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和长公主 by 请君莫笑(下)

分类: 热文
女将军和长公主 by 请君莫笑(下)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第88章 百般滋味绕心头·一队骑兵在四乘马车前面的不远处停下··林挽月坐在龙冉的背上朝着四乘马车朗声喊道:“北境裨将林飞星,奉大帅之命恭迎长公主殿下。”
林挽月看着四乘马车紧闭的车门, 胸腔里的心, 快速的跳动;她知道里面坐着的就是她两年来日思夜想的人··马车门从里面被推开,林挽月一抬手, 随着整齐划一的“哗啦”声, 五百骑兵从马背上翻身落地。
五百零一人站在各自的马边,等待着给离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见礼··林挽月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娴的马车··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好想告诉李娴;两年来她没有辜负李娴的期望, 她没有忘记和李娴的约定;她已经懂得了李娴的艰难,她无时无刻不在努力, 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成为李娴最有力的屏障·她还想私下问问李娴,一别两年,你可还好·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翘。
双眼,满是喜悦与期盼的流光··耳边, 有力而快速的心跳声无比清晰··终于, 从马车上跳下一个人,一袭绛紫色的广袖袍子, 一身贵气··身材修长, 玉树临风;正是平阳侯世子李忠。
李忠转身,向马车伸出手,一只纤纤玉手自然的搭在李忠的手上··林挽月的笑容凝固,并很快的消失在了脸上··她死死的盯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这样的画面仿佛是一把锐利的刀, 猝不及防的刺中了自己的心脏。
李娴一袭华丽的宫装,相较于两年前,气质更加华贵夺目;美的更加摄人心魄,倾国倾城··李娴在李忠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下了马车,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立在队伍最前面的林飞星。
两年不见他仿佛长高了不少,虽然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脸上的稚气却已经消失不见,周身的气质也沉稳了下来,果然是成长了··李娴勾起嘴角,朝着林飞星露出了一抹如同老友重逢的笑意,却不想后者不但没有回应李娴,反而别过了眼睛……·看到林飞星如此,李娴心中扫过一股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
林挽月立在那里,垂着眸子,直到她的视线里缓缓出现了两个华丽的衣衫下摆··“末将恭迎长公主殿下”林挽月单膝跪在地上。
身后的五百人也高呼同样的一句话,跟着跪了下去··林挽月把头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眼前的一切,只能暗自揣着自己那卑微丑陋的小心思,偷偷酸涩··因为兴奋而暂时驱走的疲惫悉数回归她的身体;林挽月感觉自己的视线变的模糊,仿佛随时就要倒下去一样。
她强撑着对焦自己的双眼,眼前的那一小块土地从清晰变模糊再变的清晰··李娴站在李忠的身边,打量单膝跪地的林飞星··这两年来,李娴虽然不在林飞星的身边;却算得上是在“暗中”见证的林飞星的成长。
两年来,李娴看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呈上来的绢报,读着绢报上林飞星的变化;李娴的心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在一天天的在变化着,带着几分复杂··直到前些日子,李娴收到了几份绢报,里面记载着关于自己舅舅李沐遇刺和眼前这人的最新动态,她决定亲自来一趟北境。
向着北境的这一路,李娴总会时不时会回忆起,当初林飞星赶着驴车一路护送自己回京时候的事情··随着距离北境越来越近,李娴甚至开始隐隐有些期待··两年不见,林飞星究竟成长到怎样的程度了·这次重逢,他们要谈些什么或者,林飞星会对自己说些什么·此时,李娴看着林飞星规矩的跪在自己的面前,不知怎地,竟有些失望。
李忠转头看了看李娴,见李娴只是站在那里,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开口让这一地的人免礼··于是李忠走上前来,一把扶起林飞星,笑道:“林将军真是太客气了,快快请起。”
“多谢世子·”林挽月不着痕迹的脱开了李忠的双手,两侧的拳头紧了又紧··最终,林挽月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李忠,也看到了站在李忠身后不远处的李娴。
心中又是一痛··李忠朝着林飞星笑着,一派亲和的表情,心中却不住的翻涌:李忠还记得就在两年前,面前这人让自己当众出过洋相两年前,这林飞星不过是一个连食邑都没有的小小营长可是不过两年,也不知道这家伙撞了什么大运,竟然成了京中权贵们纷纷想要拉拢的对象·这次,李忠到北境,也是带着同样的任务来的;楚王命李忠尽量与林飞星交好,若是林飞星能表明归顺楚王府的立场,林飞星想要什么都好说·楚王还给了李忠一个爆炸- xing -的情报:根据楚王安插在北境军营中的探子回报,林飞星很可能中意楚王的亲妹,二公主李嫣·让李忠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一向眼高于顶的楚王李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非但没有骂林飞星这个卑鄙之人妄想高攀;反而异常的高兴,在临行前还嘱咐自己说:若是林飞星愿意暗中归顺,楚王自会在上元节宫宴上亲自请求陛下,将二公主嫁给林飞星·李忠笑眯眯的看着林飞星,心中却是恨得牙痒痒,自从两年前自己被“雍王”软禁,后又被“放出来”,楚王对待他们平阳侯府就一直不冷不热的,总是暗暗防着一手。
该死的雍王刺杀自己的未婚妻也就算了,还使了一手挑拨离间·这林飞星也是可恨,若是日后他迎娶了楚王的亲妹妹,楚王府还有他们平阳侯府的位置吗·若是两年前成功暗杀林飞星就好了,便没有这么多的问题了·林挽月面对着李忠,即使心脏在不住的抽痛,眼神却不受控制的瞄向李娴。
李娴自然是感受到了林飞星的目光,心中泛起莫名的不悦··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免礼平身诸位将士一路辛苦,本宫在此谢过,继续出发”·“谢长公主殿下”·李娴说完,立刻转身回到马车边,踩着还没撤走的小几回到了马车里,至始至终也没有正眼看林飞星一眼……·李忠还在暗暗搜刮肚子准备和林飞星再“寒暄”几句,却没想到一向注重“礼贤下士”的长公主殿下,居然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回到马车上去了·出什么事了·李忠愣了愣,朝着林飞星笑笑,反身也登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的门再次关闭,林挽月那双眸子才黯了下来,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受伤··她深深的看了马车一眼,重新翻身上马,一挥手五百骑兵训练有素的分成两拨将李娴的四乘马车和两列随行护卫护在了中间,朝着阳关城进发。
林挽月骑在龙冉宝驹的背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情不自禁的将手伸到怀里,摸了摸那方冰凉的汉白玉佩,发出一声轻叹··马车内·李忠先给李娴倒了一杯茶水,才柔声的问道:“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快不如说出来……忠愿为公主分担一二。”
“世子多虑了,本宫并未有什么·”·“是么那公主刚刚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对待迎接的士卒们也不似从前,是忠多虑了吗还是舟车劳顿,公主乏了”·听到李忠的话,李娴暗自心惊,但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对着李忠笑了笑:“大抵是有些乏了。”
“那公主靠在软垫上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了我再唤你·”·“那便谢过世子了·”·李娴说完,便真的靠在软垫上假寐了起来。
李娴闭着眼睛,心中惊愕不已:刚才自己居然如此失态看到林飞星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还有对自己的视而不见,李娴不知怎么莫名的窝火·余闲明明上书说:自己的玉佩两年来林飞星从不离身,而且会时不时的拿出来把玩发呆……·还有军营里的探子回报说:林飞星居然在当年的宫宴上一见钟情二公主自己的舅舅还想帮着林飞星保媒·看到这条绢报李娴坐不住了自从自己的舅舅遇刺,北境军营内可谓是“风起云涌”;各大势力安插在北境军营中的暗桩几乎是一夜之间全部被激活·从北境发出的密保,每天像下雪一样传到各大府中·自己的舅舅有意栽培林飞星,而林飞星这两年来也确实进步神速。
仅凭四人之力将图克图部的万匹战马放跑,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就连自己的父皇听说了都对林飞星大加称赞·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林飞星很有可能是北境的下一任统帅的人选之一。
虎视眈眈的楚王更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消息·李嫣若是嫁给林飞星的话,那一切就全完了·此时李娴的心情就好像:眼看着自己两年前埋下的“种子”就要开花结果,却突然出现了一堆“不相干”的人,其中就有雍王和楚王;他们叫嚷着果子属于他们·其实,在此之前李娴是不相信林飞星想要娶李嫣的。
一来,林飞星……身体不允许··二来,从各种情报上来看,林飞星都应该对自己怀着几分“非分之想”才对··结果林飞星适才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直接将李娴推到了另一个对立面。
 · ·第89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林挽月将李娴一行护送回阳关城, 身体已是极度疲惫,而且内心也早已是破碎不堪·李娴的到来,给了林挽月多大的惊喜;就林挽月带来了同等的绝望和伤害。
在林挽月的心里, 她和李娴相差的不仅仅是身份和地位, 还有- xing -别·林挽月可以努力的一步步往上爬,迟早有配得上李娴的一天;可是- xing -别呢要怎么跨越,怎么弥补·这两年来, 每当想起李娴,林挽月不仅会因婚期越来越近而感到无力和绝望, 也因为她是个女人却喜欢上女人, 而觉得自己的心思无比的丑陋和病态。
可是林挽月却怎么也放不下李娴;并且, 越是思念李娴,便会愈发的陷入到自我纠结和折磨中, 最终形成了一个了恶- xing -循环的死结··李忠将李娴扶下马车的一幕看似平常, 却深深的刺痛了林挽月卑微而又敏感的内心, 终于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挽月一路浑浑噩噩, 好不容易回到了阳关城;向李沐请示过后便回到城南的林府休息去了··“舅舅, 这是娴儿从京城带来的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还带来了四名最好的……御医, 等下就让他们给您看看,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娴看着李沐苍白的脸庞和已经有些发青的眼底, 心中一痛:李娴自然知道李沐所中之毒,此毒并不会立刻致命,但若是在中毒的七天之内没有得到解药, 便再无药石可解·“温柔乡”是最折磨人的一种慢- xing -毒,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中毒的人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质逐渐变弱;力量越来越小,最后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直至虚弱而死·李沐看着自己神情悲痛的外甥女,安慰一笑,拍了拍她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反而坦然的宽慰道:“傻丫头,舅舅中的是“温柔乡”,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现在毒素已经侵入膏肓之间,药石难医;现在我也只能是靠自己的底子死撑着。
不用舅舅多说,你都明白对不对若不是这样,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大婚了,陛下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意你来北境看我”·李沐强撑着说完,便爆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缓了好一会儿,李沐才继续说道:“不过,这北境之中除了军医却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要答应舅舅万万不可泄露半句,今年的秋收会是一场硬仗,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会军心大乱,咳咳咳……”·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说到动情处,李沐再次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憋的通红,也无法让咳嗽声停止,急的李沐朝着李娴直摆手。
“舅舅……娴儿都知道了,您要保重身体,娴儿扶您坐下·”·李沐一边咳嗽着,一边任李娴扶着自己落座,又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接过李娴递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出一阵无力而又感慨的叹息。
李沐放下水杯,压低了声音带着歉意对李娴说道:“是舅舅太天真了,上次你来……提的那件事,舅舅应该答应你的;后来也不应该听你的,只派了那么一点儿人护送你回去你若是有个什么意外,我怎么对的起你母后,我的亲妹妹啊还好啊……还好,娴儿吉人天相,哎……这林飞星是个好苗子,背景又干干净净的,过些时日我会亲自嘱托他,替我履行当- ri -你的提议,舅舅还能撑一段时间,我在奏折中我也推举了林飞星,希望在我死后……他能撑起这北境,我便放心了”·李沐的话音刚落,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大帐门口传了过来:“大帅……敢问大帅林飞星林将军现在何处”·原来是李忠进来了。
这李忠虽然讨厌林飞星,但因为平阳侯府在楚王府内的地位“摇摇欲坠”,李忠幻想着:完成楚王的任务,一举“恢复”之前的地位··所以,到了阳关城安顿好自己的住所之后,连李沐都没有拜见便去寻找林飞星。
只可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便来问李沐了··李忠一进大帐见李娴也在,尴尬的笑了笑,忙对李沐行礼:“忠儿拜见舅舅,不知舅舅最近身体如何”·这个称呼一出,李沐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虽然指婚的圣旨早就下了,婚期也临近;但是自己的外甥女并没有过门,舅舅这个称呼极为不妥,让有心人听了去,定会有损自己外甥女的清誉·李沐抬眼看了看李娴,见后者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表情丝毫不变,虚弱的李沐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李倾城。
“舅舅,您千万保重身体,娴儿听说莘表姐知道了您的情况后很着急,相信不日平东将军夫妇就会到北境来看您了·”·李沐的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意,点头道:“莘儿来的好,我正好有事情要她做。”
李沐看了看李娴,知道她故意岔开话头儿,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若是从前李沐也许就这么算了,但此时李沐自知时日无多,反而看开不少,活的更加洒脱了··“平阳侯世子,你这一声舅舅,老夫不敢当,虽然婚期临近,但娴儿一日没有下嫁,我们还一日不是亲戚;你这声舅舅实在是欠些思虑,下不为例”·李忠一张秀脸一会红一会白,最后也只能双手抱拳赔罪道:“大帅教训的是,是晚辈疏忽了。”
“哼·”李沐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老夫最近身子不爽利,北境的军务全部交给了林飞星,他这阵子很忙,已经有三天没合眼了;刚才和老夫请示,回城南的家中休息去了。
世子若是想见他,到了大可往城南林府去寻·”·李沐虽然是在回答李忠的问题,却一直在看着李娴··李娴心领神会,复又李沐说了几句家常,便带着李忠从大帐中退了出来。
“世子若是想到城南林府去,不如本宫陪世子走一趟吧;本宫和林将军也算是旧识,希望能帮到世子一二·”·李忠闻言,眼前一亮,喜道:“公主若是愿意纡尊降贵陪忠走这一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李娴看着李忠,目光盈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道:“世子严重了,天色尚早,我们现在便出发吧·”·城南林府·李娴和李忠坐在客厅,玉露在伺候着;余闲打门外看到李娴目光一闪,抬手拦住欲去通报林飞星的虎子问道:“那二位是谁啊”·虎子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那……姑娘说是老爷的旧友,那个公子陪着那姑娘来的。”
说完,虎子的脸一红,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呢·余闲听虎子这么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拦着虎子嘱咐道:“我听说咱们老爷可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呢咱们做奴才的是不是应该为主子的身体着想”·虎子听的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对啊……”·“那这样,你先别去叫醒老爷,这才睡下怎么一会子,乏着呢弄不好还得和你发脾气,姐姐我今儿心情好,帮你一把我先进去应付一会儿,看看能不能请他们改日再来,你去树后头躲一躲,要是我冲你挥挥手绢,你再去叫老爷起来,怎么样”·“哎哟那就谢谢余闲姐姐了”·虎子眉开眼笑的朝着余闲打了一个千儿,一溜烟的跑到树后头,只露出一个脑袋,对着余闲挤眉瞪眼。
余闲微微一笑,朝着客厅里去了··“二位贵客莅临,奴婢余闲,是林府的丫鬟;家丁已经去请老爷了,我们老爷这阵子忙,几天都没合眼了,恐怕会来的晚一些,还请二位勿要见怪。”
说完余闲来到玉露身边,小声的在玉露耳边嘀咕道:“我看着二人的衣着打扮,不同凡响;你怎地就空上了两杯茶水,还不快到厨房去,热了茶点端过来”·玉露一听余闲这么说,吓的连忙端着托盘急火火的朝着厨房跑去。
“无怪无怪”李忠笑眯眯的摆了摆手··李娴却放下茶盏,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林老爷忙些什么”·说完还看了李忠一眼,李忠以为李娴是在帮着自己打探情报,朝着李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意。
“哎哟,具体的奴婢也不知,不过这阳关城内都传遍了,我看二位好似远道而来,就说些道听途说吧前些日子我们家老爷接了北境半块兵符,下了三道军令……”·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当下,余闲将林挽月近日来的动态说了个详尽,几乎是李娴问什么余闲便答什么。
说完,余闲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歉意的对李忠说道:“这位公子勿怪最近呐,经常有些不相干的陌生人来林府,怕是老爷被那些人扰的烦了;而且最近我们家老爷真的很累,还请公子再等等。”
李忠立刻警惕了起来,问道:“敢问姑娘……都有哪些人呢”·“哎哟,奴婢不过是一个下人,可记不住那么多呢,今天还来了一位呢;哎哟,带着那么些个大箱子小匣子的……奴婢奉茶的时候,恍惚听到叫什么公坚繁的……也没记真切。”
“雍王府管事”李忠自觉激动失言,收住话头··余闲淡淡一笑,朝着李忠打了一个万福:“公子稍安勿躁,奴婢再派人去催催。”
说完余闲出了屋子,朝着树后挥了挥手绢,虎子一看失望的从树后踱出来,一溜烟的朝着林挽月的卧室跑了去··林挽月带着一脸的倦容出现在客厅门外的时候,余闲早就不在了;只有玉露一个人在伺候着,刚摆上冒着热气的茶点,一切恰到好处。
林挽月站在门口看到李娴,心口有些痛亦有些恍惚;适才的梦里她也在……·李娴坐在椅子上也在看着林飞星;见他一脸难掩的倦容,神情憔悴,像木头桩子一样呆呆的立在门外不动,痴痴傻傻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个避讳有些嗔怪。
又想到刚才余闲说的那些,发现这两年来,这人活的要比绢报上辛苦太多,心中又涌出了一股难言的滋味,看林飞星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李娴却没有发现,短短的一日的功夫:她已经因为林飞星而“失去常态”两次。
 · ·第90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林挽月浑浑噩噩的迈步欲走进客厅, 却没想到一下子绊在了门槛上·李娴端坐在椅子上,见到这一幕整颗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林挽月弯着身体,踉跄着往客厅里冲;一边向前倒, 一边努力的调整身体的平衡。
奈何, 此时的林挽月已经太累了,刚进入深度睡眠便被人强行叫醒,比三天不入睡来的更加辛苦··眼看着林挽月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 李娴终于坐不住了··“小心”李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林挽月的方向奔了过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 林挽月余光扫到右侧的茶几, 一把拍在上面终于稳住了身体··而就在此时, 林挽月闻到一股熟悉的香风然后之感觉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的抵住了自己的两个肩膀。
林挽月抬起头, 对上了李娴那双闪着明显担忧的双眸··这神色却是稍纵即逝, 当林挽月想要仔细看清的时候, 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它原有的平静神色··李娴收回了抵在林挽月肩膀上的双手, 平静的说道:“小心些。”
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脸上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的神情··林挽月按着茶几直起了身体,抬眼看了看李忠和李娴··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林挽月以为,刚才自己看到的只不过是因为极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想到这里, 林挽月的心口又是一酸··她露出一抹苦笑,看上去这笑容仿佛是为了缓解她刚刚的“失仪”,实际上这之中的苦涩只有林挽月一人明白··林挽月走到李娴和李忠面前刚欲行礼参拜, 李娴缓缓的说道:“飞星请坐吧,我与忠公子今日前来,只为会友不做其他。”
林挽月闻言,怔了怔微微一笑,默默的转身在下手位坐了··然后对已经呆愣的玉露说道:“这不用你伺候了,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要过来打扰。”
“是……是”·玉露抱着托盘小心翼翼的从客厅走了出去,走出好远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老爷怎地在下手位坐了来人究竟是谁·林挽月拱了拱手低声说道:“公主,世子。
不知二位莅临寒舍有何见教”·李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满意的:这两年来这林飞星果然成长不少,这样一番话两年前的林飞星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李忠转头看了看李娴,见李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便对林飞星说道:“一别经年,林将军真是平步青云,令人刮目相看·”·“不敢当,大帅抬举罢了;无论在哪个位置上,飞星只是想多为离国边境上生活的百姓们多做一点事情罢了。”
林挽月说着,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扫过李娴,却发现李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神情礼貌而又疏离··林挽月黯然的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李忠,心中却是五味杂陈,酸涩、凄楚、委屈、失望……·她全都忘了,当初她劝我努力拜将时说的那番话,她全都忘了。
“林将军真是高风亮节,令忠钦佩不已·”·林挽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李忠继续说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不知林将军有没有什么想法”·“世子,恕在下驽钝,不明白世子是何用意”·“明人不说暗话,既如此,忠便开门见山了,敢问林将军以为楚王殿下如何”·至此,林挽月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李忠是奉了楚王的命令来当说客的·只是这本应“私密”的事情,李忠居然堂而皇之带了长公主来,而且丝毫不见避讳,让林挽月十分不解。
此时的林挽月已非当日白丁,虽然北境离天都城一去甚远,但“爱屋及乌”林挽月这两年来对各大派系之间的关系还是进行了一些研究的··楚王做为成年的藩王,无论是从封地食邑上,还是受宠程度上来看,都应该是东宫的劲敌。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还记得两年前的宫宴上,就是楚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李嫣使得李钊将李娴的婚姻大事提上了日程……·林挽月一直都觉得刺杀李娴的人,楚王是最可疑的,可是今天为何李娴会陪着李忠来帮着楚王做说客呢·李忠见林飞星只顾着发呆,轻声唤道:“林将军”·“啊世子莫怪,在下近日来都没怎么合眼,怠慢之处还望世子莫要怪罪。”
“无妨无妨,不瞒将军,楚王殿下是诸位藩王之中最有风采者,能力想较齐王更是不逞多让,又得陛下青睐;楚王殿下最是求贤若渴,将军以区区四人,大挫图克图部的英雄事迹传到楚地之后,王爷对将军大加称赞,一定要与将军相交。
正好陛下派忠与公主殿下来北境慰军,楚王殿下特别嘱咐我,要将一些话带给林将军你”·“不知楚王殿下说些什么”·李忠看着林挽月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意,回道:“楚王殿下要忠转告将军,殿下钦慕将军为人,欣赏将军的能力;楚王殿下有一同胞亲妹,二公主李嫣殿下,年芳二八,待字闺中;若将军有意,楚王殿下愿替将军请求陛下赐婚,将二公主李嫣嫁给将军为妻,介时将军与忠便成了连襟,岂不快哉”·听完李忠的话,林挽月练习了两年的沉稳,破功了。
这两年来在李沐的教导下,林挽月已经不会轻易将内心的情绪表露在脸上了,但听完了李忠的提议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林挽月的目光在李娴和李忠二人的脸上流转,一个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另一个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容,一副我明白的神情,仿佛胜券在握。
一股热气直顶百会,林挽月略带怒意的回道:“还请世子转告楚王,在下不过农户出身,卑鄙之人;实在是配不上公主殿下的千金之躯,不敢妄自高攀·”·听到林飞星的回答,李忠一愣;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呢,这个林飞星居然三番五次羞辱自己。
李忠眯了眯眼,警告似得说道:“林将军你可莫要不识抬举”·林挽月冷冷的回敬道:“粗鄙之人,上不了台面·”·李忠大怒,一拍茶几,欲发难。
却没想到一只柔软的手轻轻的附在李忠的手背上,安抚的拍了拍··李忠的满腔怒火立刻烟消云散,他喜欢李娴这么多年了,即便是已经定亲,婚期就在眼前,李娴也从来都没有主动和他有过任何的身体接触,这怎能让李忠不惊喜·有李娴的这一下,别说是林飞星的顶撞,就算是再大的怒火也会平息了。
李忠心情大好,转头看向李娴柔声唤道:“公主……”·林挽月沉默了,低下了头,刚才剑拔弩张的气势一下子便消弭不见··李娴对着李忠淡淡一笑,收回了手,柔声道:“世子不如先去外面等本宫片刻,让本宫与林将军谈谈如何”·李忠没想到李娴愿意亲自为了他去当说客,立刻对李娴露出了感激的神情,点了点头:“那便劳烦公主了。”
说完李忠“霍”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抖了抖袖子,狠狠的剜了林飞星一眼,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客厅··李忠走远了,连脚步声都消失了··客厅中很静,林挽月低着头不看李娴。
而李娴却一改之前的冷漠,带着笑意注视着低头不语的林飞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飞星,你做到了·”·林挽月闻言,猛然抬头,对上李娴那双带着笑意的盈盈双眸,犹如一束阳光穿过了厚厚的- yin -霾,照- she -在林挽月冰冷的心田:她还记得·李娴的话语,犹如涓涓的山泉,缓缓在林挽月的心间流淌,滋润着林挽月干涸的心田。
可是,李娴的下一句话,却让这些山泉瞬间变成了致命的毒··不费吹灰之力便杀死了林挽月的心··“嫣儿才貌双全,品行才情都是极好的,若是你二人能喜结连理,日后我与飞星便是一家人了,飞星为何拒绝”·李娴一直看着林飞星,将林飞星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
当李娴看到林飞星那本来神采奕奕的眸子变得晦暗而失落时;·当李娴看到林飞星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变的更加灰白难看时;·当李娴看到林飞星因惊愕而微微张开又紧紧抿在一起的双唇时;·当李娴看到林飞星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周身弥漫着浓浓的哀伤时:李娴的心头拂过一丝悔意。
李娴也沉默了,她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进行下去··良久,林挽月才缓缓开口,声音无力而又沙哑的问道:“你真的想让我娶楚王的妹妹李嫣”·李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如鲠在喉。
当李娴回过神来的时候,林飞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直直的盯着李娴的眼睛··李娴甚至可以看到林飞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清晰而又密集的红血丝。
“回答我”·“是·”李娴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某种坚定··“……你走”·林挽月颤抖着举起了手,指向了客厅的大门,继续说道:“请公主殿下,回去告诉李忠,婚姻大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是不会娶李嫣的我林飞星,粗鄙之人,配不上公主”·李娴愣住了,从小到大何曾有人对她这样说过话可是看着这样的林飞星,李娴却一点儿都生不起气来。
“飞星……”·有那么一瞬间李娴想对林飞星说:李沐已经身中剧毒,北境需要一个新的统帅可是光有李沐上书是不够的,若是在自己的父皇提出易帅的时候,楚王能替林飞星美言几句的话,便可十拿九稳。
她只不过是一个待嫁的公主,父皇再怎么宠爱她,她也不能干政··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而太子李珠又小,若是让李珠推举林飞星,自己的父皇必定会猜疑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李娴之所以不远千里赶过来,是怕林飞星真的喜欢上了李嫣··如今,李娴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如果这样的话:若先娶李嫣,借用楚王美言先得到军权,再安排林飞星打入楚王内部,则是上上之策·其实此时李娴的心中也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希望林飞星可以先答应李忠与楚王交好,不管怎样先拿到兵权才是成功的保证·可是另一方面,李娴却发现当林飞星断然拒绝的时候,李娴的心中居然莫名的涌出一丝欣喜……·最终,李娴还是没有和林飞星做任何解释:不管林飞星是棋子也好,是种子也罢;都不能知道太多……·林挽月自嘲般的冷笑一声,又指了指门口,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李娴缓缓的起身,优雅的走到门口,驻足··短短的几步路,理智重新占据上风:“飞星,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改日再来·”· · ·第91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病来如山倒。
林挽月虽然算不上体壮如牛, 但参军的这几年,除了因伤修养,还没有病倒过··林飞星安排了亲兵禀告过李沐后, 林府便前后大门紧闭, 概不见客了··外面的消息进不去,并不代表里面的情报出不来。
在林飞星病倒的第二天夜里,夜色浓郁时··一位一袭黑衣, 带着黑色面具的身影如鬼魅般走进了李娴在阳关城内的临时住所··“笃,笃笃笃, 笃, 笃笃, 笃。”
“吱嘎”一声,李娴的房门开了··开门的是随行的小慈, 看到门外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的人, 小慈露出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见了·”·“好久不见。”
从面具后面传来的是女人的声音··小慈让开一条路, 黑影闪身进入房内··李娴穿着中衣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坐到案前问道:“林府里出什么事了”·影子单膝跪在地上, 回报道:“禀告殿下,林飞星病了;自从殿下和李忠离开林府之后, 林飞星就交代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回到卧房一直在里面待到次日清晨;辰时, 从卧房里出来过一次,探望了白水小姐,嘱咐了奶妈几句, 打发人到军营里去告假;又勒令关闭林府,概不见客,也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他。
属下在林飞星回房之前见过他,脸色很差不似假装,今日傍晚,属下端着晚饭想进去一探究竟,结果林飞星的卧房紧锁;属下便找了机会潜了进去,发现林飞星昏睡不醒,属下不懂医术无法判断;只见林飞星眉头紧锁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方玉佩,属下无法从他手上拿出玉佩,只能凭着那双珞流苏判断应该是林飞星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一块。”
·立在李娴身后的小慈听到影子的汇报,眼皮一跳:小慈还记得两年前林飞星离京时,公主殿下带着她一大早等在城外,将温惠端皇后亲赐的玉佩赠给了林飞星,那天,在回京的马车上小慈还因此抱怨了很久;那块玉佩非同小可,就算是林飞星护驾有功,赏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都使得,怎能把那块玉佩送给他呢而且那双珞流苏还是小慈亲手打的……·小慈记得那天:公主殿下只是看着窗外,静静的听她抱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也不说话。
直到最后快到皇宫时,公主被自己扰的烦了,才轻声的解释道:“本宫自有用意·”·小慈偷偷瞟了瞟李娴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影子端正的跪在地上,李娴亦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房间中很安静。
李娴抬起一只手,抵住下巴,转头看着案边的烛火出神··“可有……传大夫吗”·“回殿下,未曾·”·“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影子离开了房间,李娴就这样穿着单衣坐在案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慈见李娴久坐,刚想拿件披风给李娴披上,却听李娴幽幽的发出一声叹息,道:“夜了,寝吧。”
“是·”·小慈服侍李娴重新躺下,吹了灯,回到耳间睡下··黑暗中的李娴却睁着眼睛,借着从外面渗进来的微弱的月光盯着床边的帷幔。
这两年来,李娴收到无数封来自于北境的绢报,里面提到林飞星看玉发呆的次数,李娴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这两年来,林飞星一共拒绝了提亲的媒婆九次··自己送给林飞星的那本《戍边纵论》被他放在了一个锦盒里,并且置放在书架中单独的一层里。
李娴明白:就连这次的病倒,恐怕都和自己脱不开关系··李娴本以为这么一折腾,林飞星定会把玉佩还给自己,可是他非但没有,反而在昏睡中都攥的紧紧的··林飞星喜欢自己,李娴已经无需再验。
李娴的脑海里不禁又闪过了日前的情景,那人断然的拒绝了李忠,又赶走了自己··这还是李娴第一次见林飞星发脾气,李娴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被人如此不敬··可是,为什么自己偏偏会对这个林飞星如此“宽容”呢·是珍惜他的才能,还是欣赏他的忠诚呢·这两年来,朝中的形式变得愈发的复杂,不仅各路成年的藩王步步紧逼,就连李环都开始表现出了夺嫡的态势,而且自己的父皇怀着愧疚的心情对李环格外的疼爱。
这次来北境,李娴一共想好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方案便是帮助李忠成功“拉拢”林飞星投到楚王帐下,利用楚王在京中的人脉,让林飞星得以取得北境的军权;林飞星有隐疾无法圆房,就算娶了嫣儿按照他的- xing -格也定会借由军务躲在边关。
只要可以事先断定林飞星并不喜欢自己的二妹,那么这套方案是最快速直接,也是牺牲最小的一条路……·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按照林飞星的脾- xing -,即便“归顺”楚王府,也绝对不会听楚王的调遣,介时林飞星兵权在握,楚王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王那种跋扈惯了的- xing -格怎么可能受得了林飞星这种石头一样臭脾气·到时候两个人说不定还会斗个天翻地覆,这两年,林飞星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威望,用他来全面牵制楚王自然是再好不过。
就算是这二人其中一方选择了“隐忍”待到时机成熟,只要自己命人暗中将楚王曾经勾结匈奴,以及林宇的死也和楚王有脱不开关系的这一条情报透露给林飞星。
那么……已经算是打入楚王府内部的林飞星将给予楚王最致命的打击·按照楚王的脾气,必定会迁怒负责拉拢的平阳侯府·介时,朝中有雍王一党与楚王恶斗,失去了平阳侯府的忠诚,又赔了北境,楚王的气数也就算是尽了。
自己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那位“见缝插针”的皇子环……·在李娴准备的两套方案中,李娴是非常中意于第一套方案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套方案的实施必须是以林飞星迎娶李嫣为前提,李娴便莫名的有些抵触,有些……不快。
其实,当林飞星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她和李忠的时候,李娴的内心是及其复杂的,一方面觉得很可惜,另一方面又有些……欣喜··念及此处,李娴无声的笑了起来:她忽然想到了两年前,她决定拉拢林飞星的时候,这人便是这般“又臭又硬”的样子;两年后,他依旧如此,只不过当初的固执已经转化为忠诚。
“既然你这般固执,我也只能进行另一套计划了,你可莫要怪我”·说完,李娴的心头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感觉让李娴觉得,其实第二套计划也不错。
次日·李娴带着小慈还有一名御医,坐着轿子来到了城南林府··林府的大门紧闭,小慈来到门前,扣响门环··“谁呀”·“我们想拜见你们家林老爷。”
门房隔着门回道: “我们家老爷病了,这几日不见客,姑娘请回吧”·恰巧余闲打旁边过,听到门房的话,走了过来问道:“晋叔,这大清早的什么事啊”·“门外头有位姑娘要拜访老爷,老爷已经说了不见客,我给打发了。”
“哎哟,老爷今儿都起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用饭呢,估摸着过一会儿就会让您把府门打开,这样,您先开门把人请进来,我这就去禀报老爷,老爷说不见再打发了也不迟啊”·“那好吧”门房点了点头,拿下了门栓,将李娴三人放了进来。
“原来是这位姑娘,您前几日来过的吧,您稍等片刻,我这便去禀告老爷·”·“那便有劳姑娘了·”李娴对着余闲淡淡的笑了笑。
余闲到正厅的时候,林挽月刚刚用完了一碗清粥,一个馒头,以及一碟酱菜··“老爷,前几日来访的那位姑娘又来了,正在门房等着呢;晋叔本来想把她们打发走,这阵子晨露重,奴婢看着二位姑娘穿的单薄,就斗胆把她们请到门房先烤烤火,老爷您要是不见,奴婢这就去打发了。”
·林挽月一听李娴来了,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却顿住了脚步,反身退了回来;如此这般反复了好几次,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朝着门房快步的走了过去。
林挽月走到大门的时候,李娴并没有如同余闲说的那般待在门房里烤火··她今日换下了宫装,穿了件常服,远远看去有些单薄··见状,林挽月心中一急,加快了脚步来到李娴的面前。
李娴亦在细细打量林飞星,见他气色仍旧带着病态,区区两日的功夫,整个人竟瘦了一圈,心中有些愠怒:都这般模样了,竟然还讳疾忌医·“公……”·“我听说飞星病了,今日特地带了大夫来给飞星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看到大家撕心裂肺的留言,我加了大量的李娴的内心戏,其实本来这些我都打算不写的·想多写写剧情,但是考虑到你们可能要伤害自己/微笑,我还是写出来吧。
我是正CP,专一·公主和飞星必须在一次,没有BE,没有雷点·我可以写虐文,但是我绝对不会用雷点去虐··你们慢慢享受,这才是刚刚开始-,-我没想到才这么点大家就受不了了,那写到后面我可能真的能靠卖废铁发家致富走向人生巅峰了。
 · ·第92章 别有幽愁暗恨生·听到李娴带了大夫来给自己看病, 林挽月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虽然这些变化稍纵即逝,但是却没能躲过李娴的眼睛。
“阳关不比天都, 秋寒露重, ……先随我到客厅里去吧·”·言语间林挽月顿了顿,因终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李娴,只好朦胧的带过··去往正厅的路上林挽月沉默不语, 心里一直想着该如何婉拒大夫给自己号脉。
进了正厅,林挽月请李娴在首位坐了, 余闲奉上茶水糕点··“公……”·“飞星可是还在生几日前的气”·“没有”·“那为何这般疏远”·林挽月转头, 对上李娴盈盈似水的眸子, 心头漫过说不出的滋味,唤道:“娴儿。”
一声“娴儿”仿佛让时光倒流, 又回到了她们二人一辆驴车走遍大半个离国的时光··李娴与林挽月相视一笑, 那笑容中透出只有她二人才能体会的蕴意。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娴儿……我前阵子只是劳累过度, 休息了几日已经大好……”·没等林飞星说完, 李娴便接过了话头:“飞星若是不想看大夫, 那便算了。”
李娴抬眼看了看随行的御医,说道:“你们二人先下去吧·”·“是”·“是·”·御医和小慈退了出去, 余闲也端着托盘识趣的退下,整个正厅就只剩下了林挽月与李娴二人。
李娴转头看着林飞星的侧脸, 轻声的问道:“我与忠世子提议的事情,飞星的回答是否如初”·“是,如初”林飞星回答的声音很轻, 但毫不犹豫。
林挽月低着头,脸上没有表情;抓着扶手的左手却紧了又紧··林挽月没有看到李娴脸上那一闪即过的笑意··此时林挽月的心情是沉重的;她自知自己今生今世与李娴已绝无可能,可是她也不会因此去娶任何人·在这个世上,林挽月可以无视任何人的保媒搭线;但若这个人是李娴的话,林挽月便会止不住的心痛。
林挽月本已做好了李娴二次游说自己迎娶李嫣的准备,却听李娴柔柔说道:“既如此,此事便就此作罢·”·林挽月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李娴,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看到这样的林飞星,李娴嫣然一笑,复又说道:“怪我唐突了,这门亲事飞星既然不愿,权当没有提过,至于忠世子那边,我会劝说的·”·“谢谢”林挽月露出了真挚的笑意。
看着这样“熟悉”的林飞星,李娴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起来··“不知当日我赠与飞星的玉佩,现在何处”·听到李娴的问题,林飞星坐直了身体,忙不迭的把手伸进怀里,将两年来从未离身的玉佩放在手掌上,端到李娴的面前:“喏,在这儿”·那神情,就像等待先生抽查功课的孩子一般。
李娴着重看了看玉佩的双珞流苏,才对林飞星满意的点了点头··林挽月这才后知后觉的回味出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腾”的一热,别开眼睛不敢再看李娴,将玉佩讪讪的收回怀中。
“飞星,你知道吗从最开始认识你,我便觉得你定会有一番作为;所以我才会一直劝你不要逃避,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到如此程度,我原本以为,哪怕是成为将军衔中最低的裨将,至少也再需三五年的光景,没想到你我分别不过两年,你便做到了真的是让我意外又惊喜。”
林挽月沉默了片刻,回道:“不过是运气罢了·”·“不知飞星可愿意给我讲讲“四人克敌”的传奇一战”·“好”林挽月点了点头,微笑着继续说道:“说实话;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未必会做出当日那样的决定,我其实是被仇恨与愤怒冲昏了头脑……去年七月匈奴人夜袭军营,阿宇在那天战死了,我便奏请大帅提出主动出击;不知娴儿可还记得老虎寨的那帮草寇吗”·“自然记得。”
“说来也是话长,那帮草寇之中有个人后来居然弃恶从善跟着我回到了军营;他叫卞凯,从前做过马贼,侦查功夫一流,匈奴那一趟也多亏了他,带我们顺利找到了图克图部。
却没想到这图克图部虽然人多,防卫却非常的松懈;就连王帐外面只不过才两个守卫我们一路畅通无阻,也是这个卞凯,他熟悉马- xing -,放跑了图克图部万匹战马;而我,小时候看过村里人放过羊,按照记忆找到了领头羊,将图克图部的羊都顺了回来,当然那次也离不开三宝和倪大的舍命配合。”
其实·这件事情李娴之前已经收到了非常详细的绢报,但如今亲耳听到林飞星的讲述,又是另一番滋味··“适才听飞星说:图克图王帐外面不过两个守卫,那飞星为何不带了图克图的人头回来我想,一位匈奴可汗的人头要比放跑战马的军功高多了。”
·林挽月笑了笑,这样的疑惑,曾经一起行动的另外三人也有过;但林挽月最终也没有同他们三人解释,此时林挽月并不认为聪慧如李娴会有这样的困惑,但她却愿意为李娴解释。
“其实那天我也犹豫过,特别是一起去的另外三个人都显出一份跃跃欲试的样子时,我真的很动心;我们离国北境的士兵一辈子都在和匈奴人战斗,有哪个士兵不梦想着可以手刃匈奴的一位可汗呢不过在我动摇的瞬间,我想起了娴儿曾经教我的一个道理。”
“哦”·“就是……在我们制定回京路线的时候,你说:‘其实这个方法不仅仅局限于我们逃命,在平时思考问题,制定策略的时候也可以这般’。”
说完这句话,林挽月停了下来,唇边含笑,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娴··李娴听到林飞星说出了自己当日的话,心一颤;当日自己不过是信手点拨,他居然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这种感觉很奇妙,无法言喻。
林挽月继续说道:“不知怎地,那天我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于是我便用你教我的这种思维分别预想了一下两种做法做产生的后果;我发现刺杀匈奴可汗,如果能活着回去确实可以取得更高的军功和荣誉,但是却并没有给匈奴部落任何实质- xing -的伤害。
可汗可以再选,但仇恨却至此结下,甚至不死不休图克图部是匈奴大部,新可汗上位定会为图克图报仇,那么遭殃的将是北境的百姓和所有的将士们;而且匈奴人善战,能守在可汗王帐外面的人,实力不容小觑,当时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一旦不能将那两个人一击毙命,死的就是我们四个人是我带出去的,他们三个冒死追随我,在关键时刻他们三个可以被迷惑,但是我不能我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拿到最大的成果并且将他们平安的带回来。
卞凯虽然出身不好,但是他有非常特殊的天赋,将来可以成为优秀的斥候,甚至可以用他的经验培养出更多优秀的斥候来;三宝和倪大具备至少也是先锋郎将的才能,我不能为了军功冒这么大的风险但是反过来去看,我们驱散了万匹战马,又牵回了那么多羊,不仅重创图克图部的根基,还改善了整个北境军士的伙食,何乐而不为呢”·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事后李娴看到绢报的时候,便对林飞星的这个抉择非常满意。
如今李娴故意旧事重提,得到的答案又与自己当日的猜测不谋而合··满意的笑容绽放在李娴的唇边··林挽月亦笑:她就知道李娴并不是真正的困惑,而是有意的在考自己;她也愿意在李娴面前展示自己。
林挽月又想起当日在未明宫时,李娴当着自己的面抽查太子课业,那天李娴一连串问了不少关于军法的问题,看来也是在暗中的点拨自己了……·林挽月有些恍惚,今日这般猛地一回顾,她才发现:原来这一路上与李娴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她却已经教了自己很多;只是她从不明说;最终能领悟多少还是要靠自己。
体会出这一层,林挽月的心中亦荡漾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同样不可言喻··“林千里还好吗”·李娴笑了起来,回道:“好,吃得好睡得好,在未明宫的花园里生活的自由自在。”
“我替千里谢谢娴儿·”·“它也算劳苦功高,该当善终·”·“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这趟出宫本属不易,因为上次遇险的事情,这次父皇本是不许的,多亏忠世子见我忧思舅舅心切,主动请缨做慰军的钦差,并替我说情;我又好生央求,父皇才准许我来探望舅舅;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待不了多久,最多再有个月余也要回去了,若是等到下雪车马难行;再则上元节将至……”·李娴止住了话头,林挽月点了点头,望着正厅里的柱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林挽月才幽幽的开口:“再过几个月娴儿就要大婚了……你看我,还未曾祝贺你·”·李娴却轻声唤道:“飞星·”·“嗯”·“舅舅说:他也会为我准备一份嫁妆。
到时候由你护送,可好”·“好·”· · ·第93章 扶摇直上九万里·李娴主仆三人回到了阳关城的府邸中··李娴坐在书房里问道:“如何”·适才随行的御医立刻恭敬的回答道:“回殿下, 微臣观林飞星之气色,发现他体内确实有一股毒素。”
“哦可知何毒”·“公主恕罪, 望闻问切, 单凭一“望”下官实在难以推断·”·“此毒, 毒- xing -如何”·“虽不致命,却侵蚀内里, 还是应该早日对症下药为妙。”
“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此事不得外传·”·“是”·御医走后,李娴陷入了沉思··到底是谁会给林飞星下毒呢早在数月前余纨呈上的绢报上也提到了林飞星体内的毒。
可是那个时候的林飞星不过是小小的先锋郎将, 到底是谁如此高瞻远瞩·还是说……这毒另有蹊跷·自己明明交代余纨为林飞星解毒,为何毒素还在是余纨的功力不够没能成功, 还是其他的原因呢·可是余纨死了,无从询问。
余纨在绢报中提到了为林飞星处理伤口, 提到了林飞星的毒, 可是为什么没有上报林飞星有隐疾一事呢·难道之前只是误传还是说林飞星已经痊愈了莫不是他体内的毒就是为了治疗“隐疾”留下的副作用吗·李娴总觉得这中间漏掉了些什么,思来想去:怕是余纨有孕在身观察不够仔细的缘故;现在人都死了,也只能作罢。
又过了几日,林挽月回到了军营··秋收之战目前还没有打响,新的城墙和开垦的山田已经初具规模··几十万大军共同工作, 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北境中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去年秋收的平静固然可喜,不过也意味着今年北境的将士们有可能会承受更加猛烈的进攻·不过,今年的北境却迎来了难得的“热闹”, 自李娴与平阳侯世子李忠前来北境慰军之后,平东将军项经义带着他的夫人李莘,以及小将军项贺甲也来到了北境·李沐已经有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了,这次女儿女婿带了外孙来看自己他怎么能不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沐整个人的气色都照比之前好了不少。
李莘要比李娴年长几岁,平东将军项经义还不到三十岁,算的上是少年得志,不过此人却非常低调谨慎,温和有礼,颇具李沐的儒将之风··如今朝中局势风起云涌,手握重兵又是世家出身的项经义自然是各路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不过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听说过这位平东将军表示支持过谁。
这一点深得李沐欣赏··林挽月应李沐的通传走进大帐,吓了一跳·大帐内李沐坐在案前,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林挽月从军四年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温情的李沐。
在李沐身后立着一位男子,古铜色的皮肤留着两撇胡子,穿着一身戎装,看上去而立之年,林挽月敏锐的在这男人的身上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场,不由得多瞧了几眼··在大帐的另一头,李娴与一贵妇模样的人执手相望,那贵妇人还在不住的用绢帕抹着眼泪。
而李忠则站在大帐的门口,此时的李忠显然与这帐篷内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只能远远的观望··李沐看到林飞星一脸懵懂的样子,笑了笑,对林飞星招手道:“飞星,过来,到老夫这边来。”
林挽月走了过去,朝着李沐行了礼,见李沐今日的气色不错,心中一喜··自从林挽月走进大帐,站在李沐身后的项经义就一直在打量着她··项经义作为平东将军,对各地军队中传出的讯息总是会格外的关注,眼前的这个林飞星,项经义并不陌生。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在项经义看来:林飞星农户出身,可以在短短的四年里不借助任何外部力量一步步擢升到裨将的位置上,的确很了不起·项经义是了解自己的岳父的:虽然用人不拘一格,也不太注重门第,但是想要得他青眼,没有真本事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前些日子,林飞星只凭借四人之力就动摇了图克图部的根本,甚至导致图克图部消失在了匈奴的版图上·项经义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一方面热血沸腾拍案叫绝,另一方面竟然暗中起了比试的心思……·项经义带着妻儿进入阳关城的时候,看到了已经初具规模的阳关新城;看到了在半山腰开垦山田的军士们,也听说了考核司的设立,了解到这些都是林飞星颁布的军令,便对林飞星更感兴趣了·所以林挽月一进大帐,就被项经义从头看到脚。
项经义有些意外,适才听自己的岳父一直在夸赞林飞星,说他已经可以拉开三石弓,若是用二石弓更是可以左右开弓,看得出来;自己的岳父对这位叫林飞星的非常满意。
在项经义的想象中: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是高大威猛,孔武有力,声如洪钟,甚至有异于常人的相貌才对··却没有想到,这林飞星不仅与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甚至还要比军营里的男人看上去要羸弱几分,从他的身上不仅没有感觉到猛将的气场,竟带了几分书生气。
“末将林飞星,参见大帅”·“嗯,飞星,来,老夫给你介绍一下,莘儿你也过来·”·“是,父亲·”李莘拉着李娴的手来到了李沐的案前。
“这是老夫的贤婿,项经义,项家后人世袭罔替的平东将军·”·北境虽然离东边很远;但这位项将军的大名林挽月还是听说过的·当下林挽月双手抱拳,朝着项经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尊礼。
“飞星见过项将军”·见林飞星如此,李沐一手抱着项贺甲,另一只手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项经义夫妇更是满意,对着林飞星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李娴的面上虽然依旧平静,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在李娴看来:此时的林飞星年仅十八岁,就已经拜授北境裨将军,食邑一千六百户;别说是在平民阶层中空前,就是在世家子弟中,十八岁能达到林飞星这样程度的人也屈指可数。
所以林飞星绝对拥有骄傲的资本,但是从他的身上李娴从来都没感受过一点居功自傲的苗头;这一点非常可贵··李娴已经从项经义夫妇的眼中看到了他们对林飞星的满意和欣赏,这正是李娴想要的。
不管林飞星多么优秀,平民出身的他根基到底还是有些单薄,目前的形式林飞星非常重要,但是偏偏她和太子都不适合表现出对林飞星的支持来·日前,李忠已经按耐不住将林飞星拒绝投靠楚王的消息传了回去,如今若是林飞星能得到平东将军府的庇佑,自是上善。
项经义情不自禁的向前迈了两步,一把扶起鞠躬到底的林飞星,笑着说道:“林贤弟真是太客气了,我不过是愚长了贤弟几岁,贤弟无需如此多礼·”·闻言,林挽月对项经义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出身农户的少年特有的淳朴和憨厚。
“这是老夫的独女,你便叫一声姐姐便是·”·“姐姐”林挽月转身便朝着李莘躬身一拜,丝毫没有因为李莘是女子而在礼数上有丝毫的怠慢。
看到这一幕,项经义夫妇心中更是满意,李莘也没有任何顾虑了··早在之前,李莘收到了一封来自于李沐的家书,并且在家书中提及,希望李莘可以转告项经义,收一人为义弟。
这个人便是林飞星··经过这几年的观察,李沐对林飞星的能力和人品非常的满意;李沐没有子嗣,曾经他的确想过等到时机成熟收林飞星做义子,在离开北境解甲归田之前,推这个年轻人一把·可是如今他身中“温柔乡”,已经是风烛残年,不久于人世。
如果再贸然收林飞星做义子,等到自己一死,给林飞星留下的阻力要远远大于倚仗;人走茶凉,谁还认这个大将军府若是再因为这个,使得林飞星被陛下猜忌而仕途受阻,那不仅仅耽误了林飞星,更是北境几十万大军以及无数百姓的灾难·李沐殚精竭虑夜不能寐,想到了自己的女婿·平东将军府正好自己身中剧毒,招女儿女婿来看望自己陛下也不会多想,若是能让林飞星拜入平东将军府,自己也算是可以瞑目了·李沐这一生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女儿女婿提出过任何要求;但是“认干亲”这种事对于平东将军府来说也算是大事。
在离国的法律中,“干亲”是被认定为“亲族”之内的;若是林飞星出了问题平东将军府也会受到牵连··不过,项经义夫妇看过林飞星之后,彻底打消了之前的疑虑。
这件事算是成了··此时的林挽月还浑然不知,李沐送给她一个多大的倚仗·当然,也正是因为林挽月身上的谦逊,给她赢得了这个机会·当天晚上,李沐在军营中设宴款待自己的女儿女婿,外甥女以及她未来的夫婿。
宴会用的烤全羊都是林飞星上次“顺”回来的,平东将军项经义竟然“屈尊”与北境的裨将林飞星同案而食,二人开怀畅饮相谈甚欢··林挽月的酒量较浅,所以当项经义端着酒杯当众宣布要认林飞星做“义弟”的时候,林飞星已经趴在案上不省人事。
消息一出,震撼不小,当时许多高级将军已经微醺,所以在短暂的寂静之后,更多的人选择端着酒盏前来祝贺··林挽月倒是省事儿,两眼一闭撒手不管,可怜了项经义被这群武将灌了不少,最后被李莘带人架回了住处。
而却有一人,银牙暗咬,险些摔碎了手中的酒盏,远远的看着趴在案上的林飞星,露出恶毒的目光……·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 · ·第94章 邑鲛绡透将军泪·如此, 阳关城又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呜……”一日清晨,雄壮而悠远的号角声响彻整个阳关城··街道上的百姓无不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面带凝重之色, 朝着新阳关城墙那边望去。
该来的, 终究还是来了·在几十万大军的日夜努力下,新城强已经垒了二丈多高, 所有工匠都觉得差不多可以收尾的时候,林挽月去看了看下令继续向上砌, 所以此时城墙还没有完工,匈奴人便来了·大军迅速集结, 林挽月站在城墙上,平东将军项经义出于军人的本能, 听到了号角声也迅速上了城墙。
林挽月眉头紧锁,为了让城墙能顺利修建, 她早就在城外布置了每十里一道的防线;之前是两千人一道, 最近新增到了五千人··这两万五千士兵,一般的匈奴人根本就不可能杀过来·林挽月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斥候问道: “怎么回事”·“将军出大事了匈奴人不知道在哪里抓到了好多边境的百姓用这些百姓组成了一道人墙,缓缓的向前推移有百姓在前面挡着,我们没办法放箭也不敢进攻,匈奴人躲在百姓的身后对我军放箭前方五营损失惨重五位郎将命属下特来请示将军”·“你说什么”林挽月一听到匈奴人居然用离国的百姓组成了一道人墙, 脖颈上青筋暴起。
一旁的项经义也皱起了眉头, 脸色难看··“你立刻回去传令,五营全部后撤·”·“是”斥候得令一溜烟跑下了城墙,骑上马跑走了。
林挽月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 林挽月转头看着项经义问道:“大哥,这件事你怎么看”·被林飞星这么一问,项经义也犯了难,回道:“贤弟,愚兄在东边一直都是同海寇作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城墙下大军已经整合,只等林飞星一声令下便可摇旗擂鼓。
可是,城墙上的林飞星只是眺望远处,迟迟不下命令··这边厢,李忠也来到了城墙上,后面跟着的是携手而来的李莘和李娴··李莘来到项经义身边轻声唤道:“夫君”·项经义点了点头,却一直看着林飞星,同为将军,项经义知道林飞星目前正面临着非常艰难的抉择。
随着细密的脚步声,飞羽营的弓箭手上了城墙,一字排开··亲兵单膝跪在林飞星的身后请示道:“报将军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是否摇旗擂鼓”·“……再等等”·“是”·众人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远远的看到撤回来的队伍。
待走近一看,城墙上的众人便发现了其中的诡异,离国先锋营的那些士兵明明有马却跑的不快,匈奴人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时不时的还会放箭- she -杀离国的士兵,队伍中不时会传出离国士兵的惨叫声。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张三宝脾气火爆,看着自己的同袍像桩子一样让匈奴人- she -杀,急的不行··“匈奴人抓了不少百姓组成了人墙,如果没猜错的话;先锋营的人应该是被匈奴以百姓做为筹码,威胁了。”
“直娘贼狗匈奴何时这般卑鄙”张三宝气的直跺脚,而其他听到这一消息的士兵们也纷纷露出怒容。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林飞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将军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李娴亦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远方,几百名百姓打扮的人被绑成一道人墙,由匈奴的铁骑驱赶着,踉跄前行。
而匈奴人就躲在这些百姓的后面,时不时的朝着离国的士兵们放冷箭··离国的士兵不时有人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林挽月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双腮高高隆起,此时她的身上承载了所有人目光中的重量。
“摇旗告诉城下的士兵向两侧散开”·“是”·厚重的战鼓和着将士们的心跳响了起来。
城下的士兵们听懂战鼓中的含义纷纷如看到救星一般抬头,读懂旗语,立刻整齐划一的勒马,向两侧散去·片刻的功夫,阳关城的城墙,两翼散开的士兵,以及由百姓组成的人墙,四者形成了一个“口”字。
林挽月一抬手,战鼓声戛然而止,她要听听匈奴人费尽心思抓了这么多百姓究竟想做什么··果然,战鼓声一停,从匈奴队伍里出来了一个人,骑在马上用流利的中原话对城墙上喊道:“交出你们的粮食和战马,不然我们就要杀了这些离国羊”·话音落,立刻有匈奴的士兵手持弯刀,从后面砍倒了五六个人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出好远。
站在城墙上的所有人无不义愤填膺,怒目直视;除了脾气火爆的张三宝实在按耐不住对着匈奴人破口大骂之外,其他人都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将军林飞星··他们此时虽然各个怒不可遏,恨不得一人- she -出个百八十支箭去,可是却有那么多百姓挡在匈奴人的前面,若是贸然行动,惹恼了匈奴人只怕那些人手起刀落,这些百姓瞬间就要死光了·林飞星以飞羽营的营长拜将;算得上是飞羽营走出来的将军,这些士兵对林飞星非常爱戴,大伙都一脸期盼的看着林飞星,希望这位将军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来。
李忠来到林飞星的身边大声的吼道:“你还在想什么快点让人准备粮食和战马,赎回那些百姓要紧”·其实,对于李忠这种士族出身的人来说,百姓的- xing -命根本就不值钱;他自己身上就背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但是如今阳关城内军民一体,在几十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便另当别论了。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只要处理不好,传出去都是大事儿 反正他李忠不是北境的军事统帅,也不用承担任何后果,但若是借此机会博得一个“贤名”却是天赐良机·让北境的百姓们都看看吧,他平阳侯世子李忠是多么爱民如子该死的林飞星,这次我看你怎么办·丢了粮草和战马,不杀头也要革职;若是对这么多百姓不闻不问,民怨一起,也够你喝一壶的·世家出身的项经义立刻洞悉了李忠的心思,挡在李忠面前,冷冷的说道:“世子请自重,这里不是平阳侯府,也不是平阳侯的部队,没有你说话的份”·李娴来到林飞星的身边,低声的说:“飞星,不如鸣金收兵,从长计议吧”·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挽月却突然回神,看着前方坚定的说道:“不来人呐,擂鼓,开城门”·“林飞星你想干什么难道你不顾城下的百姓了吗我要禀告陛下,你为将不仁其罪当诛”·“你给我闭嘴吧”·项经义的脸色非常难看,直接照着李忠的肚子来了一拳·李忠这中气十足的一喊,不仅城内的百姓有人听到了,就连城下的匈奴也起了一阵骚动。
项经义看着捂着肚子冷汗直流的李忠,不耐烦的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你们两个把世子带下去,好好休息”·“是”·项经义那一拳很重,李忠佝偻着身子被两名亲兵架走了,他是不敢得罪项经义的;只好生生的忍了下来。
直到被人拖下了城墙,李忠才又大声的喊了起来:“林飞星,本世子要禀报陛下,你为将不仁居然将数百位百姓的生死于不顾”·李忠一直扯着嗓子大喊,城下不明就里的百姓闻言议论纷纷。
城墙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唯独林挽月一脸的坚定,完全没有因为李忠的喊声而表现出丝毫的动摇··随着“嘎嘎”的声音,城门被打开了··“骑兵冲锋,步兵掩护,城下先锋营纵深两翼包抄”·由于骑兵珍贵,离国多是由步兵冲锋的,林飞星一声令下,旗手立刻挥动了旌旗,城内马蹄隆隆,变换着队形。
“飞羽营全体准备”·林飞星清晰而又坚定的喊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是”将士们雄浑的喊声震天响。
林挽月高高举起的手快速的落下·“放箭”·话音落,箭矢破空而去,旌旗挥舞,城下分到两翼的士兵立刻向匈奴的纵深包抄。
城中的士兵们喊杀声直贯长虹,骑兵营一马当先,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城门,朝着匈奴人杀了过去·林挽月目眦尽裂的盯着城下,那些一字排开的百姓,有的被正面- she -中,有的被匈奴人从背后砍倒,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死光了。
李莘以袖掩面,不忍看城下一幕··见惯了沙场的项经义,面色倒是平静,却也担忧的看了林飞星一眼,若是在野外,这些人杀了也就杀了;如果换成他,也会这么做,战争就是残酷的,妇人之仁要不得。
可是如今阳关城内军民一体,身后那些百姓可不会这么想,李忠那个卑鄙小人又有意煽动……·看来这北境之势,真的如同岳父所说,静水流深·“飞星……”·唯独站在林挽月左侧的李娴,清楚的看到了从林飞星左边眼角滑下的一滴浊泪。
 · ·第95章 霹雳弦惊穿百步·匈奴人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他们万万没想到, 懦弱的离国人居然会杀自己人·由于新城墙很高而且飞羽营经过林飞星的训练之后整体的实力都提升了一个台阶,只见漫天的箭雨破空而去,匈奴的队伍中惨叫声不绝于耳·箭雨刚停, 从城门冲出去的骑兵已经奔袭至眼前;作为军人,没有人会责怪林飞星下令放箭,他们只会将这份仇恨算在匈奴人的头上·往常离国都是采取步兵冲锋的方式,这次突然发动了骑兵,也打了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杀”离国的骑兵喊声震天, 匈奴人也挥舞着弯刀朝着离国的骑兵冲了过去·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战马嘶鸣的声音, 以及不知是哪一方传出的惨叫声,离国骑兵与匈奴人短兵相接·城墙上旗语挥动, 先锋营按照林飞星的指示继续向前纵深,此时已经像是两条远远伸出的手臂,将匈奴人环在其中。
城墙上的飞羽营停止了无差别的大规模- she -击, 改用缓慢的精准- she -击,专挑落单的匈奴人下手··后冲出城门的步兵奔跑在路上, 间或遇到冲过战线的匈奴人, 几个士兵便默契的合围将匈奴人挑下战马, 然后用手中的长矛毫不犹豫的刺穿敌人的身体·“将军飞羽营请求参加战斗”·张三宝嫌杀的不过瘾, 跑到林飞星的身边跪地请示。
林挽月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的战局,点了点头··见林飞星同意,城墙上所有的飞羽营士兵都露出了喜色;之前离国百姓如何被匈奴人挟持, 站在城墙上的他们看得最清楚;若不是因为匈奴人挟持无辜的百姓,他们也没必要对着百姓放箭;这笔账自然是要和匈奴人算一算的·绳索快速的放下城墙,全体飞羽营的士兵井然有序的顺着绳子滑下了城墙,没有一个人犹豫。
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项经义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称赞道:“果然是我离国最精锐善战的部队,勇”·林飞星看着战局,下令道:“旗手变旗语,纵深部队行合围之势,务必全歼这批匈奴”·“是”·战鼓变奏,旌旗易语;纵深的骑兵如同两翼翅膀一般,平缓而整齐的朝着中心收拢。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片刻功夫,便形成了合围之势·“好”·项经义看着城下的战局,没想到林飞星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精妙的布阵之道,不由得发出了赞叹。
李娴一直安静的站在林飞星的左边,看着城下的战局,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林飞星··那一滴划过眼眶的泪水早已消失不见,仿佛昙花一现,又好像是错觉一般··此时林飞星的表情坚毅,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城下的战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两年前,李娴在营墙下,看到的是林飞星那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不住的拉弓,尽一人之力战斗··两年后,李娴在城墙上,看着林飞星干练沉稳的指挥全局,运筹帷幄,统帅千军万马。
北境这边部队的人数越来越多,战士们更是越战越勇,即便交锋几个回合过后,北境这边的部队损失不小,可是没有一个人退却,每个人都仿佛杀红了眼,哪怕是踩着倒地同伴的尸体也要往上冲,哪怕是拼着同归于尽也毫不犹豫·匈奴人慌了,领头人用匈奴语喊着些什么,匈奴人立刻整合队伍,打马向后撤退。
“呵”林挽月看着城下的形式冷哼一声··“传令,纵深骑兵分段阻击,其他军士立刻停止冲锋,改换队形,飞羽营头前列队准备- she -击,骑兵两翼掩护,堤防匈奴人向回冲杀。”
“是”六路旌旗同时挥动·与匈奴人正在交战的士兵们,立刻停止了追击,放缓了速度,留出路线让匈奴人往已经成了合围之势的先锋营那边跑。
飞羽营来到队伍最前方,一字排开,一边搭弓- she -箭,一边缓速的向前推移;剩下的骑兵则在两翼掩护飞羽营的弓箭手,谨防匈奴人杀个回马枪·纵深的队伍本来就是由五道先锋营组成,很快的便恢复“原状”,形成了五道屏障,拦截想要撤退的匈奴人。
项经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林飞星的这一布局在他看来可以说是非常漂亮·分段阻击,简直精妙绝伦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是集中全部兵力,去形成一层包围,匈奴人凭借一股求生的念头很有可能会撕开一个口子,可是林飞星居然主动分散了优势兵力,削弱每一层的兵力总数,将包围分成了五道·真是奇思妙想,大胆而又精巧·果然因为兵力五分,匈奴人轻而易举的就冲破了第一层阻击。
大部分匈奴人冲破了第二层,有一小股被第二层士兵拦截,这些被拦截匈奴人被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士兵前后一夹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着··到第三层的时候,被拦截的匈奴士兵已经过半·只有大约几百人的队伍成功冲破了第四层,却被第五层的离国骑兵拦截;即使兵力分散,离国第五层队伍的人数也要远远大于这几百人·与第五层拼死交战的匈奴人形成了一个圆,拼命想要摆脱最后一层的阻击。
“拿我的三石弓来”·林飞星突然大吼一声;卞凯不敢怠慢,连忙双手奉上林飞星前一段刚刚造好的三石弓··如今的林挽月二石弓已经可以左右开弓,前一阵子刚刚开了三石弓。
匈奴人的队伍已经跑出去很远,早就超过了一般弓箭的- she -程范围··项经义眯了眯眼,大约可以明白林飞星想要做什么;可是他有些不敢相信··一时间,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飞星的身上。
大家屏息静气,只见林飞星弓步开立,下腰扎了一个马步;立弓搭箭;深吸一口气……·三石弓被缓缓的拉开了·李娴安静的站在林飞星的身边,看着他神色坚定的侧脸,还有那拉弓的样子。
忽然之间,李娴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一幕与两年前的那次竟然缓缓的重合了··同一个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色,还有,同样的震撼··林挽月一口气将三石弓拉如满月,却迟迟不见她放箭·正在大家疑惑时,林飞星眼中精光一闪,果断的松开了拉弓的右手·这三石弓果然是不同凡响·“嘣”的一声,弓弦震动的声音,震击了所有人的耳膜·箭矢更是快的吓人,在半空中只能堪堪看到一个残影·林挽月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的目光,只见她放下弓,趴在石墩上向前眺望·远处,与最后一层阻击的离国士兵拼死厮杀的匈奴人中发出了一阵骚动。
林挽月见状,抬起右手重重拍了一下石墩,叫到:“好哈哈哈哈……”·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林飞星究竟在高兴些什么。
只有项经义凭借经验向匈奴的队伍远眺,同样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项经义走上前去,重重的拍了拍林飞星的肩膀:“贤弟好弓法,愚兄自叹弗如”·林挽月对着项经义淡淡的笑了笑,宠辱不惊。
再次将精力投入到了战局中,胜利的天平已经朝着离国军队慢慢倾斜,匈奴的部队被林挽月部下的五道拦截线分割成几块,被后继而上的离国士兵重重包围;现下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已绝无逃走的可能。
“相公,究竟发生了何事”·李莘实在是好奇,偷偷的拉了拉项经义的袖子··见爱妻发问,一边的长公主殿下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项经义收敛了笑容解释道:“贤弟刚才那一箭,百步穿杨,将匈奴带队的首领- she -下了马”·李莘复又问道:“这么远阿星到底是怎么分辨的呢”·林飞星见城下大势已定,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将三石弓递给卞凯,解释道:“我曾经有过夜探匈奴营帐的经历,发现匈奴人喜欢团居,而且帐篷的排列顺序也是按照身份决定的,最普通的士兵住在最外层,越往里面帐篷越大,而匈奴人的王帐在整个帐篷群的最中心;那次回来之后我开始总结经验,回顾这几年和匈奴人作战的场景,慢慢的我发现他们将这个习惯带到了战场;不过自从上次夜探匈奴之后,一直也没有再和匈奴交战,故此我也不敢断定,所以我适才故意命令他们稀释兵力,组成了五段拦截,果然被我猜中,随着一层一层的拦截下来,能冲到第五道的,基本上都是匈奴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又仔细一看,发现他们将一个人牢牢的围在中心,有几次明明有缺口,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逃跑,宁死也要护住中心的人,我便知那人定是这队匈奴人的领队,甚至有更高的身份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匈奴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杀掉他们的首领,定会给在心理上给他们致命的打击,敌军一乱,便再也冲不出去了”·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一口气说完,城墙上为数不多的亲兵立刻朝着她投来了钦佩的目光,就连项经义夫妇也不住的点头。
林挽月的脸上却丝毫不见骄傲之色,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淳朴若山间少年··失去了首领的匈奴人战斗力锐减,眼看着就要被尽数歼灭,林挽月远远一望,立刻对旗手喊道:“给我留几个活口”· · ·第96章 巧妇难为无米炊·城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场面沸腾;所有离国士兵或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或三五成群的撞在一起,这是北境今年秋收的第一仗, 大获全胜·活捉了七名匈奴人,其余全部歼灭, 无一人逃跑。
北境已经很多年没有打过这样的大胜仗了·城墙上的一众人来到了城下,林挽月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良久,吩咐道:“将匈奴的尸体和死亡的战马全部烧掉,阵亡的将士按照惯例办,伤亡总数呈报给我。”
“是将军·”·“另外……将这些百姓妥善安葬, 派人去沿途调查, 看看究竟是哪里的百姓,有没有亲眷尚在, 家属的抚恤……每人一金, 从我的食邑里出……”·“将军,那这几个匈奴人怎么处置”·没等林挽月开口,张三宝却先跳出来:“当然是在城内支个台子, 当众活剐了”·蒙倪大连忙拦住张三宝:“三胖子别胡闹, 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这几个人先给我关起来, 记住,任何人不许和他们说一句话,打骂都不可以,要单独关, 不许让他们之间有一点沟通,而且每天只准他们喝水,不许给吃的,记住了”·“是”亲兵领命去了。
项经义夫妇听到林飞星对这些罹难百姓的安置,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心中愈发的对谦逊厚道的林飞星称赞了起来··众人反身回城,在将进城门之时,李娴突然叫住了林飞星:“林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林挽月驻足,其他人见状和林飞星打了个招呼继续向城内走;林挽月反身来到李娴身边,二人对望。
直到人群彻底走远,林挽月才缓缓开口,问道:“不知公主有何指教”·李娴仰着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林飞星,沉吟良久不答反问道:“你就不知道疼”·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将林挽月问住,林挽月眨了眨眼回道:“公主在说什么”·看着这样的林飞星,李娴为之气结,适才她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地上有由血滴稀疏连成的线,仔细一看发现血滴正是从林飞星的右手拇指上滴下来的。
李娴仔细一看发现林飞星的手上并没有戴扳指,那三石弓是何等的力道肉体凡胎的怎么能经受的住·这人,硬生生的靠着血肉之躯拉开了三石弓,割破了手指,鲜血滴了一路还浑然不觉。
“给我看看你的右手”·“哦”·林挽月后知后觉的伸出的右手,低头一看,一道极深的口子横亘在拇指上,此时还在汩汩的出着血;只不过适才是林挽月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战斗,高度集中之下,居然没有感觉到痛来·此刻,林挽月看着自己手上的口子,痛感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哎·”李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方绢帕,握着林飞星受伤的右手,意欲包扎··“万万使不得,飞星自己来便是”·“莫要逞强了,伤在手指上,你自己如何包扎。”
说话间,李娴已经轻轻的擦拭掉了伤口周边的鲜血,开始包扎··李娴将林飞星的手握在手中,入手的是无比粗糙的触感,纵观李娴十八年的记忆,还从来没有摸过这样粗糙的手。
林飞星手指下面的几个肉丘,早就变成了几块高高隆起微微有些发黄的硬茧,五个手指上,以及虎口处也尽是粗糙的茧··- she -箭勾弦的拇指上茧最厚,像一只小蚕般卧在那里,清晰可见。
如今这小蚕形状的硬茧,被生生的从中间切开,也多亏了这层突起的茧起到了“扳指”的作用,不然这手指恐怕要伤的更深·林挽月两颊滚烫,偷偷打量正低着头专心为自己包扎的李娴。
李娴的双手犹如丝般柔软,林挽月觉得她手指拂过的地方,就像缎带划过一般,细腻,舒适··林挽月紧张到绷直了身体,就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林挽月感觉,此时此刻李娴托着的仿佛不是自己那布满老茧的手,而是她疯狂跳动的炙热的心脏。
每一下肌肤上的触碰,都仿佛是拂在了林挽月的心上··痒痒的,无比骚动,她想要逃,又渴望再多些··“好了,回到府上让丫鬟再帮你处理一下,上些金疮药好的会快一些。”
李娴抬起头,对上了林飞星的眼··林挽月怎么也没想到李娴会突然抬头,自己的思绪和情感全都写在眼中还来不及掩饰,便被人家瞧了去··“多谢公主”·林挽月用极快的速度抽回了手,转身,飞也似地离开了,什么礼节都顾不上了。
李娴却站在原地看着林飞星逃走的背影,勾了勾嘴角··适才林飞星的眼神,李娴见过;每当她和李忠独处的时候,李忠经常会用那样的眼神注视她··相对于李忠的大胆和炙热,林飞星的眼神里夹渣了几分其他的东西,李娴尚且没有品味清楚,那最后一抹慌乱的神情她却是看的清楚。
怎么,堂堂北境最年轻的将军,也会有怕的吗·明明知道本宫已经许了旁人,竟也会起非分之想吗·思来想去,李娴却恍然发现自己对林飞星竟是出奇的包容·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适才,林飞星那样的眼神,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冒犯了;可是,当她看着林飞星逃走的背影,却发现自己的心里并没有厌恶的感觉。
明明,这人是有隐疾的呢难道也会起非分的念头吗·李娴的心情有些复杂··翌日·林挽月刚刚睡醒,就有下人通报说:有人送来一个锦盒。
林挽月洗漱完毕,命虎子将锦盒呈上··“谁送来的”·“来人没说,但是留了话,说:‘老爷您一看便知’。”
·“哦”林挽月点了点头··打开锦盒,映入眼帘的是两样物件··一个精致的瓷瓶,以及一环扳指。
看到这两样东西,林挽月的心头一跳,她将锦盒放在小桌上,先拿出了里面的扳指··将扳指拿在手中仔细翻看,见扳指上没有血线,知是鹿角做的··因为右手被缠了绷带,便将扳指往左手拇指上一套,扳指有点大了。
林挽月将扳指捏在手里,心头又是一阵荡漾··因为常年拉弓的缘故,右手拇指上面长了一层厚茧,所以她的右手拇指要比左手稍微粗一些,这个鹿角扳指应该是正好合适的。
林挽月恍然想起昨日李娴似乎是用手指夹了一下自己的拇指,心中又是一阵翻涌:公主真是好精细的心思……·林挽月爱不释手的将扳指把在手中,最后干脆将扳指暂时戴在了左手拇指上不舍得摘下来。
复又伸手拿过了那个精致的瓷瓶,打开红色的瓶塞,将瓶口放在鼻息处一嗅,浓浓的草药味之中带着淡淡的幽香··“余闲·”·“是,老爷~”·“麻烦你帮我重新上一下药吧。”
“是,老爷·”·冰凉的药膏浸入拇指上的伤口,有些刺痛,更多的是冰凉和舒适,林挽月满足的眯了眯眼,心中暗自感慨:还是京城的药好用。
而这瓶药膏余闲却是认识的,它名唤“冰肌玉骨膏”,虽然不是最名贵的外伤药膏,但是因其中有一味草药非常难得,所以每年的产量很少,而且这药膏虽然有愈合伤口的作用,但最主要的功效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能消除疤痕……·余闲看了看林飞星这双粗糙不堪的手,心中不住的疑惑:殿下给林飞星这瓶药膏,是不是有点浪费了……·当天下午,林挽月忙完了军务从军营中回来,便一头扎进了秀阁探望小白水去了。
自从有了这个女儿,林挽月发现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子,变化快的惊人··林挽月将小白水抱在怀里举高高,整个房间里立刻充满了欢声笑语··桂妈行色匆匆的打前院往秀阁走,路上正巧碰到余闲。
“桂妈~您脚步这般急切,往哪儿去啊”·“哎哟,闲丫头,出事了,我要去禀报老爷”·“出什么事儿了老爷这会子正在秀阁里面逗小姐呢,难得忙里偷闲的,不然您先和我说说”·“哎……也对,你给我出出主意。”
“这不是说话的地儿~,桂妈您跟我来·”·说话间,余闲将桂妈引到了一处僻静之所,问道:“您说说吧,出什么大事了”·“哎,昨儿送菜的就没来,我想着许是因为打仗了,府中的菜蔬鱼肉也尚足两日的量,就没在意;可是今儿,送菜的还没来眼看着存菜坚持不了多久了,没办法我便去账房现支了株币到菜市场去买菜;可是到了之后那些菜农肉贩,一听说是往林府送,立刻翻脸不卖我问缘由,他们说话还- yin -阳怪气的,我从东头走到西头,什么都没买到不说还碰了一鼻子的灰闲丫头你说说,你说说这是不是出事了”·“一群白眼狼桂妈还不知道呢吧老爷昨儿那一仗,杀了一些被匈奴人抓走的百姓,没想到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就传开了”·“哎哟哟,还有这事儿呢,我昨儿在府中住下了,没听说;这可怎么办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厨房的菜不够了,就算勉强做了今晚的饭,明天早上府中这么多口子人,吃什么啊”·“桂妈您先别慌,要我说,这事儿你直接禀报老爷有些不妥,你应该先报告给管家,才是正理,而且由管家想办法或者报告老爷,您也少担一些不是”·“哎还是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找管家去”· · ·第97章 壮志饥餐胡虏肉·当夜·北境长公主临时府邸内·影子端正的跪在李娴的案前,将今日林府内发生的事情详细的汇报给了李娴。
“林飞星怎么说”·“回殿下, 林飞星听后一笑了之, 命令全府暂时吃酱菜稀粥和馒头·”·听完影子的汇报,李娴的心中是又气又笑, 但在影子面前她的表情依旧静如止水,让人看不出一点情绪上的波动。
“命你们办的那两件事, 怎么样了”·“回殿下,第一件事已经在执行中,不过我们的人只能挑在夜里,且用微弱的烛火照明,还要堤防被人发现, 所以进度缓慢, 但是已经完成了三分;第二件事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殿下一声令下即可。”
“嗯, 做的很好, 第一件事等到我们离开了北境之后再放出来吧,至于第二件事……等到林飞星关押的那几个匈奴人处理好之后就找个机会办了。”
“是”·“嗯……算算时间;本宫也差不多该回宫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抓紧办好第一件事, 务必要小心, 如果有人看到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属下明白。”
“嗯,去吧,本宫乏了·”·“是·”·另一边的林府,买不到菜, 林挽月干脆勒令全府吃酱菜稀粥馒头,脾气好的令人咋舌。
府中说有的下人都有些不解,照理说:按照林飞星如今在阳关城内的身份和地位,李沐养病不出,林飞星代掌帅印;又和平东将军府结了干亲,林飞星甚至都不用出面,只需和阳关城的太守知会一声,那些个刁民谁敢说个不字·可是偏偏林飞星没有,就这样硬生生的忍下了这莫大的委屈。
一个用生命在守卫北境太平安康的人,却连新鲜的蔬菜都吃不到,当真可叹,可笑·这些后来进入林府的下人,签的一律是卖身契;到死都是林府的人,他们自然是全身心的站在林飞星这边,可是下人毕竟身份低微,最多也只能在私下里替自家老爷愤愤不平,就算他们再怎么生气,林府掌权人都不言语,他们也只能忍着。
林府“断菜”第三天,李沐听说了这个消息,命人将之前剩下的羊牵来好些,还送来了时令的瓜果蔬菜;林府的状况才得以缓解··自从林挽月与平东将军府结了干亲之后,她已经不再算是没有依傍布衣将军,北境的那些士族将军们,早就改变了对她的态度;见李沐都出手援助,其他的将军也坐不住了,各种食材那是一车连一车的往林府里头送·林挽月是平民出身的,能吃上精米白面她已经非常满足了,所以平时林府吃的都很简单朴素;但是这些将军就不同了,这些精致惯了的将军们,即使生活在最艰苦的北境,依旧有办法过的滋润,他们的府里可是什么珍惜的食材都有的·对于这些“馈赠”林挽月倒是照单全收,所以林府经历了一个小小的风波之后,伙食居然硬生生的提高了一个档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至于那些原来往林府送菜的菜农们,见林府离开他们日子似乎更加滋润了,皆后悔不已,又想到林府不挑剔,给的价格也公道,没几日便纷纷舔着脸回来想要继续送菜……·这些人是连林挽月的鞋底都是碰不到的,由林子途全权处理,彻底结束了与他们的雇佣关系,换了一批新的菜农,并且签订了文书……·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且说,在林挽月抓到匈奴俘虏的第七天,她来到了军营,命人将匈奴带出提审··说来也是巧,这日项经义夫妇以及李娴和李忠都在军营里,四人听说林飞星要提审匈奴人,双双带着好奇来到了林飞星的营帐。
走到地方,却发现林飞星在一处空地上支了一个案,提审这七名匈奴··林挽月选的这块空地正是放置离国战死士兵名牌的地方,空地上摆了好几排架子,每个架子上面绑着密密麻麻的名牌,每一个名牌曾经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林挽月的大案,就摆在这些架子的前面,她穿着一身戎装端坐在案后,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木牌做背景,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悲凉而又肃穆··林挽月见四人到来,命人在一旁加了四把椅子,士兵将七名匈奴俘虏押了上来,林挽月扫了一眼,发现这七人虽然气色都很萎靡,但是眼中的敌意非常明显。
林挽月心道:无怪,能奋战到最后的,都是匈奴中战斗力拔尖的勇士··李娴坐在第一把椅子上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她细心的发现在林飞星的案上放了一块木板,李娴记得那块木板,她不由得抬眼看了看林飞星,想到林飞星的身世和他与自己讲的故事,感慨良多。
“让他们跪下·”林挽月对身边精通匈奴语的斥候说道··“将军让你们跪下”·话音落,匈奴那边表现出了明显的反弹,他们叫嚣着,挣扎着。
林挽月身后懂的匈奴话的斥候闻言脸色难看,不知道该如何翻译,却见林挽月只是淡淡一笑,对斥候抬了抬手,表示不用翻译··林挽月对抓着匈奴的士兵抬手示意,后者立刻会意,拿出棍子朝着匈奴的小腿蒙打。
随着雨点般的木棍到肉的声音,终于有一个人扛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停·”林挽月一抬手,命士兵将第一个跪下的匈奴人绑在另一边早已经钉好的木桩上。
林挽月转过头对李娴和李莘说道:“公主殿下,大嫂,接下来可能会……有碍观瞻,二位要不要回避一下”·李莘转头看了看自家夫君,摇了摇头。
李娴亦没有动,她还要见识见识林飞星的手段,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见二人都选择了留下,林挽月没有再劝,看着剩下的六名匈奴人,随手一指:“把他给我砍了,脑袋挂在新城楼上。”
“是·”·士兵领命将被林飞星选中的匈奴人拖到一旁,手起刀落,只听“噗”的一声,鲜血扬的老高,匈奴人身首异处··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匈奴人已经死透了。
行刑的士兵麻利的收起刀子,把滚到一边的头颅抓着头发提着,走到了林飞星的面前,将人头高高一举:“将军”·“嗯,找人把它先挂在城楼上。”
“是”·士兵提着头走了,鲜血顺着切口很平的脖颈滴了一路··项经义看了一眼自己这位看上去带着几分书生气的义弟,又转头看了看明显有些不适的自家夫人,低声的说道:“娘子,为夫派人先送你回府如何”·李莘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远处还在汩汩淌血的尸体,以及面前这淅淅沥沥滴了一路的血迹,只感觉内里翻涌不止,惊恐的看了看端坐在案后面带笑容的林飞星,点了点头。
项经义安抚了拍了拍李莘的胳膊,命亲兵将李莘先送回去··李莘起身之前对李娴说道:“妹妹,你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回去”·李娴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虽然她也有些不适,但是她暗中培养了林飞星两年,七天前她验收了林飞星的统兵打仗的成果,今天正好验收其他的,林飞星目前的程度对李娴的棋局至关重要,她怎么能回去·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莘见李娴不走,略有不解,但是这里她却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便没有再劝,莲步急移离开了这块空地。
林挽月转头朝着凳子这边看了看,目光特意扫过李娴的脸··对面的五名匈奴人反应过来之后,挣扎着对林挽月破口大骂,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狰狞,恨不得将林挽月拆之入腹。
而林挽月却显得毫不在意,唇边挂着好看的弧度,仿佛刚才命令士兵杀人的根本不是她··林挽月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五名匈奴,此时场中之人谁也摸不清她的心思。
又过了一会儿,林挽月缓缓地抬起手,又是随便一指,点中了一名匈奴人,说:“把他也给我砍了,脑袋和他的同伴挂在一处·”·“是”押解着这名匈奴人的两名士兵立刻将他拖到刚才的地方,手起刀落,又是一条人命。
三位看官还来不及消化,林挽月再次抬手,指了指其中挣扎最激烈,喊声最大的匈奴人说道:“把这个精力充沛的拖到那边,在他脖子上开个口子,小心点儿,别一下子就扎死了。”
“是”·士兵将匈奴人拖到一旁,“噗”的一声在匈奴的脖子上开了一个口子,鲜血立刻喷了出来,被五花大绑的匈奴人,连捂脖子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在地上无用的蠕动,挣扎,感受着鲜血的溢出,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项经义还好,身经百战早就见惯了杀伐,此时他已经由最初的意外逐渐适应,甚至显得有些津津乐道了起来··李娴则因为心中有坚定的目标,而且她已经渐渐的明白了林飞星的用意,所以也倒能坚持。
但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李忠看到这一连串的屠杀之后,整个人显得愈发的不好了··只见他脸色难看,目光游离,明明不敢去看那一地的鲜血和三具尸体,却又怕自己胆小露怯,苦苦的坚持着。
 · ·第98章 笑谈渴饮匈奴血·七名匈奴战俘,一名被绑在木桩上, 一名被放血, 两名被枭首··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空地上站着的匈奴, 就只剩下了三名。
林挽月看着脸上逐渐开始露出惊恐的匈奴人,心中无比畅快, 这么多年积压的仇恨终于有了一个释放的机会,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战场上杀敌和如今这样慢慢的折磨带来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被放血的那匈奴也终于不甘的蹬了腿,双目绝望的瞪着天空,鲜血漫了一地··好在此时的北境的天气已经入寒,干燥的空气不至于让血腥气弥漫的太快··林挽月坐在案后, 左手支着下巴, 右手搁在案上,五根手指犹如波浪起伏一般律动着;五根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木案, 发出均匀而又清晰的“嗒嗒嗒”声。
正对面被五花大绑的三个匈奴人, 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同伴被残忍的屠戮,最开始的愤怒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平息··恐惧,逐渐漫上他们的心头··适才还雷厉风行的林挽月, 似乎一下子变得慵懒了起来, 她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前面的三个匈奴, 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手指一直在保持着一个节奏“嗒嗒嗒”的敲击着案面。
李娴循声望去,看到林飞星的右手拇指上戴着自己送给他的鹿角扳指,大小正合适··西风乍起, 林挽月身后那数不清的木牌发出密集而又清脆的碰撞声,仿佛是那些战死的英魂在催促着林挽月继续行刑。
“说,那些百姓,你们是怎么越过边防守卫抓到的”·话音落,西风戛然而止··“将军问你们,那些百姓你们究竟是怎么越过边防守卫抓到的”·三人闻言沉默了片刻,中间有一个人却突然来了精神,扭动着被捆的结实的身体,对着林挽月大声喊叫。
皆是些粗鄙不堪的话,斥候面色难看:“将军……”·林挽月冷哼一声,道:“还是不肯说是么”·“没错。”
“那便继续吧”·林挽月“啪”的一下拍了面前的案子,然后按着木案从座位上起身··绕过木案的时候,林挽月偏过头,看了看李娴。
她在心中轻叹一声,这些事她本是不想在李娴面前做的;同样的,她也没想到李娴居然留了下来··林挽月来到那名叫喊的匈奴人面前,还没等说话,匈奴突然朝着林挽月啐了一口,林挽月眼疾手快的闪了过去,并且制止了那匈奴人身后两个欲动手的士兵。
李娴偏过头,双手紧紧抓着两个扶手,此时她已经知道,无论怎样,这三个匈奴都会死;只是猜不到与匈奴人有血海深仇的林飞星究竟会用怎样残忍的手段去折磨这三人……·李娴心若明镜:自打一开始,林飞星便已经有了人选·那个最先跪下屈服的匈奴人才是林飞星真正想要提审的人,其他人不过是饵·同时,李娴对林飞星也有了一层新的认识:两年不见,这人的心智和手段真的成长了许多;先是只给水不给饭,并且分开关押,不允许任何人同他们交流,这样的方法可以最大程度的摧毁匈奴人的意志力;然后便是从这些匈奴人之中选择一个意志力最弱的人,让他看着自己的六位同伴被残忍的折磨致死,这般摧身又攻心,真真是好手段·一个受了委屈也不与百姓争辩,甚至宁可勒令全府和他一起吃酱菜度日,也不去对百姓施压的人;居然也有这样的心- xing -和手段·“啊”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将李娴拉回了神。
听着这声音,李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林飞星那边,又快速的别过脸··林飞星居然徒手掰断了匈奴人的一根手指··李娴感觉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心生退怯,却又固执的不肯离去;究竟是为何就连李娴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高过一声·即使李娴不去看,单单从这惨叫声中,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匈奴人所承受的痛苦和绝望。
而另一边,听着这一声声的惨叫,林挽月的脑海里却闪过了婵娟村的昔景,她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那是她的家·那里虽然不富裕,却有清澈的小溪,小溪里常有鱼儿游过,湛蓝的天空和满是“宝贝”的大山,她和弟弟时常嬉戏玩耍的地方。
可是,不过一下午的功夫,一切便全都没有了·小溪被染红了,土墙坍塌,满目疮痍,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每走几步就会看到一具熟悉的尸体,一百一十八具尸体,堆的像小山一样高·一把大火,伴随着尸臭,那味道,那温度,那场景,自此化作梦魇,一梦四年。
林挽月一口气掰断了匈奴人的十根手指,而这位不住涕泗横流的匈奴人,此时看林挽月的眼神已经再没有任何的挑衅,而是满眼的恐惧和后悔·直到林挽月甩了甩手走到一边,他才一边呜咽着一边用已经不利索的口齿说出了什么。
“将军这匈奴招了……”斥候面上一喜,欲给林飞星翻译··谁知林飞星竟皱着眉一抬手,止住了斥候的话··待到匈奴说完话,继续吃痛呜咽的时候,林飞星一把抽出了旁边士兵腰上的佩刀,只听“唰”的一声,断指的匈奴人脸上斜着多了一道血痕。
“你没有机会了”·匈奴人软绵绵的向后倒去,死不瞑目,他不懂,他明明招了的……·“把他的头也砍下来,挂在城楼上。”
“是”·士兵麻利的将匈奴人的尸体拖走了··场中,终于只剩下两人了··“拿碗来·”·“是”·亲兵一路小跑给林挽月端来几个碗。
林挽月拿了一个,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朝边上一伸:“匕首·”·“是”·空碗和锋利的匕首··匈奴人被饿了七天,又被五花大绑,再加上每人身后都有两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死死的抓着他们;即便匈奴人明白了林挽月的用意也只能瞪眼瞧着。
·林挽月麻利的割破了匈奴人脖颈上已经有些干瘪的血管,将碗贴了上去··匈奴人想挣扎,立刻被士兵锁住了脖子,只能听着耳边滴滴答答的声音,直到自己的鲜血流满一碗。
林挽月端着那碗鲜血来到了另外一名匈奴人身前:“来,你也尝尝自相残杀的滋味”·斥候做了翻译,匈奴人露出惊恐的表情,侧过了头。
李忠愈发脸色难看,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道:“林将军到底意欲何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便集中在了李忠的身上,就连林挽月也停了下来,转过头,问道:“世子何意”·“林将军要问什么便问,如此蓄意折磨究竟意欲何为,若是将军什么都不想问,不如给他们个痛快”·“哈哈哈哈哈……”林挽月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天发出一阵长笑,端着血碗走到了李忠的面前,林挽月压的很近,这样的距离李忠若是执意起身便会撞到血碗,或者不小心碰到林飞星手中那明晃晃的匕首。
李忠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强自压抑着胸腔中的翻涌,与林飞星对视··只不过,一个居高临下,一个抬头仰视,气势上高下立判··林挽月冷眼瞧着李忠,说道:“世子问我意欲何为呵……”·林挽月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忠,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的端起了血碗,喝了一口。
“这是他们欠我的你说我意欲何为”·“你……呕……”·看着林飞星竟然喝了人血,李忠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翻涌,一把推开林飞星“啪嗒”一声,血碗重重的摔在地上,血花四溅。
“呕呕……”李忠跑出去没几步,弯下腰大吐特吐,吐好了之后又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太过“失仪”,甩着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李娴也颇为毛孔悚然,但是她却没有错过林飞星眼中那抹浓浓的哀伤。
经过李忠这么一吐,林挽月似乎也失去了兴致,她转过身,高声吩咐道:“将这两个推到菜市口去,扒光了,用最细的渔网狠狠的勒上,给我剐足千刀,死了也要剐足千刀然后把头砍下来,挂在城墙上。”
“是”·“至于那个,给我关起来,好生看守,别让他死了”·“是”·“大哥,替我向大嫂道歉,今日真是失礼了,改日飞星定登门致歉。”
“哈哈哈哈哈”项经义笑着从椅子上起身,重重的拍了拍林飞星的肩膀,道:“贤弟不必如此,你大嫂妇道人家,见不得这些也属平常;不过,贤弟你今日倒是让大哥刮目相看了,大哥一直觉得你身上书生气太重,如今一看,是大哥多虑了;今儿你给大哥看了一出好戏,戏散了我要回去看看你大嫂了,告辞了”·项经义说完,朝着李娴拱了拱手离开了空地。
“你们先下去吧”·“是”·场中只剩下林挽月和李娴二人··“药膏……和扳指,谢谢公主。”
李娴嫣然一笑,问道:“扳指可还合适”·“嗯·”·“对了,这个还给公主·”·林挽月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方叠的四四方方的绢帕,递到李娴的面前。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娴低头看了看绢帕,却迟迟不接··林挽月低头一看,吓了一跳,连忙将绢帕捏在手里,慌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下次洗干净了再还吧”·“好。”
李娴点了点头··那方手帕林挽月洗好揣在怀里,刚才这么一折腾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沾上了血迹……·“飞星,可否告诉我,你今日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李娴郑重的看着林飞星,她不相信林飞星折腾这么长时间只为泄私恨。
林飞星也严肃了起来,对李娴说道:“其实我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我怀疑朝中有人和匈奴人勾结,意欲颠覆北境军政……”· · ·第99章 点绛唇辗转反侧·李娴微微仰头看着林飞星, 轻声问道:“飞星何以见得”·“其实从粮草丢失开始,我便在怀疑了, 北境几十万大军的过冬粮草;那是何等庞大的数量没有足够的权力暗中相助,怎么能让那么多粮草凭空消失大帅我自是信得过的, 况且……”林挽月顿了顿, 看着李娴欲言又止。
“飞星想说什么,但说无妨,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况且,陛下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 那么多粮草丢失, 陛下没有下令追查搜捕, 只是仗责大帅一百军棍, 事后我仔细思考, 发现这一百军棍大有警告的意味,也就是说这个“偷”走粮草的人,很有可能陛下猜到了, 大帅也猜到了, 就算是这二位当时没有确认是何人, 我想总该是有大致范围的, 若是当时就一层一层细细追查总会水落石出, 况且那么多粮草,如果陛下下令全国范围戒严,必会无所遁形;可是陛下并没有,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原来想着或许是为了稳定军民情绪,陛下做了暗中调查,前些日子我代掌帅印,命人调出了事发后整个西北的卷宗,发现粮草丢失之后,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暗中戒严搜查的文书,我就想,究竟是何人能让陛下心甘情愿的为其隐瞒,思来想去……”·李娴的目光闪了闪,看着林飞星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想很有可能这人是诸位藩王中的一位,这便说的通了,勾结匈奴私吞粮草,每一项都是杀头的重罪,陛下爱子心切,权衡之下帮忙掩盖·”·“飞星……你可知,你暗中调查此事,很危险”·听到李娴的话,林飞星却笑了,笑的讽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北境几十万大军用生命守护北境,我只知道大帅半生戎马,我只知道匈奴是潜伏在离国边境的虎狼之众;居然有人会为了争权夺利,丧心病狂到置北境数十万大军的生死于不顾,置无数百姓的身家- xing -命于不顾,而且陛下……”·林挽月的语气激动,音调颤抖,然而,这说了一半的话,却戛然而止。
·原来是有两根纤纤玉指在最关键的时刻,抵住了林挽月的嘴唇,让那些积压在林挽月心中,早就使她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的话,生生停住··鼻息间,是沁人的幽香。
嘴唇上,是温柔的触感··冰凉,冰凉··林挽月愣住了,心脏狂跳不息,身体僵硬紧绷,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话语一瞬之间尽数忘却;她瞪大了眼睛,呆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娴。
只见李娴轻轻按着林挽月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嗔怪,用仅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嘘……我知你委屈,但这大逆不道的话,我不许你说出口。”
说完,李娴拿开了压在林挽月唇上的冰凉手指,向后退了一步··场中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良久,李娴才开口解释道:“本宫……我,适才一时情急,还望飞星勿怪。”
林挽月一声轻叹,摇了摇头,回道:“我知道,公主是为了我好,这军营……不干净·”·李娴的心不由得一揪,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的局促和不安油然而生。
好在李娴表情端的沉稳,才没有露出任何端倪··见李娴沉默,林挽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也不必瞒我,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那些人既然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粮草运走,这北境军营之中还会缺眼睛吗”·听了林飞星的解释,一颗悬着的心安然落地:还好……·“飞星,可知过刚易折”·“我都明白,这些道理大帅总教我的;其实这些话我从未与旁人说过,今日……总之,这次公主回京之后,千万小心;要与太子及时商讨,早做应对才是。”
李娴轻笑,问道:“之前你心中不是只有北境的么”·闻言,林挽月又是一声轻叹,皱了皱眉,回道:“两年前,你对我说:你在宫中步步艰难,进退维谷;起初我还不信,我总觉得本是同宗同根的血亲,就算是有立场上的冲突,也总会顾念着几分亲情才是……分开的这两年,我看了不少书,大帅又对我悉心教导;后来又出了粮草的事,我才明白,原来当初你没有骗我。”
“谢谢·”·突如其来的道谢,让林挽月有些局促,但她依旧提起勇气,坚定的对李娴说道:“你放心,这北境有大帅……和我,坐镇;翻不了天。”
“叮当叮当·”·西风又起,架子上的木牌碰撞发声··林挽月看着李娴飞扬的发,身体自己行动,挡住风口··“公主穿的单薄,这个季节北境过了午时便冷了,我送公主回去吧。”
你的手那么冰··“好,那便谢过飞星了·”·李娴坐着一顶小轿,林飞星骑着龙冉宝驹行在前头··就在刚才,那两个匈奴人在菜市口被千刀万剐,那惨叫声,穿过了几条街。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看热闹的百姓们得知这些都是林飞星的命令,无不打了一个寒噤··这座阳关城里,有几个人没有传过林飞星的是非呢·从最开始的“不举”,到后来余纨的事情,又到前几天甚嚣尘上的下令屠杀无辜百姓的事情;而且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起的头,他们居然还自发的抵制林飞星……·看着那两个匈奴被扒光用最细的渔网勒着,刽子手用锋利的小刀一片一片,片下他们身上的肉;中间有一个匈奴昏死过去,还被泼醒才继续行刑,到最后,两个匈奴都已经死去,刽子手依然遵照林飞星的命令足足剐够了一千刀才罢休……·城楼上六颗新鲜的头颅被高高挂起,迎风飘荡。
这些,也都是这位年轻的将军下的令……·于是百姓们开始害怕,之前他们总觉得林飞星不过是尚未弱冠的少年郎,法不责众,他们说了便说了,而且一直以来也没见林飞星对他们做什么,于是有些人便愈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可是今日,当他们看到这一连串,对于他们来说甚是血腥的事情后,他们终于明白:即便林飞星再怎么年轻,也不是他们这些布衣百姓可以随意欺凌的角色……·匈奴固然可恨,住在这座边陲之城的人们,又有几个不痛恨匈奴的呢·可是眼看着那两个匈奴被这般残忍的手段杀害,有些人又不免兔死狐悲起来;有时候,人- xing -还真是复杂……·此时,林飞星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头发一丝不苟的挽在头顶,用一枚黑色的发箍固定,铁面戎装,好不威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速度并不快,但街边的百姓却纷纷的避开,硬生生的给林飞星让出一条“净”街来,这还要得益于适才菜市场口的震撼。
龙冉宝驹五步之后,跟着一顶四人抬的小轿,轿子看上去古朴无华,也不知内里坐的是谁··不过在离国,有权有势的男子出行多骑马或坐马车,就算坐轿也会是四方大轿,这种小轿唯独女子会坐。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好奇之心又起:如今的林飞星在北境之中可谓是如日中天,不过十七岁就拜了将又代掌北境的帅印,这轿中女子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得林飞星亲自开道护送……·不过这一次百姓们收敛了许多,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只是在心中暗自好奇,或者关起门来与自家人偷偷议论一二。
林挽月将李娴送回府内,谢绝了稍坐的邀请··临出门,又恍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李娴说:“对了,还有这一次,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么多的百姓,匈奴人究竟是如何抓到的还要待我审问完最后一个匈奴人再说,至于这次和上次背后的指使是不是同一人,我目前还不能断定,一旦我有了消息定会找机会告诉公主的,还请公主心中有数。”
“好·”·“那飞星便告退了”·“飞星慢走·”·林挽月离开李娴的临时府邸,马不停蹄的命人备了礼品,提着礼品到平东将军的临时府邸拜会,当面对李莘致歉。
项经义大悦,命人准备了酒菜留林飞星在府里用了晚饭··酒足饭饱“兄弟”二人又到书房,项经义一时手痒,命人端来了沙盘和林飞星做起了推演来。
两人一个镇西,一个平东,作战的方式和理念都大有不同,这一战居然推到了三更天·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通过这次推演,两人都在对方的身上学会了不少新的想法和理念,对将来的领兵作战大有裨益·最后,项经义亲自把林飞星送到门口,项经义从怀中掏出一本用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林飞星:“星弟,这本《统军术》是家父所写,愚兄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如今你我义结金兰,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大哥欣赏星弟的为人和气节,如今就把这本《统军术》赠给星弟,还希望对星弟有益处。”
林挽月双手接过了《统军术》,由衷的感谢道:“大哥赠书之情,飞星没齿难忘·”·“哈哈哈哈,不早了,回吧·”·林挽月心情愉悦的回到林府,去看了看已经睡熟的小白水,回到自己的卧房,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嘴唇,脑海中不住的闪过白天的一幕,无声的笑了··林挽月就这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见东方露白·第二日,天尚未大亮,军营里却来了士兵·林挽月连忙穿衣接见,士兵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报告将军……最后一名匈奴战俘……昨夜死在牢房中。”
 · ·第100章 英雄冢与温柔乡·天牢里, 跪了一地的士兵和狱卒··死去多时的匈奴战俘已经被抬了出来,放在一张木板上··经过仵作鉴定,匈奴是窒息而死, 在匈奴的脖子上也找到了一道明显的勒痕……·整个牢房里静的吓人,只有火把的呼呼声, 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 仵作也屏声静气的退到一旁。
林挽月看着木板上的尸体, 尸体的脸色呈酱紫色, 双眼突出, 确实是被人活活勒死的··“你们这么多人看守,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活活勒死了, 难道你们就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林挽月的声音里, 夹杂了雷霆之怒的味道。
“将军息怒……”·“有没有可疑的人靠近过牢房”·“这……”·“所有接近过牢房的人”·“有……有, 昨夜申时, 将军您的亲兵公伯玉来过一趟。”
“嗯他来做甚”·“是……”狱卒的脸色难看, 看着林飞星欲言又止。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见状大怒,抽出腰间的佩刀“咔吧”一声将桌上的水碗一劈两半:“还不快说”·“是是是”·狱卒吓得磕头如捣蒜,一连磕了数个才直起腰回到:“公伯玉, 说……将军您说, 最后一个匈奴至关重要, 不能饿死了, 带了馒头来给他吃……”·“马上把公伯玉给我叫过来不,我亲自去”·林挽月带着两队人,风风火火的朝着公伯玉的营帐赶, 到了之后被告知公伯玉休沐回家,林挽月又带人直接杀到公伯玉的府上。
门房揉着惺忪睡眼打开了大门,被卞凯一脚踹开,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呼啦啦冲进了公伯玉的宅子··“唉哟,你们……你们是何人”·“睁大了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裨将军林飞星,公伯玉在哪”·门房一听立刻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家老爷这会在房里睡着呢,小的这就带路。”
门房一路小跑的走在前面,林挽月面色- yin -郁带着两队人紧随其后,到了公伯玉的卧房外,一推门,门是锁着的··林挽月一个眼神,旁边的亲卫立刻当门一脚,只听“碰”的一声,卧房的门便被踹开了。
……·看到房中的一幕,包括林挽月在内的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啊老爷……”门房更是高呼一声,跑了过去。
公伯玉悬梁自尽了,而且上吊的位置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正好对着房门,开门便能看到·公伯玉已经死了多时,面色酱紫,双目凸出,舌头伸的老长,这死状竟与那匈奴有几分相似。
卞凯低声唤道:“将军……”·看着公伯玉,林挽月短暂思索之后,只觉手脚冰凉,忙吩咐道:“把人放下来,找仵作来验尸,你们两个守在这,其他人跟我来”·林挽月带着人马风风火火的出了公伯玉的宅子,往斥候营中赶。
到了营中,却被斥候营营长告知昨夜斥候被公伯玉传唤,说是奉了林飞星的命令前去问话··林挽月听完这个消息,只感觉胸中闷闷的燃起一股火,无从宣泄··斥候的尸体最终被发现了,被人吊在了阳关城南的竹林里。
这片竹林距离林挽月的府邸只有不到百步……·最后一个匈奴战俘死了·公伯玉畏罪上吊自杀·斥候被人吊在了林挽月家门口的竹林里,放下来的时候皮面酱紫,双目凸出,死法和前两者一模一样·匈奴人究竟是如何穿过边境守卫无声无息的抓走离国百姓的·终于,又成了一出屡不清,道不明的鬼打墙。
这件事,让林挽月感觉到空前的无力,就像蓄积全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这棉花里包了倒刀子,割的她鲜血直流·她雷厉风行的运作,击败匈奴,活捉俘虏,宫心计,敲山震虎……·本来以为这次总会收获点情报,让李娴带回京中早做布防;也算是不枉费李娴当日青眼相待,算是送她一份新婚大礼。
结果,临门一脚,栽了··当天下午,林挽月推掉了所有的事情,勒令军中除战事之外,一律次日禀报··林挽月一个人走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心中的失落溢于言表。
“哎哟,世子爷,世子爷,您就是大名鼎鼎平阳侯府的世子,未来的长公主驸马李忠大人吗”·迎面,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入林挽月的耳朵。
林挽月一抬头,只见李忠穿着一袭华贵的广袖长袍,勒着金抹额,头顶白玉镶宝发冠,腰间左佩刀又备容臭,烨然若神人··李忠的身后跟着两队京中的侍卫,同样是衣着华丽,腰间佩刀,足足二十人的阵仗,好不气派·林挽月看到街边一家卖糖水的老板拦住了李忠的去路,侍卫立刻对老板拔刀相向,却被李忠制止。
·李忠也看到了林飞星,不过这老板一连串的称呼叫的李忠十分舒坦,便勒令侍卫退下,和颜悦色的对老板说道:“正是本公子,不知你当街拦路所为何事”·“哎哟喂,今儿是哪位菩萨开眼呐,总算是让我看到世子爷您的庐山真面目了;前几日世子爷为了那些被匈奴人抓走的百姓鸣不平,这件事啊,现在整个阳关城都传开了,小的仰慕世子爷您,这几日还念叨着,求老天开开眼,能不能让小的碰到世子爷您呢今儿,可就碰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忠听完,仰天大笑。
糖水铺子老板又谄媚的说道:“世子爷您宅心仁厚,小的别无所长,就祖传了这煮糖水的功夫,世子爷您赏赏脸,尝一碗”·“好本公子今天就尝尝你的糖水”·“哎哟,那真是光耀门楣,世子爷您尝过小人的糖水,小的明儿就命人写了大匾额挂上,以后就是传家的招牌啦”·“哈哈哈哈哈……”李忠大笑着,斜眼看着形单影只站在不远处的林飞星,浑身上下都是得意。
只见李忠一挥手,“呼隆隆”两队的侍卫立刻就将这本就不大的糖水铺子坐了个满堂彩··林挽月眼睁睁的看完所有的经过,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却发现怎么都笑不出来。
只得继续朝前走··经过糖水摊子,李忠突然对着林挽月高声喊道:“哟,这不是林将军吗怎么今日军务不忙,有空在街上闲逛啊”·林挽月驻足,朝着李忠拱了拱手:“忠世子。”
“林将军要不要来一碗糖水啊本公子请客·”·说话的功夫,老板已经将糖水端到了李忠的桌上,一边还用正好的声音说道:“我们小铺子可容不下大佛,眼睛都不眨就屠杀无辜的,喝了我们家的糖水,怕是再卖不出了,世子爷您抬抬手”·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忠一听老板这话,笑的直眯眼,也不反驳,端起糖水喝了一口,一边拿眼睛斜着睨着林飞星。
老板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戳在林挽月的心窝子里··她转过头,对着李忠笑了笑,然后迈着步子离开了原地··身后,传来了李忠对糖水的赞叹。
林挽月就这样在阳关城里漫无目的的走着,新阳关即将竣工,处处透着生机与兴旺,新阳关城占地面积是从前的数倍,有些地方的路虽然还没有铺好,但林挽月已经能够看出这座城未来的样子。
林挽月看着眼前的街景,笑了;这城是她去过天都城之后的突发灵感,这里凝聚了北境几十万大军,以及数万民工和匠人的心血··林挽月继续朝前,又漫无目的的游荡了一会儿,突然被人叫住。
“林将军这是要往哪里去”·林挽月猛地一回头,见是李娴身边的宫婢小慈的正在叫自己,再定睛一看,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娴在阳关城内的临时府邸……·“小慈姐姐有礼了,我……随便走走。”
小慈见林飞星朝着自己行礼,拈着兰花指捂嘴一笑,道:“奴婢可受不得将军的礼,随便走走那可是巧了,我们殿下刚刚命小厨房做好糕点,将军要不要进来尝尝。”
“我……”·林挽月有些心动,此时此刻她满腹的彷徨与委屈,她确实想见见李娴,只是……·见林飞星不动,小慈倒是热情,径直走下了台阶,来到林飞星的面前:“我们家殿下在宫中也时常提起将军您呢,说您不仅是她民间的挚友,也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是让殿下知道了您过门而不入,恐怕要责备奴婢怠慢了,快请吧。”
“如此,飞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林挽月跟着小慈往李娴的临时府邸走,迈过大门,林挽月情不自禁的裂开了嘴··未见通报,小慈一路领着林飞星七拐八拐的进了客厅,而李娴竟仿佛知道有人要来一般,正坐在客厅里,小几上放着新出笼的糕点,还冒着热气。
“殿下,奴婢适才在门前看到林将军过,也真是巧了,您说这林将军是不是闻到我们府中糕点出炉的味道,一路寻来的呢”·小慈的话音落,一屋子八名宫婢都露出了豆蔻年华少女含羞带俏的笑意,李娴也笑着说道:“真是愈发放肆了,虽说外面不比宫里,可你作为掌事女官,规矩还是要守的。”
“殿下您教训的是,奴婢知罪了·”小慈笑着对李娴打了一个万福,脸上没有丝毫惧意··林挽月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主仆和谐的一幕,心中也温暖了起来。
“飞星快坐,本宫今日心情大好,命小厨房做了糕点,还想着差人送去些给你尝尝,你倒是有口福的·”·林挽月迈着步子来到李娴身边,往小几上一瞧,又是一阵恍惚:桌上的糕点,竟然是两年前在北境军营中,李娴第一次赠给自己的那些。
 · ·第101章 失东隅焉知非福·北境不比宫中, 处处考究··宫婢立刻给林飞星搬来了食案,案上放着新出笼的糕点··小火炉温上茶水,地上摆着火盆, 香炉生烟。
林挽月与李娴对坐,宫婢们有序的退了出去;眨眼的功夫整个客厅就剩下了林挽月与李娴两人··李娴端起茶盏, 抿了一口, 慢慢放了下来, 抬起广袖邀道:“飞星快趁热尝尝, 味道如何”·林挽月应邀率先捻起一块玉露玲珑糕放在嘴里, 糕点软糯却不甜腻,入口即化, 只有离国京畿才生长的玉露香气溢满唇齿。
李娴一直面带微笑看着林飞星, 见他也不先喝口茶润润口便直奔玉露玲珑糕去, 又见他眯着眼睛好像是偷到腥的猫儿一样, 心头突然升起一阵奇异的感觉:见过了林飞星统兵打仗, 见过了林飞星的铁血手腕;谁又能想到这人还有这样贪嘴的一面呢·见惯了宫中的繁文缛节,如今看到林飞星这般率- xing -的享受美食,不仅不觉得有丝毫的粗鄙, 反而很喜欢看。
李娴就这样安静的坐在林挽月的对面, 看着林飞星大快朵颐··眉眼一直带着笑意:两年来, 面前的这人可以说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可单单这胃口和吃相一直秉持着。
林挽月由于习惯了朴素简单的生活,条件改善后她也很少会去特别吩咐厨房做什么;可这却并不代表她不贪嘴··林挽月一直埋头苦吃,将各式各样的糕点往嘴里塞, 两个腮帮鼓鼓的,脸上带着满意和享受的表情;看到这样子的她,也会让人心情大好。
直到面前的碟盏已空,林挽月才停了下来,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残渣,端起面前的茶盏牛饮了一口,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看上去甚是满足··对面的李娴终是忍俊不禁,出声唤道:“小慈。”
“奴婢在”·“去再端些来·”·闻言,小慈看了看李娴案上几乎没动过的几盘糕点,又转头看了看林飞星面前空空的碟子,笑了起来,打了个万福,转身去了。
林挽月这才发现李娴正在打量自己,不由得面上一烫,讪讪的解释道:“今日天还未亮军中便有事情,一直忙到刚刚也没吃饭……”·李娴却打断了林飞星的话,笑吟吟的说道:“无妨,看到飞星用的如此开怀,我亦心生欢喜,光吃糕点可够不如我命人传膳吧。”
听到李娴的话,林挽月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麻烦了,此时又不是用饭的正时辰,能吃些糕点已经很好了,不敢麻烦·”·李娴笑了笑,没有坚持;不一会儿小慈回来了,身后带着两名端着托盘的宫婢,两位宫婢看到林挽月的食案亦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拿眼睛偷偷打量端坐在案后,这位看上去颇为文质瘦弱的将军;手脚麻利的收了空碟,放下了四盘码的很高的糕点。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林挽月讪讪的揉了揉鼻子,这个量恐怕是小慈特意为自己加的;一想到自己一不小心给李娴身边近人留下如此印象,心中一赧··李娴小慈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心意相通;李娴怎会不知这古灵精怪的小慈是故意为之,遂用眼睛嗔了后者一眼。
小慈浑然不惧,拈着兰花指贴在唇边抿嘴一笑··“林将军今日军务繁忙,一餐未用;你去厨房端一碗冰糖莲子粳米粥来·”·“不不……不必麻烦了,我……喝些茶水就够了。”
“那怎么能行呢,这冰糖粳米粥我们家殿下每日都用,奴婢看林将军你的气色也不是很好,用一碗吧·”·“那……那就,麻烦小慈姐姐了。”
林挽月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小慈笑眯眯的带人下去了,又过片刻,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冰糖莲子粳米粥放在了林飞星的面前··林挽月道过谢,小慈转身欲走;却被李娴叫住。
“小慈,你亲自送些糕点到忠世子府上·”·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小慈打了一个万福领命去了··本来食指大动的林挽月,猛然听到李忠的名字,心头一堵,便没了食欲。
只见林挽月低着头,右手握着汤匙缓缓的搅着碗中的冰糖莲子粳米粥,一下也没往嘴里送··李娴看着林飞星,自是知道林飞星因何闷闷不乐;这一天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李娴虽未曾参与却早已了如指掌,就连林飞星在街上的事情,也有影子一路随行汇报了上来。
林飞星的- xing -子虽然看上去像是个能忍不喜追究的主,可是李娴知道:这人内里耿直又不会转弯,经历过糖水铺子那么一激,恐怕会偷偷难受好一阵子··所以在听到影子报告:林飞星晃晃悠悠的往自宅的方向走来时,李娴特意打发了小慈去门口候着。
林飞星不愿意娶自己的二妹李嫣,那么李娴只好行使第二套方案··这套方案是李娴亲自制定的,她便可以大致的预见林飞星的未来;知他将来会经历许多本不应该由他承受的磨难,李娴心中也曾涌起过诸多愧疚,李娴不知道未来自己是否还能及时的安抚林飞星,只好趁着如今有机会,多给他一点安慰和弥补。
计划已经开始,谁也没办法回头……·“飞星,我观你神色不济,定是昨夜也没睡好吧这冰糖莲子粳米粥最是补气提神的,你多少用一些;等吃完了,若是飞星想说,我愿意为飞星分担一二。”
林挽月抬眼看了看李娴,感受到她眼神中传达的真挚和担忧,心中一暖,舀起一大口粥送到嘴里:“嗯真好吃·”·林挽月吃了粥,李娴又劝着让她吃了几块糕点,才唤来宫婢将碟盏撤了下去。
待正厅再次安静,李娴开门见山的问道:“飞星可是有烦心事”·“嗯·”·林挽月点了点头,直直的看着李娴,那股委屈的感觉再次涌现出来,却不知如何开口。
李娴安静的回望林飞星,耐心等待,眼神中带着安慰的柔光··“唉……”·林挽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昨天夜里,最后一个匈奴战俘在牢中被人勒死,最可疑的人是我的亲兵公伯玉,结果公伯玉在卧房上吊自尽,死无对证;我又带人到营中去找斥候,侦查营的营长却告诉我,那名斥候昨夜被公伯玉打着我的名义叫去问话,卫兵找了大半天,发现斥候被吊在城南的竹林里,那片竹林离我府上不足百步;警告的意味明显,而且至此,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李娴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却比想象更快;只是飞星为何不即刻提审那名匈奴,又为何不让那斥候当场翻译”·听到李娴的问题,林挽月又是重重的一叹,脸上涌现出了浓浓的自嘲之色,回道:“呵,也许是怪我太自以为是了,或者说我太贪多;我知道军营中不干净,本想借此机会一箭双雕;我不让斥候当场翻译,是不想让潜伏在军营中的暗桩听到,这样背后的人便不知道这批匈奴到底掌握了什么程度的情报;他们没有分寸,必会行动,或者去想办法套那斥候的话。
事后只要我再问那斥候,有谁明里暗里打听过,便可心中有数;至于那匈奴,也是同样的道理·其实我知道这些匈奴也未必知道太多情报,指望着从他们嘴巴里揪出幕后黑手的可能- xing -很低;所以我干脆只留下一个活口,等到暗桩把情况都传出去,我再单独审问这名匈奴;问出多少情报并无所谓,主要目的是给幕后黑手来个敲山震虎;我要让他摸不准我到底掌握了什么,他一慌,必定会布局运作,只要他动,便会有迹可循,我本想……本想借此机会送你一份大礼,权当……恭贺你大婚;让你带着情报回到京中,早做防控,我也借此机会肃清军内细作,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对手的速度这么快,手段这么狠,冒着暴露的风险,甚至连成了我亲兵的暗桩都能舍……现在所有的线索和筹码都断了,又成了死无对证”·李娴直直的盯着林飞星,心中五味杂陈,就在昨天夜里,她派去保护林飞星的那些最一流的影子,一共处理了七拨意图到林府暗杀林飞星的死士一晚上比这两年来加起来的总数还要多·这人怎么就这么傻对手能逼的暗桩自尽,在天牢里杀死匈奴,又把斥候吊在他府外的竹林,难道他就不曾想过,杀手同样可以潜入林府刺杀他吗·若不是自己早早就把余闲安插进去,若不是保护林飞星的影子从两年前,李忠命人暗杀他到今天一直在待命,这人,早就死了·林挽月见李娴久久不语,又是自嘲般的一笑:“你也觉得,我太过自以为是了,对吗”·李娴闻言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其实线索全断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飞星,你是聪明人;你的器量也绝对不会止步于此,舅舅和平东将军均对你另眼相看,若是这次为了帮我而有个什么闪失,我会愧疚一辈子的你……这次,真的太冒险了。”
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 · ·第102章 万民被与功德碑·林挽月走后, 李娴独自坐在书房中··“笃笃笃·”·“进来。”
李娴听到敲门声, 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小慈推门进来,走到李娴身边:“殿下, 送去了·”·“哦,忠世子可用的开怀”李娴淡淡的说道。
“忠世子不在府上,不过这么多年来, 您哪次送给他的东西他不是好好珍藏着奴婢想这次也定能用的开怀·”·“嗯·”李娴点了点头。
小慈往李娴的案上瞄了一眼, 笑着说道:“这个林飞星……似乎在殿下心中挺特别的”·听到小慈的问题,李娴的脸上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反问道:“何以见得”·小慈看着李娴笑了起来,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的这般模样,继续说道:“奴婢跟了陛下这么多年, 还没见过殿下为了保护哪个外人, 动用了整整一旗的影子,就连旗主都派去给他当丫鬟了。”
李娴皱了皱眉眉,下意识的反驳道:“那是因为林飞星这枚棋子非常重要,北境这块地,珠儿无论如何也不能丢;林飞星无父无母背景简单干净, 父皇最喜欢用这样的人了。”
而且他这个人单纯又没什么私欲,忠诚好控制……·“殿下, 奴婢觉得林飞星人还挺不错的·”·李娴点了点头,肯定道:“嗯,和京中那些虚与委蛇的伪君子比起来,确实是坦荡多了。”
听到李娴的回道, 小慈哭笑不得;她现在也叫不准自家主子到底是胸怀太广,广阔到装不下儿女情长,还是她家未雨绸缪主子偏在感情上比别人慢半拍;在小慈看来天下男人谁也配不上李娴,既然都配不上出身地位反倒不重要了,不如找一个内心纯良踏实稳重的,通过接触小慈觉得林飞星就不错。
“殿下可还记得,娘娘临终前对殿下说过什么”·“自是记得,怎么了”·“不是关于太子的,而是关于殿下您自己的那句娘娘说:婚姻大事切莫顾虑太多,要随心而择”·“本宫记得,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没什么,奴婢去小厨房看看,不打扰殿下了。”
小慈打了一个万福,离开了书房··李娴目送小慈离开,一片云里雾里··直到她低头看自己案上的时候,心中豁然开朗·案上摆着一张纸,纸上端端正正的写了三个字:林飞星。
李娴顿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刚才她在思考关于林飞星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莫名其妙的在纸上写了他的名字,竟然被小慈瞧了去·定是误会了·李娴有些懊恼,想把小慈喊回来好好解释一下,想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且说林挽月刚刚回到林府,就被告知李沐急召,林挽月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匆匆忙忙赶到了军营。
李沐屏退了所有人与林挽月密谈了一个多时辰才将林挽月放回家……·元鼎三十年十一月,新阳关城在全体北境军士以及从各地调拨来的数万名工匠的共同努力下正式竣工,只剩下城内个别的设施还需要进一步的修缮。
这期间匈奴猛烈的进攻了数次,均一一被林挽月率军击退··十一月十一日,北境迎来了第一场大雪,只要下雪匈奴的进攻会受到诸多制约,按照惯例这一年的秋收守卫战,至此基本可以宣告成功。
新阳关城内不仅有了足够的校场,还预留出了一大片空地给北境的将军们建新宅子,林挽月更是在新阳关的中轴线上为李沐划出了一大块空地,预备来年春天冻土期一结束,就为李沐修建一座气派的新大帅府。
旧阳关城的百姓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皆大欢喜··秋收之战的成功,新阳关竣工,长公主殿下以及平东将军夫妇也在北境,李沐一声令下;北境数十万大军大庆三天。
篝火烤肉,大碗的烈酒,军歌相和,再冷的天也不怕··将士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是预祝长公主殿下来年上元节大婚之喜;二是庆贺新阳关竣工;三是庆祝今年的秋收之战圆满成功。
第一天宴会结束,李忠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被京卫架回府中··起初谁也没在意,直到三天宴会结束,传来消息:李忠睡了两天后醒来吐了一大口黑血,陷入昏迷……·消息一出,震惊众人;李沐立刻派来全北境最好的大夫给李忠看病,李娴更是亲自带了从京城带来的“望闻问切”四大御医来给李忠诊治。
诊治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李忠的脉象漂浮,内里空虚,竟是一副被酒色掏空,时日无多的脉象……·堂堂长公主殿下的准驸马,竟然在大婚前一个月被诊断出时日无多,而且竟是纵情声色所致……·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沐更是怒不可遏,下了封口令··李沐本以为李忠只是骄纵了些,世家子弟嘛,难免都会有的毛病;却万万没想到李忠竟然纵情声色到亏了身子,危在旦夕的地步;这要他这个做舅舅的情何以堪·自己的妹妹已经不在,他自己也时日无多,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外甥女嫁给一个衣冠禽兽甚至很有可能会守寡·李沐拖着风烛残年的病躯一夜没眠,第二天一早,他亲手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奏折,盖上了西北兵马大元帅的金印,命传令官快马呈交朝廷。
·由于李忠这一“病”原本就没剩下几日的归期不得不再次提前··元鼎三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长公主殿下一行启程回宫··林挽月请缨送嫁,李沐亦想让林飞星代表他进京述职便应允了。
出发那日,整个阳关城的百姓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天家富贵··虐恋情深宫斗女扮男装·李沐钦点了一千骑兵做送亲护卫,装着嫁妆的大箱子用马车拉着,头一辆已经走出阳关城,尾一辆还没出大帅府……·可是百姓们却没有看到准驸马的身影,只看到送嫁将军林飞星骑着高头大马行在长公主殿下的四乘马车边。
而这位准驸马李忠呢他正盖着锦被,形容枯槁,双目紧闭的躺在李娴宽大华丽的马车里··李娴坐在马车的另一侧,烤着火炉;安安静静的看着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女将军和长公主 by 请君莫笑(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