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俘虏gl by 三吉阿(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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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俘虏gl by 三吉阿(上)(4)
·可是,她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十三年前,这位女王不过十岁出头,又怎有□□的能耐·浅歌看向阡陌,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有原因的,那她呢·“你也是她们的人”·阡陌只看她一眼…依旧沉默,但这足以让浅歌知道了答案,“呵呵,难怪你们步步逼近,原来早安排了人在我们身边,我真是瞎了眼,居然相信你”·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从霍安找到我们开始,有没有九幽孤狼,无论是谁找到这里来,她们都势在必得,你别太责怪自己。”
公子翎安慰浅歌··她最担心的是,万俟雪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取她们- xing -命是迟早的问题,本来她们全力一拼也许还有一丝希望,但现在万俟雪身边又多了一个阡陌,墓外有五名圣使守着,她们该如何脱身·她们心思各异沉重难安,万俟雪心情却很好,眼波一凝,“黄莺,下水寻找出口。”
“是,陛下·”黄莺扑进水潭里,一瞬不见了人影··看到这里,霓依依才想明白,暗忖:“原来出口在水潭下,所以漠北女王才把黄莺带下墓,青冥黄莺各有本领绝活,方能为她所用,对于像她这样的人物来说,再多一个都是多余的了”·“陛下,我们已寻回了圣物,容属下把她们杀了,免得——”节外生枝·“本宫做事需要你来教吗”·“属下不敢”·“这里是大夏翼宗皇帝的陵墓,怎能让这些人的血弄脏了,那可是对先皇的大不敬,出墓之前……她们都得活着。”
公子翎眼睛眯起,道:“漠北女王,入墓前你许诺,如果帮你寻回要找的东西,便解了浅歌的毒,您一言九鼎,可得算数·”·万俟雪冷笑:“怎么,将军这就心疼了本宫可一言九鼎,也可随时反悔。”
“你——”·“子翎你别说了”浅歌喝止公子翎,当她知道出口在水下时,她就知道自己无法走出去了。
这里的人除了公子翎花影,连苏瑾都不知道浅歌惧水,如果出口是在水下,那对浅歌来说,下水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半个时辰后,黄莺回来了,只见她上岸后气也不喘,“陛下,水下有三条通道,经属下一一查探,确实有一条是出口。”
水下呆了半个时辰,一口气也没换,这么好的水- xing -不是常人所能及的·霓依依目不转睛的盯着黄莺,瞧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心知她是受了内伤才会如此,否则以她水下本领,在水里待一个时辰也不是问题。
霓依依眼珠子一溜,心思忽地一转,嘴角露出个浅笑··“好,你带路,我们走·”·“慢着”公子翎看着浅歌惨白的脸色,大家却看着他,“我们,我们再找找看,也许还有其他暗道可以出去…”·万俟雪皱起了眉头,银丝轻轻飘动,极冷的声音:“将军是不想走了”·霓依依、苏瑾也是不解的看着公子翎,这样铜墙铁壁的帝陵,能找到一个出口就很不错了,还想去找第二个,她莫非是脑子坏了·“不,子翎你先走,不需要管我……”浅歌神色有些慌乱,怕万俟雪为难子翎,吐出了实情:“是我,我……我怕水,要让我下水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说完嘴唇紧紧的闭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要留下来··“你必须下水·”·浅歌冰冷冷的看着她,非常的坚定:“不,要杀你就现在杀了我。”
此刻看来,浅歌就像一个顽固的孩子,神情却又是那么的认真,仿佛拒绝了她,是一件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你必须下水·”从来没有人能逼迫万俟雪一句话说两次,她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我不——”下一刻浅歌被点住了- xue -道,万俟雪的脸色- yin -森得可怕,将降龙七星盘交到青冥手上,“黄莺带路,你们跟上,青冥跟着本宫。
如果你们不想她没命的话,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就把她淹死在水里·”·她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女王的意思是,她要亲自带浅歌下水··公子翎阻止了苏瑾要说的话,浅歌在她手上,强硬反驳只会激怒了漠北女王。
对花影说:“花影,你跟在后面,要保护好你的主子,知道吗”·花影又岂用她叮嘱,如果万俟雪想要伤害主人,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她的。
黄莺在水中催促:“别墨迹了,你们还不快跟上·”·霓依依、苏瑾、公子翎等人看了一眼浅歌,跟随着下水,扑通几下没了身影,阡陌随后也下了水去。
浅歌因被点了- xue -动弹不得,怒视万俟雪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但万俟雪知道恐惧不是因为怕她,“说不定这次下水,能治好你的病·”·浅歌没理她,闭上了眼睛,眉宇微微蹙着,忽地睁开双眼,眼神迷茫充满疑惑。
万俟雪唇角上翘,冷道:“你等她们都走后,想运气激发毒- xing -,一死了之·可惜呀,你死不了,因为你根本就没中毒·”·浅歌转而大怒:“你,你……你太卑鄙了,你——啊——”·万俟雪搂着她的身体,跳下水潭,吓得浅歌花容失色,入水前依稀听见:“闭嘴,深吸一口气。”
 ·第四十一章 死里逃生· ·水,化作奇形怪状的液体,缠绕在她身上,一直拖着她往下沉,拖向更深更黑的水底·浅歌恐惧万分,度秒如年,她想大声呐喊,水却灌入喉咙咕噜的流入肺部,渐渐的她无法呼吸,甚至能感到身体在痉挛抽搐……·她要死了么谁来救救她。
浅歌双眼紧闭,意识模糊,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下来··该死万俟雪看到这般景象,立即嘴对嘴的渡了口气给浅歌,但成效不大·向来不急不躁的女王,加快了滑动手脚的动作,颇有几分狼狈,当看到头上的亮光时,借助水的浮力,提气跃出了水面。
一踏上平地,万俟雪迅速解了浅歌的- xue -道并将她放平,解开她衣裳上头三颗扣子,左手掐人中,右掌覆在她胸口有节律地按压,一下、两下、三下……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王,甚至都已忘记自己身上还是- shi -漉漉的,银丝成团,嗒嗒滴着水。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远处,正大打出手的公子翎、苏瑾、阡陌看见了这番情景,一下子住了手··花影一出水面便见主人躺在地上,脸色青白的可怕,好像已经——那一瞬如同掉入了冰窟,浑身发颤,花影无意识的跪在地上。
醒来,醒来,本宫还没说你能死,你就不能死··万俟雪运功将真气注入她的丹田,片刻之后,终于有了起效——“呃”昏迷的人儿微弱的□□,随之口中吐出大量的水,慢慢的恢复了呼吸。
“主人”·如梦初醒的花影连滚带爬来到浅歌身边··她醒了,救回来了万俟雪站起来那一瞬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白衣飘飘、银丝条条分明,冷艳的英姿哪还有方才半分狼狈。
浅歌双眸微闭,长睫毛簌簌颤抖,嘴里含糊的喊着:“母、后……”似乎还在梦里,虚弱的身体,声音也很微弱,除了身边的花影,他人又怎会注意听她在说些什么。
万俟雪凌厉的眼神扫过阡陌、苏瑾、公子翎……少了两个人·纵观这个洞- xue -气流流通,左右两边都有路走,霓依依莫非是逃跑了正在寻思时,黄莺拖着一个人自左边洞口走来,身上有些狼狈,显然经过了一番打斗,拖着的人正是霓依依,已昏迷过去。
青冥上前问:“黄莺,这是怎么回事”·黄莺气息有些不调,扔下霓依依就跪了下来:“请陛下恕罪,属下不力,方才……刚游到岸上,她们突然袭击我们,之后我们打了起来”·这时浅歌慢慢睁开双眼,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耳边依稀能到花影在呼喊,好一会儿她才完全的清醒过来,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靠在花影怀里,看到了身边万俟雪、苏瑾、公子翎和阡陌,还有地上昏迷过去的霓依依,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浅歌你好些了吗”苏瑾、公子翎双双喊出声。
万俟雪冷冷道:“原来你们还会关心她啊,不是想逃跑吗你们倒是跑呀,我有的是法子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想我们死可以,只求你放过浅歌”此刻公子翎心中有八分把握,万俟雪不会杀浅歌,否则方才又怎会救她,只要浅歌现在不会有事,以后一定就能脱险。
“你们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得由本宫决定·”·“你刚才救了浅歌,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她再死一次吗”苏瑾不相信她会这样做。
万俟雪冷冷的一笑,出言傲气如霜:”她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本宫手里·”·浅歌经过刚才生与死的挣扎,身体虚弱了许多,在花影的搀扶下站起来·“子翎,你不要求她,我们知道了这里的秘密,她又怎会让我们活着,死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与其苟活,不如有尊严的死去”尽管她刚从鬼门关回来,衣衫不整,发丝紊乱,可那神情自若,仍透着一股傲劲。
昏迷的霓依依也醒了过来,视线不稳,当看到黄莺的时候,身体不住的颤抖,显然受到了惊吓,转向万俟雪时,突然喘起气来,张口却说不出话··万俟雪没有理会霓依依,径直走到浅歌面前。
其实除了浅歌,她的视线还不曾在谁的身上多停留一会,在她心中,浅歌的美貌、智慧、胆识、魄力才值得她注意··“还记得下墓前,本宫说过的话吗”·“……”她又想做什么·“如果你放弃选择,本宫替你选,死的可就是两个人……想起来了吗”万俟雪幽幽道。
那是她杀东方前说的一句话·浅歌脸色又白转青,瞪大的眼睛惶恐不安··万俟雪邪魅的一笑,“还剩一个,本宫早替你选好了·”在所有人没有来及反应下,万俟雪举掌向霓依依头顶击去。
“不要”浅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跤,眼睁睁看着霓依依倒下来,圆瞪的双眼甚至来不及闭上,一直盯着万俟雪,眼神里除了惶恐,还带着一丝哀伤。
浅歌眼眶的泪水溢出来,豆大的泪珠如串起来的珍珠,顺着精致的脸颊滴落在地下,模糊了视线,甚至看不清眼前走来的人是谁·是那股清冷的气息,下巴随即被捏起,“你为了一个只顾逃命,不理你死活的人流泪,值得吗”·身后,浅歌紧紧拽住花影的手,挡住她的身体,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她不想再有人为了她受伤。
公子翎也按住苏瑾的手,轻轻摇头,不管发生了什么,在女王面前动手,她们都没有赢的把握··万俟雪深深的看着浅歌,一头及腰的乌黑卷发,淡褐色的浅眸,明明那张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却有一种病态的美。
是的,浅歌很美,匀称的身材,修长的双.腿,白皙的皮肤,以及……诱人的锁骨,丰满的酥胸,平坦的小腹都令人无暇想象·万俟雪止住脑中的邪念,放开了她背过身去,突然抽出黄莺的佩剑,银光一闪,- she -出一道剑气,袭向浅歌。
一切来得太突然,浅歌死命拽紧花影的手,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万俟雪,准备受这一剑——忽然,一道影子晃出,公子翎紧紧抱住了浅歌的身体··没有如期的痛楚,更没有谁身上溅出血液,只有公子翎发冠散落,长发披肩,露出最初的模样罢了。
万俟雪送剑入鞘还与黄莺,没有察觉到黄莺僵硬的身体,和惶恐的眼神·走到公子翎面前,“将军,你可以走了·”轻轻吐出的一句,令人心头一震,公子翎转过身,抬眼望着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喜悦。
“条件”·万俟雪笑了,模样很妖孽,同样两个字,如果公子翎问的是“真的”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公子翎,因为她不需要愚蠢的人替她办此事。
“你是镇守南境的将领,要替本宫转移这批宝藏是轻而易举的事……”就像当年的慕霖,但她不是当年的木兰青,更不会为情所困而做傻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要是我不答应呢”·万俟雪眸光黯然,道:“我还真当你是聪明人”不可一世的女王竟然感慨了一下,冷冷地道:“你为了她能以命相护,你敢不办此事再说,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哼,到时候杀你还需要我动手吗”·公子翎嘴角抿出冷硬的线条,低垂的眼眸眸光凝成一线,这样的人有着无比坚毅的意志和隐忍的耐力。
“好,我答应你,事后你必须把浅歌送回来,她不能受一点伤害,必须是完好无损的·”·“子翎你糊涂了,怎么能答应她”这意味着通敌叛国,要陷宸国于危难之中·浅歌不可思议的看着公子翎。
子翎是最懂她的心思的,也是这里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她该知道她就是死也不能背叛了宸国,她怎么能这样做·公子翎看着浅歌的眼神是痴迷的,她已多久没能这般放肆自己的情感了。
舞阳,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倘若你不在了,世间这一切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苏瑾愣愣的看着她们·她必须承认,公子翎比她还爱浅歌,她心中尚有一丝自私,不能毫不保留的为浅歌做任何事,包括死。
当再转过身时,公子翎看着女王的眼神是平静的,牙关微紧,心里却发狠的道:“你我,早晚会在沙场上见,我公子翎等着与你一战·”·“对于你们,本宫自有用处。”
因为女王的一句话,苏瑾和花影也暂时保住了- xing -命··青冥暗暗叹息,女王陛下处事一向果断狠绝,不留任何痕迹,今天怎么这般优柔寡断,为日后种下祸端。
将宝藏交给宸国的将军处理,陛下当真是糊涂了,这……这简直是在赌气,赌一场爱情与生死之间的选择·糊涂不,万俟雪想自己大概是疯了,她居然认为公子翎会为了浅歌,甘愿背负叛国的罪名,甚至是放弃能登上皇帝宝座的机会·她若不是疯了,怎会认为浅歌值得让人这么做呢· ·第四十二章 无心之过· ·蝉悲欲落日,雕下拟- yin -云。
此去难相恋,前山掺袂分·——唐·裴说·再次看大漠落日晚霞的美景,浅歌已没有当初喜悦激动的心情,她犹记得子翎离开前说的一句话:“浅歌,你要相信我,我公子翎绝不会背叛你。”
子翎,你难道不知道,背叛宸国就等于背叛我吗·浅歌曾问阡陌,为何甘心向漠北之王俯首称臣,塞外西北终究还是宸国的属地··阡陌冷眼看着她,道:“长年以来,西北战乱纷纷,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塞外这块荒地,你们的皇帝大概也不稀罕了吧。”
浅歌语塞,自宸开国以来,西北就属荒野之境,沙丘难拓,背靠漠北,地界复杂,王者之位更迭快,难以统治,纵有丝绸之路,经济贸易难通,长年累月,导致西北越加落后,地域上距离帝都千里之外,发生了什么事,朝廷也是鞭长莫及·阡陌看了她最后一眼,留下了一句话:“江湖再见。”
如果还能活命的话·苏瑾走到浅歌身边,见她怔怔的出神,“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自打从墓- xue -出来,浅歌因落水受到惊吓,没及时弄干身子受了风寒,今日才好了些,但身体还是虚弱,脸色略显苍白。
浅歌摇摇头,转首看着她,“大师姐,我当初就该听你的话,不该到这儿来,可我没听你的”也许这样,东方和霓姐姐就不会死,子翎也不会被逼迫……·“凡事有因果,如果不是你,大师姐也活不到现在。”
当日,万俟雪先后杀了东方玉白和霓依依,放走了公子翎,却没对她和花影下手,想必是打算用她们要挟浅歌,否则浅歌- xing -子烈又有傲骨,怎会轻易听命于万俟雪。
一路上,七圣使以防她们逃跑,日夜轮流看守,如今她们踏进漠北的地界,茫茫大漠不知方向,就算逃脱了也寸步难行,因此七圣使对她们的看管也松了些··“大师姐,你对她们了解多少”远处,那白衣银丝的身影,在这沙漠中俨然成了一道独有的风景,可在漠北谁人不知,那绝代风华的美人是嗜血成狂残酷无情的女魔王,对她又敬又畏,遇到的行人是连望也不敢多望一眼,跪趴在地上哆嗦打颤,她们离去很远很远也不敢抬起头来。
“听闻一点,了解不多·七圣使以衣着颜色命名,各有本领各显神通……”·红鹂,舞姿娇美、媚功第一,没有一个男人能挡得住她的诱.惑;·蓝凤,师从蛊王,毒功高超,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方;·紫衣,轻功高绝,来去如风踏月留香;·绿素,驯兽高手,最凶猛的老虎在她手上也像猫儿一样乖巧;·橙殷,擅长使用暗器,百发百中;·“青冥,黄莺的本领你见识过了。
她们七人练就一套剑法——绝心剑法,这套剑法奇在一人练有一人的威力,两个人就能发挥双倍的威力,当七个人同练,威力无穷,不少高手败在这套剑法下,听闻绝心剑法是漠北女王亲自传授她们,所以也算她们半个师父。”
浅歌沉默半响,问:“普天之下可有人是她对手”她,自然是指漠北女王万俟雪··“没有人知道她武功有多高,因为跟她交过手的人都死在她手下,无一例外。”
“她的头发……天生是白色的么”她刚问出这话,远处的万俟雪霍然向这边转了一下,没有看过来,但浅歌肯定她是听到了。
苏瑾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显然她也知道万俟雪能听到她们说的话··摇头,是不知道还是不是浅歌猜不出来··她们连续五天奔跑在沙漠里,有时一天也不见人影,而这一晚她们来到木克郎部落,大漠之王来到这片土地上,酉长战战兢兢的接待她们,安排了最好的蒙古包,献上最美味的食物。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当月亮升起,紫衣奉命带她们去参加篝火晚宴·那是当地最隆重的欢迎仪式,浅歌没想到万俟雪居然会让他们举行这么热闹的晚会,在她印象中,万俟雪冷冰冰的,该是个爱清静不爱喧闹的人。
浅歌等人来到时,篝火烧得正旺,万俟雪以傲视天下之姿坐在上座,其他圣使侯在她身边,左边有两张空椅,显然是给她们备的··她们不知,其实这个部落的人不知浅歌苏瑾是何人,穿着中原人的衣服,其中一个跟女王一样轻纱蒙脸,看起来身份不低,又有圣使跟着身边,便以为是女王的贵客,也好生招待。
浅歌坐下来,转首看向万俟雪,她也正好看着自己,两道目光交汇,一个眼神渐冷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一个目光邪魅面纱下嘴角上扬··木克郎部落属于西域游牧一族,他们热情好客,能歌善舞,手鼓作乐,高声欢唱,无论男女老少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唱呀跳啊,那无忧无虑的快乐,真诚灿烂的笑脸感染了浅歌,心情稍感放松。
乐声一转,变得轻柔细腻,一名穿着特有的民族风服饰,身材婀娜多姿、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踏着轻快的舞姿,来到篝火中央,六名同样年轻的少女围上来伴舞,向女王献艺。
领舞的女子手腕的银环铃铃作响,身姿灵活的飞舞,缠绕,旋转千回,体态轻盈风姿迤逦,一曲胡旋舞赢得一片喝彩……·蓦地,那女子惊呼一声,手中银环忽地脱手而出,顺势甩向女王——紫色的身影一晃,抓住了银环,其他六名圣使长剑出鞘。
那女子和六名女孩,甚至木克郎酉长也是慌忙跪下,“求女王陛下开恩,小女儿因一时紧张,才会出此差错”·“这次是环子,下回就是把剑,也说句话就能开脱了么”紫衣冷冷的道。
“这…这…”木克郎酉长结结巴巴答不上话来··明明是无心之过,却抓住人家辫子不放·浅歌忍不住冷道:“本就是一个无心的动作,紫衣圣使何必大惊小怪”·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么想的,无论是不是,在女王面前这样的事都不该出现。
“你是在为她求情”万俟雪发话了,冷清的话语让人不冷而栗··浅歌轻咬下唇,道:“希望陛下明察,原谅她无心之过。”
克木郎部落的子民早已跪下一片,求女王开恩··万俟雪目光闪动,双眸一凝,道:“让本宫赦她罪过也行,你跳一段舞,本宫看了喜欢就依你言·”·浅歌愣了一下,木克郎酉长以及部落子民向她投来恳求的目光,她已无法拒绝,“好”·乐师轻拍鼓心,鼓乐响起。
她一身白色衣裙,一头天然的长卷发随风飘荡,妖娆而妩媚,脸上蒙着长长的轻纱,一双迷人的眼睛,顾盼之间眼波撩人,修长的指尖划出令人痴迷的弧度,柔软的柳腰跟着节拍婆娑扭动,轻风带起裙裾飞舞,犹如临凡的仙子,鼓点渐急,她的身姿也舞动得越来越快,没有刻意的做作,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流畅,舞乐结合,演奏着一出美妙动人的舞曲……·有幸目睹的人,将是永生难忘。
万俟雪的美让人是不敢仰望,而浅歌的美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哪怕是死也值得··一曲终,浅歌迎向万俟雪的目光,那人的眼睛里永远都是冰冷的、孤独的、傲世的,冷峻如冰山,神秘莫测难以捉摸。
“陛下,你还满意吗”浅歌静静道,江湖人自幼习武,她却是自幼习舞,十五岁以后没有再练了,但她对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万俟雪离开座位,一步一步走下来,经过木克郎酉长父女时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走到浅歌面前。
万俟雪比她高出半个头来,每次在漠北女王面前都得微微仰视她,浅歌不愿这样做,总是低垂眼帘不看她,万俟雪就捏住她下巴,逼她仰起头来,冷清而低沉的声音:“你记住了,本宫要做的决定,无人能左右,包括你。”
接下来,没人看到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事实上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她们身上,谁也没料到紫衣会突然出手,一剑穿心血花四溅,可怜的酉长还以为女儿是保住了,下一刻女儿就倒在血泊之中抽搐,回过神后,老泪纵横小声哭泣也不敢嚎啕大哭……·“你,你……”浅歌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心跳被抨击了一下,有种无形的气流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你那么聪明,却总是学不乖,要本宫怎么教你好”万俟雪幽幽的道,那无奈的语气仿佛她的杀戮,是为了教导一个顽劣的孩子··浅歌眼里愤恨难平,苏瑾怕她怒意上来,一旦激怒漠北女王将- xing -命难保,向女王请罪后,不由分说的拉她回去。
浅歌回到蒙古包内,将桌子上的物品一扫而下,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气的,难过的,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花影默默的收拾残局,跟在主人身边五年,从来没有见过主人会如此失控,主人一向是从容淡定,这一切似乎在遇到漠北女王之后,便变得不存在了。
苏瑾轻轻拉过她的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师妹,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我——”·“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这不假。”
一抹黄影飘进,步伐轻盈,连花影都一时大意没注意到··苏瑾将浅歌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她,“圣使不在外面守着,进来干嘛”莫不是万俟雪又要唤浅歌过去·“别慌张,我只是进来看看。”
黄莺没有走上前来··“那你看够了吗,还不快滚出去·”浅歌冷冷的道,七圣使听命于万俟雪,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何须客气··黄莺目光一闪,轻轻笑道:“你在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陛下让你学乖一点,难道你还不懂吗”·“你在说什么,什么不懂……”浅歌听出她话里有话。
黄莺道:“本来一个无心之失不至于要人死,是轻责还是重罚,那是陛下该做的决定·而你,一个外来人,贸然就上前替她求情,陛下此时若放过了她,这传出去了,大漠的子民会怎么议论漠北之王要处置自己的子民,一个外地人插手救了她”·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浅歌眸光闪烁,哑然道:“你是说……”不,怎么可能是,不可能是这样的。
“表面上你是在为酉长的女儿求情,实际上你是致她于死地的罪魁祸首”黄莺冷酷地说··“够了,不要再说了”苏瑾怒喝。
浅歌神情恍惚,两眼无神,苏瑾担心的轻拍她脸,“浅歌、浅歌,你别听她的话……”·花影冷怒的看着黄莺,“你满意了吗,还不走”·黄莺瞄了花影一眼,转身走出去,未了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生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使别人想要摧毁,只要我们不放弃,没有谁能打败我们。”
黄莺的一番话,似曾相识的口吻让浅歌脑中闪过一些片段,却快得无法捕捉··外面,蓝凤和橙殷刚回来,见黄莺从里面出来,问道:“怎么了”·黄莺轻轻一笑,“她们发了一会疯,没事了。”
“没事就好,要是她们出了事我们可担当不起呀,你去歇歇吧,这里有我和橙殷守着·”·“嗯”· ·第四十三章 天山雪域· ·话说万俟雪放了公子翎之后,她是日夜骑马赶回关内,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巫川的风云山庄。
她虽然有将军的头衔,但在江湖上发生的事还得依仗江湖中人,风云山庄在江湖上有数百年的基业,势力很大,值得慕公付托之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又曾听闻当家庄主风三娘足智多谋侠者仁心,在江湖上名声响亮,更是宸国第一女侠,浅歌对她干娘钦佩得很,来找风三娘商议,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当公子翎看到风三娘时,她震惊了——“师父”万万没想到,闻名天下的女侠风三娘就是曾经指点过自己的师父,当年她只看到带走舞阳两人的背影,并没有看到正面,没想竟然是师父·风三娘见到公子翎也有些诧异,只见她一人到庄上,神色慌张,必定发生了什么事,闭门谢客,带公子翎书房里说话,只留下玄蓝青在身边。
公子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听得风三娘和玄蓝青吃惊不已,当日侍剑回来相告,她们得知浅歌与苏瑾在查火焰令秘密的事情,本来有苏瑾、霓依依在,她们也倒放心了几分,浅歌偶尔飞鸽传书报平安,但自从出关之后再也没有了音讯,派去的探子一个都没有回来,谁能料想个中如此曲折离奇九死一生·“师父你有所不知,那漠北女王堪比地狱修罗,身法诡异武功奇高,子翎在沙场拼杀多年,见了她也骇惊七分,取人- xing -命不过是在说话之间”·风三娘道:“漠北女王我略有所闻,但她终究从未涉足中原武林,也就未放在心上。
原来火焰令之谜是她们设下的局,三十年前与中原武林更有着不浅的渊源,我看她们不仅是前朝遗民,很有可能是前朝皇族的遗孤,否则也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如此执着复国”·公子翎瞳孔一缩,失声:“那舞阳她岂不是很危险”·“浅歌的身份在江湖上除了你我、还有青儿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漠北女王更不可能知道,再说了,我也只是猜想罢了,你不必太担心。
既然漠北女王捉走浅歌是为了要挟你,你若不做出对她们不利的事,她们应该不会动浅歌·子翎,你真要助她转移宝藏么”·公子翎摇头无奈的道:“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舞阳也不会原谅我的,我之所以答应相助,不过想拖延时间罢了,要转移那么庞大的宝藏,快则三个月,慢则半载,其间我们可以想办法救出舞阳”·“如今之计只有这样了。”
风三娘转头对玄蓝青说:“青儿,马上飞鸽传书给璎珞,让她到- yin -阳山走一趟,将霓依依的死讯带给霓阁主,顺便查下漠北女王什么来头·然后,你亲自走一趟临阳,把东方二公子的死讯告知东方盟主,该怎么说,你自己酌量。”
“是,师父·”玄蓝青立即去办··风三娘又对公子翎道:“子翎,接下来你做的事很关键,尽量配合漠北女王行事,不能让她瞧出半点破绽,知道吗”·“子翎知道,子翎能应付得来,只是担心舞阳……”·“她应该知道怎么做,希望她能平安归来”·宸国将刮起一场腥风血雨,谁主浮沉,谁又能荣登宝座,就看这一役了·也许,这是个机会。
浅歌以为,过了沙漠也该到目的地了,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她们要去雪域,必须翻过天山,四师姐曾经跟她提起过天山高不可攀,她如今是深深的体会到了。
漫天大雪,所见之处白茫茫一片,寒冷刺骨··白天,巍峨的雪山直插入湛蓝的天空,雄伟壮观·夜里,一抬头满天星辰,仿佛举手可摘,浅歌想着便这样做了,尔后又不禁的笑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天山上看到的星星,是这般震撼美丽,几乎让她忘记身在何处,有人站到她身后也不知……·仰望的脖子有些酸楚了,她才舍得放过眼前奇妙的美景,转过身来差点要撞上身后之人,吓得她睁大眼睛,半张的唇瓣也忘了应合上。
“我很可怕吗”·“不、不是,我不知你……你站在我后面,我……”浅歌惊吓过后,有点词不达意。
·万俟雪看着浅歌,方才她看了浅歌很久,那举手妄想摘下星辰的动作,扭脖子的动作,忽然觉得她很可爱··浅歌也看着万俟雪,在这雪山上,她仍穿一件单薄的白衣,似乎不懂寒冷是何滋味,要不是那对漆黑的眸子,真让人分不清她是人还是雪。
她也终于知道万俟雪寒冷的气息和体质因何来的了·想到这里,她觉得身上的寒意多了几分,紧了紧身上的雪绒袍,这时的浅歌眉头皱起,眼眸眯起眼神迷离,唇瓣低低的□□,任浅歌怎么想象也不会知道自己此刻有着怎样的诱惑力,她只知道脑壳一阵一阵的疼,应该是来到雪上后,身体感到不适应。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浅歌正想离开,被万俟雪唤住,“本宫允许你走了吗”·“陛下,我感身体有些不适,不宜在风口过久停留。”
浅歌忍住不适道,自从那件事后,她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有什么话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该说的··万俟雪又看了她一会,霍然伸出右手,手掌心有一粒像小小的雪球一样的东西,与上次那颗药丸有点像,却又不太像。
“吃了它·”·那是什么浅歌想问却没问出口,她自然知道不是□□,但她想知道是——“苦吗”·万俟雪嘴角抽搐一下,很轻微。
她要是问是什么也罢了,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还能问出这个问题来··“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哦”浅歌伸手去拿时,触碰到她没有温度的手心,浅歌以为自己的手够冷了,没想到她就像冰块一样,冷到不能再冷了。
入口即化,没有一点味道,冰凉凉的,不仅外表像雪球,连口感都那么像雪,如果不是吃下去后,丹田内有一股暖气,片刻流向全身经脉,她真以为吃的是雪而已··“雪灵芝虽不能立即缓解头疼,但有化寒的功效,半个时辰后你便不会觉得冷了。”
“这么好的丹药,你也该服一粒·”浅歌脱口而出··万俟雪眸光一闪,不再看她,转身就走了··她说错了吗浅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纳闷。
万俟雪走后,苏瑾上前来急问:“浅歌,她逼你吃了什么”·浅歌微微一笑:“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归是灵丹妙药,你瞧我气色是不是好多了,还有……”浅歌握住苏冷的手。
“你的手……”·“很暖和对不对”真是妙不可言··苏瑾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知万俟雪为何要这样做,这么珍贵的丹药轻易就给了浅歌,浅歌再怎么重要,对她而言不应该就只是个俘虏吗·“今晚大师姐与我一起睡,这样就不会冷了。”
浅歌未发现她的异常··苏瑾愣了一下·也许浅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她怎么能不乱想·即便浅歌知道她的心意,然而浅歌未经人事,不会有禁.忌之想,但她又怎能做到坐怀不乱呢。
苏瑾听着那轻微的鼾声,鼻息间嗅着熟悉的味道,一时无法入睡,看着那张如孩童般沉睡的容颜,眉浓如画,长而翘的眼睫毛一根根清晰可数,挺拔秀气的鼻尖,娇嫩欲滴的唇瓣……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她已是忍到极限,忍无可忍了——缓缓的,微颤的红唇轻轻贴上去,吻住浅歌的红唇,柔软的感觉,一下子灼烧她的心……·棚搭的布帘被冷冽的风吹起一角,一道冷冷的视线探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第二天,浅歌的头疼症好了,赤手去摸雪花也不觉得冷··正值初冬攀爬天山,走到积雪厚处寸步难行,步行至石滩时脚下易滑,浅歌、苏瑾、花影三人初涉高原多有不适,浅歌多亏有雪灵芝护着心脉,除了易感疲劳之外,并无大碍,反倒是苏瑾和花影,头晕目眩、心律不齐,万俟雪偏生命令加快脚步,浅歌敢怒不敢言,幸好这些症状渐渐消失了,七天后她们翻过了天山,踏入雪域领域。
雪域是天山下的一片净土,不仅有终年积雪不化神圣的雪山,还有冰水瀑布和无尽辽阔的草原,五彩斑斓的森林,还有碧蓝通透的湖泊,如临仙境··未踏足雪域之前,浅歌原以为这会是一片冰川延绵无际无边的寒冷天地,否则又怎会养出像万俟雪冰一样的人来,没想到会是这样美丽的地方。
更让浅歌意想不到的是,这里早早侯着一支千人精骑队,跪地参拜,恭迎女王回宫·白马金鞍,万俟雪跃上白马,率先疾奔而去·· ·第四十四章 雪域宫殿· ·雪域宫依山垒砌,背靠雪峰,左抵幽池,右依碧泉,地面覆盖着金丝毯,使人踩上去也不发一点声响,金粉油墙富丽堂皇,异国风情的彩绘装饰,不似中原更有别于西域,别出心裁的风格引人入胜。
内殿,珠帘后面,披着金丝纱罗衣的万俟雪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摇金杯,绝色侍女侍候在旁,回到雪域的万俟雪更是万万人之上,一呼百应·七圣使恭敬的下跪高呼:“参见女王,陛下圣安”·殿阶下,只有浅歌、苏瑾、花影雕塑般站着,如同异类。
紫衣上前请示:“陛下,这三人属下该当如何处置”她实在摸不准女王的心思,一路上那叫浅歌的中原女子颇得女王关注,但又合着这三人是被虏的- xing -质,不知是关押大牢还是……·万俟雪眸光流转,止住酌酒的动作,放下了金杯。
珠帘被侍女拨开,绝艳天下的女王千呼万唤始出来,一双凤眼清冷,神光照人令人不敢逼视··“该怎么处置人质,还要本宫教你吗”·紫衣惶恐道:“属下这就将她们押下去。”
“慢”万俟雪直视浅歌,轻启唇瓣:“她留下·”·“不行,我们生死同在,不能分开·”浅歌拒绝,只要能与大师姐、花影待在一起,去哪都行。
七圣使和侍女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名绝色的女子,从来就没有人敢违抗女王的命令,她一张嘴就抗命不遵,是勇气可嘉,还是愚蠢至极·万俟雪忽地冷冷一笑:”将她们两人关押入地牢,禁食三天。
至于你……即日起就是本宫的贴身侍女,若是侍候本宫高兴了,她们自然不会受到太差的待遇·”·“你……”又是要挟的把戏,浅歌怒极了。
看着浅歌冷怒的模样,万俟雪心里总觉得很愉快··坐回到软塌上,将手中金杯一饮而尽,身边侍女正要倒酒,万俟雪一挥手让她们都退下了,看着浅歌懒洋洋的道:“还不快过来给本宫斟酒”··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浅歌轻蹙黛眉,她生来就是别人侍候她的,何曾有人这样唤她做事但……无奈,浅歌走了过去,为这位- xing -情不定说一不二的女王倒酒。
这酒透明得没有一丝浑浊,听说这样的酒是最烈的,浅歌闻着也感觉晕乎乎的要醉了,可女王喝了一杯又一杯,连喝了十几杯,脸色也不改··“酒喝多了伤身,你有没有听过点到即止。”
浅歌突然吐出这句话来··万俟雪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只是那么一下子,然后又是一杯饮尽··而下一刻,浅歌在恍然之间被万俟雪狠狠的压在身下。
“你只是个侍女,做好你该做的,本宫轮不到你来管·”·两张同样绝美的脸庞面对面,两副同样美好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四目相对,浅歌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寒冷,能闻到她吐字时飘香的酒气。
万俟雪感到身下暖和的身子一僵,那入鼻的清香闻着好舒心·一个不敢动,另一个不想动,她们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女王陛下,圣尊正等您过去。”
一名年长的侍使站在帘子外道··“本宫知道了·”万俟雪说着,却没有起身的意思··浅歌静静的看着她,这人心思难测,但她想要做什么就依着她,总该不会错的·又过了一会儿,万俟雪才放了浅歌,唤来一名侍女带浅歌下去。
浅歌临走前欲语还止,终是不发一语的走了··万俟雪等她们走后,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唇,她刚才在想着什么呢,竟然产生了想吻下去的念头,为何每次对上她的眼睛,就像着了魔一样,冲动不能自制……她这是怎么了·在漪兰殿里等着的,是雪域宫极尊贵的人,也是雪域宫上一任的宫主万俟冰婧,一个年逾五十却像三十来岁的大美人。
“姑姑”万俟雪轻轻唤声··“你回来啦事情怎么样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嗯”万俟冰婧不再问下去,却道起另一件事情,“听说你带了三名中原女子回宫,还把其中一个留在身边使唤”·万俟雪心头一震,不过才一小会儿的时间,姑姑已经知道了·“宝藏在西北要塞,雪不敢贸然行动,只好略施小计,让宸国南境的将军相助,以防她有二心便把她心爱的人带了回来。”
万俟雪如实道来··“将军”万俟冰婧喃了一句,有些失神··“公子翎,现宸国极具名望的将军,也是慕府培养出来的义子。”
“你都知道了”万俟冰婧精明的眼睛看着她,叹息一声:“三十年前,我为了转移龙吟宝藏,想出了借当时南境元帅慕霖之力的计谋,怎奈情生变化一错再错”·“姑姑,这一次我一定会将宝藏拿到手,以助复国之用,壮我军士气。”
万俟冰婧点头:“好,只可惜……降龙七星盘得精通星象之人方能使用,你我无法驱动它”·万俟雪淡淡道:“待水到渠成那天,降龙七星盘终能为我所用。”
她更相信,人定胜天··万俟冰婧看着侄女,出色的外表绝艳天下,谁人看了不动心“当年姑姑没能完成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你比姑姑聪明,更应该懂得,情是最会迷惑人心的□□,你万万不能对任何男人动心”·万俟雪冷冷一笑,全天下的男人她都不放在眼里,也固然没有谁能配得上她。
离开了雪域宫两个月,宫中的事情积累了很多,万俟雪回到绝心殿后便忙于处理政务,又在前殿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她回到寝宫,在众侍女中唯独不见浅歌··这才第一天她就敢如此怠慢了万俟雪二话不说,亲自上门找人。
因为浅歌是由女王带回来的中原女子,又是亲自点派的贴身侍女,执事女官给她安排了独立的房间··房门被打开,在小小的房间里,一眼就看见了浅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发呆,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内衬,头发披散,光着脚丫。
看到万俟雪来时,浅歌愣住了,想起自己还未梳妆的样子,脸上又是一红,尴尬的低下头去··自从昨天来到这里,没有花影在身边,她连如何梳妆打扮穿衣系带都不会,从小就有人侍候她,如今连花影都不在身边了,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什么都不会,懊恼的坐在镜子前,瞪着镜中的自己,直到万俟雪来了……·她那松散凌乱的头发,薄薄的单衣,轻咬下唇的模样,特别的无助让人心疼·万俟雪突然也想明白了,一路上浅歌被苏瑾花影照顾得无微不至,行为举止间无不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这种人生来就是被万般呵护宠爱的,又怎会侍候别人呢她是糊涂了吧,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生平第一次她为自己做出过的决定感到后悔。
“你连自己都无法自理,如何服侍本宫”冷漠的声音,不留人一丝情面,让浅歌的脸色一下子由红转青··“我,我可以学……”浅歌抬头急道,生怕她又要惩罚大师姐和花影。
万俟雪脸色一沉,道:“学本宫还得派人教你怎么做·”·浅歌脸色刷白,咬紧嘴唇,垂下头去··万俟雪走到浅歌跟前,灼热的目光是肆意的,在她凹凸有致若隐若现的身材上打滑,笑道:“不过,你这副皮囊……长的好看,身段也不错,倒是可以……”·这是什么话,难道是想要她……,浅歌蓦地抬起头来瞧着她,眼神冷了下来。
万俟雪嘴角露出个妖媚的笑,低下头去贴在她耳边道:“倒是可以……做我的舞伶·”在浅歌没反应过来时,已离开她身侧,“既然你是我的舞伶,你只能为我独舞,要是你敢为别人起舞,我便挖下那人的眼睛,知道了吗”语出霸道,根本不给人反对的机会,这个时候浅歌也没有注意到万俟雪自称用词是“我”,那么的专属。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半响听不到回答,万俟雪侧目去看她,却见她在皱着眉头,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浅歌听到她说的话后,冒出一个念头:“幸好这位漠北之王是个女子,如果是男子,她宁愿咬舌自尽也不能这样侮辱了自己”想着想着,忽感到那一股熟悉的寒气又逼近,后退了一步,躲过那修长的五指爪子。
“浅歌知道了·”这人怎么这样总是喜欢捏别人的下巴,幸好她这次躲的快··学聪明了··万俟雪眉毛一挑,放下停在半空的手,唤来执事女官,给浅歌重新安排一间别院,和侍奉的奴婢。
执事女官以为自己昨天会错意,给安排错了,吓得当场直哆嗦,立即去办··“陛下”这时侍女古丽进来道,“青衣圣使和橙衣圣使在殿外求见”·万俟雪道:“宣她们到绝心殿候着。”
“是”侍女古丽随即退下··万俟雪瞧了浅歌一眼,抛下一句“把自己收拾好,再到绝心殿侍候·”人已出了门外。
浅歌眸色黯然,瞪着她离去的身影··绝心殿内··青冥圣使和橙殷圣使一见万俟雪便恭敬的下跪参拜:“参见女王,陛下圣安”·万俟雪淡然道:“都起吧,本宫交待你们的事情办的如何”·青冥圣使道:“中原武林的八大世家,一夜之间有三名头人毙命,如今他们自己人都互相猜忌,东方卿疼失爱子神魂消极,无暇顾及,所谓盟会更是乱成一锅。
江湖中关于火焰令秘密的版本层出不穷,相信无人能追查到根源·”·“嗯好·”·橙殷圣使接着道:“属下派人跟踪公子翎,发现他入关后,去了巫川的风云山庄,而后才折返塞外,对我们的指示倒也很配合。”
万俟雪神情波澜不惊,只是淡淡的道:“继续监察,还有……派人密切关注风云山庄的一举一动,不可放过任何异动·”·“属下得令”· ·第四十五章 风中浅歌· ·万俟雪面容沉静如水,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手中的简册,冰冷的气息稍微收敛,但那身不怒而威的魄力,仍然让人不敢靠近,此时在她身边的浅歌,如木雕般站着。
浅歌发现这里的人都很怕万俟雪,凡见到她本人的不是跪地不敢起来,就是连望一眼都不敢,这样如此令人生畏的人,是不会有朋友的吧然而,像万俟雪那样强大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可是……舞伶不是该在歌舞升平的时候出现吗,为何她要像侍女一样贴身侍候女王特地调开贴身侍候的古丽,只留她一人在身边,这又是故意的吧·浅歌双眼无神的盯着地毯,双脚有些酸痛,昨晚精神焦虑一夜没睡好,脑袋也晕乎乎的,今天连早膳都没有吃,感觉整个人都不好受。
她要如何从这个女魔头的手中将大师姐和花影救出这里距离中原有千里之远,就算她们能逃脱万俟雪的魔掌,也逃不出这片雪域,更别说要翻过那座天山,无人导向只有死路一条。
似乎,真的没有法子逃走·“你在想什么”冷不丁的一句话将浅歌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万俟雪不知何时翻改完册子,歪着头看她。
对上那双带着些兴味的眼眸时,浅歌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为何这样一双眼睛会让她感到生畏··万俟雪没有放过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你怕我”·“女王陛下武功盖世,威名赫赫,圣颜在上,谁人不惶恐”·“哦”这样的话万俟雪听过很多,但这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感到有一股怒气从心中窜起,一口气沉了下去,”过来,给本宫松松肩。”
浅歌愣了一下,只见女王已闭上双眼,背靠在凤座上··这个时候她总不能说她不会吧像侍剑那样做就好啦浅歌站在凤座后面,轻轻拨开散落下来的银丝,隔着那层纱衣依然是冰冷的触感,肩骨略僵硬,轻轻的揉着……侍剑曾经说过,人的骨节尤其双肩,最容易因过劳而显得僵硬,松骨莫过于推、按、捏、揉四种手法。
“陛下,如果……感到不舒服就说一声”毕竟她是第一次尝试,这不先给女王心里打个底吗·“嗯,再用点力。”
万俟雪气若游丝的声音,不同于平日的威严冷冽··那一双柔软的手按在肩上,或捏或揉,并不娴熟,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只要她一靠近,便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如此让人安心·片刻之后,浅歌不再为自己不熟练的手法感到担忧,因为这位冷酷残暴的漠北女王此时已酣然入睡,抿起的嘴角,放松的眉眼,那身霸主的气息褪尽,那么的安静,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名美丽的女子,仅此而已。
听宫女说,从回宫就待在绝心殿忙于政务,没有一刻休息,她该是很累了吧浅歌无声叹了一口气,手下的动作未停,只是力度更轻了些·不知过了多久,不仅她的双脚站着酸,她双手更是酸痛得厉害,十指冰冰,已有些僵硬,而那女王陛下依然睡得很熟,似乎很久没有这般睡得好了,让人不忍把她叫醒,更是让人感到心疼的是,堂堂大漠之王,要怎样舒适的生活没有竟会累到靠在一张椅子上睡着……她的身体好像永远都是那般冰冷,没有一点温度,这样的体质简直不是人所能承受的,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会有冰一样的体质和满头的白发·浅歌迷惑了,她知道自己该恨、讨厌眼前的这个女人才对,可是她,她竟为这女人感到心疼,她恨不起来……为什么……·蓦地,一阵碎音响起,不是很大声,但足以把浅眠中的女王惊醒。
“啊~疼”浅歌吃痛轻呼出声,右手被狠狠的扭住,力道之大像要将她的手扭折般,下一刻她对上万俟雪恐怖的眼神··“你做了什么……”这是万俟雪问她的话,浅歌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手腕的疼让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你发什么疯啊,放开,疼~”·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一道极度惊恐的求饶声响起:“陛下请饶命,奴……奴婢不知道您在……”一名战战兢兢的小宫女跪在地上,头已垂到了地上。
原来,这会儿已是晌午了,按女王一向的习惯,这时在昭仁殿才是,她才直接进了来,没想到女王竟然还在,连忙跪下请罪··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渐红,万俟雪手一抖,恍然间放开浅歌,看着她逃离自己的身边,像躲避怪物一样。
才一会儿的功夫,手腕上就多了一道清晰的五指红印,和一大块淤青的痕迹,浅歌满肚子的委屈,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紧紧的咬着嘴唇,怒视着始作俑者··万俟雪从长案下的格子里掏出一支精致的瓶子,走到浅歌面前要抓起她那只被扭到的手…浅歌闪躲之间,皱着眉头,冷道:“你又要干嘛”·“这是治愈淤伤的药膏”万俟雪一副你居然不相信我的表情看着她。
凶什么凶,还不是你弄的·浅歌不情愿的伸出手来,让她上药··万俟雪将白色的膏药倒在手心,然后涂抹在浅歌红肿的手腕上··浅歌的手很好看,白皙且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光滑,任何见过的或摸过的人都无法忘记这一双漂亮的手吧。
“你的手……怎么不暖和,是不是雪灵芝药效过了,一会我再给你一粒……”万俟雪很快的接着说:“……就算本宫对你的补偿。”
“不用了·”浅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雪灵芝虽好,也只是将血气凝聚起来,抵御寒气入侵,再好也好不过身体自然的调理·”与其和自然界对抗,不如顺其自然的接受,适应它。
就像对待这位女王一样,硬拼不过那只有智取了··“那你想要什么”她想要补偿她··“我什么都不想要·”可惜某人不领情,抽回已上完药膏的手。
还是有些疼呢·万俟雪看了她半响,眸子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将药膏递给她,“早晚上一次药,连用三天,不能碰水·”·浅歌接过来想了想,低头说:“奴,奴婢谢过陛下恩赐”·万俟雪冷笑:“你不是宫中婢女,无需难为自己,只要不忤逆本宫,其他随你。”
说着绕过浅歌,也不去理会跪在地上的小宫女,移驾昭仁殿··恰恰是这一点,浅歌总是违逆她的意思,给的不要,说的反驳,亲自给她上药疗伤,她却丝毫不感激。
她是上辈子欠了她吗·浅歌盯着万俟雪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珠帘后,才松了一口气,对仍然跪在地上的小宫女道:“你起来吧,她……陛下不会责怪你了,你不用害怕,你叫什么名字”·宫女颤抖的身体晃了晃,抬起头来,满脸的泪水,“奴婢……迪丽娜,谢过小姐的大恩”·谢她干嘛吓糊涂了吧浅歌摇摇头,跟着出去了。
绝心殿是女王处理政务的地方,而昭仁殿就是女王用膳的地方·三菜一汤,这在寻常人家是丰富的一餐,但搁在富贵人家的餐桌上,那就显得寒酸了··然而,漠北女王的午膳就是三菜一汤。
这一点令浅歌很诧异,她生长在宫廷里,从小桌子上可是百八十道菜式,那才是王侯贵族的生活·女王陛下用膳,浅歌还是只能在旁边候着,看着眼前来自中原菜式的佳肴,对于一个正在饿肚子的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也许是饿坏了,浅歌感觉胃一缩一缩的在抽搐,那滋味是她从来没有受过的。
“她们没给你饭吃”万俟雪头也不抬,突然冒出这一句话··啥·“你肚子在叫·”万俟雪说这句话时,已抬起头看她,尽管是坐着仰视她,仍有股不可直视的威严在。
浅歌脸红了起来,桃腮如晕,自幼被教导以高贵优雅姿态的浅歌,觉得在人前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万俟雪却没有这样淑女的心思,道:“菜不多,但足够两个人吃了。”
浅歌没反应过来··万俟雪眉毛一挑,“还要本宫请你坐下吗”·这意思非常明了,浅歌虽在别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并无奴隶的思想观念,更何况在她心底里,她堂堂大宸嫡公主的身份,难道还不足以与她漠北之王平起平坐,这话她很乐意听,二话不说就坐下来了。
“你的手……”待浅歌坐下,那无力耷拉在身侧的右手,万俟雪才意识到她的手受伤了,并不适合举筷进食··“无碍·”·这是万俟雪第一次见浅歌笑的模样,一个绝色美人的一颦一笑都是美得动人心扉的,而她,特别那双眸子深邃清澈,眯起时迷离诱惑,凝视时摄人心神,怒视时甚有威严,如今笑起来,眉眼弯弯,睫毛翘起,十分的迷人。
第一次见到浅歌的时候,万俟雪就知道她是个美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女子·浅歌的美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迷惑世人而来的,第一次靠近浅歌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了带浅歌回雪域的念头。
接下来万俟雪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了,浅歌左手使筷子流利自然,确实无碍于她··“你是左撇子”·“不是·小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大姐姐,她是左撇子,比我年长几岁,非常聪明懂的东西也多,我从她身上也学会了些……”溘然止住,浅歌不再往下说,她说的是不是太多了。
“你说的可就是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将军”·“不是,陛下想太多了·”·“本宫没想多,是你的青梅竹马太多了。”
浅歌默默的吃饭不说话,心里憋屈的不是滋味·什么青梅竹马,她与孤月姐姐也就是儿时要好的玩伴·万俟雪顿觉没有了食欲,静静的看着浅歌。
浅歌的吃相很有条理,很安静,尽管她已经饿到肚子发出的咕咕的声音了,仍是不慌不忙,非常的优雅·单凭一个武林世家,能养出浑然天成高贵气质、谈吐不凡的女子来她很怀疑,半个月前就派人到中原打探消息,一直没有消息回来,这意味着浅歌的身份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浅歌怕她,并不是像别人那般畏惧她的权势,她的威严,而是害怕她伤害了身边的人罢了··你是浅歌,那浅歌又是谁· ·第四十六章 心生疑窦· ·万俟雪为了弥补对浅歌手腕的无心伤害,指派了两名宫女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浅歌欲拒时,敌不过那一个冷冷的眼神。
凤来殿··浅歌刚执一子黑棋落下,万俟雪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轻松的说:“你又输了”·是吗浅歌看女王下了一子白棋,细细看着棋盘走向,恍然道:“陛下棋术高超,浅歌甘拜下风”·这话并非恭维之言,万俟雪听着心里畅快,边将白子捡回棋笥里,边说:“你棋术并不差,可是师出两人”·“嗯,陛下怎知”她从小便跟皇奶奶学棋,长大后又常与外公对弈,多受两位长辈指点。
“从你棋风看得出来,他们还是你非常尊重的长辈,棋风如其人,一人- xing -格刚烈勇猛,擅长猛攻,一人- xing -格淡定从容,擅长防守·受此两人影响,你下意识的去模仿,失去自己的棋风,时攻时守,攻守不定,无法一棋制胜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必须有自己的棋风,懂得运筹帷幄,方能决胜千里之外。”
·真是一针见血呀··“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陛下是女王,而浅歌是人质的原因吧·”·万俟雪微微一皱眉,她不喜欢这个说法。
浅歌执一黑子,轻轻下在棋盘上,博弈又开始了··“假如,棋盘为华夏大地,黑白子是你我的兵将,你如何挡我入主中原”白子落在与黑子相对的角落上,白子一如雪域,两子相对,势成水火。
浅歌被那气吞山河的霸气闪了神,缓缓执一子黑棋落下,“浅歌以为陛下无心涿鹿中原……否则,贵为漠北之王,为何仍以一宫之主自居”·手落白子,将黑子围住,万俟雪说:“不错。
那你又知不知,本宫是不想还是不甘”·浅歌一怔,相差一字,谬之千里··“漠北乃寒苦之地,自古不争,又何足道矣”·是啊,对于这位唯我独尊的女王,她又知之多少原以为万俟雪能当上漠北之王,莫过于是她那身诡异的武功,相处一段时日之后,她发现女王经文纬武,在天文地理、律历算术、行师农政方面多所通晓,生活极其规律,除了嗜酒这一点……- xing -子也没有人们说的那么冰冷,更多了些霸道。
如果她不想,又怎会去争这个领头如果她决心复国,又怎会甘于做个漠北之王·半个时辰后,输赢立见分晓,浅歌不禁有些气馁。
“今天就到这里吧·”万俟雪道,“你还要多些历练”心志不改,棋风不变··浅歌松了口气,看天色将过午时,本该是女王午睡的时间,可是女王突然说要下棋,这一下就连下三盘,待会又该是女王办理公务的时候了·“本宫要歇会,你也留下来吧。”
万俟雪就座而倚,闭上双眼假寐··平日女王午歇,浅歌便也是回去歇着的·今天时辰将过,浅歌就侯在旁边,先是托着脑袋看那一盘棋局,渐渐的困意袭来,索- xing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万俟雪缓缓睁开双眼,眸子明亮有神,已无一丝倦色·解下身上的金丝白袍披在浅歌的身上,那白袍虽薄如蝉翼,但可驱风寒,本来于她是无益的,可姑姑见不得她身穿单薄,执意要她披上,而她这寝宫里,并无一件保暖的衣物,唯独这件。
此时趴在案台上的美人儿仍然睡得很香,密翘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粉润的唇瓣时而轻抿,平稳的呼吸随着胸脯起伏··她可是在做梦如果是,梦里可有我·伸手欲抚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却在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停住了,她体寒手冰,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儿尽管如此,手心能感到她鼻息间呼出的暖暖的气息,就已心满意足了。
连睡着了都是美得动人心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疼惜她,难怪苏瑾会……想起在天山夜里的那一幕,女王的雪眸又覆上一层冰霜,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半响,万俟雪将怒气沉下,心中思索,为何她会这样感到生气她从来不为任何事物心动,更别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世人·她是动了情吗否则怎会因见到浅歌时而心生喜悦,不见她时沉闷烦躁,见她与人接触亲密,一心想要将她霸占在身边,不想让她美丽的容颜暴露人前……不错,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就算,她真的对浅歌动了情,浅歌艳冠天下,才华横溢,冰雪聪慧,淡雅脱俗,足以与她万俟雪并肩站在一起。
可是,情之一字于她而言,对她将来所谋之事,并无益处,更有可能会成为她前进的绊脚石·姑姑对她的悉心教导,千叮咛万嘱咐,她又怎能忘了·万俟雪冷冷一笑,眼神已不再茫然。
不能为之之事,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哪怕是情·而她又怎会知道,人的情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掌控,等许多年以后,懂得这个道理的万俟雪,为今天幼稚的想法苦笑不已。
外面传来两下轻微的叩响声,若不是万俟雪超绝的听力,旁人势必会忽略了··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浅歌,万俟雪往外走去,她步伐轻盈,撩开珠帘时也不发一点儿声响,转眼已出了内殿。
房门打开,出来之人竟然是女王本人,在外等侯的紫衣圣使愣了一下,随即要行跪拜之礼,却被万俟雪一手托起,“无须多礼,前殿说话·”依然是清冷的声音,却降低了声调。
跟在女王身后的紫衣圣使,神情仍是懵懵的··女王陛下向来浅眠,午休时任何人不得在寝宫走动,身边只有一名贴身侍女古丽服侍在旁,今个儿她有要事禀报,在殿外等候多时,久久不见女王出来,情急之下不得不吵醒女王,本以为出来的会是古丽,谁知不见古丽却见女王,那神色声音小心翼翼的,仿佛怕吵到了谁·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浅歌做了一个梦,谈不上是美梦,却是很舒服的梦。
等她醒来后,除了她这里已空无一人,此时已过了午时,看来是她睡得太沉误了时辰,女王也没有将她叫醒·起来时,身上的金丝白袍滑落,浅歌才发觉那是女王的披袍,想到这里脸上露出笑容,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冷若冰霜的女王也是很会体贴人的·既然万俟雪没有将她唤醒,索- xing -她就偷回懒,就在此等候着吧··浅歌在内殿来回渡步,于棋盘又研究不出反败为胜的路数,四周空旷冷清,并无一处是供人欣赏的,这寝宫内连一本书籍都没有,墙壁上更妄谈有字画。
万俟雪的- xing -子很独特,书房便是书房,只能用以看书查籍,书写字画所用,寝室便是寝室,一床一几,一个不大的衣柜,一张梳妆台,这便是内殿所有物件,简洁的一目了然,并无一物是多余的·这样的人物,与其说是自律,不如说是对自己过份的苛刻。
女王偏喜白色,连下棋都只下白子,这一屋子的东西均以白色为主,白色的床、被褥、纱帐,雪白通透得没有一点杂色·梳妆台上只有一面铜镜,一把梳子,一个银色百宝盒,对于一个女子家来讲,特别是一个绝色的美人,简单得令人发指。
想到万俟雪一头银丝只用一根白带系着,脸上并无胭脂水粉的痕迹,想来也是有原因的··百宝盒·浅歌心中忽然有个念头,要知道女孩子的百宝盒里都装着心中的小秘密,或是喜爱的头钗饰物胭脂水粉等,女王的百宝盒里面会有什么呢·想着她忍不住就揭开了那百宝盒的盖子——盒中六个分格里,却只有一个分格放着东西,是一条琥珀色的琉璃链子。
女王怎会有这样一条链子浅歌想着已把链子拿起,眼中瞳孔猛地一缩,那每颗珠子都雕着活灵活现的凤凰,其中三颗珠上刻着小篆体,那是她并不陌生的三个字:“凤舞阳”。
·她怎么会忘了呢,她也有一条这样的手链……不,这条手链就是她的,年少离宫时没有戴上,落在皇城的寝宫里·可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万俟雪的手里·浅歌实在想不到八年后,会在千里之外的雪域看到这条手链,而且是在漠北女王的寝宫里,个中有着什么样的渊源呢·她猜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第六感告诉她,她不能让万俟雪知道她就是凤舞阳,一个前朝的遗民,如今的漠北女王,不可能是她作为大宸公主的朋友。
浅歌将手链放回百宝盒,又将百宝盒放回原处,平复了下心情之后才转身向外走去,拨开寝室的珠帘时,她与对面进来的人同时愣了一下,看到人影那一霎那,浅歌更是心头一跳。
糟糕,被当众抓包了么· ·第四十七章 知己知彼· ·“奴婢该死奴婢……奴婢吓到了尊贵的小姐”·来人本是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回过神后才反应过来见到的人是谁。
原来又是那叫迪丽娜的宫女,这是浅歌第二次见她,自从上一次见过她之后就没再见过,还以为女王陛下调离她了呢··她怎么总是一副懵懵撞撞慌慌张张的模样,看她的样子,八成以为自己又冲撞了女王吧·“是我吓着你了才对”浅歌将迪丽娜扶起来,她才是作贼心虚那个好吧·迪丽娜看清了自己撞见的不是女王,心中默念感激上苍感谢大地,转想又撞到了这位美丽的女子,慌忙说:“是奴婢不好,贸然进来吓到了小姐,您别往心里去。”
浅歌自知跟她这般争下去也无用,想了想岔开了话题问:“你可知陛下现在在哪”·“大约在半个时辰前,奴婢看见陛下与紫衣圣使一同出了凤来殿,去了哪奴婢就不知了。”
迪丽娜如实说,这位来自中原的女子上次又帮过她,不是坏人又长的美,心中对她的好感是噌噌上涨··紫衣圣使浅歌自从来到雪域宫后,见到圣使的机会不多,七圣使既然是女王的心腹,所谋之事必定是大事,紫衣圣使敢在女王午休之时前来打扰,那事情肯定很紧急。
会是什么事呢会不会跟子翎和那龙吟宝藏有关浅歌想着转首见迪丽娜低垂的头歪一遍斜着眼睛在偷看她,那模样让她忍俊不禁。
“嗯·没事了,你去忙吧”·迪丽娜被那抹动人的笑容迷了眼睛,乐呵呵的笑,转身走了两步,不对,她想要干啥来着一时没想起来,佯装着在四周兜了小半圈才想了起来——打扫。
浅歌看着迪丽娜整理打扫内室,百般无聊又有意无意的逗她聊起天来,慢慢的她知道了一些事情,例如迪丽娜是内务侍女,宫里的内务均由坎曼尔女官安排,也就是实际上宫中主管,雪域宫宫里大都是女眷,宫规森严,她们各司其职,宫墙内外皆由尉迟统领带领禁卫军和娘子军守护,陛下每隔十日召见下臣等……·此刻她心里仍然在想手链的事情,却想不出个头绪来,心思微转,问迪丽娜:“女王陛下经常去中原吗”女王喜爱中原的佳肴,中原的衣饰,爱看汉书典籍,长的更不像漠北人该有的血统,让她好生好奇。
“奴婢入宫五年,只知道陛下除了三年前带兵抵抗南璃的攻打,从不会离宫太久的·”·三年前,是万俟雪成为女王那一年吧··“你给我讲讲女王陛下的事情好不好”·“这,这个……”迪丽娜脸上有为难之色。
宫里不许在背后咬舌根,更不许闲聊主子的事情,特别是女王和圣尊·如果被抓到了,下场是很严重的··“听说你们的女王以五千兵马抵御南璃二十万兵将,是何其壮观和激奋人心的事情啊,漠北之地向来被周边国家欺负,女王能一举打败了南璃,真是一场历史- xing -的伟大战争”下人不敢在背后议论主子是情有可原的,但这说的可是主子的丰功伟绩,怎算得了闲言闲语呢。
听她这么一激,作为漠北人迪丽娜颇感自豪,开口畅畅其谈:“是啊,当年我们的女王陛下从万万人的兵马之中,突破重重包围,把南璃的将王项上人头取下来,高挂在城门外,从此以后,无人再敢来犯……”·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单凭一人之力就能办到常人多不能办之事,陛下武功真是超绝对了,女王的头发何故是银白色的,是天生的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浅歌如是想,丝毫不觉自己是为了想知道而问的。
“不是,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女王的时候,那一头黑溜溜的长发可漂亮了,后来——”迪丽娜说着又停了下来,再也不敢接着往下说,急得浅歌追着问:“后来怎么样了”·“后来……“迪丽娜向左看右看,铁下心把话说完:“后来女王一夜之间青丝变白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白发,这当中发生了什么浅歌暗忖,但无论如何,有几个青春貌美的女子能忍受青丝变白发她当时的心情必定也很难过吧·说着迪丽娜任务也完成了,准备离开时,浅歌觉得待在这儿也无聊,便要求跟她到殿外透透气。
迪丽娜不知她是谁,但听宫中的姐姐们说陛下对这位来自中原的美丽女子很看重,同进同出,还一起进餐,有此待遇的应该不是一般人,再看浅歌异族的美貌煞是迷人,迪丽娜禁不住那醉人的微笑,一时丢了魂魄,哪能不答应。
平日里,浅歌跟在女王后面,只去过绝心殿、昭仁殿、横溢斋和凤来殿,这么大一座雪域宫,除了来回巡视的禁卫军,就只有数百的宫女奴才,仅此维持宫中运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处,竟没有一个是闲人。
浅歌跟着迪丽娜出了凤来殿,七转八拐后,来到一个宁静雅致的地方,建筑风格像是来自中原,在这一片西域高原上,有着异国风情的韵味··这里是何人居住的地方浅歌心中不禁暗想,看到这样熟悉而美丽的景致,心底的雀跃,使她有些忘乎所以。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闯进漪兰殿·”·浅歌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盔甲佩戴长剑的女人站在亭阁上,对她们横眉呵斥,那人身材高大,五官威武,若不是整体看起来像个女子,她也恐会认错,以为是个男人。
迪丽娜一见此人,慌忙行礼:“奴婢见过尉迟统领”·尉迟统领统领宫中禁卫军和娘子军的尉迟统领,原来还是个女人。
浅歌看了一眼身边的迪丽娜,转念之间,又已望向亭阁上,却见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出来,那尉迟统领立即恭敬的站到她身后··她是谁浅歌心中自问。
见那尉迟统领如此敬重她,又见她眉目之间与万俟雪有些相似,虽不知她是谁,但个中地位也能猜到了··同时,万俟冰婧也在细细打量,这个来自异族的中原女子,她便是雪儿带回的姑娘吧,长的这般绝色,气质修养丝毫不比雪儿差,那头漂亮的卷发、精致的五官像是当年……心中有一念涌起。
“那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好冷的声音啊,明明那么柔和的说出口,却让人心生胆怯·浅歌想罢,垂下眉眼,“小女子名叫浅歌。”
浅歌万俟冰婧又问:“姓什么”·浅歌有些愕然,从来就没有人问过她姓什么,她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本姓凤,可这是大宸的国姓,怎能对人道一时之间,浅歌心思百转,却不知如何答她。
“圣尊问你话,还不快快回答”尉迟统领尖锐的声音又响起··可此刻浅歌心中想的是,圣尊她好像在哪听过。
万俟冰婧却说:“尉迟统领,这位浅歌姑娘可是我们雪域远道而来的贵客,别吓着了人家”又对浅歌笑说:“本宫今日身体有恙,来日再请浅歌姑娘一聚。
迪丽娜,好生带浅歌姑娘回去歇着吧·”·“是,圣尊”迪丽娜跪礼之后,带着浅歌匆忙的离开了漪兰殿·浅歌见迪丽娜脸色苍白,神色慌忙,将心中疑问压下。
横溢斋··万俟雪正襟危坐,打开加急送来的上报简书,侯在长案前的紫衣圣使神情凝重··片刻之后,万俟雪合上简书,冷嗤:“哈桑王联合齿寒、洛玛木、克萨纳尔等部落反我雪域,哼这本就是料想之中,有何足惧”·被下臣们联手造反,漠北女王眼睛也不眨一下。
紫衣圣使道:“陛下,臣等都在宫外候命,只要您一声令下,即可将那些反臣的脑袋摘下,以示天威·”·“这是第几回了”·“陛下”·“自从我万俟雪登顶漠北之王,下臣叛变、教徒起义之事三年来就达数起,既然他们想反就让他们反个彻底……让大将军做好迎战的准备”·“是陛下。”
紫衣圣使颌首,领命退下··万俟雪走到那上面挂着的是当今华夏大地的羊皮地界图前,南璃东辛西宸北漠,国界清明,山川地域标注深刻··龙吟宝藏已经找到,我端木氏百年来复国计划已然启动,时间无多了,必须将大漠所有力量凝聚起来。
我要你们所有人知道,逆我者死,顺我者昌··待万俟雪处理好事情,返回寝宫时,发现浅歌已不在,却在殿外碰到了她,正与一名宫女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为何不在里面等着本宫”万俟雪神情不悦,语气漠然··她们也没想到女王会这么快回来,而且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迪丽娜吓得跪趴在地上。
“是我擅作主张,央求迪丽娜带我出来透透气,不关她的事”·万俟雪脸色更难看了,冷道:“什么时候本宫的内务侍女,有空到可以四处瞎走了”·听到这句话,迪丽娜胆裂魂飞,身子不住的颤抖,更不敢吭声。
怎么这么苛刻,对自己这样也就罢了,难道她想连宫中侍女的一动一静都得掌控着吗浅歌见迪丽娜被吓成那样,心中也来气,正欲为之辩解,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是了,每次她替人求情,那人都没好下场,女王最厌她反驳,如果她此时再替迪丽娜辩解,反而会害了她··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念头一起,浅歌敛起怒色,低头不语。
“偷懒怠工,自己到坎曼尔那领罚去·”女王又发话了··迪丽娜磕头:“奴婢知错,谢陛下赏罚·”·浅歌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揣摩,自从她的手腕伤了之后,女王对她颇加照顾,她有一瞬天真的以为女王有着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差点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在雪域宫的身份。
然而,女王就是女王,暴戾的本质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至于你……”万俟雪注视着浅歌,“以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离开素华苑一步。
古丽,带她回去·”·浅歌仍然不语,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看着浅歌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转角,万俟雪终究是不舍。
她本该回绝心殿处理公务,却鬼使神差的走回了寝宫,看到浅歌与他人有说有笑,她怒火中烧,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要,以后不再见她,过一段时间就会放下对她的执念了罢。
 ·第四十八章 家宴转机· ·在接下来的日子··浅歌的手伤好了,女王也不曾召见她··她在雪域宫的身份是舞伶,是一名有婢女侍候着的舞伶,这虽不为太过,但女王陛下是从来没有过赏乐的爱好,更妄谈圈养舞伶,还是一个不待见的舞伶,雪域宫不养闲人,浅歌成了例外。
素华苑只是宫中其中一座别苑,不大,很清雅别致,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日常里有两名宫女侍候,厨子两名,侍卫……若有人想潜入别苑,没有上佳的轻功,是绝对入不了的。
虽乐得清闲,但连素华苑门子都无法出去,她什么都做不了·趁着黑夜她悄悄的溜出去了,寻了几日却始终寻不到那所地牢·后来,终于让她寻到了,倒真是隐秘,只是当时还遇见了一个人,让她打消了念头。
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而忘了后果··又有一次,浅歌在庭中练剑,内务府派来两名宫女,她便询问迪丽娜的下落,被告知迪丽娜已调去了冷萝院,那地方是雪域宫最寒苦的,相当于皇宫里的冷宫,再问下去,宫女们也是摇头说不知。
“就算让你救得了她们又如何,就凭你小小一女子能对抗得了漠北之王吗”·“选的时机不对,种下的因就会结出不同的果,你确定你现在所做之事,会比其他任何时候更合适吗”·不合适。
时机未到·当浅歌再次见到万俟雪时,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在漪兰殿上,万俟雪看到浅歌那一刻,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如获重生,她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见浅歌了,待公子翎将宝藏转移到大漠后,便将浅歌送走,而今在这里看到浅歌是她始料未及的。
·万俟冰婧盈盈一笑,对现下的情景作了个解说:“浅歌姑娘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本宫岂能不好好招待呀,今晚设的是家宴,你们都无需拘谨·”·家宴,她一个外人来干嘛万俟雪想。
家宴除了她也只有她们两个人了浅歌想的是这个,小时候在皇宫里,宫中设的家宴,数不清的皇亲国戚,她是认也认不全·所以今天这一场雪域宫的家宴,她实在是感到诧异·六人座的餐桌不大,三个人坐还是显得宽敞,陆续上桌的是一道道精致的菜式,荤素搭配,比起女王平日里的膳食要丰富得多,十二菜一汤,刚刚好一桌子。
万俟冰婧谴退了侍女们,这厅中只有她们三人,亲自夹菜添饭,没有端出女王和圣尊身份的架子,当真像寻常人家一家子吃饭的情景,还道她是客,圣尊亲自为她夹菜,如此反常的待遇,让自从来到雪域宫不得不顺从听命的浅歌受宠若惊。
“都是些家常小菜,浅歌姑娘莫嫌弃才是·”·“哪里圣尊特意邀请浅歌来,浅歌胜感荣幸·”浅歌谦谦回道。
中原的建筑,中原的菜肴,看来她们一家子对中原是情有独钟吧··万俟冰婧微微一笑,又说:“浅歌姑娘相貌绝佳,气质高雅,谈吐更是不凡,不知是出身中原哪一个世家家中父母可好”·浅歌没有立即回答,在心里略一沉吟,才说:“不瞒圣尊,浅歌出身平凡,双亲早已过世,年少时家道中落,幸得母亲昔日友人相助,方有安稳的日子过”兴许是说多太多遍,说话时眸色也不变一下,只是感到心中无尽的悲凉。
万俟冰婧轻轻叹了口气,说:“你们俩都是苦命的孩子,雪儿父母也是早亡,未得一日承膝欢下,族里人丁不旺,如今贵为漠北女王,- xing -子自然傲了些,浅歌姑娘你可担待一些”·万俟雪对此颇有不满,蹙眉说:“姑姑,你说这些干什么”·在雪域宫里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了女王呀,浅歌连忙说:“圣尊言重了”·“家宴不就拉一些家常吗,你们别那么紧张”万俟冰婧看着她们两人的反应,就连雪儿也难得的出现不满之色,便笑了出来。
万俟雪和浅歌相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想:我有紧张吗·“这雪域宫里好久没来这么美的客人了,本宫在宫中也是无聊得紧,浅歌姑娘平日可以多来陪陪本宫,那是最好不过了”·呃浅歌怎会听不出圣尊的意思,看向万俟雪,她可是被女王下令禁足没自由的人啊。
万俟雪微微一愣,随即说:“姑姑平日在宫中沉闷,有人陪同解闷,自然是好的·”·姑姑向她要人,她怎能不答应··万俟冰婧笑对浅歌说:“浅歌姑娘,你可愿时常来漪兰殿跟本宫聊聊中原的趣事”·“浅歌当然愿意。”
浅歌口是心非··被禁足失去了自由固然可悲,但跟陪同圣尊又是两码事·圣尊是上一任宫主,听说女王是由她一手带大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她不过与圣尊见过两次面,说了几句话,可心里对圣尊莫名的惶恐,比女王更甚。
万俟雪想到的是浅歌擅自外出那天,定是碰见了姑姑,否则姑姑怎会突然召见她,却不知姑姑何以对浅歌那么感兴趣··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浅歌和万俟雪心思各异,万俟冰婧显然就很高兴,不住的给她们夹菜,如此一位疼爱晚辈的长辈,令人婉拒不得。
“对了雪儿,与浅歌姑娘同来的两位友人,是不是还关在地牢里你就放了吧·”万俟冰婧忽然道··“姑姑”万俟雪虽然没有拒绝,神情却也不想情愿的样子。
万俟冰婧放下碗筷,悠悠道:“雪域宫外有三千精骑驻守,她们是怎么都出不了雪域的,你又何故非要将人关起来呢”·“是,姑姑雪儿这就让人把她们放了。”
万俟雪心中是万般不情愿的,但她无法反驳姑姑的话,更不能为了这个忤逆姑姑··浅歌眨眨眼睛难掩欣喜,心中更是欢喜不得··“谢圣尊”·万俟冰婧笑看浅歌,“这就对了,真心笑起来才最好看”·万俟雪看着浅歌笑靥如花,想到她与苏瑾两人超出常人的情谊,心里一点儿也提不起神来。
这一顿家宴,吃到最后索然无味··当天晚上,浅歌回到别苑见到了大师姐和花影,在这片冰天雪地的雪域高原,分别了多日,再见面仿如隔世,浅歌念她们是生死,苏瑾念浅歌是相思,花影念主人是平安,三人所思不同,却是极度的想念·苏瑾不知女王为何忽然把她们放了,但那又如何有什么事能比得上让她们分开,又不知对方生死更糟糕的·浅歌心里知道圣尊当着她的面,向女王求情将大师姐她们释放了,一方面是想买个人情给她,让她无法拒绝日后不往漪兰殿跑。
即便是这样,只要大师姐和花影平安归来,她也认了·不就一个圣尊,上一任雪域宫的宫主吗,她倒要瞧瞧她有什么心思··有人欢喜,亦有人忧。
这一晚,万俟雪失眠了,她平生有两次失眠,第一次是在天山那晚,这一次竟然又是为了浅歌··她们是不是仍然相拥入眠在温暖的被窝里,聊着各自的思念,聊着无尽的话题,会不会聊到她倘真有说起她,那也是唾骂她的不是吧·万俟雪辗转反侧,体内压制不住的气息乱窜,忽感内息紊乱,不得不起身打坐。
她练的- yin -寒神功,修习这种绝顶的内功心法,不可有半点喜怒哀乐,更不能有一丝情.欲,修炼至第六层,身体体质就发生了变化,越发冰冷·练至第七层,就连她流淌的血都是冷的,心跳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到了第八层,肌肤几乎雪一样的白,一头青丝也变成白发,感觉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无情无念无所畏惧··可三年来,她一直无法参透第九层,她从来就绝情绝义,为何就是练不成这门武功心法她只花了五年时间便修炼到第八层,反而这第九层用了三年都无法练成。
万俟雪心头又是不忿,两股气息冲撞到一起,险些走火入魔·到了后半夜,耗损了近两成的功力,内息才慢慢平稳下来··奇怪,她修炼- yin -寒神功八年,虽未参详仍有不足之处,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似有一股气流对冲真气,微弱却有消减内力之势,一如寒冰遇到了灼热的火焰,无可避免的化成了水。
·万俟雪缓缓睁开眼睛,此刻脑海思维无比清晰:姑姑一向对中原人不待见,何故会对浅歌的态度非同一般三十年前姑姑回到雪域后,从那起不再踏进中原一步,总该不会认识浅歌的,是什么使姑姑对浅歌那么上心·还有不日前,姑姑有意无意的对她提起表哥,说是许久不见他,不免心中有些想念,她当时没多想,加上近日表哥平定了哈桑王的叛乱,按理也该回宫论赏,便下诏让表哥七日后回宫。
姑姑从来是不过问她这个儿子的事,这次的改观,又是为了什么·窗外月色冷然,万俟雪眸色越发- yin -沉,这其中连她也不知道的事,究竟是什么。
 ·第四十九章 意乱情迷· ·浅歌猜不透圣尊的用意,只觉得事情还没有太糟··雪域宫防卫并不森严,可怕的是万俟雪和宫外的三千精骑··这女王的武功到底有多深,浅歌现在终于是知道,还付出了代价。
事因这一天女王突然召见她,要她陪练·起初她并不知陪练什么,以为是下棋,或书写字画,结果古丽带她去了校场,女王一身白衣,英姿飒爽的站在场上,一头银丝随风飘扬,那股天生自带摄人的威严,神情永远都是那样的唯我独尊。
女王让她挑一把武器,自己却赤手空拳……也是,像她那样的人物哪还需要什么兵器,掌风就可以杀人于无形··浅歌摇着头,右手已伸至腰间··鲜少出手,很少对敌,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她用的是软剑,就藏在腰间。
练武之人能与顶尖的高手过招,那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她是期待与万俟雪交手的,然而她忘了,苏瑾曾经说过的话,任何与万俟雪交手的人都死了,无一例外··浅歌凝目而视,软剑出鞘当刻,人已倾至万俟雪跟前,剑身连抖三下,剑锋便连刺三下,眨眼间已使出三招,动如脱兔,快若闪电,没有一丝犹豫。
只见万俟雪的身子似乎动了一下,但身躯肢体明明从未动弹过,便已躲开了那三刺,两只白袖子轻拂,那一碰即碎的雪花像有了生命力般,向着浅歌铺天盖地的袭来··浅歌不避反攻,手腕一抖,剑尖分花,刷刷地七八下,拨开雪花,又欺近万俟雪身前,一式“柳暗花明”斜刺而出。
万俟雪气定神闲,身子连动也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眼见就要被刺伤,忽地右手以闪电之姿击出,似有一股魔力般把剑身吸住··浅歌淡褐色的瞳孔微缩,神色惊讶,随即左手化掌击出。
二人推拿迎还,格挡引伸,十多招下来,万俟雪出手极快,浅歌掌上占不到上风,剑也抽不回来,心绪微乱··“再来”万俟雪手指一弹,软剑剑锋滑出弧形的圈。
浅歌后跃退避,再展眸时,已不见那女王的身影·她能感觉到万俟雪就在附近,甚至就在面前,然那人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教人分不清是真是假··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用心去看,那就一定假不了。
浅歌凝神心息,忽然提剑左刺,剑尖轻颤了两下,一式“惊弓之鸟”逼出那道雪白的身影,横剑斜削,剑走灵活,身姿飘逸轻柔,顷刻间已使出‘般若素心剑法’中的二十多招式,但论身法快不过那道白影,飘渺虚无若隐若现,刺出每一剑都是空的。
虽知万俟雪武功高深,却实在没想到使出浑身的解数,仍碰不到她身,浅歌心中暗叹:“如此风流人物谁与她为敌,便是死路一条·”谁敢反她,她必定会杀了那人,她若想要杀的人,没人能逃得掉。
浅歌用了近百招也碰不到万俟雪,而万俟雪仅用了数招就将浅歌的剑夺走··就连浅歌最引以为傲的轻功,在万俟雪面前也是望尘莫及的··二人伫立摘星阁,万俟雪气也不喘一下,浅歌脸色红粉,气息一时缓不过来而微促。
摘星阁,位于后山崖顶,是雪域宫最高的楼阁,站在这里,整个雪域宫尽收眼底·浅歌看到了雪域宫外的三千精骑大营,准确的说,还得加上步兵、卫兵、□□兵,数量庞大目测不下五千,宫里宫外兵将加起来就达万名。
良久,浅歌轻声说:“陛下要我来,是想试试我的武功吧·”·万俟雪道:“不错·”·浅歌望着身边并肩而站的女王,她今天真正的意图是要警告她,她不怕让自己看见了整个雪域宫的布局,因为她们是永远都逃不出的,而且外人也妄想进来。
“陛下多虑了”她智谋、武功处处不如她,她还怕她跑了不成··万俟雪目眺远方,说:“你知道你为何武功谋略都不如我吗”·浅歌一怔,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虽家道中落,但有贵人相助,宠着你的大有人在,你想要什么,自然有人送到你跟前来,不争则不思·你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在乱世自保绰绰有余……而我,虽然比你强上百倍,却还在苦思更上一层楼”·浅歌看着她柔美的侧脸,心忖:是呀,她说的没错,这些自己本就不在意,即便输给了她也没什么。
她不过比自己年长了几岁,年纪轻轻练就一身绝顶武功,怎会不需要付出代价,那异于常人的体质和白发也是因练功造成的吧·这样一想,浅歌心中不禁对万俟雪多了几分怜惜,目光也不禁柔和了许多。
雪域的天,在冬天时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雪就是雾,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太阳·周围都有雪的痕迹,说来也奇怪,浅歌从来就没有见过雪域下雪的样子,因为每次下的雪都是在她睡着的夜里,或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下的。
第一次,她看见了下雪,正在絮絮飘下的雪花··“呀,下雪了”浅歌轻呼笑出声,仰头去看那漫天的雪花··雪花落在身上,解下披袍的浅歌,发丝间,脸上,身体,能清楚的感受到雪的寒意,微凉,并不太冷,而且是一种温柔的冷,没想到雪是这般的温柔。
“下雪而已,就让你那么开心”万俟雪深深看着浅歌,笑容在她脸上像绽开了一朵白兰花,红唇微张,引人一亲芳泽··“嗯,我喜欢雪。”
浅歌也转头看她··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这样相望对方了,却是第一次在对方眼中看到彼此的倒影·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清澈的眼眸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就在此刻,有一种情愫,像一道闪电般击中两人。
她们是靠得如此的近,以至看不清了对方,迷离的眼神,眉睫轻颤,两张微凉的唇瓣碰到一起,交织出炙热的火花··“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醒了万俟雪,左脸的生疼让她从温柔乡中彻底的清醒过来,心中窜起一团怒火,冷视眼前的罪魁祸首。
浅歌的眼神不再迷离,微怒中带着些迷惑·无可否认,刚才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她既没有强迫自己,自己也没有拒绝她,就像在一场醉意朦胧的梦中,水乳- jiao -融,无所顾忌……当那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时,冰冷的寒意将她唤醒。
浅歌倒吸一口冷气,低着声音:“陛下,你我同为女子,委实不该如此·”她打她一巴掌是不对,但她亲她就更不应该了··万俟雪虽冷冷一笑,心中却想到了什么,她有这样的反应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们同是女子,那她与苏瑾,还有公子翎,是不是也没有任何的爱意情分存在这样想来,心中也没那么恼了。
“你可知道,你大师姐苏瑾对你就是这般情感”·浅歌轻轻皱眉,说:“我知道·”·“那你又知不知,苏瑾她也曾这般——”万俟雪赫然止住了口,转而道:“你既然知道,就应该离她远些。”
浅歌咬唇不语,转头去看那白雪··她怎会不知,她也曾希望大师姐对她不过是一时意乱情迷,终有一天会明白,两个女子之间的情爱是违背世俗伦理的。
可这一段日子来,她渐渐的明白到,年少时的她对子翎也有过这样的感情,喜欢不会因时间而改变,也不会因你熟知礼易道德而改变,更何况,她本也是这样的人··“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我可以帮你。”
万俟雪似知晓她的心思··浅歌疑惑了·人人称恶的女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了,究竟有什么意图……不对,女王刚才为何要亲她·浅歌霍然冷冷地看着万俟雪,“帮我你也离我远点。”
说完,转身就走了··万俟雪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终于开窍了”·浅歌回到别苑时,体内罡气已散,手脚冰冷,心思也有些沉重。
苏瑾一直在等浅歌,好不容易见她回来,却是穿着单薄,嘴唇发紫,神情郁郁的模样,忙解下自己的披袍盖在她身上··花影取过炭炉放置在主人身边,又冲了一杯热茶来,便下去准备热水。
浅歌双手捂着热茶杯,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别人是九月怀胎生出来,她是不足月出生的,小时候体弱多病,所以才通过练武来强身健体,她身体畏寒,一旦寒气入侵就不易调理,严重时会在她体内凝聚成毒。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苏瑾的手刚摸上她苍白的脸,浅歌不着痕迹的避过,抬眸笑道:“大师姐,我没事,不过受了些风寒罢了”·苏瑾狐疑的看着她。
浅歌喝了口热茶,抿了下嘴唇,对上苏瑾的眼神,挤出一丝笑容:“大师姐,我真的没事·女王找我不过是陪她练手罢了,下回我会注意的·”·苏瑾皱眉说:“还有下回”忽又瞪眼惊道:“你跟她交手了”·浅歌叹声:“她的武功造诣,实在是匪夷所思,我在她手下走不过十招”·“她有没有伤到你”苏瑾说着要拉起她的手来查看,却被浅歌抽回,说:“没有,她没有伤我半分。”
“那就好·”苏瑾虽笑了笑,神色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同看着热茶升起热腾腾的气雾,相对无语··“主人,水好了。”
这时花影出来了··浅歌轻声说:“好·”起身要进内室··“师妹”苏瑾喊住浅歌,说:“让大师姐帮你……”·浅歌:“不用了大师姐,有花影在。”
看着她们进了内室,苏瑾神情很落寞··在山庄的时候,有一天她们早晨照常练功,她不知师妹体质畏寒,寒气入侵后师妹犹如中了毒,手脚冰冷怎么也无法回暖,后来她将师妹放置热水里面,一边帮她运气护体,才慢慢的好了起来……·她不知道师妹为何出去一趟回来,对她的态度有那么大的改观,女王跟她说了些什么难道是将当年的事说给了师妹,所以才会这般嫌弃自己吗。
是呀,就连她自己,也嫌自己脏· ·第五十章 - yin -谋诡计· ·花影替主人宽衣解带,神情认真中带着些焦虑··让花影看到她的身体,这不是第一次了,浅歌却莫名的感到拘谨,目不转睛的盯着花影,“花影你…”·“嗯”花影停了一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看她,见浅歌脸色微红,问:“主人是不是感到不舒服”·浅歌顿了一下,说:“没什么。”
她没问出口,是因为从花影的眼睛没有看到一丝情.欲·花影是她见过的人中心思最简单,没有一点心机,不爱说话更不会说谎,对她忠心耿耿,她怎能对花影有这样的怀疑呢。
主人说没什么就没什么,花影现下想的是尽快帮主人去除体内寒气··浅歌步入热水浴中,见花影在解自己身上的衣带,忙说:“花影,你不用下来,我自己来就好。”
花影愣了一下,说:“可是主人…”她帮忙会更快一些··“没事”浅歌在水中静心打坐,用内力将身体的寒毒一点一点的逼出来。
凤来殿的东厢暖阁··万俟雪依偎在软塌上,手中金杯换盏··脑海中都是那个人的身影,她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她身上独特的味道,温暖的气息,低低的呻.吟,紊乱的鼻息,加速的心跳,还有那软软的嘴唇……越想口越干,她越喝越想,似乎走进了一个死循环中。
“陛下,苏瑾求见”侍女古丽进来轻声道··她来干嘛万俟雪第一反应是不想见她的,却想了下,还是让她进来。
苏瑾一进来,瞧见女王那傲慢之姿,心中更觉是在向她挑衅,冷冷地质问:“你跟浅歌说了些什么”·万俟雪眉毛一挑,反道:“她怎么你了。”
她一副看戏的神情激怒了苏瑾,“你是不是跟她说了,说了…”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问出之后是不是就表示她介意这件事,在情敌的面前,强作样子都不能承认自己低她一等。
·“是不是浅歌不理你了”万俟雪懒洋洋的说,又一杯饮尽··苏瑾心头一凝,你让我不好过,我又怎能让你好过“你知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们俩个本就不该在一起,万俟雪,这回连天都不助你,你们注定是不可能的··万俟雪一晃神,心忖:“难道浅歌给苏瑾说了自己亲她的事情这妮子”心思转了转,眸光一闪,别有用意的说:“本宫倒想知道,爱情和报仇这两件事在你心中,哪一件最重要”·苏瑾脸色郁沉,这种问题又怎会回答她。
“回答不了”万俟雪放下手中金杯,起了身绕过苏瑾,“随本宫来·”·又想耍什么花样哼,我苏瑾岂会怕了你。
苏瑾心思转了几下,还是跟在她后面··那是去地牢的路,苏瑾走过自然知道··雪域宫的地牢,离地三丈,进出口只有一个,有重兵把守,堪称固若金汤。
狱卒们见到女王陛下驾临,忙不迭地跪下叩拜,牢狱头儿阎令为女王打开了地牢重达百吨的机关牢门,她们走了进去··“你在里面呆过,半夜里有没听到别的声音”万俟雪忽然道,脚下步子不停。
苏瑾怔了怔,怎会没听见,就从她对面那间漆黑的牢屋里发出,那一声声从地狱里发出的嚎叫,莫名的渗人,让她夜夜不得安生··片刻之后,她们站在苏瑾曾经待过的牢房外,正对面就是那间连狱卒都不敢进去的恐怖黑屋子。
狱吏和狱卒走后,就剩她们两人·万俟雪睨眼看苏瑾,说:“你知道里面关的是谁吗”·苏瑾冷哼:“你有话就直说,不必与我打哑谜。”
万俟雪也不恼,在牢门前打了个转,边说:“他叫上野侍,是个东瀛人,是十五年前名震中原的第一杀手,他也是雪域宫护法中的第一高手,专门替雪域宫铲除异己。
六年前,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本宫就将他关押在此·”··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他犯了什么事,又与我何关·”上野侍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过。
万俟雪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说:“上野侍还有个外号,你们中原人起的,你近点看看,他是谁·”·她说出这话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苏瑾,苏瑾眼神中有着怀疑,一副看了你又能奈我何的表情一步一步走向黑屋子,那门上有个小小的窗口,用以透风也是用来传递饭菜的。
透过微光,在- yin -森黑暗的牢子里,她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披头散发,垂着头看不清模样·他身上缠绕着粗大的铁链子,在铜墙铁壁的地牢里,还会被铁锁加身的人,铁定是重犯,能耐也是非同小可。
蓦地,那人猛地抬起头来,那一双似鹰般锐利,似狼般凶残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苏瑾瞳孔收缩,后退数步撞上身后的牢门,脸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白,心脏扑通扑通地急剧跳动,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瑟瑟发抖。
这个人,她记得,她记得……这是她一生的梦魇,她一日不敢忘,也永生不会忘记,多年前的一个夜晚,这人杀了她全家上下数百口人,她的爹娘妹妹弟弟就是死在他的手下。
万俟雪很满意她反应,“他永远都不可能踏出此门一步,如果你还想报仇,蛇形魔手就在里面,如果你敢进去的话,呵呵……”·苏瑾眼眸微眯,眼中闪过一抹狠绝的光芒,右手按上腰间,三作两步走近牢门,却在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暗下的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俟雪知道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说:“不错,你总该知道你的武功不如他,现今的你尚不足以杀他,更何况……他也不会杀你,就像十三年前一样。
这些年来想必上野侍对你也是念念不忘吧,你若杀不了他的话,下场会怎么样你也该知道,哈哈哈……”·女王狂笑而去,独留苏瑾一人站在那,攥成拳头的十指紧了又紧。
素华别苑里,浅歌斋沐后未见大师姐,问了宫女也是不知··直到傍晚时分,苏瑾才回来,神情颓废,无论浅歌怎么问,她都不说话,半晌才缓缓说了一句话:“我有些累了”便回了房里。
花影眉头微皱,看着发呆的主人,不知道她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又过了一个时辰,漪兰殿的侍女来传话,圣尊让她过去··浅歌心中有些猜疑,圣尊平日找她都是在白天里,也就是闲聊家常,并无不妥之举,今日这么晚了找她不知有什么事。
但圣尊来请,无论任何时候也不能不去··漪兰殿··“见过圣尊”浅歌轻轻一躬道··万俟冰婧见到浅歌,显得很高兴,笑道:“浅歌来了,用过晚膳了吗”·“嗯。”
浅歌轻声回道·其实没有,大师姐不在,她有什么心思用膳呢··浅歌身上有一股傲劲,万俟冰婧是能看得出来的,哪怕浅歌对她屈从,终究逃不过她的眼睛,这使她心中的猜疑又多了一分。
“听闻浅歌是陛下御封的舞伶,想必是舞技超凡,本宫年轻的时候曾到过江南一带,见识过尔曼多姿的舞艺,如今不知还有没有这个福气,一睹浅歌的风采”万俟冰婧说这话时,已坐在了上座,曾经的一宫之主,即便身上霸主的光芒已敛去,不再那么眩目,但是那股经由日月沉淀出来的威严仍在。
原来是为了这个··浅歌犹豫了一下,她还记得女王说过的话,但是……圣尊是女王的姑姑,女王尚不能违背圣尊的意思,她又怎能拒绝··“不知圣尊要看那一支舞”·“纻素舞。”
万俟冰婧笑答··浅歌呆了一下·纻素舞,是江南舞姬纻素编排的舞,此舞讲究眼波妩媚,身姿妖娆,是一支魅惑人心的独舞,圣尊怎么会想到要看这样一支舞呢。
“浅歌姑娘,这边请”正当浅歌想着要不要拒绝时,圣尊的侍女纳兹道··浅歌望去,殿堂中间多了一方台子,轻纱笼罩,在昏黄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一旁的乐师鼓手早已待命,原来圣尊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看,由不得她不答应,这不让人拒绝的- xing -子与女王如出一辙·跳一支舞倒也无妨吧。
浅歌心想,被带去了更换舞衣,略施粉黛··“去吧……”侍女应声下去··一丝诡异的笑容爬上万俟冰婧的脸,嘴角渐渐放大··声乐响起,一首*曲奏起,轻纱内的倩影翩翩起舞,在帐中的人是看不到帐外的,而帐外却是可以依着灯烛照映下,看到轻纱里的身影,起舞之人凭着婀娜曼妙的身姿,超绝的舞技,在朦胧梦幻中令人想象无限。
纻素舞,轻纱帐内出场,落纱刹那才是此舞的重头戏,艳丽绝伦的惊世容貌,妖娆媚人的舞姿,身姿翩若惊鸿,帐外人惊为天人··浅歌终于知道了圣尊的用意,可惜太迟。
纱帐外多了一个人,是一个身穿盔甲的男人,圣尊要她跳的这舞,就是为了给这男人看··万俟冰婧满意的看着身边人那惊艳的眼神,纻素舞的舞姿最诱惑人,尤其是当一个相貌身材绝佳的美人起舞,那必是一击即中,稳当的俘获男人的心。
哈哈哈·一曲罢,万俟冰婧拍掌称好,笑说:“浅歌舞技非凡,当真让本宫大开眼界”·浅歌低头道:“圣尊过奖了。”
她姿态不卑不亢,心中想的是快些从这里离开,这身舞衣轻纱单薄,衣不遮体,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她是如何都做不到若无其事,况且,圣尊这又是在打什么鬼注意。
万俟冰婧斜视一眼身边的人,恍然笑道:“本宫为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漠北的大将军木子尧,常年征战在外,鲜少回宫·”·木子尧浅歌心思微转,向这位将军轻轻点下首。
这位漠北的将军身高七尺神采英拔剑眉星目,古铜色的皮肤略显粗糙,一身盔甲风尘仆仆,亦显威风凛凛,确是将相之才··只是,圣尊将她引见木子尧有何用意·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木子尧的目光紧紧盯在浅歌身上,是一刻也不能移开。
美丽的女子他见多了,但美得如此绝色婉柔的佳人,他从来没见过,容貌清丽脱俗,气质高雅,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这一种冷并不刺骨,反倒让他有种想要征服她的*·万俟冰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穿梭,怎么看都是一对很般配的俊男美女。
“子尧”万俟冰婧唤道··可某人已神魂颠倒,根本听不进去··“子尧”万俟冰婧提高了声调,又叫了他一声。
“啊子尧在,圣尊有何吩咐”木子尧回过神来,眼睛不舍的从浅歌身上移开··万俟冰婧道:“夜已深了,待会替本宫送浅歌回去”·木子尧心中一喜,说:“圣尊放心,子尧必将浅歌姑娘平安护送回去。”
离开漪兰殿已接近亥时,路上木子尧有意亲近浅歌,大说军中趣闻,远方战事,但浅歌铁定了心不想搭理他,更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只是以只字片言应付了几声。
回到素华苑更是丢下一句:“将军请留步·”不等他说话,便转身进了去··好傲的脾气,她从头到尾都不曾给他好脸色看,却不知越是让他心动,越加的喜欢。
美人柔弱的背影远去,木子尧站着雪地里看了许久,也想了许久……走时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第五十一章 生生相克· ·翌日,浅歌起来时,看见苏瑾在院子里练武,似乎五更起,就听到了她耍鞭子的声响,两个时辰过去了还在练。
浅歌杵在门边,她以为大师姐这般反常,是她昨日对大师姐冷淡的态度而心灰意冷,今天看她甩出的每一鞭更像是在泄恨,周围的气场杀气腾腾··大师姐会有此举动,绝不会是因为她。
突然间,浅歌眼眸冷了下来,对身边的花影说:“看好大师姐,我去去就回·”·花影摇头:“保护主人才是花影的职责·”·浅歌望着她,微微一笑:“在她们拿到龙吟宝藏之前,我都不会有事,我最担心的是你和大师姐,你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不能让你们有事”·花影鼻子一酸,鼻翼微张,看着美丽的主人说不出话来。
“等我回来”浅歌轻声说了句,走到了后院,趁着四下无人之际,足下一跃,踏瓦而点,转眼避开守卫出了别苑··出了素华苑,浅歌大大方方的走在道上,也没人敢阻拦,宫里都说来了一名容貌极美的中原女子,备受圣尊待遇,除了素华苑外女王特派守卫的禁卫军,谁人见了都让开道。
女王每天风雨不改的生活规律,她早就掌握了,这个时辰该是她处理政务的时候,到绝心殿来肯定能找到她··然而,尚有浅歌不知道的事··她闯入绝心殿,看到的不仅是万俟雪一个人,还有二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西域部落的头领,浅歌的出现惊艳了众人。
殿上有两个绝世的美人,高高在上的万俟雪,脸上蒙着轻纱,她的威严让人无法逼视,他们身为俯首之臣是一眼都不敢望·然而这一位来自异族的美丽女子,她的美天然去雕饰,超凡脱俗,秀雅柔弱,与西域的女子大不一样,使他们惊鸿一瞥,终生难忘·美色.诱人心,令人神魂颠倒,他们甚至忘了这美丽的女子公然闯殿的事实。
什么情况浅歌懵了··她又怎知今天会是漠北女王临朝的日子·对上那道冷冽得如冰霜的眼神,目中含有怒火,浅歌知道她很生气,非常的生气·“浅歌姑娘”这一声是从万籁俱寂中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浅歌望向来人,站在殿阶下的,是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木子尧,他身仍穿着威武的盔甲,仍保留着风尘仆仆的模样··木子尧霍然向殿上之人下跪,高声道:“陛下,昨夜臣看了浅歌姑娘非凡的舞姿,心中念念不忘夜不能寐,恳求女王陛下,将御下舞伶浅歌姑娘赏赐给臣下”·什么浅歌美目怒睁,狠狠的瞪了木子尧一眼,他竟然……他竟敢……·浅歌不知,她进来之前,殿上正要封赏平定叛臣有功的将士,统帅的大将军木子尧战功累累,却婉拒了丰厚的赏赐,万俟雪赏罚分明,既然给他的不满意,便让他自己选择赏物……就在这个时候,浅歌闯了进来。
浅歌的出现让万俟雪的心跳快了半拍,下臣们看着浅歌的眼神,更让她心中生起一种莫名的情绪,难以言喻·“陛下,昨夜臣目睹了浅歌姑娘非凡的舞姿,心中念念不忘夜不能寐,恳求女王陛下,将御下舞伶浅歌赏赐给臣下”木子尧的声音在耳际响起,杀了浅歌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恐怕要令大将军失望了,浅歌虽是本宫封的舞伶,但也是雪域宫远道来的客人,她何去何从本宫无权干涉,大将军还是选别的吧。”
她的声音虽缥缈灵动,语调却显冷漠无情··木子尧愕然,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拒绝,仍是不甘心:“陛下,臣什么都不要,只要——”·“够了”浅歌打断他的话,微怒的目光揪着他,冷道:“木将军,你把我当作什么了我不是你的俘虏,也不是谁人的奴隶,岂是你想要就要得的。”
木子尧愣住了··“好了,若没有要事商榷,你们都退下吧·”万俟雪眼神一凝,目光直- she -到浅歌身上,“你,留下·”·众朝臣纷纷向女王礼拜,一一退下,木子尧临走前看了浅歌一眼,那狂热的眼神向她传递一个信息:我不会放弃的。
让她感到浑身的不自在··“跟我来·”万俟雪说完这句话,人已进了内殿··浅歌心中有一团怒火,烧得正旺,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很快跟上她的步伐。
入到内殿,万俟雪让侍女都退下去·古丽深知陛下是极怒的,下去之前看了浅歌一眼,为她感到担心·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万俟雪背对着浅歌,浅歌看不清她的表情,自然没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双手,只听见她开口说:“浅歌,你好大的胆子”声音极低沉,像是咬着牙齿发出的。
我怎会知道今天是临朝的日子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我来找你,是要问你,昨天下午我师姐是不是来找你了,你跟我大师姐说了些什么你做了什么——”·话音未完,眼前白影一晃,万俟雪已欺至身前,浅歌的喉咙被一只冷的不像话,已不算是人手的手扼住。
万俟雪冷冷大笑了两声,一字一语的道:“不亏是同门师姐妹,问的话都那么有默契·”·她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度就加重一分,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所使的力道,几乎想要把那浅歌的脖子拧断。
浅歌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变成紫色的,难受,频临死亡的感觉,使她眼中闪烁着泪花··那珍珠般大颗的眼泪顺着浅歌脸颊流下,滴在女王的手上,很烫很烫,烫到心里去,万俟雪不禁松了手,眸中的杀气也消失殆尽。
她知道,这次狠不下心去杀浅歌,以后都杀不了·呼吸着新鲜空气,浅歌不住的咳嗽喘息……猛然抬眸看她,冷笑:“你怎么不杀了我你该杀了我的,呵呵…”·万俟雪别过面去,“你是该死,还记得第一天来到雪域,本宫与你说了什么吗你竟敢为他人起舞,魅惑人心勾引男人…”·浅歌:“我怎知……”·万俟雪眸子一眯,问:“什么”·罢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浅歌眼神一撇,说:“不跳也跳了,你还想我怎样”这事就不能翻篇吗她还后悔给那什么木将军看了去呢。
本该是她质问的她,怎么反过来了··“你给他跳的什么舞”竟把他的魂勾住了,还敢公然顶撞她的话··浅歌想了想,说:“纻素舞。”
这样的一支舞,在中原江南传得很开,但远在千里的漠北,恐怕不知道吧,何况本对舞乐不多感兴趣的漠北女王··只是浅歌不知,万俟雪知道的事情很多,不知道的也很多,而这一件她刚好是知道的。
“你……你竟然给他跳纻素舞”纻素舞,是一种极其大胆- xing -感的妖媚惑人的舞姿·不巧,她也曾看过,那一年她十五岁,初赴中原。
万俟雪勃然大怒,一双冷眸变得腥红,像要滴出血来,如野兽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浅歌眸色变了变,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就想逃·岂料,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影随影,堵住了她的去路。
“今天这一出也是在你计划当中吧·”万俟雪冷笑着说··浅歌皱起了眉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说着要绕过她往外走。
万俟雪一把拉住浅歌的手腕,浅歌越是想挣脱,越让她怒不可遏,她不想让她走,想留住她,哪怕是困住她··“刺拉\”的一声,两人拉扯间,万俟雪将浅歌披袍扯下,肩上袖子撕裂开来,露出那雪白的香肩和迷人的锁骨,微红的眼眶更是惹人怜爱,让万俟雪移不开目光。
“啪”对上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神时,浅歌甩出了那一巴掌··失神的万俟雪挨了巴掌后,冷冷的道:“你很喜欢打人巴掌”·浅歌咬紧嘴唇,一副誓死抵抗的模样,唤醒了万俟雪身体里沉睡的恶魔,眼神中迸- she -出狂戾的冷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且玩味的笑意,将她推倒在平日小歇的软塌上,身体随即压上去,将浅歌两只手拐到她头顶上按住。
“万俟雪你想做什么放开我……唔——”浅歌被突如其来吻吞下了所有的话语,那是一个异常炙热的吻,与昨天小心翼翼的唇瓣相碰不同,隔着轻纱,更加的大胆炽热,在唇齿间来回探索,缠绵- shi -润,时而轻咬,时而细细吮吸。
莫不是那双媚人的丹凤眼,肆意骇人的银发,让人以为那不是万俟雪,否则一个体质如寒冰的人,身上怎会发出这种灼热的体温呢·万俟雪先后成为一宫之主,漠北女王,向来压抑自己的情感和*,对恋人间的耳鬓厮磨一概不知,全凭心中那点情.欲驱使她,去摸索这具年轻娇美的身躯。
单纯的两唇厮磨,已不能满足她内心的渴望,万俟雪左手依然抵着那双手,右手扯下脸上轻纱,美艳的脸线条柔和染上了红晕,皆因那双眸子深处有了浓浓的情动··浅歌极力扭动着身体,仍是敌不过身上那人,反被她箍得更紧,心中对她的举动又怒又怕,“住手……嗯——”那温润灵活的舌头乘隙而入,探进浅歌的檀口之中,寻到那粉柔的小舌,抵死地缠绕,舌尖霸道地横扫,掠夺着那甘甜的琼浆玉露,深探浅出唇舌连着一条*的银丝。
“嗯啊”一声微弱的低吟自喉咙溢出,浅歌轻眯双眼,神态媚惑·万俟雪那双漆黑的美眸依然有些涣散,却清晰的倒影出浅歌此刻的模样,失魂的喃喃道:“浅歌,你好美,真的好美”·浅歌双颊酡红,头偏到一边去,颈下迷人的锁骨更加凸显而出。
万俟雪- shi -热的鼻息喷到雪白的脖颈上,温软的双唇印下,以唇舌探索着锁骨的每一寸肌肤,浅歌的身材修长而完美,皮肤嫩滑得像摸在一匹柔滑的绸缎上,万俟雪右手探向浅歌的腰间,解开衣带,拨开了衣襟,隔着薄薄的内衬亲吻一路吮吸到那处隆起的浑圆。
·“啊哈——不,不要”浅歌轻吟着,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胸口发散到全身的神经,却教她无力反抗··随着裸.露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使浅歌不由地浑身打着颤,“住……住手——”·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唤醒了万俟雪仅有的一丝理智,抬眸看见浅歌苍白的脸色,微颤着灰紫的嘴唇,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万俟雪慌乱的替浅歌将扯开的衣衫拢好,忽感自己的手如冰的寒冷,又愣住了,再也不敢去碰她··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浅歌双臂环抱着自己,身子仍不住的颤抖,模样有说不出的痛苦。
万俟雪离她一丈远,呆呆的站在那,看着蜷缩在软塌上的人儿,深深的感到自己无能为力·她想起了苏瑾的话··昨日从地牢中回来,酌着小酒,不知过了多久,苏瑾突然出现在眼前,万俟雪瞄了她一眼,嘲笑了一声,道:“怎么你这就怕了,不敢进去。”
苏瑾神情- yin -戾,冷笑着看她:“你喜欢上了我师妹,所以你千方百计的想要拆散我们,对不对”·万俟雪不否认,她是喜欢上了浅歌,漫不经心的说:“是又怎么样”·苏瑾冷冷的笑,嘴边的弧度很诡异:“你体质可是偏寒”身上发出的寒气,丈远都能感受得到,非一般人的体质。
万俟雪瞧了她一眼,道:“与你何关”·苏瑾眼底浮现一抹寒光:“是与我无关,但……和我师妹有关·普通人受了寒气,生场小病几天就好了,但浅歌体质非同一般,不仅畏寒,一旦寒气入侵体内,便化作寒毒,若不及时驱毒,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说完,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万俟雪,嘴边的邪笑未散。
万俟雪身子震了一下,很轻微却足以令苏瑾得意的笑··“你与浅歌天生相克,你离她越近她就越危险,你就是她的毒.药,你跟她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哈哈哈……”·彼一时此一时,苏瑾肆意的大笑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时她并不能确定,苏瑾说的话是真是假,如今看来,由不得她质疑·不仅如此,她情动的时候,身体异常燥热,功力迅速散去·原来,她一旦动情,沉迷在情.欲中,这一身的武功就等于废了。
她们倆,竟是生生相克· ·第五十二章 深夜来客· ·浅歌打坐调息,驱散体内寒气,本该并无大碍,但两天内连番受寒,身体虚弱了不少,已不能再次受到风寒了,否则落下病根,更难以治愈。
万俟雪看着浅歌脸上有了些血气,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的难看,心里才放心了一些,“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强迫你”看着浅歌难受的模样,她的心很疼,恨自己不能做些什么。
浅歌缓缓睁开双眼,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强忍着泪水撇过头不去看她,说:“望陛下,能放我回去,好好调理身体”·听着那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带着哭腔的声音,万俟雪心都要碎了,可偏偏不能留下她,只能眼睁睁的看她离去。
一滴眼泪从脸颊上滑过,没入脚下的毛毯,万俟雪愣愣的摸上自己的脸庞,带着温度的泪水,滴在她冰冷的手上··她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浅歌回到别苑时,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才进去。
庭园中,苏瑾还是在嚯嚯的甩动皮鞭,仿佛不知疲倦··不知为何,浅歌心升起一股气来,腾身跃起,接住了那即将甩下的一鞭,“苏瑾,够了,你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苏瑾不知浅歌会突然出现,空手将那重重的一鞭接下,担心她会因此受伤,当对上浅歌那双眸子,看到有些苍白的脸色,脖子上的淤青和红印,她很清楚这是什么造成的。
“你去见她了你去见万俟雪了对不对……”苏瑾抓住浅歌的双肩,每问出一句就摇晃一下,她的心像被人剜出一般,血淋淋的。
浅歌愕然,大师姐怎么会知道她去找女王了··花影冲过去将她们分开,护在主人前面,皱下眉头对苏瑾说:“你冷静点,你会伤了主人”扳开主人握住鞭尖子的手,只见那柔夷上有一条细长的血痕,花影急忙拉着她进屋里上药。
苏瑾看到师妹手上的伤,愣了一下,紧跟着进了屋··因为天气寒冷,浅歌手脚有些冰冷,接鞭的时候没有感到疼楚,上药时才感到手心传来的刺痛,几乎要将下唇咬破了,才忍住不喊出声来。
浅歌看到一边上的苏瑾,眉头紧锁,生冷着一张脸,仍怒在心头,心里不由得一缩,说的话也比刚才低了几个调:“我去找她,也是因为担心大师姐你·”·“那你就更不应该去,那女魔头最懂玩弄人心,师妹,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苏瑾冷冷的说道。
“是人总该有弱点,物极必反,她不可能总是得胜那一方·”浅歌说着这一番话,却连自己都不知是为了安抚大师姐的情绪,还是为了说服自己··“呵呵”苏瑾嘴角勾起,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没错,人都会有弱点,但她不是人,是地狱里来的恶魔”话到最后变成狠狠的厉声。
“大师姐“这时花影已将她的伤口包扎好,浅歌起了身与苏瑾面对面眼对眼,神情有担忧之色,”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情瞒住我,我只想帮你而已”·苏瑾转过身去,凄然一笑:“你不懂,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大师姐在躲避她·浅歌转目看了一眼花影,叹说:“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人相依为命,你心里有事不与我们说,还有谁能帮你”·苏瑾苦笑说:“只要你好好的,大师姐就心满意足了”·浅歌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大师姐什么都依她,唯独一说到事情上,恨不得将她关在闺房中,什么都不与她说,什么都不让她做。
“大师姐,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苏瑾没有立即应她,良久幽幽叹了一声,说:“大师姐答应你·你也要答应大师姐,不要再去找那个女魔头了”为了她更不值。
“好”·连下了几天的雪,着目都是白茫茫一片,已教人分不开那里是天那里是地,每当这个时候,正是雪域最冷也是她修炼内功心法最佳的日子。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可万俟雪现在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失魂落魄的来到了漪兰殿··万俟雪来到时,万俟冰婧已烫了一壶上好的酒侯着,似乎早猜到她会来。
“自从你练就神功,身体就变得越加冰冷,唯有热酒方能暖一暖心”·万俟雪举杯浅尝了一口,道:“姑姑,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是为了浅歌的事”·万俟雪的手一顿,随即点下头放下酒杯,“嗯,姑姑为何要这样做”·万俟冰婧说:“难道雪儿不觉得你表哥跟浅歌郎才女貌,很般配吗”·万俟雪愣了下,说:“天下美人多的很,浅歌……她并不合适表哥,何况她还是来历不明的中原人。”
她们说话间侍女已将茶沏好,万俟冰婧浅品一口,清香微浓刚刚好··“别忘了,我们祖上也是来自中原”·万俟雪端起那杯酒到了唇边,听到这话后终又放下,道出她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是浅歌”·万俟冰婧叹息一声:“端木家百年来为了复国,耗尽了人力财力,现今到了你们这一代,你堂姐从小就远赴中原,你身肩匡扶霸业,更不可动情,而你表哥,将是而立之年的人了,尚未娶妻生子。
如果将来没有后继之人,端木氏断子绝孙了,光有霸业又有何用”·万俟雪眸色暗淡无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唯独对这事感到无能为力,有愧于祖先。
只是,这事与浅歌有何关系·万俟冰婧又说了:“你表哥的妻子,非浅歌不可,因为普天之下只有她,才能为端木族生下最合适的继承人·”·“姑姑……”·万俟冰婧一摆手,神情已然有些不悦:“这事你不要管了,姑姑自有安排。”
万俟雪望着姑姑欲言又止,最后点下头道:“雪儿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回去了”·“嗯”·万俟冰婧看着那杯没喝完的酒,心思着雪儿有些反常的举动,以前她从不会违逆自己的意思,今日朝臣时拒绝了子尧的要赏不说,还专为了浅歌的事前来,一再追问……雪儿,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她能确定的是,雪儿不会就此罢手。
确实,万俟雪不会真的就这样放手不管了,只要浅歌的事,她非管不可··可如今,不单是表哥看上了浅歌,姑姑更是其中的推手,她心中隐隐不安,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姑姑才会这样认定了浅歌。
这一晚,天高气爽,月色明媚,素华苑里无人有心赏月,因为浅歌病了,虽然不严重,苏瑾和花影却不敢大意,轮流陪在她身边··夜里,浅歌低烧的有些神志不清,偶尔被梦靥惊醒。
月儿高挂,一缕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透过纱帐映在床榻上··一道影子站在床前,痴痴的看了许久,缓缓撩开纱帐,床上的病美人儿双眉微蹙,梦中的睡容神色不安,呼吸时而急促,睡得很不安稳·雪白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沿着那人儿的轮廓描绘,从光洁的额头,弯而长的眉毛,深邃迷人的眸子,挺拔秀气的鼻尖,柔软的嘴唇,到削瘦脸颊和下巴,只是,那只玉手始终没有抚上去·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都会想起最亲的亲人,她不仅一次梦见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
可她醒来睁开双眼那一瞬,脑海中闪过了一道身影,却是万俟雪·月色正浓,已是三更天,浅歌醒来后感到口干舌燥,身边不见花影··浅歌强忍身体的不适下了床,在黑暗中摸索,不慎踢到了台脚,低呼出声,眼泪差点掉出来。
“你是怎么回事下床也不知道穿鞋吗”忽然一道微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却不是花影的声音··浅歌心头一跳,转身看到那白衣白发的身影,在黑暗中尤为显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想起今早上发生的事情,仍有些难堪绕在心头··“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还不快躺回床上去”万俟雪说话的语气里满满的疼惜。
“花影”为恐她又再次发难,浅歌有些慌了,在黑暗中喊了一声··万俟雪眼眸一沉,说:“她恐怕帮不了你了,不过她没事,如果你还不乖乖的上床去,那就说不定了。”
又来这招,她也不腻·但这一招,对浅歌这样的人,是最好使的··浅歌抿了抿嘴瞪她一眼,迅速回到床上去,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那样子跟防色狼没两样。
“你下床做什么”万俟雪的身影飘至床前,脸色并不好看,生病了还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床上··“三更半夜的,陛下来做什么”·生病了还不忘驳她嘴,那模样倒是有几分生猛。
万俟雪想着神情一变,却是笑了:“我担心你,所以就来了·”·此刻说的很轻松,天知道她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在月光下,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有温度,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冰川的脸化开,如红莲一样的妖艳倾城。
浅歌看闪了神··“我美吗”万俟雪看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心血来潮想逗逗她·浅歌脸上微烫,偏过头去不看她,回了她的问题那个正经的问题,“我渴了,想下床倒杯水喝。”
这妮子太容易害羞·万俟雪四周望了一圈,借助月光找到了壶囊,里面的水还是温的,倒了一杯拿到床边,并且送到她唇边,浅歌欲接过,却被一声喝令:“你喝就是了。”
浅歌有些惊愕,顺从的喝下大半杯水··“感觉好点了吗”万俟雪的声音很温柔··“嗯·我从小身上就有些恶疾,陛下不必介怀,夜已深——”·“你要赶我走”万俟雪打断她的话。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浅歌抬头对上她探视的双眼,说:“陛下,现在已是三更天,你该回去歇息了”·万俟雪坐在床榻的一角,离她远一些,望着她的眼眸有着毫不掩饰的深情,“我要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就算无法在一起,她还是想知道,浅歌对她是什么样的心思,纵然得不到她的人,也想要得到她的心。
喜欢她吗浅歌看着万俟雪的眼睛在黑暗中轻眨··万俟雪一直望着浅歌,丝毫不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哪怕是眨眼的动作,见她半晌不说话,不禁又问:“那你……讨厌我吗”·“不讨厌。”
这次浅歌很快就给出了反应,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万俟雪抿唇笑道:“既然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 ·第五十三章 始料未及· ·万俟雪抿唇笑道:“既然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
呃……是这样的吗·万俟雪见浅歌忽扶上额头,神情痛苦,紧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浅歌道出这句话时,忍不住的呻.吟。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不,她这一身诡异的神功,就算站在屋子里都能让人如堕冰窖··她能做什么呢,除了远离这里,她什么都做不了万俟雪没有将那句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出口,黯然神伤的离开了。
万俟雪走后,花影几乎是用冲的速度进卧室,“主人你怎么样了她……”因为心急如焚,花影有些喘息··半个时辰前,她被一些声响引到外面去,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点了定- xue -,在这个宫殿里头,只有她有这样的能耐。
“她没有碰我·”为了让花影放心,浅歌说的很认真··花影仍不放心,点上了灯烛,查看了主人身子有没有要紧的地方,像白天那样的瘀伤,衣袖都被扯破了,她懂的不多,但在杀手圈恶劣的环境下成长,她又怎会不知道这是怎样造成的。
她恨自己不能保护好主人,难道她天生注定是一名杀手吗·“你真可笑一个沾满鲜血的杀手注定为杀戮而生,就算你将自己伪装成一只忠犬,仍掩盖不了你是一头恶狼的本质。”
也许松子说得对,她辜负了主人对她的信任,她一个杀手只会杀人的本领,做的也是杀人的行当,她不配守护主人··“我真的没事,只是……脚有点儿疼”浅歌一动身子,才觉刚才踢到桌子的脚生疼得厉害。
花影见主人身子并无其他痕迹,右脚脚丫却淤青了,疑惑的同时,还是连忙找来药酒,倒在手掌心里,轻轻的在那伤处揉着··主人的手脚又冷冰冰的了都怪她不好。
浅歌不知花影的心思,看着她好看的侧脸,忽见她眸子有泪花,知道她正为刚才的事自责,安慰她说:“花影,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说的是心里话,只要花影对她有一份至真至诚的忠心就够了。
“花影无能,让主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别责怪自己,普天之下又有谁能阻止得了她呢”·浅歌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万俟雪的影子。
明知该恨却恨不起来,亦无法讨厌,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万俟雪了·思来想去,她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唔——头疼浅歌皱起眉头,这回是真的了,每当受寒之后,她最难以忍受的,是发恶时伴随的阵阵头疼。
这一夜里,除了女王深夜来访,没有发生任何事,外面的雪仍在下,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病了一场,反而缓解了与女王之间的关系,让浅歌始料未及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木子尧。
连着五天,木子尧就着探望的名头,是去素华苑最勤的人,名贵的药材、偏方子、西域名医,每次来都带不一样的东西··木子尧对浅歌□□裸的狂热的目光,让苏瑾无法忍受,每当想出手教训他浅歌总会阻拦,她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很。
这天,木子尧又来了探访,浅歌身体也好了些,带他去了前院··“木将军,你该知道你要是惹怒我大师姐,她定饶不了你的”浅歌遇见的男人不多,但他也不是第一个,她知道他在讨她的欢心。
东方也曾向她大献殷勤,她之所以能将东方当作朋友,是因为东方眼里没有一点邪恶的念头,她不喜欢木子尧,也是因为在他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带着侵占- xing -的*。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你是在替我担心”木子尧直视她双眼,满眼都是喜悦··忍住恶心的念头,浅歌冷然:“木将军,你就死了心吧。”
“难道浅歌姑娘有了心上人”从来没有一个姑娘会拒绝他,若非是有了心上人,要不然为何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他··对。
这个字本来是浅歌想说的,话到嘴边还多蹦了几个字,“我已经有了未婚夫婿·”·木子尧脸上的笑容凝住,看着浅歌认真严肃的表情,毫不回避的眼睛,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我尚在我娘腹中时,就已指腹为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千真万确的事·”她所说的并不假,凤舞阳得得确确有一个未婚夫婿,是朝中异- xing -王族淳于一氏的三王子,只不过事隔多年,再加上她离宫多年,差点将此事忘记了,方才情急之下,忽然想了起来。
木子尧眸色- yin -了下来,道:“那又如何,不是尚未过门吗,退了就是·”·浅歌脸色一沉,原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不曾想他是这样纠缠,光有堂正的外表,却是那么的不讲理,“木将军又何必为难浅歌。”
木子尧眉头紧锁,想到浅歌已有了未婚夫,心里更是不甘心,冷笑:“我知道你们是被陛下掳来的,除非我帮你,否则你们永远走不出这片土地·”·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浅歌眸色又冷了三分,说:“木将军说的话不怕被陛下听见吗”·木子尧哈哈大笑:“我是看着雪儿长大的,她又最听我母亲的话了,你说我怕不怕她”·他说的雪儿是万俟雪吗浅歌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怔了一下,问:“你的母亲是谁”·“圣尊。”
木子尧神情有些得意··浅歌微微一愣,木子尧是万俟冰婧的儿子·“你不相信”木子尧见浅歌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久久不语。
“圣尊并无夫婿,你爹又是谁”浅歌提出了疑问,在雪域宫中那么久了,从未曾听说圣尊有夫婿,又再仔细看了他几眼,不说不觉得,一说确实有几分像圣尊。
“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中原人·三十年前,我娘从中原回来就怀上了我,可是后来我娘说,他已经死了”木子尧说起他父亲来时,只是用了他这个字眼,对这个亲生的爹陌生得很,神情淡然,就像在说起别人的身世。
·三十年前万俟冰婧去过中原,回来就生下了木子尧,那木子尧的亲生父亲又是谁·这些信息一下子在浅歌脑中闪过·她脑中有很多信息需要整理,可不是现在。
“木将军请回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与你是根本不可能的”·木子尧剑眉一挑:“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浅歌:“我想不想离开,与将军无关。”
木子尧定定的看着她,他的母亲是圣尊,表妹是大漠女王,他就是这大漠里地位最高的男人,她怎会无动于衷·他不信·“浅歌姑娘,如果你想改变主意,我随时都等着你。”
送走木子尧,浅歌回到内堂,苏瑾正站在门边,冷冷的看着她一眼,转身进屋··这一幕被大师姐看到了,浅歌一面无奈·进了屋看到苏瑾坐在一边,脸色很冷,但她并没有做什么,越是解释只怕越像是掩饰。
“大师姐,圣尊很可能就是当年的木兰青·”支开婢女后,浅歌道出了这个猜想··苏瑾有些心不在焉,“那又如何”·“如果圣尊就是木兰青,那三十年前圣尊到过中原,而后回来就生下了木将军,那他很有可能是慕元帅的儿子。”
也就是说是她叔公的儿子,她的表舅·但这句话她无法跟大师姐说··苏瑾抬眼看她,说:“当年木兰青根本就没怀孕,又怎会生下个儿子呢。”
“如果她说谎了呢”浅歌急道,万一当年酒后乱- xing -是真的··苏瑾终于觉察出浅歌今天有些不对劲,“师妹,你是怎么了”这件事情上由始至终,浅歌就是被牵扯进来的局外人,怎么那么在意起来了·“火焰令之谜已经水落石出了,你只要好好的待着,等公子翎来,别的事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查。
离那个男人远一点,更不许对他有一丝情意·”·“大师姐,我与他根本不可能……”浅歌迎向苏瑾看着她的目光,她有些事情无法与大师姐坦白,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很重要,如果木子尧是叔公的儿子,也就是慕家的子孙,更是她的长辈,那木子尧更不能对她心存念想。
苏瑾看着浅歌转动的眸子,说:“那,那万俟雪呢,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对你动了情,你对她心中可有一点喜欢”·“她是漠北女王,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会拿你们要挟我,我能有什么法子我不喜欢她。
我怎么会喜欢万俟雪,我……我恨不得杀了她·”大师姐已不是第一次问她了,浅歌这一次想的不是怎么逃避这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出了这一番说辞。
然而,苏瑾却看着浅歌身后,脸上的笑容很诡异,也很得意··浅歌想到了什么,头皮发麻,转过去身,果真看到了那白衣白发,浑身散发出- yin -冷气息的万俟雪,脸色顿时刷白。
她什么时候来了听到了什么·显然,她都看到,都听见了··浅歌一下子呆住,不动的身躯似乎在等着女王的宣判··原来浅歌并不喜欢她,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万俟雪的心在听到那一番话,猛的跳动一下后就沉静下来了,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心在滴血,会疼·苏瑾满意的看着万俟雪,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足令她可以放声大笑三天三夜。
“你又来做什么,不知道这里不欢迎你吗”·“本宫来与你何干,闪一边去·”万俟雪- yin -戾的说,右掌打出,一股冷劲的掌风向苏瑾击去。
苏瑾来不及闪躲,她也不想躲开,后背狠狠的撞上墙壁,唇边有一抹鲜血,她狂笑着:“万俟雪,你可是恼羞成怒了哈哈哈…”·来啊,你伤我越狠,浅歌只会更加的恨你·“大师姐——”浅歌想冲到她身边,却被万俟雪拉住了左手。
万俟雪袖子一挥,连将花影击退数丈··“跟我走·”·由不得浅歌拒绝,万俟雪已带她掠过了宫墙,落在宫外一匹雪白的马儿上,一挥鞭顷刻之间奔出数里。
 ·第五十四章 情动初开· ·两耳生风,寒冷刺骨,两边的树丛飞快地倒退,浅歌的牙关微微打颤··万俟雪不是没有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瑟瑟发抖,不是不知道自己该停下来。
可是,她就是失控了·“驾——”一挥鞭马儿跑得更快··不知过了多久,马儿将她们带到一个林子深处··下马后,万俟雪看到浅歌惨白的脸色,发紫的嘴唇,她的心痛得比刚才更甚当她靠近,浅歌下意识避开她,虚弱的靠在一棵树下,“别,你别碰我”·那是像看到怪物一样的逃离,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万俟雪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拧头不去看她,说:“我不碰你,你自己把外袍脱下。”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什么浅歌抬眼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把外袍脱下,快”万俟雪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坚决。
浅歌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女王在宫里不杀她,就是想把她带到这儿来冻死她·呵她畏寒,这无疑是对她最狠的惩罚··“我会按你说的做,可是你该怨的,该恨的……是我,你不要伤害她们”浅歌咬紧牙关道,脱去了外袍,现在她体内寒气重,多穿一件和少穿一件,并没有差别。
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她们,万俟雪脸色又冷了三分,拉住浅歌,往前走了十来步子,那里有一面小湖,水雾缭绕,透着寒气··雪域的河流湖水早就结冰了,而眼前这个小湖却没有·“到湖里去。”
浅歌不可置信的转眸看着万俟雪,恐惧从心底开始蔓延,颤抖的唇瓣微张:“你,你想我死,留我在这里就是了,为何……为何还要这样折磨我”·“你在说什么”万俟雪眸色染上一抹忧伤,她竟然以为自己会害她·罢了,她万俟雪本该是这样的人·万俟雪眼色一沉,道:“如果你不走进湖里,我就把苏瑾和花影剥个一丝.不挂,扔到天山去喂雪狼。”
“你好狠毒”浅歌用憎恨的眼神看着万俟雪,她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便做得到··浅歌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离湖越近心里越加的恐惧,牙齿用力的咬住下唇才不至让牙关打颤,双手紧紧的拧着衣襟。
·她在心里喊道:“不要哭,不要叫出来,不要退缩……”·尽管这样,浅歌站在湖前,心中童年的- yin -影和前不久溺水的经历,使她不敢再往前一步。
“不敢下水”一道轻柔的声音由远而近,“我帮你”随即浅歌的细腰被万俟雪轻轻搂住,腾空而起,被带到湖中心上方,落下……·“啊——”浅歌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宣判。
水花溅起,没有想象中冰冷,反而很温度很舒服,仿佛坠入一池仙水,有着神奇的功效,瞬间将你的痛苦消去,将你带到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的春天里··浅歌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万俟雪注视着她,轻启唇瓣,说:“这不是湖,是汤池·它能顺通经络、促进循环,对驱除人体内的寒气有很好的功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浅歌惊魂未定,说的很缓慢。
不是要杀了她的吗,为什么还要帮她··万俟雪淡淡的说:“你不是想要杀我吗等你身子好了,我教你武功·”·浅歌难以置信的看着万俟雪。
杀她她从来没有过要杀她的念头啊··原来她误会了女王,如果不是她的那一番话,女王也不至于出手伤了大师姐和花影·“你怎么那么喜欢咬唇”看着那被牙关咬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唇,万俟雪的表情很不快。
·在水中浅歌的脑袋没法灵活的转动,自己也没注意到,她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她确实有这样的习惯,在思考的时候,苦恼的时候,愤怒的时候,都会咬唇。
还咬——·万俟雪用了最直接的方法阻止了她这个不好的坏习惯,用舌尖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情地吻了起来……没有她万俟雪的允许,谁都不能伤害她,哪怕她自己都不可以。
浅歌的身体一下就酥软了,浑身的无力感,直接瘫倒在她的怀里··好温暖,是因为汤池的原因吗此刻的女王真的好温柔一时冷若冰霜,一时柔情似水,到底哪一个才是她·在浅歌即将要透不过气来时,万俟雪才放开她,痴迷地看着她,用拇指腹轻轻摩擦那张红唇,仍觉意犹未尽。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一见到她,便情不自禁的想亲近她,想呵护她,想两个人亲密无间·大概是从那一眼起,那道倔强的冷傲的眼神……生死关前仍能保持着镇定,让她刮目相看……在星空下孤单只影的她仿佛有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的走到她身边去……对她的味道上瘾,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喜欢看着她,哪怕远远的瞧上一眼……她想,与她永远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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