点头:她不喜欢不相信自己的人。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大哥你回来啦”卞凯看到林挽月立刻迎了上来··“上马”·林挽月把缰绳丢给了卞凯,卞凯带着兴奋的神色绕了马一圈,然后拍了拍马的脖子,一翻身上了马。
二人打马前行数十里,林挽月才勒住了缰绳,对卞凯说:“你要跟着我可以,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要提前和你说清楚,到时候你要还想跟着我,我就带着你·”·“你看吧,我就说大哥你的身份不一般你说吧,我肯定跟着你”·“我叫林飞星,是镇西大元帅李沐将军麾下飞羽营的营长,我是军户,这次是要回军营的,我想你也知道李沐将军的部队,我们常年和匈奴人对抗,伤亡数是整个离国所有部队中最高的。”
“咕咚”一声,卞凯看着林挽月咽了一口口水··林挽月盯着卞凯继续说道:“你能弃恶从善,这很好,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我绝不勉强你,这匹马我可以送给你,我还可以给你一些盘缠,但若是被我发现你回去纠缠欧家二老,我决不轻饶”· · ·第55章 纵是英雄也枉然·此时此刻卞凯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眼前的这人明明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却可以轻松的解决连城一带赫赫有名的黑老虎·经路过战争的人, 爬过死人堆的人,会怕山贼吗·李沐将军的名声他是知道的, 在没落草之前,哪家的军户要是被分配到李沐将军的军营,往往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李沐将军不仅赫赫有名还赏罚分明, 在他的部队里不看家世只看军功,忧的是十个新兵到他的兵营里能活着回来四个就算是万幸……·卞凯直勾勾的看着林挽月,心中暗自掂量: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当上营长,一方面是证明了李沐将军确实任人唯贤, 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林飞星的能力过人, 自己做过乞丐,当过小偷,做过马贼,当过山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就像黑老虎一样,做了大当家又如何了不还是被眼前的这林飞星一刀就给解决了·想通这里, 卞凯豁然开朗朗声答道:·“大哥,你若是不嫌弃,小弟跟你走”·“好”林挽月点了点头,这个卞凯倒是有点胆量。
“你落草之前是什么户籍”·“我啊,我就是一个破落户……原本是农户, 爹死的早,娘身体不好,卖了地给娘看病也没能救活她,没了地的农户,哪还叫农户,我什么都干过,不过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你。”
“你若不是军户的话,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投军,不过先随我到军营里试一试吧·”·“哎都听大哥的·”·就这样,林挽月卞凯二人再次上路,复行四日,便出了阳关城。
二人又快马加鞭行了大半天,才到了军营··走到军营门口,林挽月下了马,掏出了腰牌递给了哨兵,验明正身··卞凯的哨棒被收走了,他站在林挽月的身后,腰都挺不直,一副紧张的样子,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你就是林飞星”哨兵拿着林挽月的名牌上下打量林挽月··“是我,有什么不妥吗”·“哦,没有”哨兵将名牌还给了林挽月态度和蔼。
林挽月此时还不知道,她已经是整个军营里的大名人了·早在前几日,从京城来的传召使就已经将李钊褒奖林挽月的手谕传了过来,当着三军高声宣颂,说林挽月有勇有谋,恪守忠义,赏赐林挽月千户食邑。
这一下子,整座军营里都炸开了锅,之前的林挽月和林宇一夜之间都升了官职虽然也引起过一阵旋风,但是刮过了也就过去了··可是这次不同了,圣上手谕亲自褒奖,还赐了千户食邑整座军营里好多人眼睛都红了·千户食邑啊,那是多少啊在军营里一个先锋郎将的官职不过有百户食邑,已经足够让许多人拼命去换了,千户啊,一辈子也花不完了·在宣读了诏书之后,林挽月还没回来的那几天里,茶余饭后,- cao -练间隙,去茅房的时候,甚至提着裤子从军妓营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碰了面,都要谈论谈论这件事情。
“林飞星是谁”·“你认识林飞星吗”·这两句话甚至都要成为李沐军营中两人见面的寒暄用语,仿佛谁要是不知道林飞星就落伍了一般。
但是与这些人截然相反的是飞羽营的士兵们,林飞星是他们的营长,能在众多刺客中力挽狂澜,护送公主毫发无损的回京,还得到了手谕的褒奖,那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事儿与有荣焉整个飞羽营人人面上有光·已经连续好几天了,飞羽营的士兵出了营门都会扬着下巴走路,胸膛挺的高高的,训练也更卖力气了,为什么日子有盼头自己的营长就是一个例子,就是榜样,就是奋斗的目标·“你认识林飞星吗”·“那当然了,林飞星是我们营长我们营长才十六呢”·每当飞羽营的士兵们如是回答,便会得到对方一个羡慕的眼神,屡试不爽。
而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林宇,张三宝和蒙倪大三人了··这些天,他们三人无论是吃饭,走路,- cao -练士兵,甚至骂娘的时候都笑呵呵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疯了。
这三人一个是一开始便“慧眼识珠”认为林飞星迟早军功拜爵并且把林飞星当成亲大哥的··另外两个是把自己定位为林飞星第一批重要亲兵的··……·卞凯没有名牌不能擅入军营,只好留在营寨门口等着林挽月。
林挽月第一件事便是到李沐的大帐去,拜见大帅··“飞羽营营长林飞星,求见大帅·”·“进来”听到林挽月的声音,李沐紧锁的眉头松了松。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卑职林飞星,不负大帅重托,将公主平安送回京城,平阳侯世子李忠不知所踪·”·“起来吧,本帅已经知道了·”·“谢大帅”·“你做的很好。”
李沐满意的对林挽月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想参与宫廷内斗,但是李娴到底是他的亲外甥女,自己的妹妹去了,若是自己的外甥女再从自己这里离开就出了意外,他李沐定要愧疚一辈子的·“这是卑职分内之事”·顿了顿,林挽月斟酌了片刻复又问道:“敢问大帅,有其他的兄弟回来吗……”·李沐的回答在林挽月的意料中,但仍旧让她有些难受。
“你且与本帅说说,刺杀公主的都是些什么人”·“回大帅,公主一行在胡州城外受到埋伏,显然有人泄露了公主回京的时间和路线,对方一共有九人,行刺之时黑衣蒙面配有弓箭,训练有素,再多的,卑职不知。”
“你说他们只有九人”·“是·”·“哦……”李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飞星,谢谢你。”
“卑职不敢,这是卑职分内之事·”·“欸”李沐冲着林挽月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不是以元帅的身份向你道谢的,我是在以一个舅舅的身份在谢谢你。”
听到李沐的话,林挽月张了张嘴,没有作声··“飞星,你过来·”·林挽月应声走到了李沐黑案前··“认识字吗”·“认识几个字。”
“那好,你看看这份军报·”·说完李沐将一份小巧的竹简推到了林挽月的面前··林挽月拿到眼前抖开一看:元鼎二十八年·秋,九月二十五日,大军过冬粮草于湖州城被劫……··林挽月霎时瞪圆了眼睛,抬头看向李沐的时候,却发现李沐竖了一根食指在唇边,林挽月立刻噤声,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愕。
·胡州城又是胡州城·粮草被劫西北的冬天来得早,这一批就是他们军队几十万大军过冬的粮草,初冬匈奴人为了掠夺口粮会愈发的凶狠,军营里若是粮草不济,再加上北境这荒凉苦寒的气候,试问,如何抵挡那不要命的匈奴·粮草怎么丢的被谁劫走的·一瞬间,林挽月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疑问。
九月二十五日,就在她离京的那一天·“哎……这件事目前也只有你知我知,我连身边的副官都没有告诉,你也不要声张,此时军心若是动摇,身后千千万的百姓就要危险了。”
“是……卑职……一定守口如瓶”·“嗯,你去搬个凳子坐过来吧,我们商讨一下这件事·”·“是”·林挽月从帐篷的另一头搬了凳子坐在李沐的案旁,看着李沐随手将竹简丢到火盆里,脸上的惊愕仍旧没有散去。
竹简落入火盆,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哔哔啵啵”欢快的爆裂声,可是林挽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匈奴在北,李沐的军队压在边境线上和匈奴对峙,粮草一路从南边运过来,所经之地都是离国的土地,他们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在自己的土地上被人轻而易举的劫走了……·而且巧的就是:朝廷的专员部队会把粮草送到胡州城便不在向北,李沐将军的押解士兵会在胡州城和朝廷的士兵交接,然后一路向北将粮草运回军营。
胡州,偏偏是胡州·哪怕再往南一城,粮草丢失这件事就与他们部队无关了·粮草丢失在交接的城市,权责不明确的囫囵地,又是一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鬼打墙·两方的部队居然看不好那么一大堆粮草,被劫了·朝廷会不会怪罪匈奴人会不会得到风声纯虚而入下一波粮草何时才能调配到位·此时此刻,林挽月的脑海中可谓是千头万绪,无数个问题在扭动:“大帅,对方多少人,我们和朝廷的人伤亡惨重吗”·林挽月的声音压的很低。
“呵呵,若两方都损伤惨重,本帅倒是好和朝廷交代,可是,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守夜的士兵被人捂住嘴巴从身后抹了脖子,无声无息的就死了,第二天一早才发现粮草不翼而飞,这是回来的士兵亲口和我说的,你说,本帅若是在奏章上就这么写,陛下会不会相信我”· · ·第56章 立长志名副其实·营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挽月看着李沐,才恍然发现这两年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在这百次的实战中成长, 直到面临了这次大问题,才发现她所知道的东西, 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如果此时给她一个匈奴, 她可以想到一百种方法把匈奴置于死地,给她一队匈奴, 她也能用最快的手段将克敌,可是如今面对这样事关几十万大军的问题,林挽月发现自己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林挽月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紧了紧, 想起李娴对她说的话:“飞星, 为将者, 率众克敌;为帅者, 运筹千里·”·林挽月的心中无比惭愧, 李娴一直说自己有帅才, 林挽月这次回来也是信心满满,可是当面对实际的问题时,她才清楚自己距离真正的帅才究竟差了多少……·李沐拍了拍林挽月的肩膀, 语重心长的说:“你刚回来去休息休息吧,我们明日再议。”
“是”·林挽月缓缓的从位置上起身,面带羞赧,恭恭敬敬的朝着李沐行了一礼,将凳子放回原处,才从大帐中退了出来··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哟, 飞星回来啦”李沐的副官正好从帐前路过,看到了林挽月朝她打了个招呼。
林挽月尴尬的笑笑,对于着副官行过军礼就转身离开了原地,朝着飞羽营走去了··“营长好”·“营长您回来啦”·林挽月走进飞羽营,被士兵的喊声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只见:飞羽营中的士兵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无不带着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见到这一幕林挽月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喜事吗”·士兵们见到自己的营长懵懂的样子,均露出了灿烂的笑意,还未等有人回答,林挽月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哥你回来啦”·林挽月转头一看,林宇正拄着拐杖远远的朝自己快速的走过来··看到熟悉的面孔,林挽月压抑的心情暂时得到了舒缓,她朝着林宇一笑,迎了上去。
林宇把手中的拐杖一松,给了林挽月一个熊抱··“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对于林宇的反应,林挽月吓了一跳,习惯- xing -的想要推开,又想到林宇一条腿恐怕不吃重,只能堪堪忍了下来。
“哥,听到公主出事了吓了我一跳,后来又传来圣旨褒奖你,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林挽月听着林宇的声音,心中一暖反手拍了拍林宇的背,然后慢慢的松开了他,捡起林宇的拐杖递给了林宇:“腿恢复的怎么样有余纨姑娘照顾你,恢复的不错吧。”
林挽月本是无心的一问,却把林宇问了一个大红脸··林挽月抬头对着林宇眨了眨眼:“怎么了”·林宇面上一窘:“我用这些年攒下的银钱和食邑在阳关城内买了一处小院,我已经找人送信给我爹了,准备这个冬天过去,明年趁着水草肥美匈奴人放牧的时候,就和阿纨成亲……”·“你小子,好事啊”·林挽月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宇,由衷的为自己的这位胜似弟弟的战友开心。
林宇也笑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他上下打量林挽月说道:“哥,我觉得你好像长高了一些……”·“是么”·“嗯,你要相信我的观察力,肉片的薄厚我都能发现,更别提你一个大活人了。”
说着林宇朝着林挽月的头顶比划了两下,继续说道:“差不多要长了一寸呢,哥你快十七了吧”·“嗯……怎么了”·“哥,十七岁若是在军营外面,孩子都快能跑了你这光长个头不长心眼儿可不行啊”·说着林宇看了看周围,然后凑到林挽月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哥,你这次入京没找个好郎中看看你那里啊还能不能治啊要是没有外伤,你自己弄一弄看看还能不能用,实在不行,不还有军妓营嘛,你去试试……”·“去你的”·林挽月被林宇说的头皮发麻,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脸色不善的看着林宇。
见自己的大哥恼了,林宇立刻识趣的闭嘴,朝着林挽月讨好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现在都有千户的食邑了,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子”·不知怎么,林挽月的脑海里恍然闪过了李娴那倾城般的一颦一笑。
又立刻想到在宫宴上,李钊让各路藩王帮着李娴物色世家青年才俊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烦躁··林挽月抿着嘴,用鼻子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营长”·“营长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林挽月抬头一看,蒙倪大和张三宝并排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了。
“三胖子你真不会说话,叫千户大人”·“小的参见千户大人”张三宝立刻扭着壮硕的身躯给林挽月打了一个千儿。
四人围在一起,哈哈大笑··林挽月缓缓的收敛笑容:“还是保持常态吧,这是军营称呼还是按照军衔来,对了三宝,倪大,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营里训练的情况怎么样”·“回营长,一切都是按照营长的吩咐去做的,效果也很显著,通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有一半的人到了一队,我们飞羽营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台阶”·蒙倪大挺着胸脯向林挽月汇报着营里的工作,心内却钦佩不已:这个少年营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训练方法非常实用,而且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了千户的食邑,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嗯,你们做的不错·”林挽月点了点头复又问道:“两队谁吃了谁的肉”·听到林挽月的问题,张三宝的面上一红。
答案不言而喻,林挽月也就不再为难张三宝了··“坏了”林挽月一拍脑门,把卞凯的事给忘了,忘了请示大帅……·“哥,出什么事了” 林宇问。
当下,林挽月将关于卞凯的来龙去脉和场中其他的三人说了··参军时间最长的张三宝立刻说道:“营长,这事你也不用请示大帅,依我看没戏·”·“怎么讲”·“这卞凯也不是军户出身,虽然改户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卞凯就算是个破落户,但是有手有脚的汉子,世间三百六十行,他非要选择落草,这样的人大帅怎么可能同意他进军营呢”·“我看这卞凯本- xing -不坏,而且还有很多不错的品质,先不说老虎寨散了之后他一个人处理了小毛和黑老虎的后事,就说他在连城等了我十多天也算是心诚,而且他的侦查能力很强,在上路之前,我也和他言明利害,他还是跟着我来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总抓着一个人的过去实在没有必要,我还是去找大帅问问。”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宇一把拽住了林挽月的胳膊劝阻道:“哥,大帅不知道怎么,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别去触这个霉头,为了一个山贼何必呢,实在不行给他点盘缠,让他做个小本生意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蒙倪大看了看林挽月,见她脸上的表情坚决,想了想说道:“其实营长你要是想招这个卞凯进军营不用非得过大帅那关·”·“倪大,你有什么办法”·蒙倪大看了看林宇,继续说道:“这就要看林郎将愿不愿意帮忙了。”
林挽月瞥了林宇一眼,自然的说道:“你说吧·”·林宇亦齐声附和道:“怎么帮”·“先锋郎将是可以直接聘用帐前书记一职的,若是碰上手下军户没几个识字的情况,先锋郎将可以凭借自己的郎将印鉴给非军户但是有才学的百姓下达告书,此人便可以凭借这告书进入军营,成为郎将营中的书记……”·林宇眼睛一亮:“好,我这就去拿印鉴写了告书给这卞凯。”
……·林挽月在飞羽营中视察了一圈,所到之处无不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可是大家越是欢迎她,林挽月的心中羞愧之情便越重,此时此刻的林挽月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的实力根本承担不起这样的名声。
后悔已然无用,林挽月只是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努力的目标,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一定能名副其实·卞凯被安排在了林宇的营中,但是实际听从林挽月的调配,等到时机成熟直接调过来就行了。
入夜··林挽月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坐在营帐中看着案前昏黄的烛光,眉头紧锁··得知了粮草被劫的事情,林挽月连晚饭都没有吃,此时她已经在案前枯坐了两个多时辰,却对粮草失窃一事毫无头绪。
林挽月最先想到的就是匈奴人,可是粮草是在湖州失窃的,在离国的土地上,匈奴人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可能直接越过他们军营的防线将粮草运送到匈奴的地界··可是又是谁呢是李沐将军的仇敌伺机除掉将军林挽月对朝中之事知之甚少,难道真的如公主所说的:几位藩王为了扳倒太子,先刺杀公主,刺杀不成又想除掉手握重兵的李沐,可是北境边防若破,整个离国的社稷都要动摇,难道为了争夺皇位,连江山社稷的安危都可以牺牲吗林挽月想不通……·她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了那块刻有“娴”字的玉佩。
林挽月看着手中的玉佩,喃喃说道:“若是公主在这儿,一定能想到办法·”·突然,林挽月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 ·第57章 剑抵石渐渐如钩·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沐帐前的亲卫便禀报李沐说:飞羽营营长林飞星已经在帐外恭候多时。
李沐用净布擦了擦脸:“让他进来”·“是”·“卑职参见大帅”·“起来吧, 你们先下去。”
李沐来到案前坐了, 朝着林挽月摆了摆手道:“搬凳子坐过来吧·”·“是”林挽月搬过昨天坐过的凳子,来到了昨天坐定的地方。
·“说吧, 这么早来, 可是对那件事有了什么想法”·“是,卑职想了一夜, 觉得那多粮草不翼而飞实在是太过蹊跷,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要做两件事情。”
“嗯, 你且说说哪两件事情”·“第一件事, 属下认为在正式入冬之前, 我军应该后撤迁回阳关城拒守·一则, 现下各地秋收已经结束, 大帅实在不用提供这么长的缓冲地。
再则, 阳关城城墙总要比我们临时的营墙要坚固许多,正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粮草自然是要着手去寻,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寻不到,军心必定受到影响,我们若是失了人和只能退而求地利,三则, 后拒百里,匈奴来袭时的行军的路线就会更长,我们可以守在阳关城以逸待劳。”
李沐捋了捋下巴的胡子,点了点头··林挽月继续低声说道:“第二件事,卑职愿意带几个得力的人手到胡州城去寻找线索,几十万大军过冬的粮草绝对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不翼而飞,之前因为公主在胡州城地界遇刺,胡州太守也因此遭到株连,朝廷尚未委派新太守,胡州城目前没有主事长官;内里空虚,再加上两方交接,权责不明,看守粮草的军士难免松懈;卑职想劫取粮草的人一定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胡州城大为可疑”·听完了林挽月的话,李沐面露笑意:“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飞星的想法居然和本帅不谋而合,而且你说的有理有据,看来飞星这次是不虚此行了”·林挽月看着李沐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间,没由来的心虚,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
好在李沐并没有看林挽月多久,便收回了目光继续问道:“那我且问你,若是粮草未能寻回,飞星可有后手”·“卑职认为,粮草被劫一事,大帅可以暂时不让军中将士知晓,但是一定要快马加鞭呈书上报朝廷,这粮草丢的蹊跷,大帅及早上书方能争取主动,若是让有心人知道,先于大帅禀报陛下,陛下心中恐生疑窦。
况且马上就要入冬了,北境苦寒,腹中无食;难捱寒冬,若是卑职侥幸找到粮草,可以再上书朝廷将粮草退还;若是卑职无能,没有找到粮草,早一点请求朝廷调拨粮草,将士们便少挨饿一日。”
李沐安静的听完了林挽月的话,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他伸出厚重的大手拍了拍林挽月的肩膀:“很好,粮草寻回一事本帅就全权交给你去办,想让谁同行帮你,你只管点了去即可,不必向本帅禀报。”
“是大帅,卑职稍后回营会写一份详细的奏报给您·”·“嗯,去吧·”·“是,卑职告退·”·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将椅子搬回了原处,退出了大帐。
走出营帐后,林挽月挺起胸膛,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因为昨日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说的羞愧之情一扫而空··吃过了早饭,林挽月便叫来了林宇,张三宝和蒙倪大,想了想又叫来了卞凯。
五人聚集在林挽月的帐篷之中,林挽月斜眼扫了卞凯一眼,见他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多了,心下满意··林挽月在案后坐定,并叫其他的四人也坐了下来,扫视了一周,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接下来你们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同样的,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军中机密,不得对任何一个人泄露半句,听清楚了吗”·“是”四人皆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等着林挽月说下去。
卞凯更是没想到,自己一进入军营就能得到林飞星的赏识,参与这么“机密”的事情,只见他双眼放光的看着林挽月,坐在凳子上的上半身绷的笔直,身体朝着林挽月前倾。
“昨天我在大帅的营帐里,大帅给我看了一份密报:九月二十五日,大军过冬粮草于胡州城被劫·”··此言一出,犹如惊雷。
除了林挽月之外的四个人均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彼此对视,见到的均是其他人眼中都是又惊又疑的神情··见状,林挽月轻叹一声,稍微等到四人的情绪平复才继续说道:“北境冬天来得早,再过一阵子恐怕就要下雪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让将士们得知过冬的粮草没了,恐怕会军心大乱,这个秋天匈奴人都没有得逞过,按照惯例;入冬之前肯定会有一场恶战,所以你们几个务必要做到守口如瓶,不得泄露半个字,如果我们的营防被匈奴破开,我等身死是小,背后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怎么办”·林挽月立着眉毛环视一周,见这四人虽然眼中的震惊之色尚未褪却,可脸上的表情已然变的郑重。
遂放下心来继续压低声音说道:“我已上书大帅拔营退守阳关城,一方面拉长匈奴人来袭的战线以逸待劳,另一方面,阳关城的城墙总比营墙坚固的多,我们拒城不出也可以坚守一段时间,北境天寒地冻的,我们便靠着地利和匈奴耗,最不济就是决一死战正好杀了匈奴人回来煮了吃。”
“对”·“大哥说的没错”·“我听营长的”·林挽月的一句话,一下子便振奋了林宇,张三宝和蒙倪大的信心,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怕甚没饭吃就吃匈奴也不错·唯独初来乍到的卞凯,在听到林挽月要抓匈奴人来煮着吃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其实他连人都没杀过,虽然落草做了山贼但大多数都是负责做做喊话的活,喊打喊杀的时候都跑在最后面,唯一一次动了杀心便是林挽月带着李娴路过的时候,却被林挽月收拾的心悦诚服……·卞凯拿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林挽月,心想:这飞星大哥不过十六岁,平时虽然话不多,人倒也算和善,怎地一下子就能变的这般狠厉,说吃人肉连眼睛都不眨……·“今天叫你们四个来,其实是有任务分配给你们,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在我离国的境内不翼而飞,肯定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干净,我已经禀明大帅到胡州城去探查一二,大帅准许我带几个得力的人手,阿宇,你的腿伤尚未痊愈就留在这营中帮衬大帅,为了稳定军心大帅暂时不打算将此事通告全军,但到底身边还是要有一个知情的人帮忙办事。”
“你放心吧,哥·”·“嗯,三宝,你身量异于常人实在太过引人瞩目,也留在军中,我将飞羽营的事宜全权交给你,你可莫要误事”·“营长你放心,我若是做不到您回来打我一百军棍”·“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倪大,小凯,你们两个回去收拾收拾行囊,事不宜迟,半个时辰后到我的帐前集合·”·“是”·“好了,都散了吧。”
四人离开营帐之后,林挽月也开始收拾行囊··挑了几件不起眼的粗布衣服,钱袋也是必不可少的,林挽月看了箱子里那方用布单独包了的衣服,想了想将它也拿了出来。
林挽月扶着箱子,弯卞身去,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块木板··林挽月站在原地,将木板举在眼前,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摩挲上面已经快接近百道深深浅浅的划痕。
良久,才将木板再次放回了箱中,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箱子··那块木板,曾经是她只要离开帐篷便会背在身上的东西,那是她生活的动力,是她活下去的目的,可是如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的不同了。
今后会有另外一件物件,代替这块她执念了快三年的木板,与她寸步不离……·林挽月将手书的竹简交给了李沐,里面写着一些她对粮草被劫一事更深度的看法和后续的处理意见,辞别了李沐,林挽月牵过龙冉宝驹与蒙倪大卞凯会合,三人穿着平常百姓的衣服出了营寨,策马朝着阳关城奔去……·而这边,李沐看完了林挽月呈上的竹简之后,连连抚须点头。
李沐将竹简放在身后的木箱中,叫来了副官,通知全军收拾细软,明日一早拔营后撤,退守阳关城·当天,夜幕降临后……·李沐军营外不过十里的山上,海东青的叫声划破寂静的山林,一只海东青挥动翅膀直冲天际,趁着夜色很快便消失在半空中,朝着南边飞去……· · ·第58章 人靠衣裳马靠鞍·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从李沐的军营中便冲出了一名手持令旗;后背竹筒传讯官。
快马加鞭的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三天后·胡州城·打北城门口进来三人, 每个人手中拉着一匹马,看上去像是远客··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且看那位走在正中间, 打头的少年公子, 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白玉冠,齐眉勒着宝蓝宽边抹额;身着宝蓝蜀锦广袖大袍, 腰系八宝珍珠宽玉带,腰间倒是没有太多繁冗华贵的配饰,只有一块小巧的汉白玉佩打着红色的流苏, 远远看去倒是清爽别致。
这位公子足蹬一双烫金玄青虎头履, 迈着四方信步, 眉目含笑, 正左右打量着胡州城街到两边的铺子··观这少年公子通身的打扮和牵着的那匹毛发光亮的黑马, 一看便知, 是世家公子出门游玩,只是这位公子与素日里街面上见的那些玉面公子哥们略有不同,这位竟生着一副黝黑面庞。
他身后跟着的两人皆是布衣打扮, 看上去像是这位公子的随从,左边的青年皮肤更黑些,但步子稳健双眼警惕有神,一看就是练家子··右边那位年龄与这华服公子相仿,一双眼睛亦是四处打量,眼神中带着精明, 像是这华服公子的小厮。
这三人,正是前往胡州城调查的林挽月,蒙倪大,卞凯··林挽月临行前想了又想,最终将这身行头带了出来,走到胡州城地界儿,林挽月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便找了一处将这身行头换了。
当蒙倪大和卞凯看到林挽月穿着这一身从密林中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都直了,其震撼的程度不亚于当日的小慈··蒙倪大更是看着林挽月啧啧称奇道:“营长,你穿上这身儿,我看着好像比那个京城来的那个平阳侯爷的世子还要贵气。”
林挽月勾了勾嘴角:“叫我公子·”·……·胡州城虽然要比阳关城繁华许多,同时也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但地理位置到底还是有些偏北,跟天都城比更是差的太远了。
在胡州城里达官贵人是有的,却没有人能穿的如同林挽月一样考究··林挽月的这身行头,出自宫中的尚衣局;是皇子常服,别说是在这胡州城,恐怕拿到天都城里也是拔尖的。
所以,当林挽月三人进入胡州城开始,就引起了路人的瞩目·有些眼光毒的铺子老板,更是对着林挽月大声吆喝,推荐自己的东西,欲招揽这位“财神爷”光顾。
林挽月对此却不为所动,领着蒙倪大和卞凯转了转,就随便走进了一家茶楼··肩膀上搭着白色净布的店小二看到林挽月从门口进来,眼睛一亮,精神抖擞的来到林挽月的身前,躬着身笑道:“哟,贵客光临,这位公子,您上二楼雅间”·林挽月看了小二一眼,环顾了一周,随意的说道:“不了,本公子就在这大厅坐坐。”
“哎,得嘞”·店小二将林挽月引到一处四方八仙桌前,拽下肩膀上的净布,麻利的将桌凳又快速的擦了一遍,才请林挽月落座。
蒙倪大和卞凯看着自己的营长端着一副态度的样子,对视一眼,差点憋不住笑··“公子,小店有川青,滇红、蒙顶黄芽、君山银针、六安瓜片、玉露茶、金凤凰、盖碗茶、半山妖,您看您要点什么”·店小二一口气报出了平时这间店里几乎没有人点的顶级茶叶,报完了茶名,整个大厅所有茶客的目光都注视到了林挽月这桌。
这些人刚听到茶名差点没绷住一口气喷出去,心中想着这店小二是在宰外客,当他们看到林挽月这一身行头之后,立刻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均心中暗暗奇怪,胡州城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面生的公子·于是大厅里的人都心照不宣的假装喝着茶,却纷纷把眼睛瞄着林挽月这边。
店小二一串茶名报完之后,卞凯和蒙倪大犹如在听天书,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好盯着面前的桌面默不作声··林挽月其实也没有比这二人好多少,不过她到底是记住了最后一个茶名,便淡淡的说道:“就来一壶半山妖吧。”
“嘶……”·听到林挽月点的茶,大厅中的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店小二的脸都要乐开了花,他们这家店也开了不少年了,点过半山妖的人屈指可数,今天可真是见到财神爷了,一会儿得找掌柜的领赏去。
“敢问公子您需要什么茶点”·林挽月沉默了片刻,看着店小二淡淡的问:“你们这可有玉露玲珑糕吗”·“嘶……” 是一个大厅里坐着的茶客闻所未闻的名字。
店小二也面露难色:“公子您稍等,我去问问掌柜的·”·“嗯·”·店小二一溜烟儿跑了,蒙倪大和卞凯刚想张嘴对林挽月说什么,看到林挽月的眼神立刻闭紧了嘴巴。
不一会儿,店小二带着掌柜的回来了,掌柜的来到了林挽月的身边,上下打量了林挽月一眼,立刻赔笑着说道:“这位公子爷,真是不好意思,玉露只生长在京城周边,我们胡州离京城太远,做不了您说的糕点,您看您能不能换一样”·“嘶……”京城来的啊·“哦,那便算了吧。”
“谢谢公子,那您要点什么”·“那便随便来一盘你们有的吧·”·“是公子,请您稍等·”·不一会的功夫,一盘精致的茶点和一壶用翡翠茶壶装的茶被端了上来。
“客官,您慢用·”店小二冲着林挽月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小二哥,不知可否在我这坐坐”·店小二闻言微微一怔,赔笑道:“公子您真是说笑,小的哪敢和您同坐,若是您有什么吩咐言语一声便行了,小的在一旁候着。”
林挽月也没有反对,她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着倒茶的声音,半山妖的香气溢了出来,片刻便弥漫了整个大厅··林挽月在卞凯和蒙倪大眼馋的注视下饮了一杯,放下茶杯林挽月看着店小二轻声问道:“小二哥,敢问最近可有大型的商队路过”·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这个……胡州城虽然不大,但也是一座四方的枢纽,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商队不少呢,不知公子说的大商队,有多大”·“上百辆车的车队,可有”·“哟,这小的可真没见过。”
“小二哥,你再好好想想不管去哪个方向的都算”·“嗯……”·店小二为难的搔了搔后脑,想了良久一拍脑门:“公子,小的想起来城南边的苏氏布行前些日子好像走了一批大单子,这陆陆续续的搬了好几天,有时候天黑了还在发车,不知道算不算大商队”·“小二哥可知这苏氏布行车子往哪发”·“小的见到一律走的都是南城门,怕是卖到南边去了。”
听完了店小二的答复,林挽月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追问,想了想她又东拉西扯的问了店小二许多其他的问题,便把人打发了··林挽月三人从茶楼里面出来,牵了马一路打听着朝着城南的苏氏布庄走去。
一路上林挽月一直眉头紧锁,直觉告诉她这家苏氏布行大有可疑,可是当她听到店小二说所有的车都往南边走的时候又有些疑惑··当林挽月三人到了苏氏布行的时候,整个布行已经人去楼空。
只剩下几个伙计在打扫着空空如也的院子和房间··见到这一幕,林挽月的眼皮一跳,来到一位伙计面前,问道:“小哥,请问这布行不做生意了吗”·伙计抬眼看了林挽月一眼,悻悻的说道:“哪儿呀,掌柜的生意做大了,在京城买了一块地皮,布行已经迁走了,这院子过一段时间就会卖掉。”
三人走出了布行,蒙倪大看着林挽月:“公子,我们怎么办”·林挽月压低了声音回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家苏氏布行大有可疑,怎么会走的这么匆忙刚才那个小二也说了,他们甚至连夜赶路,要是搬家也太急了一些吧”·“那公子的意思是”·林挽月想了想,对蒙倪大说:“倪大,你在这胡州城里盯着,然后想办法把苏氏布行的事情通报大帅,让他再派人手来支援你,若是你发现了大宗的车队,突然出现在胡州城里,就拿着大帅的信找到胡州城的巡防营长官,把商队截停检查”·蒙倪大双手接过了林挽月从怀里摸出的信封,问道:“那公子你呢”·“我带着小凯即刻出发,向南追”·“是”·林挽月点了点头,留给了蒙倪大一小袋银钱,上了马背,带着卞凯出了南城门,沿着官道朝南追去· · ·第59章 挽月夜探百花楼·一只海东青, 落在了天都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农户家院子里的枯木架子上。
佝偻着腰身的老叟,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从架子上捧起海东青, 然后从它的腿上解下了一方被折叠了好几次的绢布··老叟轻轻咳了两声, 佝偻着身子,缓缓的回到了房子里。
然后在炉灶旁边的那堆柴火里随手拿过了一条木头, 不知道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在木头上一掰,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绢布消失不见,老叟的手中只剩下那根柴火。
紧接着老叟将这根柴火随手丢到没有火焰的灶台下面,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老叟再次咳了咳, 锤了锤佝偻的腰身,转身出了屋子,到院子里晒太阳去了··……·天都城·未明宫·铺着蜀锦的大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和鸾鸟笔搁,案子的正中央放了三份四四方方的绢布。
一只白皙的玉手拿起了其中一份, 只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星驭龙冉, 日夜兼程行至三出镇;改走连城·于城门处遇山贼卞凯,凯欲随星同走, 星断然拒绝,驾龙冉绝尘而去;至枣子村方停。
先至农户张二富家中,以一百一十株易精米两石, 复到农户赵小花家中以六十株易子鸡廿对,赠以村中绝户欧家;欧氏二老感激涕零,留星,宴之··食未始, 凯至。
星问所从来,凯具答之··翌日,星凯二人同走··……·李娴看完这份绢报,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嘴角,心中流过了一股暖流··她恍然想起了那对老夫妻,住在破旧的院子里,曾经给他们提供过一夜食宿,林飞星帮他们劈了柴挑满水,两位老人竟非常喜欢他,还相约日后再见。
李娴放下这份绢布拿起第二份绢报,只见上面写道:·星回营,拜见李沐·出帐,不复神采··至飞羽营,与众军士同乐··翌日,复竭见李沐·出帐,面带释然之色,召林宇,张三宝,蒙倪大,卞凯四人入帐议事,一炷香,方出。
·同日,星,留书献策与沐,后率卞凯蒙倪大二人直奔连城··小人潜入大帐,寻星献之书,未想星字甚丑,无法速辨之,又恐李沐去而复返;遂不能手录呈报主人,遥拜叩首以谢罪……·星一行三人至连城,进四方茶楼·……·“殿下”·“进来吧。”
得到了李娴的许可,小慈推开李娴书房的门走了进来,轻声细步来到李娴的面前问道:“殿下,晌午了,可传膳”·李娴继续盯着手中的绢报,回道:“今日无甚胃口。”
“殿下”·小慈跺了跺脚刚想出言相劝,却没想到李娴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颜··“殿下”·李娴缓缓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又扫了扫手中的绢报,才抬眼对小慈说道:“既如此,你就帮本宫沏一壶半山妖,再做一盘玉露玲珑糕来吧。”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虽然不知道持续几日没有胃口的李娴为什么突然之间便改了口,但小慈依旧面露喜色,打了一个万福:“殿下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准备。”
小慈欢欢喜喜的退出了李娴的书房··李娴打量着手中的绢报,想起在不久前,自己邀请林飞星到未明宫小坐,那段日子,她正被几位藩王暗地的小动作还有其他的事情扰的吃不下饭,也是今日这般,小慈问是否传午膳,自己没有什么胃口,林飞星已经用过,便拒绝了小慈的提议,哪知小慈忧心自己,便说道:“殿下,不如奴婢去给您做了您素日里最爱吃的玉露玲珑糕如何”·李娴轻笑:没想到,这人却牢牢地记住了。
也不知他点了这份茶点的时候,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李娴笑着放下了第二份绢报,拿起第三份绢报,这最后一份上面竟然只有寥寥几字:星至樊丽城,夜访青楼……·李娴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绢报,心中涌起了一丝不悦。
她想起了之前在军营里的时候,这人轻车熟路的就带自己到了军妓营那种地方,这次又趁着追查粮草一事夜探青楼·林宇不是说这林飞星……受了伤么怎地又会去青楼·是贼心不死还是已经痊愈了·青楼……·哼,司掌情报的暗影到底在做什么若是早知这林飞星是这般好色之徒,本宫又何须如此费力拉拢·想到这里,李娴拿起了悬在架子上的毛笔,拿过一方绢布,蘸饱了墨一手提着宫装的广袖,另一只手捏着毛笔在绢布上奋笔疾书……·这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将时间倒回三天前,且说这林挽月将蒙倪大留在胡州城内继续监视过往的大型车队,然后她带着卞凯从胡州城的南城门出来……·出了城门,林挽月便勒住了缰绳,对身旁的卞凯说:“你下去看看,这条路上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欸,得嘞”·卞凯得令翻身下马,来到土路上,猫着腰左右摇晃着身子,向前小小的迈着步子,低头观察着路面上的情况,时而还伸出手在地上摸来摸去,抓抓碾碾。
林挽月之所以带上卞凯,一方面是顾忌到他的山贼出身,怕给欧家的两位老人惹来麻烦·另一方面,从连城到枣子村有众多岔路,卞凯能在这种情况下单凭路上的马蹄印一路追踪到自己,这是最让林挽月欣赏和动心的地方,也是林挽月最终拿定主意带卞凯回军营的重要原因·弃恶从善是好事,但是若是没有一技之长傍身,林挽月其实也没有必要把他带回军营,而且费了那么大的周章也要把卞凯留下。
林挽月早就想到卞凯或许有用,却没想到应验的这么早·卞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路向前走了数百步,才直起了腰,林挽月一直拉着两匹马的缰绳缓缓的跟在卞凯的后面,直到看到卞凯直起腰,林挽月抬了抬下巴将缰绳丢还给卞凯问道:“怎么样”·听到林挽月的问题,卞凯面露得色,咧着嘴粲然一笑,翻身上马回道:“连城和胡州城可真是比不了,这里出城的车马太多,所以费了些功夫,不过现下也是得了,公子随我来”·“嗯。”
林挽月满意的点了点头··夹了夹马肚,骑着龙冉跟在了卞凯的后面··越往南走,林挽月心中的疑惑就越大;她本以为这苏氏布行走的这么匆忙,很有可能运走的就是那批失踪的粮草,进京只是一个幌子,虽然是出了南城门,可是按照林挽月之前的猜想,车队应该在半路上改道才对……·卞凯一路上带她走的都是官道,而且这条官道确实是通往京城的方向的,所以林挽月迷茫了。
卞凯的能力林挽月是相信的,就这样,耐着心中的疑惑,林挽月和卞凯一路在官道上追了两天,终于,卞凯带她进了樊丽城·林挽月和卞凯在进入樊丽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蒙蒙黑了,林挽月拿出了两株钱给了守城的士兵,很容易就打听到了苏氏布行的落脚处——城南最大的仓库·得到这个消息,林挽月的心中一喜,也顾不得许多,带着卞凯直接朝着城南的仓库赶了过去。
到了城南,正是华灯初上时··林挽月没想到苏氏布行的东家租用的仓库不仅是四周方正密闭带锁的,门口还守了十多个壮丁··“这位小哥,敢问这里可是苏氏布行”·守门的壮丁上下打量了林挽月一眼,见此人一身粗布短打遂不耐烦的开始赶人:“去去去去……我们苏氏布行迁址京城,这里面都是贵重物品,闲杂人等别靠的太近,免得错伤好人”·林挽月闻言,为之气结,奈何大帅给的信件又留给了蒙倪大,自己没有证明傍身也不好惊动官府。
林挽月和看门的壮丁好说歹说,壮丁就是不肯通融,最后林挽月也只得带着卞凯离开··林挽月将手伸入怀中,摸到了那方李娴送给他的玉佩,她回忆起之前在宫门口看到这块玉佩时那两名侍卫的反应。
或许……这块玉佩可以帮自己……·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被林挽月给打消了,且不说这粮草丢的蹊跷,其中可能牵扯出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就说李娴当初如此信任的便将玉佩赠给了自己,她便更是不能擅用……·若是一个不小心,把李娴牵扯了进来,岂不是连累她在宫中的状况更加举步维艰·林挽月只好带着卞凯到客栈去暂且住下,第二天林挽月换上了她的那身华贵行头,带上银钱,趁着夜色孤身又到了城南的仓库。
壮丁狐疑的看着林挽月,总觉得他有些面熟,奈何天太黑,这人生的又黑,实在难以辨认,只是这身衣服……让他不敢怠慢··当下赔了笑脸,一一具答。
林挽月拿了几株钱赏了此人,不着痕迹的套了套话,得知仓库的钥匙在苏氏布行东家,苏西坡的手上,没有钥匙谁也别想开门··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不瞒你说,本人家中是做成衣生意的,这次出来办货听说苏氏布行也在樊丽城中有意结识贵行东家,不知小哥可否告知东家所在”·“我们东家今晚该是在百花楼,公子只往那里便可寻得”· · ·第60章 钿头银篦击节碎·林挽月回到了客栈, 嘱咐卞凯到城西的仓库去盯着。
然后她直奔城西·百花楼……·“哎哟~~~~~~公子爷,来玩儿嘛·”·“哈哈哈哈哈, 本公子今天便是来玩的·”·林挽月甩着广袖, 离老远便看到了一个声色犬马的去处。
门口站着一排姑娘,轻纱一袭, 浓妆艳抹, 眉眼风骚,暗香流转··但凡有衣着光鲜的男子打门口路过,这些姑娘无不摇曳着身姿,挥动着手中的帕子, 如若无骨般软趴趴的靠在男人的身上。
素手拍在恩客胸口,轻轻上下摩挲,微微抬头,双颊含春带笑, 眉眼如钩的盯着来人, 唇齿微启,吐出一阵香风:“爷~~~~进来, 玩吗”·被靠住的男人早就已经神魂颠倒的模样,一把抓住摸在自己胸口的手,色眯眯的看着怀中的人, 涎着脸问道:“你让爷进哪儿去”·怀中的女人立刻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死相~”·然后拽着男人的袖子,上了台阶,进了这处纸乱金迷的去处。
林挽月皱了皱眉头,眼睁睁的看到了这一幕的发生, 她放缓了脚步,心想:一路打听着百花楼过来的,应该是这里没有错吧……·林挽月停在门口,抬眼一眼,阁楼的牌匾赫然映入眼帘——百花楼·“哟公子爷~奴家身体不适,借公子爷的怀抱一用”·林挽月还没等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刺鼻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然后一个软软的热热的东西钻到了自己的怀中。
霎时间,林挽月只感觉自己背后一凉,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想推开来人,没想到入手一片柔软的触感,将林挽月吓得连忙住手,一双手无所适从··“咯咯咯~公子你好坏呢,好一双贼手~~”·没想到怀中的女子根本不以为意,不仅丝毫不在意林挽月无意间的触碰,甚至还反手抱紧了林挽月,挺着胸脯在林挽月的身上蹭了蹭……·林挽月吓得立刻“噔噔噔”的退了三步,怀中的女子一时不慎,只听一声惊叫,眼看着就要和青石板的街面亲密接触。
林挽月没想到会这样,眼疾手快的伸手“捞”起此女子:“姑娘……不好意思,你不要紧吧……”·没想到女子只是抬头看了林挽月一眼,目光闪了闪然后便一副弱柳迎风的样子,将手绢一扬,再次倒在林挽月的怀里,一边娇滴滴的说道:“公子爷~~~你好坏,闪的奴家心慌意乱,腿都软了~~~~”·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当百花楼前的姑娘和恩客听到这声尖叫转过头来的时候,这位紫衫的姑娘已经重新倒在了林挽月的怀中,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
于是大家便看到一位衣着华丽考究的黑面公子,怀中搂着一位紫衣佳人,二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来这里的人多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看到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只是见林挽月衣着华丽,便多打量了几眼,想着究竟是谁家公子,然后便笑了笑搂着自己相中的姑娘,进了楼里。
倒是这位紫衫姑娘的一众同行,看到这一幕,无不搅着手中的帕子,将林挽月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心中暗恨:这样年轻英俊的公子爷,穿着的又是上等,自己怎么没快点下手呢……·林挽月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张开不敢碰这怀中之人,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裹胸布绑的够紧吧……·闻着一阵阵刺鼻的胭脂香气,感觉到荡漾的柔软,左右摇晃蹭在自己的胸口;耳边听着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林挽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头顶升烟。
她想跑自己到底这是怎么了……·“姑姑……娘,请你……放手·”·林挽月磕磕绊绊的说完一句话,怀中的人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哟~~公子年纪轻轻的,原来好这口儿真是会玩儿,奴家才不要做你的姑姑,奴家要做公子爷的小妹妹~”·说着紫衫女子伸出手捏了捏林挽月的胳膊,感觉这位公子的两只胳膊硬邦邦的,不像那些上了年岁的老男人,身上要么都是赘肉要么便是一拉老高的鸡皮,手中的这双胳膊充满了力量。
这人,年轻俊美,虽然皮面生的黑了一些,但充满了野- xing -的魅力··这人,衣着光鲜,想着也必定是出手大方,言谈举止也算是彬彬有礼,想着想着紫衫女子心头一荡,今天自己算是赚了。
林挽月打了一个哆嗦,连忙伸出手抓住了怀中紫衣女子的两个肩膀,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推开··“哎哟公子,你弄痛奴家了,怎地这般不懂惜花”·这一下紫衫女子倒是没有夸张,林挽月常年生活在军营中,平日里不是训练杀敌就是和一些糙汉子共处,手下早就没了深浅,这会儿一紧张,捏着紫衫女子肩膀的双手更是没有深浅,这紫衫女子只感觉自己像被上了大刑一样,被这人一捏,两个肩膀都要碎了,不由得大声呼痛。
林挽月忙松开了手,就势退了一步,将双手背在身后,讪讪的说道:“对不住”·紫衫女子揉着自己的肩膀,咬着嘴唇,拿眼睛绵绵的横了林挽月一眼,倒也没再责怪。
拉开距离,林挽月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气,正了正衣冠才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这……这樊丽城中,有几个百花楼”·“怎么,公子是觉得我们百花楼里的花儿朵儿不够艳吗还要几个百花楼整个樊丽城只有我们一家百花楼,奴家花名芍药,不知道公子是不是惜花人呢”·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听到答案,林挽月的冷汗都下来了,她还以为百花楼就是酒楼之类,没想到竟然是青楼·林挽月虽然是女孩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很少出军营,但是军营中还是有老兵嫌弃军妓营的质量不高,偶尔趁着休沐去外面采采野花,回来之后就给军营里的新兵蛋子讲,那些新兵蛋子多是雏儿,每到这时候总是三五成群的围着老兵,眼馋的让老兵给仔细说说。
林挽月从不主动打听,但是都在一个营帐住着,也难免会听到一些,久而久之便也知道的要比一般女子多不少··“敢问……芍药姑娘,苏氏布行的东家,苏西坡今晚有来百花楼吗”·闻言,芍药微微怔了怔才答道:“哟,原来是苏老板的朋友大官人在里头呢,要奴家带公子进去吗”·“哦,是这样的,我家中是做成衣生意的,久闻苏氏布行大名,这次出来办货,没想到苏氏布行也路经此地,想着相请不如偶遇,若是能结这位响当当的苏老板也算一件美事,便打听着过来了,来得匆忙也不曾备下拜帖,就这么上去怕唐突冒昧,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爷您真是多虑了,苏大官人最喜结交朋友,您只管随奴家来,奴家与你挑一处苏老板眼前儿的位置坐了,保管用不了一会儿,苏老板自己就来结识公子您了。”
“若是如此,那便太谢谢芍药姑娘了·”·“呵呵呵呵~快随奴家来吧·”·林挽月最终还是随着芍药进了百花楼··暗处,一个愤愤的声音响起:“余闲姐姐,你看这人,去的都是些什么地方你能不能上书给公主,换两个人来呀~,哼,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林挽月只觉眼前一亮,大厅中欢声笑语者有之,放浪形骸者亦有之,还有一些本应在闺房之中耳鬓厮磨的声音突兀的在大厅中毫无顾忌的传来··林挽月有些紧张,她咽了咽口水,握着拳头,硬着头皮,跟在芍药的身后。
看到大厅中穿的很少的歌舞伎扭动腰身在台上表演··一楼大厅围着舞台摆的一张张案子上,没有一张案子后面是一人独坐,每一个男人的身边要么栖着一位,要么拥着两位浓妆艳抹的姑娘。
有的姑娘端着酒杯给恩科喂酒,有的手中拈着新鲜蔬果喂到恩客的嘴里;有的则衣领大大的开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还有的甚至直接跨坐在恩客的大腿上,两个人的身体用奇怪的姿势磨蹭着;脸上露出潮红,神情怪异。
林挽月忙别过了眼,心中砰砰直跳,这些画面,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其震撼的程度简直要比她第一次砍掉匈奴人的脑袋来的还要凶猛·突然,芍药停了下来,自然的挎着林挽月的胳膊,踮着脚尖伏在林挽月的耳边轻声的说:“公子,你看到了吗,二楼天字一号雅间里坐着的就是苏老板,我们便坐在这儿,苏老板是精明人,您这一身行头,他若是瞧见,定会下来结识你”· · ·第61章 不翼而飞不得寻·果然如同芍药所言, 林挽月和芍药还没坐下多一会儿,苏西坡便亲自从二楼下来了。
径直走到林挽月和芍药的案前站定:“这位公子, 在下苏西坡, 适才在楼上遥看公子仪表堂堂,不知公子可愿与鄙人到二楼一叙”·林挽月没想到真的被芍药言中, 心中一喜;起身对着苏西坡作揖道:“在下林飞, 那便叨扰了。”
林挽月站起来的时候,苏西坡立刻注意到了林挽月系在腰间的玉佩,笑着问道:“林公子的这块玉佩倒是别致·”·听到苏西坡的话,林挽月的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苏西坡随意的笑道:“这块玉佩乃友人所赠。”
“哈哈哈哈,那定是一位佳人了,林小弟好福气”·听到苏西坡这句话,林挽月的眼前闪过了李娴的笑容, 没有接话··就这样, 林挽月打着家中做成衣生意少东家的名头,和苏西坡打了一个熟络。
并且与苏西坡相约到京城去看看苏氏布行的规模, 今后好做些生意··对于林挽月的话苏西坡丝毫没有怀疑,拉着林挽月吃酒谈天,不再话下··最后, 这一顿花酒的钱苏西坡非但全包了,并且还给林挽月挑了一个刚被卖进来尚未开脸的姑娘,让林挽月尝尝鲜。
林挽月苦说无法,只好自罚三杯, 百般告罪方在一众大笑声中,狼狈的离开了百花楼··林挽月本以为寻到了和苏西坡一同上路的由头,就可以寻藤摸瓜发现苏氏布行的端倪,却没想到这苏西坡却一点都不着急赶路,在这樊丽城中一下子就停留了十多天,夜夜笙歌,每日醉宿百花楼中。
这十多天,林挽月可谓是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一方面,苏西坡明明十万火急的从胡州城连夜搬走,可是到了樊丽城却反倒不着急了,一连夜宿花柳十多天,实在是让人怀疑。
另一方面,林挽月又怕自己若是怀疑错了方向,如果这苏氏布行是清白的,那么白白耽误了这十多天,粮草的线索肯定断了·近日来,林挽月一直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一种被人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是总是觉得自己好像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先机,这让林挽月愈发的不安起来··粮草丢了,阳关城内几十万大军过冬的口粮,若是找不到后果不堪设想。
林挽月并没有后悔将这件事情揽了过来,她只是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连累无数的战友挨饿受冻··然而,林挽月不知道的是:在她与苏西坡周旋的这十多天里,外面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平阳侯世子李忠回来了,对于李忠的归来,整个平阳侯府讳莫如深,坊间倒是流传了不少版本……·有的说是绑匪只是以为抓到了一个富家公子,没想到是平阳侯的世子,商讨了半天不想惹火烧身便把人放了。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还有人说虎父无犬子,平阳侯世子趁着绑匪不注意夺了绑匪的兵器一路浴血奋战杀出一条血路,自己跑了··也有人说是绑匪在平阳侯府拿了天价的赎金,然后把人放了。
·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究竟哪一个才是事情的真相呢没有人知道……·第二件事:李沐将军听从了林飞星的意见,将部队连夜撤回到阳关城内据守,整个阳关城虽然腾出了一半的地方给李沐的几十万大军作为安置,但是百姓们对此却毫无怨言。
李沐的部队常年镇守在阳关城外与匈奴人对峙,保护整个西北百姓的安全,而且李沐的部队治军严明,是一支仁义之师,深得地方百姓的爱戴,即使是腾出了半座城做部队落脚的地方,百姓们非但没有抱怨,脸上反而经常能看到笑容,他们觉得和部队生活在一起,非常有安全感。
第三件事:蒙倪大按照林挽月的吩咐一方面通知李沐,另一方面拿着盖了李沐印鉴的手书到巡防营去借调一支部队··李沐将军威名远播,看到手书,巡防营的长官立刻戒严了胡州城,所有的仓库,米仓、大型私人宅院、包括太守府旧址、过往的大型车队,全部搜查,可是……就是没有找到几十万大军过冬用的那上百车的粮草。
蒙倪大傻眼了,胡州城的百姓也被弄得人仰马翻,一时间议论纷纷民怨四起,蒙倪大压不住场面只好带着李沐后面派来的人挨家挨户的去给百姓道歉,最后蒙倪大只能把希望寄希于林飞星那边,希望那些“消失”粮草就藏匿在苏氏布行的车队里……·不然他们过冬吃什么·那么多粮草究竟到哪里去了蒙倪大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了·最后一件事,可以说是震惊朝野的一件事,甚至被言官记录在册。
且说,在林飞星离开之后,李沐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粮草怕是寻不回来了··李沐坐在大帐中,脑海里接连闪过了好几个人的身影,最后无奈的发出一声长叹。
只是李沐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宫廷斗争的硝烟,终究还是弥漫到他这北境来了,而且这些人居然如此疯狂,甘心冒着北境被破,动摇社稷的风险,也要下手··李沐知道这件事情瞒不得了,他不能也拿北境这几十万士兵的生命开玩笑,当即斟酌字眼给当今圣上李钊上书一封,并且八百里加急,呈报京城。
传令官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一马换一马的朝着京城赶,差点累死,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将奏报送到了李钊的御案上··李钊看到竹筒上猩红的封泥,心头一惊:莫不是北境失守·打开一看,李钊沉默了,整个御书房静的吓人。
最后,这次京城方面押解粮草的负责军官被直接判处枭首,所有押解的士兵全部改了奴籍发配到各地终身服徭役··而李沐……·李钊罚了他三年的俸禄,另外赐了一百军棍了事。
对于李沐这种拥有数千户食邑的人来说,朝廷的俸禄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真正的惩罚其实是那军棍··作为西北三军总统帅,国舅,一品军侯衔的李沐来说,在自己的军士面前被打了一百军棍,纵然没有人敢真的用力打李沐一下,但到底,李沐的脸算是丢光了……·为了大局,李沐没有说自己挨打是因为粮草丢了,军中但凡有出言不逊为李沐鸣不平的士兵,也都被李沐赏了军棍,于是便再也没有人为李沐出头了,连议论的人都很少。
只是一夜之间,李沐仿佛苍老了许多,丢了这么多的粮草,李钊的处罚算是轻的了,可是李沐知道,李钊必定已然心生疑窦··朝廷方面,李钊也没有说明是怎么回事,惩罚完了李沐之后,便立刻下旨从国库中紧急调拨了粮草,亲自点了兵,命令其将粮草一路护送到阳关城。
朝中的明眼人一下子便知道是前阵子的粮草出了问题,但是李钊有意下压,这件事也就没有被提上日程··而对于李钊为什么丢了这么多粮草,宁可硬生生的吃了这个暗亏也要选择了秘而不宣,有人明白,有人糊涂。
李钊反反复复的看着李沐的手书,眼睛死死的盯着“不翼而飞,不得寻”七个大字,久久无言··……·林挽月千盼万盼,苏西坡终于派人通知她该启程了。
林挽月和卞凯骑着马来到城外的时候,苏西坡已经和车队等在了城外,就等林挽月一到,便出发··林挽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手紧紧的抓着缰绳脸色难看的吓人。
布,布,布·百十辆车上全都是布,捆在一起,摞的老高,用油布盖着,一目了然,一匹一匹四方长形的布·只有几辆车上装的是箱子,箱子上落了锁,可是这么点箱子根本就不可能装下那么多米·苏西坡笑吟吟的看着林挽月,问道:“林小弟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是不是舍不得百花楼里的哪位姑娘要不要哥哥赎回来送给你”·林挽月骑在龙冉的背上,看着苏西坡,又看了看城外这首尾相接,一字排开的车,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黏在蜘蛛网上的人,挣不开,跑不掉。
“苏……大哥,对不住,小弟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和大哥一起去京城了……”·“哦……如此,真是可惜不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林小弟,咱们京城再见。”
林挽月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干涩的笑意:“欸,京城见·”·苏西坡对卞凯说:“照顾好你家少爷·”然后朝着车队一挥手:“出发”·一时间车夫的吆喝声,马蹄声,车轮碌碌声不绝于耳。
林挽月一直目送苏氏布行的车队一点一点的在自己的眼前消失,此时她的心情很复杂,无力又挫败,追悔又内疚,最后还夹杂着一丝丝的侥幸,只希望蒙倪大那边有所进展·在林挽月身边的卞凯,看着车队缓缓离开,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惊愕之色。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林挽月微微有些驼的背影,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 ·第62章 重锤之下出精钢·林挽月骑着龙冉停在樊丽城宽阔的街道上, 看着两旁的商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自从走出军营之后, 自从她立志脱离原本计划的生活之后, 林挽月发现当她接触的越多,便愈发体会到自身的渺小和无力··意气风发的理想, 军功拜爵的誓言犹在耳边, 暗暗决定成为李娴的□□的心思还是那样的鲜活;然而现实,狠狠地,再一次的击穿了林挽月的自尊和倔强。
“我在这守着,你到胡州去找蒙倪大取来大帅的亲笔手书, 我要搜这樊丽城·”·“公子……我看不如咱们回去吧,说不定倪大那边已经有结果了。”
卞凯骑在马鞍上,立在林挽月身后,此时他的表情非常不自然, 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可惜林挽月并没有瞧见··“你只管去,若是那边出了结果, 你们再回来通知我,我们一起回去便是。”
“公子……”·“去吧·”林挽月弯着背,挥了挥手, 一副疲惫的模样··“欸”卞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听从林挽月的命令离开了,留林挽月一个人在这樊丽城里。
林挽月整整在樊丽城守了五日,天亮便出, 宵禁方回··专门监督这樊丽城内经过的辎重大型货车,但是五日来并无任何收获··卞凯这次动作倒快,一来一回只用了短短的五天,想必也是日夜兼程。
只不过和卞凯一起回来的还有张三宝,他带来了李沐的一份新手书··张三宝将手书递给林挽月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己的营长,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林飞星整个人瘦了一圈。
林挽月拆开了李沐的手书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速回阳关··张三宝端详着林挽月的神色,直到林挽月放下了李沐的手书,张三宝才开口说道:“营长,大帅让我们接您回去。”
林挽月平静的将手书收到自己的怀中,说道:“知道了,你们俩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收拾行李·”·“营长,我和三宝大哥一路疾行,应该余富不少时间,不如今日您再好好休息休息,我们明日再出发吧。”
卞凯说话的时候,眼神左右摇摆,不敢看林挽月那张憔悴的脸··“不了,大帅手书速回,多耽搁一天也无益,你们俩等我一下·”·说着林挽月开始收拾行李,半柱香之后,三人骑着马,离开了樊丽城。
……·不翼而飞,不得寻··粮草到底是丢了,林挽月没能找到··回到了军营,林挽月双膝跪地在李沐面前告罪,彼时的李沐虽然刚刚受了一百军棍,然而仍然是正襟危坐,铮铮铁骨的一副大元帅的模样。
“大帅,卑职无能,有负大帅所托,甘愿领受军法·”·在林挽月的身后,跪着蒙倪大,张三宝,站着腿脚还没彻底痊愈的林宇,尚未入流的卞凯则远远的守在大帐外面。
“大帅大帅法外开恩啊,大帅要不然您打我吧”·林宇的表情急切,几次都想扔了拐杖跪地帮林挽月说话,奈何腿上实在不便。
而张三宝和蒙倪自问大人微言轻,碍于李沐的威压,身体跪的笔直,低着头,一副不敢讨饶但愿意与林飞星同罪的架势··李沐忍着身上传来的刺痛,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挽月好一会儿,才威严的说道:“把头抬起来。”
林挽月应声抬起头,对上了李沐锐利的双眼,她的眼中闪过深深的惭愧··李沐看了看林挽月,低沉的说道:“拖出去重打一百军棍·”·“谢大帅”林挽月毫不犹豫的就领了李沐的军法。
“大帅不能啊”·跪不下去的林宇最后选择了五体投地的方式,趴在了地上为林挽月求饶··在林宇的印象中,自己的大哥林飞星虽然- xing -刚倔强,可是身体一直不是很强壮,再加上数月前伤了重要部位,这一百军棍下去,非得要了林飞星的命不可。
军令如山,情义亦如山··“大帅,小的蒙倪大,人微言轻,不敢求大帅开恩,只求和营长一起受罚·”·“小的也是”·蒙倪大和张三宝不敢像林宇那么“放肆”的失仪,只能一个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所有人都低着头,自然没有人看到李沐眼中一闪而过的欣慰··“如此,本帅便成全了你们,来人呐,把这四人给本帅拖出去林飞星重责三十,其余每人二十。”
“谢大帅不用人拖,我们自己去领罚”·明明即将挨打,林宇却是一脸激动,他从地上爬起来,扶起了林挽月。
“谢大帅”四人均和李沐道了谢,才先后从大帐里面走了出来··四个人一字排开,趴在凳子上,军棍到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卞凯远远的看着四根小臂粗的军棍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感觉自己汗毛孔都要竖起来了··此时的卞凯既庆幸自己没有挨打,同时心中也闪过一丝不安和愧疚。
挨了打,林挽月的心中却是无比的轻松··从凳子上起来,蒙倪大和张三宝皮糙肉厚,特别是张三宝,作为经常挨打的专业户,这二十军棍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毛毛雨,挨了打不仅利索的从凳子上爬起来,还要送林挽月回营帐。
林宇捂着自己的后臀,一手拄着拐杖,脸上痛意明显,早就有亲兵过来扶了林宇··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宇朝着林挽月咧嘴一笑:“哥,我先回去了啊。”
“嗯·”林挽月点了点头,目送林宇被亲卫搀着离开··“倪大,有三宝送我回去就行了,连累你受罚,抱歉·”·“营长,我是粗人,不懂那么多,我只知道你是我营长,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受罚,我却置身事外。”
“谢谢·”林挽月点了点头,心中一暖,而蒙倪大的这番话也得到了张三宝深深的认同··张三宝扶着林挽月往她的营帐走,卞凯亦步亦趋的跟在林挽月的不远处。
蒙倪大适才的那番话被卞凯完整的听了去,他紧张而又惭愧,紧张的是:卞凯敏锐的发现,李沐的这顿军棍仿佛把挨打的这四个人打成了一个整体,就像四块各自分离的烧红的铁,被铁匠的锤子打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块钢板,无比坚硬,没有缝隙。
惭愧的是:林飞星真心待他,帮他脱去了落魄户甚至是山贼的身份,可是因为害怕受到责难,有些事情他选择了隐瞒,好在蒙倪大的话让卞凯悔悟,也让卞凯明白,军营里面的许多事情是与外面不同的。
张三宝一直都知道卞凯跟在后头,但是他选择了无视··张三宝虽然在军营中经常受到处罚,但到底也是正统的军户出身,祖上也是受过军衔的,林飞星也就罢了,不管怎么说,林飞星的能力让张三宝打心眼里折服,但是卞凯就不同了,在张三宝的心里:卞凯半道出家就不说了,之前还是个山贼,这会儿了,还鬼鬼祟祟的,防谁呢简直不像个爷们。
·只不过碍于他对林飞星的敬重,张三宝不想多言,不过让他接受卞凯,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张三宝将林挽月安顿好之后转身退出了营帐,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了个弯又回到了林挽月的营帐门口,他非要看看这个卞凯要干什么·林挽月刚刚挨了军棍,坐也坐不下,趴着又失礼。
只能忍着疼痛,站在那里等着卞凯说话,却不想卞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她的面前,把林挽月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大哥……营长,我对不起你”卞凯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林挽月看到卞凯这般,把脸一沉,道:“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是,营长,其实,其实我瞒了您一件事,我之所以没告诉您,是怕您认为我没用就不要我了其实……其实……”·帐篷外的张三宝听到卞凯如是说,一股怒火直冲百汇。
“直娘贼亏我们营长真心待你,去了你的贼籍,你居然敢藏心计”·说完撩开了林挽月营帐的门帘,走进来一脚踹到了卞凯的背上。
张三宝身量本就异于常人,卞凯又无防备,这一脚下去,直接把卞凯踹了一个狗啃泥……·“三宝”·林挽月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张三宝和卞凯之间,急道:“你这是作甚听他把话说完”·见林挽月如是说,张三宝只好忍下来,走到一边,指着卞凯说:“你小子最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再干藏心计小娘子的腌臜事,别怪爷爷我不轻饶”·张三宝一脸凶相,卞凯立刻口中告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一边重新端跪在林挽月的面前,继续说道:“大哥,我也想了好些日子了,但是我没想明白,小人以前做过马贼,做山贼的时候也是凭着追踪车马印子的本事立足,从来都没有错过,我们一路从胡州城追那车印子到了樊丽城,小人自问绝无可能出错,可是最后一天,苏大官人带着他的商队离开的时候,小人习惯- xing -的又看了一眼他们车队的车印子,发现压在地上的宽窄,深浅,都不对小人当时就想和,大……营长,您说的,可是那时候已经过去半月,小人怕……营长你以为小人带错了路,就不要小人了,小人便隐瞒了,求求营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小人以后绝不再犯”·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多说几句,为卞凯这个人吧。
首先这本书是架空的,我写的什么钢铁那句话不要深究,我不可能每一件事都教条着来,这样影响我的行文结构·我在小说题材选取的时候就是【架空】的,只是参考了古代的一些制度,所以不好太过考究,小说而已,一看一乐,我尽量去写,不尽善尽美之处,大家多多海涵。
文笔是个慢功夫,容我慢慢磨··写到这里,大家可能是有些不喜欢卞凯这个人了,但是我想说,我看过好多小说,就是说主角收了一个人做手下,那个手下立刻就惊为天人,忠心耿耿,恨不得为了主角去死也不做一点对不起主角的事情,甚至没有自我甘心沦为主角的工具奴才还无比光荣,每次看到这样的金手指文章,我都是选择关掉的-,-·虽然我知道我写的也不好,都是大家包容抬爱。
但是我想尽力的做到无论主角也好,配角也好,都是一个人,有自我,有小心思,有立场,有人- xing -的人··卞凯可能这件事干的不讨喜,但是我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和林飞星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对林飞星也不了解。
讲真,没有必要毫无保留··人嘛~无论是,挽月还是李娴,李沐,李珠,那些看上去金光闪闪的藩王,还有李钊,以及挽月身边的这几个配角,都不是完美的··特别是挽月要有一个成长成熟的过程,不过挽月看人还是很准,卞凯有毛病,但不是坏人。
这篇小说里没有完人,想看金手指无敌吊炸天的亲,可能要失望了·我个人写不出来那样的文章·· · ·第63章 鹧鸪天风云迭变·卞凯说完之后, 一个头磕在地上。
整个营帐里,静的吓人··张三宝拿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林飞星, 见他的脸上的神情并不无甚变化还有些奇怪, 一时间竟忘了责备卞凯··“我知道了。”
听到林挽月的声音,卞凯猛然抬头, 瞪大了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林飞星最少也要打他几十军棍才是,怎地这般轻描淡写便过去了·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卞凯抬起头对上林挽月的眼,顿时心头一凛:这双眸子深邃的吓人, 里面读不到愤怒,甚至读不到任何情绪,却足以将他震慑。
林挽月悠悠的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卞凯, 你记好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是”·“你出去吧, 三宝你也下去吧,好好休息,这几日辛苦了。”
“是, 营长·”·张三宝和卞凯一前一后出了营帐,林挽月一手按着后腰,缓缓的来到自己的床铺前面,趴了上去··粮食到底去哪了大帅为什么不追了为什么一路按照车印去追最后却如此卞凯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可是对方是如何偷梁换柱的呢一时间林挽月的心中闪过了无数个疑问。
她安静的在心中分析,利用有限的线索和经验,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最后林挽月想到了几个可能:蒙倪大说胡州城已经彻底搜查过,粮草在胡州城内的可能- xing -应该是非常低的,卞凯的能力值得信任,那么问题就出在这樊丽城中,苏氏布行这个地方就像是所有疑问的丝线纠结的源头,如果此时此刻林挽月还觉得苏氏布行是无辜的话,那么她这顿军棍算是白挨了。
经过分析林挽月推测出了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苏氏布行和粮草同行,确实共同到了樊丽城,不过粮草只是短暂的停留,立刻就由其他的城门马不停蹄的离开了,留下苏氏布行坐镇樊丽城内一则引人瞩目,二则拖延时间。
第二种可能,粮草是在自己到了樊丽城后才偷偷转移的,自己被苏氏布行生生拖住十五日,虽然每天都让卞凯去盯着,可是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很难面面俱到··至于粮草还在樊丽城的情况,林挽月基本不考虑,说不上为什么,这是林挽月的一种直觉。
林挽月还有一种感觉:对于粮草丢失这件事,李沐一定知道些什么……·“京城,苏氏布行……”·林挽月一边念叨着这两个名字,一边从怀中掏出了李娴送给她的玉佩,下巴抵着枕木,看着手心里刻着“娴”字的玉佩。
经过了这件事,林挽月渐渐的可以体会李娴所说的举步维艰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自己远在边陲,一旦牵扯到京中之事尚且如此艰辛困苦,她置身在旋涡之中,又是如何生活过来的呢……·想着想着,林挽月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迷迷糊糊的将玉佩重新放回怀中,然后便沉沉的睡去……·……·京城·未明宫·李沐召星速回阳关,星自请军法,李沐许之军棍一百,闻言,先锋郎将林宇,飞羽营之张三宝蒙倪大,三人共同乞饶,沐允。
着星重杖三十,余下之人各二十,张三宝送星回营,卞凯复至··二人出,星沉睡不醒··翌日,星,内症外伤皆显,拒医不就··少食,少饮,复睡下,当夜发热。
张三宝请来军医,星拒而不见··蒙倪大张三宝苦劝无果,林宇至,将二人劝走··林宇命人将星抬至其小院,交由余纨照料……·李娴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绢报:这人真真是讳疾忌医,就那么怕自己不能人道的事情被旁人知晓吗不要命了·……·李娴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手书,轻轻展开,只见上面写道:殿下台鉴,日前林宇将林飞星接与小院交于奴婢照料,岂料林飞星不许奴婢诊脉,奴婢观其神色,双目赤红,呼吸粗重、体表发热、口不能言,推断林飞星乃内体炎症外散所致,一则奔波劳碌不得息,二则军棍为引。
遂开了些清热解毒,消除内火,活血化瘀,安神补眠的方子,命人煎了,与林飞星服下··至此手书时,林飞星已服三日,效果显著,内热已退,人亦不复沉睡之态。
另,殿下交于奴婢之事一切顺利,余纨遥拜··李娴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来,打开第三份绢报,上书道:沐欲提星为郎将……·李娴拿过一方绢布,捏起毛笔,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些字,然后唤来小慈送了出去。
小慈刚刚出去,未明宫管事的太监便立在李娴的书房外面,低声唱到: “殿下,陛下有请……”·李娴简单的收拾妥当,便坐上了凰驾凤撵朝着长春殿赶去。
“启奏陛下,长公主殿下到了·”·大殿内,李钊正坐在案前,看着案上摆着的三幅画,听到管事太监禀报,李钊面上一喜:“快让娴儿进来·”·“是”·李娴随着管事的太监走进了大殿,在李钊的案前盈盈一拜,甜甜的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李钊笑吟吟的看着李娴,大袖一挥:“娴儿不必多礼,来,到父皇这里来·”·李娴应声起身,托着长长宫装的裙摆走到了李钊的案前··侧眼看去,李钊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喜色,精神状态也很好,只是鬓间已见微霜。
李娴朱唇轻启,心疼的说道:“父皇最近定是又熬夜看折子了,国事是忙不完的,父皇还要爱惜身体才是·”·听到女儿贴心的话语,冰冷的帝王也露出了如同民间慈父一样的神色。
李钊面带欣慰的看着李娴,轻轻拍了拍李娴的肩膀,说道:“父皇老啦,这么多年来,父皇对你和你弟弟亏欠太多,珠儿自是无虞,可是我的娴儿一转眼都已经十六岁了,父皇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粉雕玉琢的那么大点儿的一个小人儿,每次父皇见你,你都要黏在父皇身边,一眨眼呐,这么多年便过去了,寡人众多儿女,娴儿最得吾心。”
“父皇……”李娴听到李钊如是说,眼眶一红··李钊看到自己女儿面带伤怀,忙转了话头,重新露出笑意,对李娴说道:“娴儿,你且来看看,你的几位王兄这次还算不错,上次宫宴结束之后,推举了不少世家俊杰上来,寡人与你德姨妃选了好长时间,最终挑中了这三个,你来看看哪个更入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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