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俘虏gl by 三吉阿(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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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俘虏gl by 三吉阿(上)(6)
·公子翎眼神一瞥,眸中闪过一道如刀锋般尖锐的亮光,冷冷道:“大敌当前,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还堂皇的站在这里,是等着兵临城下,好收拾包裹逃亡吗”·“下…下官、不敢”卓德吓得腿都要发软了,这可是逃兵的罪名,按大宸律例相当于叛国,是要抄家灭族的啊。
“你所报敌军有五万人马,也是胡乱猜测的了”公子翎语声如冰,寒意彻骨··“这,这……下官这就去调查、收集情报……”卓德吓得瑟瑟发抖,全然没有大将该有的风范。
公子翎脸上甚冷,目中却是一片悲怆之色·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且下去做好守城准备”这卓德不是一般的不靠谱,看来这座归城真得花一番心思整顿·卓德松了口气忙不迭应声,眼尾扫来扫去,想了想一咬牙说:“大将军,这位副将就留下来吧,他听命于您,您给好好的——”话音未止,瞄见公子翎微微皱眉,眼力劲极好的卓德马上住了口,陪笑两声就下去了。
公子翎抬头凝望着湛蓝的天空,许久才慢慢地收了回来·来这之前她知道卓德实际是朝中的文官,半年前委派至此地驻守,刚才不知是不是急坏了,端的就是文官的礼。
八年前朝廷实施“禁武令”之后,上至官员世家,下至老百姓,习武之人少之又少,近年战乱纷纷,朝中培养的武将渐渐赶不上牺牲的速度,欠缺的唯有调派文官充数。
而这帮思想迂腐的文官,别说一身正气,就连一点骨气都没有,由这样的人带兵,那他部下的兵又该是怎样的怯懦·蓦地,公子翎眼尾扫到立身在偶的人,那不经意的一瞅,想起方才卓德说的话,目光微凝,走了过去。
眼前这个青年人约二十来岁,看衣甲是个骑都尉,生得牛高马大,皮肤黝黑,浓眉虎目炯炯有神,身上带着几分刚毅之气·只是,那该握大刀搭长弓的手却拿了一把纸伞,塞外鲜少有雨,这文人的伞物更是罕见。
他见了公子翎走过来也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只是颔首欠身,大抵已算是尊敬了··“你叫什么名字怕晒吗”·年青的骑都尉似是没想到这位大将军会问他话,显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道:“回大将军,卑职叫班隆。
不怕晒·”·“哦”公子翎唇边浮起了然的笑意,“那就是你们将军怕晒了”·班隆目光微闪,嘴唇抿成如铁一般坚硬的线条,自然也没有说话。
“混账东西,大将军问你话呢——”这浑厚有力的男声出自罗格,看到自家大将军受到小将如此傲慢的对待,大怒之下冲口就骂··公子翎眼神轻飘飘的一瞟,阻止了罗格暴躁的话语。
年青的骑都尉对他们的将军不服气,心中有一股怨气却隐忍着不发,而卓德根本就使唤不动他的部下,所以才顺水推舟将这名副将推给她··“说说你对此次敌军来袭的看法……”·冷不丁的来句谈谈看法,让班隆眼底的光波荡了一下,在心底踌躇了半会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归城自从十年前被南璃炎阳军洗劫之后,如今也不过是一座荒城罢了,从来没有过强敌来犯,这次来犯者图的是什么我们必须要查清楚,方能做好防御和战略。”
公子翎说了个好字,面容却无半点儿表情,若有所思的沉吟:“姓班么,那该是塞川一带的人·”自言自语后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说:“班都尉,有没有兴趣跟随本将去闯一闯龙潭虎- xue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班隆眼神一滞,那木纳模样有些虎头虎脑,忍不住撩起眼皮去看公子翎,军中无人不晓近年来最负盛名的战神将军。
当见到真人时与他想象中大相径庭,失望透顶·在军中有十年光景了,他还没有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男人,莫不是传闻编得太厉害,其实也不过是朝中某位皇亲国戚的亲信,谋了个职位摆个样子罢了。
这不,明知卓德谎报军情,亦不追究,哼·朝廷派下来的都是官官相护,一路货色·莫说要上沙场杀敌,在太阳底下多站一会,就娇贵得受不了,让他一个都尉做的是奴仆下人的活,他心里怎不憋屈。
忽地耳边听到他的说话,“姓班么,那该是塞川一带的人·”不错,而且用这个姓氏的人很少,他又怎知道来不及细想又一句,“有没有兴趣跟随本将去闯一闯龙潭虎- xue -”当下转念一想:好,老子就瞧瞧你有什么本领。
想着咬一咬牙,应了一句“卑职愿意”··旁边的罗格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忍住要削了班隆的冲动,什么态度啊他,喂你吃□□了吗能跟着大将军征战四方,那是无上的荣耀。
公子翎并不在意,她在军中多年,阅历丰厚得很,怎会不知道班隆心里的想法,质疑她的人不少,她从来都是在实力上见真章··“我就说,这等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红鹂呢”·一道娇媚的女声传来,公子翎歪头去看时,红鹂已迈步走近,与一个时辰之前不同的是,她一身的紧衣劲装,束腰红云甲,脚踩兽皮小靴,整个人看起来更神采奕奕,英姿飒爽。
她笑得很随意,下面的官兵却看直了眼睛··公子翎眉宇微蹙,偷听已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了,她还好意思大大咧咧的走上来,冷道:“圣使,我们去办正事,不是去玩。”
“谁说我去玩了”红鹂白了她一眼,“陛下要我来,不光是看着你,还得保住你的- xing -命,你以为我想的啊”·公子翎偏过头去不再看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第六十八章· ·杨村头··今夜云层较厚,遮住了月亮,天边仅有几颗星子顽强地眨着眼睛··在小山坡上,俯瞰整个村庄,明桩岗哨,营扎大帐,巡逻兵,确实是一支军队,而且规模很大。
片刻,他们一行六人分开,趁着黑夜迅速避开哨兵·公子翎和红鹂,从东边进村,罗格和班隆,自西边潜进去,最后两名侦察兵在周边探风并收集情报··第三次脚下被不知名的东东绊到后,红鹂在心里直骂娘。
公子翎第三次在心里轻叹,若不是知道红鹂的底细,她定要说她是敌军安排的女干细·在夜里潜行谁会穿着一身红艳艳的衣服是怕敌人发现不了你,还是怕吓不死人·身先士卒,世人对公子翎的评价,应了一条。
红鹂不光是为了完成陛下的任务,她还想看看这公子翎有什么能耐,值得陛下拿她当对手··“当心脚下”·公子翎出于考虑,好心的提醒她,红鹂还是被石子绊了一脚,若不是公子翎出手拉了一把她,免不了要跟土地来个亲密接触。
就这一动静,差点引来巡逻兵的注意,幸好停了一会,看了看没动静,以为风刮倒东西便又走了··“你有夜盲症”公子翎道出心中的猜想,患有这一种疾病的人,在夜里或光线微暗的地方,跟瞎子没什么差别。
“……”红鹂未置可否,神色有些慌了,却被黑幕很好的隐藏起来··“听着我的脚步走”看不着耳力更加超卓才是。
公子翎没瞧出她的异色,低声说了一句,在前面探路··周围黑灯瞎火,唯一的障碍物是矮土房,屋里面亮着零星的灯火,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和夹杂着污言秽语的怒骂声。
公子翎左穿右钻,驾轻就熟般沿着矮房子走,似很笃定走的方向是对的·红鹂跟在后面,她轻功还不错,要躲避那些哨兵绰绰有余,但她实在不适合夜间行动,看不见东西不说,方向感也特差,别说晚上就是白天,通常跑了一半路才发现自己找不着北了。
突然公子翎止住脚步,转身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猛地又想起她看不见,打的手势愣住了··其实红鹂耳力真的很好,当公子翎停下脚步,转身的时候那锦衣摩擦声已经告诉她,公子翎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又不便出声,想转身警告她,所以下一刻,红鹂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甜甜咸咸的酒香飘入鼻间,红鹂吃了一惊,这是高原上才有的奶酒··公子翎双眼飞快地向四周扫一圈,倏然脚下一蹬身子往上蹿,手搭在横柱上一按,两个踩点上了屋顶,轻轻揭开瓦盖,一束微亮的光线- she -出来,映在公子翎蒙着面的巾上。
忽闻到淡淡的清香,公子翎一转头便见红鹂就蹲在身后,想不到她还有这样的好身手,连自己都察觉不到她靠近··红鹂透过那微光能看到公子翎的眼神,一闪而过的惊诧,刚才憋在心里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多亏早年跟紫衣姐学了这式“风过无痕”,眉梢神气地一撇,往那瓦洞瞄去。
屋里有两个人,身穿不一样的战袍,一人三十来岁,长的高大精壮,相貌堂堂,眉目间戾气很重,另一人四十岁上下,个头却比第一个人矮上一截,满面络腮胡,孔武有力,脸上却笑意盈盈,没说两句就哈哈大笑,尽管真没什么好笑的。
“臧兄,如今我们就差临门那一脚,你还有何愁”·“百里兄,别忘了今天逃脱了那个骑兵,定然会回去通风报信,多少他们都会掌握了些情报,我们虽然占了先机,开战当前也不能松懈半分。”
臧傲想到这事,心里忍住不对他发飙,要不是他一个不小心的疏忽,焉能有漏网之鱼·百里行(hang)却接不到他话中的点,哈哈笑道:“那不叫逃脱叫逃兵,还没开始打就一溜烟的跑了,这种人给他公子翎十万八万,我百里行也不放眼里,哈哈,今天捉回来的那几个俘虏,几下鞭子就喊爹叫娘,问什么就说什么,宸国气数已尽,尽是这些虾兵蟹将,我们用得着怕吗臧兄多虑了。”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千万别小瞧了那公子翎,他曾经以两万兵马大败你南璃十万兵将·只要大宸有他在的一天,我就无法放心”·“嘿,他们现在就几千兵民,大部分手无寸铁,他公子翎再厉害也顶不住我们五万大军。”
百里行端起大碗酒一口饮尽,大手往嘴上一抹,又说:“想当年你们漠北也大败我南璃,曾经我们还是对手,在沙场上拼个你死我活,现在不也坐在一起饮酒谋事,如果我们许他个和你们大将军一样的承诺,我就不信公子翎不心动,哈哈……”·臧敖见他手上动作如斯粗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别看他们现在势单力薄,公子翎最擅长给人当头一棒,到时别怎么死都不知道。”
“唉臧兄,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他再神也比不过天山雪域的万俟雪——”百里行话说未完,臧傲一掌拍在桌子上,酒坛里的奶酒都晃了出来。
“我们陛下的名讳是你能喊的吗·”臧傲的语气冷若冰霜,狠狠目光盯着百里行,眉间的拗痕可以夹死苍蝇··百里行显然没想到他会为此发脾气,眸子微转,笑道:“不说了不说了,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咱的和气不值得,男人行军打战不就为了这两样吗,一是有酒喝,二是有女人抱,臧兄出来多日想必也寂寞了吧,兄弟我给您留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小村姑,嘿嘿~”说着高喊一句:“带进来”。
一名穿着朴素的女孩被两名魁梧的士兵夹了进来,模样很清秀,最大不过十八,颤着身子脸上失色,神情是极度的恐慌··臧敖瞥了一眼过去,顿觉百里行猥琐的嘴脸很厌恶,淡淡的说了一句:“百里兄还是留着自个享用吧,明天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切记好好保重身体。”
话说未完,人已出了屋子,由不得百里行挽留··百里行哎了两声,见唤不住他也就作罢了,转过身时眸色忽变得幽深,嘴角泛起一丝森冷的笑意,也不去理那少女,回到座位上坐着,悠悠地倒了一碗酒,端起酒碗未饮,眼神一转落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哭着的声腔求道:“军爷,求求你放过民女吧,我愿做牛做马报答你……”·百里行像换上另一张脸,目光饶有些深意,笑得极冷,“你们跟随本将多年,这小丫头就赏给你们享用了。”
他说得很随意,少女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身子抖得更厉害,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两士兵相视一眼,立刻眉开眼笑,很狗腿的向百里行拜了拜,齐声说:“谢谢将军赏赐。”
其中一人猴急的去拉过少女,扛在肩上,对那少女微不足道的挣扎丝毫没有理会,就要往外走··“慢着”百里行喊出两个字,让少女心里燃起了希望,然而下一句又让她如坠到地狱,“这屋里不就有张床吗。”
年纪尚轻的士兵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另一名士兵立即会意:“是,将军”三步作两走到床榻前,将肩上的女子往里一抛,整个身体压上去。
“不要,救命啊,救命——啊”·“哈哈哈……”百里行大笑数声,看着眼前有趣的戏码,手中的酒往嘴边一送,咕噜的喝下去,心情畅快了许多。
女孩哭喊求救的声音不绝于耳,红鹂以为公子翎会比她更耐不住而出手相救,抬眼一看却见公子翎无动于衷,眼神里的淡定似乎没打算出手,急得她抬手化掌,注入一股内力到手心就要拍下去。
公子翎霍地按住她的手腕,微弱的光亮下,两人的眼神交流在闪着噼里啪啦的火花——·红鹂:你拉着我干嘛·公子翎:别轻举妄动,以大局为重。
红鹂: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放手,我要下去救人··公子翎:冷静点你这样做救得一个人,救不了千万人··红鹂:我去,你不会不打算救了吧·想罢,红鹂又使劲挣了下手腕,依然无法摆脱她的挣脱,忍无可忍撒开嗓门吼了一句:“别忘了,你也是个女人。”
公子翎心神一摄,分神那瞬松了手劲·红鹂这一声吼,不仅引来周围守卫的注意,屋里的人也被惊到··红鹂起掌一击,瓦顶轰然坍塌出一个窟窿,一翻下去身轻如燕,转瞬如落叶般飘下,眼神睨去尽是冷漠,“现成的春宫戏,真是好大的雅兴。”
百里行听到顶上传来的女声,先是一惊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暗听,巨大的响声过后,再定晴看时眼前出现一名身穿红衣,貌美花容的妙龄女子,她话音刚落,举掌就劈来,侧身要避开来,一个踉跄,差点要摔倒。
那一边的两名士兵见屋顶竟降下一女子,慌忙大喝“有刺客”的同时,屋外已蜂拥般刷刷的冲进二三十名士兵,将出口堵住围成一个圈··红鹂见一招不着,发怒挥出第二掌。
可惜她拳脚并用,对付练就一身硬气功的百里行,产生不了致命的伤害,又在被人包围的情况下,一下子落了下风,美目扫视间心中暗恼,自己为何不带上兵器,如今想找一把剑器防身都没有,如果有剑在手,她不信杀不了他。
正当红鹂无计可施,头顶传来衣袂翻飞的声音,原来公子翎在屋顶上一直估摸下面的情况,有了主意之后一跃而下··百里行眼见就可见红衣女子擒住了,忽然从天而降下一名黑衣人,居然还有同伙,大喝道:“快,快将他们捉起来。”
士兵持着□□围上,公子翎霍然一个回手,右手向着烛台方向一掷,“嗖”的破风声裂开,下一刻屋里的光亮暗了下来··黑灯瞎火中,那些士兵以为黑衣人要耍- yin -招,加上又什么都看不见,安全感一降到底,登时乱成一锅粥,人声四起,有的企图喊出声来让同伴注意着自己,有的喊出痛苦的呜声,不知是谁的□□乱挥,戳到了自己人·“我去救人,你跟着我来。”
这是公子翎的声音,红鹂心中一动,晓知她有了主意,当下耳听八方,双掌齐开,在黑暗中击毙了数名在抓瞎的士兵··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公子翎跳下来之前已将下面人的位置,和摆设物的方位记在了心里,再靠着耳听,在黑暗中行动毫无阻滞,摸到床上的少女,捂着她的嘴巴让她别出声。
片刻,几个举着火把的冲进来,将乱成一遭的屋里照亮··“慌什么,刺客呢”去而复返的臧敖目光如炬,瞪着这一屋子的混乱,死的死,伤的伤,却不见有其他人的踪迹,只见屋顶上破了一个大洞,当下命人去追。
“臧将军……”百里行从人群中走出,战袍上染了些鲜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不过这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刚才的红衣女子,好、好像是你们女王身边的红衣圣使。”
臧敖心里膈应了一下,心想刚才他们的谈话都被听去了,眉心一堆挤出两条川形的纹路,披袍一撂,声音洪亮:“传令下去,凡是抓住刺客者,军升三级,赏银千两。”
有敌人潜入,整个军营马上进入更严谨的警戒,高举着火把的巡逻兵交错地来回巡视,一点风吹草低都不放过,围着不大的杨村头转了一圈又一圈··公子翎等人从屋顶上逃出之后,往着来时的路回去,要躲过防线越收越紧的防线已是不容易,更别说身边还带了个不会武功的人和一个半瞎子,好几次险险的躲过追捕,以至现在藏在角落里的围栏后面,进退两难。
这四周绕着一股浓浓的粪便的味道,她们躲在那就不多说了·“我真以为你会撒手不理,关键时刻还是出手了·”红鹂压低了声线说,听语气她丝毫不慌,否则都这个时候了还聊起天来。
公子翎没有出声,在黑暗里瞧不出她是什么表情··红鹂听了半晌没见回话,翻了个白眼·其实她刚想说声谢谢来着,不知为什么一张嘴就说了这些,听着这意思更是变了味,准是被这茅坑熏的,想着又捏住自个鼻子。
反倒是那被救出来的女孩,开始还小声的抽泣,现在一声不吭了,大概是被吓傻了吧··蓦地,西北边传来一阵喧哗,人声沸腾中伴着尖锐的马嘶声,天边火花冲天而起,数个帐篷和马棚哗啦啦的燃烧起来,大喊走水的声音传开,本来这支军队由两支不同将领带出来的兵组成,当喊杀声乍起,两支士兵都乱了秩序,你瞪着我,我瞅着你,谁也不愿先去救火,就怕对方暗中下手。
公子翎暗忖道:难道是罗格他们干的边想着边拉起身边的两人往东边蹿去··幸亏了这场大火,声东击西的方法用得很好,她们一路到了村头,正好赶上那两放风的亲兵牵来了马匹,与之同时,罗格和班隆也赶了回来,看到公子翎身后多出了一人,微感诧异。
公子翎沉声道:“赶紧上马·”·正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嘈杂音,一道声大如雷的男声:“往哪跑,还不快速速就擒·”·几乎同一时间甩鞭,六匹马似箭- she -出,先后奔跑在道上,身后不足一里紧跟着追兵。
红鹂不敢回头去看,迎着冷冽的寒风,偏头对公子翎喊道:“追我们的人是臧敖,他的武功与你不相上下,我们要是跟他正面交锋,占不了多少便宜·”·不用红鹂提醒,公子翎从那道气如洪钟的声音中听出来,此人不简单,心中也正在想着法子,这里距离归城有几十里,沿途是荒漠山坡,无处可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前面是陡峭的山坡,也是平道的分水岭·公子翎瞳孔一紧,眼前陡然出现数十道人影,个个手搭长弓,箭头向着她们··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前有弓箭手,后有追兵,公子翎脑海中闪过数个想法,却又一一被她否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发令,利箭如数- she -出,却避过了她们,目标是她们身后的追兵··然而一心追赶的士兵并没有注意到前面出现的异常,突如其来的箭阵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在幽暗的光线下,没有很好身手,想要躲开箭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霎时一片惨叫声响起。
这六人眼中甚是疑惑,当马儿奔上山坡时,迎上来的是一个女人,在火把的光照亮下,只见其三十出头,劲衣窄袖,显出了蜂腰翘臀的好身材,一头又长又顺的发丝以丝带简束,五官不甚美丽,却是非常的耐看。
公子翎记得这女子,风云山庄天地玄黄四门中的地门堂主阮冰,曾有过一面之缘·“多谢阮堂主出手相救”公子翎翻身下马,扯下面巾对阮冰抱拳道。
红鹂和其他人并不认识这女子,早已提了一口气汇聚丹田,随时都可出手大打一场,当听到公子翎的说话,才知她们是认识的,当下亦翻身下了马··这个人是阮冰不错,她步伐轻盈,神情镇定淡然,对于公子翎的客套,只是抿着嘴唇微微一笑,颔首道:“大将军不必客气,我等奉庄主之命前来协助,随时听候您差遣。”
红鹂亦下了马,捋了捋被风吹得略显零乱的长发,走上去道:“庄主哪的庄主”·阮冰乍看到红鹂从暗处走出时,那一抹红色的身影,眼底下一闪而过的喜色,很快又被失落盖住,敛起眸光,说:“风云山庄,风三娘。”
公子翎的心思不在她们之间的交谈上,在坡上望去,阮冰带来的数十名弓箭手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一下子就- she -杀了无数追兵,待他们追到坡上时,拨出背上的大刀,一刀下去人头落地,显然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淡定从容,不慌不乱。
而那带兵的将领,此时被两个身手极好的人一左一右夹攻,一时无法脱身,哪还管得上要追捕她们呢·今夜这一役只是开胃菜,明天那一仗才是重头戏。
 ·第六十九章 兵临城下· ·这一夜,归城灯火通明,无人能眠··公子翎一回来,立即召来了三将五领,制定作战战略··班隆站在边上,仔细的听着他们讨论作战方案,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都尉,这里本该没有他的一席之地才是,然而,大将军却特地命他留下来。
塞北的羊皮地形图摊开摆在案上,公子翎神情冷峻,目光专注···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江安统领逐一指着上面地形形势做了分析:“敌军占领了这里的三个重要战事据点,扎营在杨村头,归城在这里,尽管中间隔着数个坡头,有八十里路程,敌军一旦攻过来,不出三个时辰便可以到达这里。”
“敌军有五万大军,是我们的十倍,他们一旦采取强攻,当面迎战我们根本拦不了多久,而且归城城墙年久失修,慢则三天,快则一天,恐怕——”温金铎先锋接道,显然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最后会怎么样,已不用多说了。
半晌没人接话,公子翎看了众人一眼,道:“那你们说说看,这仗是打还是不打”·左中将秦中汉道:“这一次敌军攻势来得很猛,即使派兵前往最近的岳城借兵支援,来回最快也得六七天时间,届时我归城也守不了那么久”·讨论才刚开始,我方形势不利,攻不过守不住,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均摇头叹气。
“班都尉,说说你的看法,这一场仗该怎么打”·班隆愕然,全然没想到大将军会问他的意见,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更不能不答,心中微微思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真正的战争不在兵马多寡,而是在于战术,如果我们当面迎战,不仅胜不了拦不住,还会损兵折将,此乃下策。
正因为我们兵力不足,过于分散去打长战下来效果也不利,只要我们率先出战重点攻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挫一挫他们的军心,或许能拖一些时日,等援军到来·”·公子翎既不点头又不摇头,又抛出一句:“敌军的三个据点,你认为打哪个好”·“大屯村,那里的地形虽然颇为复杂,但只要熟悉那里的人,正好靠着迂回的山势撤退。”
“好·”公子翎几乎是不假思索,说:“班隆听令·”·“卑职在”·“本将军现在就封你为右前锋,罗格先锋监军,带领一支精兵,攻破敌军所在大屯村的据点。”
罗格单膝跪下,道:“末将接令”说完好一会,偷偷抬头看到身边的班隆没反应,拉了一下他盔甲的下摆··班隆愣住了,要不是罗格拉他一把,他兴许到天亮还没回过神来,心情的喜悦无法形容,跪下道:“卑职接令。”
其他的将领是不大认同的,认为大将军过于草率,竟破格提拔一名都尉,并让他带兵出战,但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言一句··“出去好好准备吧,半个时辰后出发,给敌军迎头一击。”
“是将军·”罗格和班隆齐声道,两个人难得同声同气··他们两人出去后,公子翎又对其他将领道:“不管他们成功与否,大战一场是免不了的,你们也要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以归城为中心,沿着城墙,附近的坡道,沟堑布置外围防线,我们要坚守归城,等待援兵到来。
“停顿片刻,个个颔首称是,又道:”如果没有疑问,就都下去吧·”·待所有人都出去后,公子翎坐在位子上,目光变得有些茫然,又似已是很清明了,这一室的安静有点让她昏昏欲睡,轻轻闭上双眼,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倩影。
那一年,她十七,她十五,骑着马儿在山间树林里追逐,清风徐来,鸟语花香……·“罗大哥,你说我……我能行吗”班隆还有点无法相信,若不是走在土地上是脚踏实地的感觉,他真以为自己做梦了,“我是说,我怕会让将军失望”·罗格暗暗叹了口气,这小子倒是会叫大哥了,说:“将军是不会看错人的,觉得你有将才之风方破格提拔于你。”
班隆道:“可、可是,为何会让率先我出战,这首战能否大捷至关重要,江统领、左中将他们比我更有经验呀”·“问题是……”罗格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班隆差点没头没脑的撞上去。
“这一战他们有信心去打吗将军问他们的第一句是该不该打,无人应战·若不是将军对你有信心,绝不会问你怎么打,其实在将军心里,他早就有了战略,不过想试一试他们的决心和给你一个机会罢了”·班隆听得一愣一愣的,想想似乎也有道理,既然将军肯信任他,给他这个机会,他绝对不能令将军失望了,当下嘴唇一抿,表情十分的坚毅,道:“多谢罗大哥提醒,班隆不会辜负了将军的信任。”
罗格点点头··初生牛犊不怕虎,将军说的没错,现在的班隆很像当年的他·想当年他也是凭着这股劲与大将军拼命杀出重围,在地狱般的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若不是大将军没有放弃他,想必他早就没命了吧·清晨微光初透,城墙上站立了一个人,似乎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红鹂依旧是一身的艳红,脸色不太好,额际有一缕秀发随风飘,令她平添了几分- yin -柔的气质·她走上了城墙,对投来注视的目光视若无睹··“一夜未睡”红鹂问了出口,忽又自拆台子说:“也是,眼下就要打仗了,这归城里有谁能睡得着呢,更别说你这个身负重任的大将军”·公子翎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也没睡好。”
红鹂淡淡道:“任务没完成,我不放心·”·公子翎语气淡然地说道:“恐怕除了这个,还有一点,前方敌军中起码有一半是你们漠北的军队,有人背叛了你们的陛下,他既然能和南璃国合作,那么想要的就不单是宝藏,得手后借助南璃的力量成为漠北之王,这该就是他们合作的承诺吧。”
红鹂唇边挂着一抹笑容,眸中却毫无笑意,道:“没错,所以你最好将他们打败了,否则宝藏被夺,你永远都见不到你的心上人”·“要打赢这场仗,谈何容易”·红鹂的脸再也挂不住笑,说:“别人说赢不了我信,可你是大宸的战神,从未败过。”
公子翎自嘲的笑了笑,说:“当我的兵何时不再目不转睛的盯着你,就是胜仗之日·”·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她的意有所指,红鹂不知该不该恼,瞪她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来,哼了一声也随之吐出一口气,双手环在胸前,不再说话。
良久,红鹂终是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找了个话题:“哎,你说敌军什么时候会攻来”·令公子翎诧异的是,她口中的措辞对方是敌军,这样一说,她已是站队到这一边来了。
“本来我预估是正午到,现下来看,他们会因有所顾虑,而加快进攻的速度,随时都会到”·红鹂皱了下眉头,说:“是因为昨夜我打草惊蛇了么·公子翎收回已放远的目光,浓密的睫毛弯弯,叹了叹气说:“你做得没错,我也没想到你会去救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人。”
“一开始我心里还恼你见死不救,后来想想,你是在战场上的大将军,做事情自然要考虑得更全面些,再说…”红鹂目视前方像在自言自语,轻快地眨着眼睛,闪出了许笑意,说:“你本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你没有,有几次险些被捕,你都没有放弃我们”·公子翎嘴角轻抿了抿,“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便由得你去送死。”
·红鹂立即回道:“没有下一次了,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命”·“生命只有一次,谁人不珍惜呢·可有的人,自己只有一条命,却背负着无数人的希望和生命安全,我阮冰平生最佩服这一类人了”·阮冰的声音传来,她一头长发半束半披,双眸深邃似笑非笑,身后跟着个个儿不高,皮肤略黑,五官却端好的少女,笑说:“这姑娘说想要见救命恩人,当面答谢,我便顺着带来了。”
“翠丫参见大将军,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奴家愿做牛做马报答”少女略显拘谨,仅仅偷瞄了一眼,羞涩着脸忙低下头去··公子翎无声地笑了笑,说:“你真正该谢的是这位……红女侠”·红女侠,其他人对这称呼没觉得有什么,红鹂却脸上发热,不好意思起来,讪笑两声,转目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翠丫多谢红……洪公子”明明好好的一句谢,后面三个字忽然改了口风,很惊异的口吻··红鹂这时也想起来了,大约十天前她在归城外瞎溜达,结果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村子,口渴了上门讨口水喝。
那家农户只有一个小姑娘在家,那时她作男装打扮,见小姑娘也不防着她,便故意调戏一番让她长点教训,还戏称她……小娘子来着·从红女侠降格到流氓,红鹂尴尬了,局面陷入迷之沉默·阮冰见氛围不对,紧打圆场,让下属送了翠丫回去休息。
红鹂松了一口气,神态轻松了许多,阮冰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道:“我本以为红娘子只会卖弄风骚,是一个能将南璃帝都搅得风云变色,能让大宸第一富霍安甘心为你办事的风尘女子,想不到竟还是有情有义之人”·红鹂瞥了她们两人一眼,冷冷的笑哼一声,她果然是自讨没趣。
阮冰看着红鹂离去的背影,叹道:“你也不要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这个朋友还是值得交”·“大家各为其主,立场不同罢了,并没有什么怪不怪,眼下又是多事之秋,还是保持点距离好”公子翎拉回视线,落在阮冰身上,道:“阮堂主,事情办得怎么样”·谈到正事,阮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凝成一结,道:“将军交代的事已一一办妥,他们想趟着大道过来,我们埋下的炸药,少说要灭他个一万八千个。
此番我虽只带来了三百人,但个个都是江湖好手,又是忠肝义胆之士,只要将军用得上他们,他们会义无反顾上战场杀敌,别的大话不敢说,倒能挡上一阵子·”·公子翎神色凝重,道:“幸得你昨夜带人烧了敌军大半粮草,只要顶过这三天,归城才算保得住。
罗格和班隆现在大概已到达大屯村,但愿他们尽可能的拖住部分敌军,缓一缓归城之危”·本来她向师父请求增援的三百人,是另有打算,没想到却赶上了这一场战役。
“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我还是想问,将军当真认为归城的这些兵,能顶得住几万大军的进攻”阮冰出身江湖,说话向来直率,有什么说什么。
公子翎转眸看着底下已在集结成列的士兵,目光明亮,“这五千兵马虽然参差不齐,算不上一支精锐的军队,但他们都是大宸的兵,外敌来犯同仇敌忾,只要连成一条心,战斗力将大大提升。
相反,敌军由两支曾经是敌军的军队组成,少不了要磨合一段时间,而这一段时间给了我们很好的机会,将他们逐一击溃·”·阮冰不是战场上的人,也知道说的容易做起来难。
“将军”阮冰向着公子翎抱拳道:“民女虽不是军中之人,亦不是什么良才,但乃我大宸子民,应当有保家卫国的责任,请求将军允许阮冰一同上战场”·公子翎露出个欣慰的表情,道:“阮堂主巾帼不让须眉,本将自当有重任交与你,今天这一战能不能击退敌军,就仰仗你了”·其语气之敬重,让阮冰受宠若惊,忙道:“要说巾帼不让须眉,将军才是大宸第一人,阮冰岂敢当”·“连你也瞧出来了”公子翎连笑带叹,脸上柔美的线条有几分俏丽。
“不难看出来,只是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女子不可胜过男子,他们又怎会相信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是个女人呢”·公子翎眸中露出笑意,她不求得到全天下人的认可,这样做除了为自己,为了这个残缺不全的大宸,主要还是为了她·兴许话题说的有些沉重了,两人静默半晌,相顾无言。
“报——”一个侦察兵从城外骑着马快如驰电掣,转眼奔到城下,边跑边大喊:“璃军已整装待发,在拢坡地集合,正向我归城来犯·”·听到这一声报,阮冰心头不由地沉了一沉,抬眸却见公子翎目光平静如水,不由得从心底佩服她,暗思:“公子翎内柔外刚,既有大丈夫的气概,又有女- xing -的温柔,不拘小节又深明大义,有此良将,实乃我大宸之幸,可惜……西熙皇帝残暴无能,重用文臣,轻信佞臣,我大宸如今早不复当年的盛世”·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正午三刻,归城祭天台。
侦察兵一声声的回报,五十里,四十里,三十里……每十里报一次,越来越近··公子翎身裹金盔银甲,身披红铠战袍,仗着长.枪站在台上,不甚高大的身材却显得英气十足。
她面寒如铁,双眸宁静无波,似清澈却又深邃久远,已站在台上好一会了,却一言不发,不受周边紧张的氛围和惶然的情绪而影响··片刻,底下的士兵看到他们的大将军不动如山挺拔的身姿,和无所畏惧的目光,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大宸江山岂能容璃军侵犯,如今敌军来犯,作为大宸军民上阵杀敌,义不容辞·”·“杀,杀,杀”五千兵将喊声震天,斗志昂扬。
台下的阮冰嘴唇一抿,目光坚定,大手一挥:“走,我们要让璃军瞧瞧我们的厉害·”带领一众人等进入密道··由阮冰带领的数百人,与装备精良的士兵不同的是,个个身穿朴素的布衣,精神抖擞,对于这一战已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他们身为江湖中人,难得有机会上沙场杀敌,是身为男人的一份荣耀·城门一开,公子翎骑上战马,手持银头长.枪,轻拍马匹,“叱”的一声奔出城外,一支精悍的士兵们跟随其后。
·战鼓声擂响,城墙外一里之地,敌军黑压压的一片,步步逼近··臧敖看到前面城门打开后,一名容姿威武,凛凛生风的大将,想必就是大宸的大将军公子翎,身后只随了数百名士兵。
在战场上两国交战,虽然拼个你死我活,但只要是良将就不分国界,心中自有惜英雄重英雄的感慨,臧敖早闻公子翎战神之名,想与其交手已盼了很久,只见对方□□直指,勒马加速,便毫不犹豫的纵马朝前奔去。
银头长.枪与方天戟一交集,擦出闪耀的火光,战马嘶鸣,勒马立停,双方已交换了位置,我在你方,我在你方,四目交接··“公子翎,久仰大名了,今日我就要你败于我马下,让全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立于不败的战神”·“哼废话少说,打败了我才有资格说这话。”
公子翎语冷如冰,寒音刺骨,将战马催到最快,长.枪霍霍··远处,站在城墙上的红影,在盔甲战衣的士兵中俨然成为一道绚丽的风景线··红鹂俯视前方正在打斗的两个人,同样的雄姿英发,气概豪迈,一人是漠北的将领,一人他们漠北的敌人,但她此刻心中站在公子翎这一边。
毫无疑问,她是难得的统帅奇才,在敌军人数绝对碾压的己方十多倍的情况下,仍可以镇定从容,一马当先去挑战敌方将领,如果能胜出的话,必将激起大家的血勇之气··而且,这样一来,近身交战,敌军就无法利用强弩开阵,又是降低损害的一个方法。
这一战,她赌公子翎赢··当人群中响起一阵沸腾之声时,再展眸看去,臧敖招败一着,被公子翎的长.枪挑起头盔一挥,滚出五六丈远,而臧敖束发散落,蓬头散发的模样显得很狼狈。
百里行眼见臧敖落败,对方军心大振,对臧敖应战的行为嗤之以鼻,手中大刀一举,旗兵会意的挥动手中的旗帜,鼓声一转,加快了节奏,盖过了己方交头接耳的议论之声。
鼓声变奏,前面的骑兵齐声大喝,发动了冲锋··几乎在一瞬之间,双方的兵马急疾冲到最前,挥动手中的□□大刀向敌军招呼··得胜后的公子翎大喝一声,驾马冲进战阵之中,横扫直刺,将近身的敌兵一一格杀,一时之间由公子翎带领的兵马大杀四方。
纵观来军虽然人数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来,但因未出发就受到了攻击,路上遭到了埋伏,沙场上大将又打了败手,以上种种让他们军心已开始有些涣散,战斗力大大下降,即使仗着人多,短时间内仍无法冲到城门下。
臧敖落败之后,心中的悲愤比败仗更甚,待转头去找公子翎时,眼前闪过一道艳红,红鹂站在了眼前,冷冷的看着他,“臧敖,你竟敢背叛了陛下,我今天就要替陛下清除叛徒。”
话音刚落,不容他喘气半分,手中长剑出鞘,朝他刺去··正当来军杀到城下时,以为这就将宸军堵住,心头不由得振奋起来,大喊杀声又陆续响起,却就在这当会,两侧军阵的边翼一阵骚动,众兵均向中间靠拢,惨叫声一下接一下。
原来,阮冰带着人马埋伏在两侧,敌军一靠近城门,前面冲锋的军阵与后面的军队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们一冲而上,将敌军拦腰折断,回路包抄,转眼将冲锋的那一批士兵杀得个片甲不留·百里行眼见就要攻上去了,结果不知从哪冒出一堆人来,个个身手不凡,武艺十分高超,当以一人顶十人,很快就将前锋包围,连杀两名先锋将领,心里不禁骇然,不知这归城中还埋伏了多少能人异士,眼下未出战的士兵个个垂头丧气,显然这样的局势对他们大大不利,于是,在顺手杀了数名宸军之后,大喝一声:“撤退”·本来这支军队就有两个首领,见自家将军大喊收兵,自当遵命而从。
而另一部分士兵看到臧将军竟然被一名红衣女子打得节节败退,更是泄了气,随着友军后退··公子翎见效果达到,适时地大喊:“穷寇莫追”·宸军见击退了敌军,士气大振,城里城外摇动着旗帜欢呼雀跃。
阮冰和一干江湖人士第一次在战场上杀敌,而且还是大获全胜,那个痛快呀就不必多说··公子翎下了战马,看着执着长剑,对着敌军撤退方向仍气愤不已的红鹂,心中了然。
只是,她万没想到的是,红鹂竟然会在战场上出手·· ·第七十章 坚守归城· ·首战告捷,我军仅折损千余,敌军伤亡过万,撤退三十里,扎营整顿。
公子翎刻不容缓,命人加强巡逻防线·傍晚之前,罗格和班隆也赶了回来,他们带去的兵伤亡较大,去八百人,回不足百人·班隆为此向大将军请罪,然公子翎却道,你们的这一役已经打得很好了,何罪之有·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夜里,趁着黑幕,臧敖带领一支万人精锐的部队攻城。
鼓声震天,士兵的呐喊声一拨高于一拨,先是带着火光的箭雨,就算- she -不中人,落在城墙内,点燃了周边的易燃物,顿时四处着火,宸兵们慌了手脚,不知是先杀敌还是先救火。
说那时迟那时快,阮冰和红鹂带着城里平民百姓救火,在归城危难之际,军民上下一心,大大坚定了前方士兵死守城门的决心··强弩手的箭阵,全副铁甲的重兵采取了强攻,强悍的装甲冲车不停的撞击城门……在这样一直竭尽用力防守的折磨下,一直到了天微微亮,臧敖见久攻不下,己军已疲惫不堪,才退兵原路返回。
天色一亮,阮冰看到兵民死伤不计其数,不由得气结,向公子翎请求,让她带几个高手,去将那臧敖偷偷地给杀了·公子翎俨然拒绝了她,如果臧敖一死,他的部下更加悲愤,势必要为他们将军报仇,如此两军结合,攻势更猛,归城就真的守不住了·阮冰面无表情:“那就将另外的统将也一起杀了。”
公子翎道:“万万不可,几万的大军一旦失去了领军人物,在我大宸境内一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到时遭罪的是老百姓,局面更加无法控制·”·正当公子翎给他们重新布置了战术,小兵来报:“红鹂姑娘在帐外求见”·公子翎皱了下眉头,她最讨厌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所幸安排得差不多了,也该去巡逻一下了,便应了去。
“大将军,没有打扰到你吧·”红鹂语速快而短,似只是一句正常的开场白,没有一丝愧疚或因此抱歉的意思··“你掐着点来,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红鹂轻快的眨了眨眼睛,与公子翎并肩而行,却依然是随着她脚步的走向而行,后面跟着的是罗格带领的亲兵卫队。
·经过昨夜一役,归城内惶然一片,士兵们的脚步沉重了许多,面如死灰,目光失去了色彩有些茫然,除了巡逻兵,大多倚靠在城墙下稍作歇息或进食··“你来找本将,到底所为何事”·“我知道你在等待援兵到来,我只想知道,你的兵能不能守得住归城”归城是龙吟宝藏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他们一踏过归城,进山寻宝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援兵到来能压回去,那宝藏也会跟着暴露了·“如果本将说不能,你有何良计”·红鹂见她满不在乎的表情,摸不准她在想些什么,“将军虽然骁勇善战,但兵力不足,装备武器更是缺乏得很,此去墓陵不远,将军可以派人去取些武器大炮,大抵可以挡住他们”·“不行”公子翎很干脆的吐出两个字,脚下步伐不停,亦未见半分。
红鹂冷冷地道:“你是想等兵败城破,将宝藏所在地暴露出来么,你别忘了——”“圣使”公子翎霍然打断她的话,“于情于理,为了你我还是为了兵民也好,我公子翎都没有理由输这一仗。
如果能用上那一批大炮固然是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每一朝的大炮炮型都不同,甚至烙有编制和独特的符号,你这样做是想提前曝光吗”·红鹂愕然,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一点。
“这样也不行,那这一仗注定要输了吗”·公子翎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道:“本将自有办法·”·红鹂不知她的自信从何而来,说:“臧敖虽然败于你,但他这个人好胜之心很强,越战越勇,是个难缠的对手他从小跟在木将军身边,也算是看着我们陛下长大的,他对陛下的心思我们也都知晓,他会背叛陛下,实在是匪夷所思”·“你好像很了解他。”
“我们曾在一起并肩作战过,那一年陛下带领我们征战四方,所到之处,所向披靡·”红鹂忆起那一段日子,眼神里有着熠熠生辉的光芒··“那……”公子翎停了下来,侧身看着她,认真的问道:“我和漠北女王有什么区别”·红鹂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凤目微转长眉轻挑,笑说:“她是王,你是将。”
公子翎笑了,笑得很轻快,爽朗的笑声引来旁人的侧目,其中一人忙跑上来,躬身道:“卓德参见大将军”·公子翎瞄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本将就四处巡视一圈,没事了,你退下吧。”
“大将军……”卓德仍躬着身,似有话要说,“下官到底还是皇上亲封的五品武将,虽所做之事有限,但也不该在这侍候畜牲呀”·他这一说,红鹂才发现她们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马棚,难怪老远闻到一股怪味。
公子翎此时脸上已没了笑意,抬了抬下巴道:“既然卓将军嫌本将安排的工作轻了,又有意为归城出一份力,那本将就命你和左先锋,带领我们的宸军战场杀敌,为我大宸建功立业”·其言辞之厉,煞有其事,吓得卓德身子又躬低了一些,忙道:“大、大将军,下官只是个文官,那里懂得领兵打仗,还是……”·“混账”公子翎斥责一声,容颜大怒:“既然你的要求本将已帮你实现,却又出尔反尔违抗军令,视军纪如儿戏。
来人,将他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再听候发落·”·罗格大手一挥,两名小兵上来将那跪在地上求饶的卓德拖了下去执行军法··红鹂忍不住笑了,美丽的容颜妖艳无比,道:“大将军果然高明”·公子翎睨看她一眼,已抬脚往回走,“本将只是公事公办。”
红鹂跟上步伐,道:“你故意巡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他一个申诉的机会,然后顺水推舟封他为先锋,他那么胆小怕事哪敢上战场,还不得跪地求饶吗,你就趁机治他罪名。”
公子翎笑了笑并没有接话·没错,她确实有心要对付他,本来想探过敌营后再治他的罪,结果好死不死居然让卓德蒙对了敌军人数·他是皇帝亲封将领,自然不能无缘由的治他的罪,所以才用了这法子。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说她故意的也不是,现下是紧张时刻,她哪有那么多心思去办他,不过无意走到这里来,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随手将他办了吧··可惜,如今朝廷上多的是,像他这样的文官武职,占着茅坑不拉屎,只会想着抽油水,一有事躲都躲不及·当她们巡到难民营时,公子翎远远的停下了脚步,她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琴衣。
只见琴衣在施粥棚下,扬起温柔的笑脸,为前来取粥难民勺粥··“罗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格大步上前来,颔首抱拳道:“回将军,郡主马车经过此地,见到遍地的难民,便不再愿意离去,说她是南境王的女儿,岂能弃南境的子民于不顾,而自己逃亡。
郡主还说,她相信将军您能打胜此仗,自己愿意留下来为归城出一份力”·“哟,真是个好女孩,有着上等的身份,却不摆架子,难得”红鹂眼角余光扫去边上的那人。
公子翎依然冷着面,“派一支士兵带上所有的妇女老少和伤兵,到后山去躲一躲”,说完转身就走了··罗格领命去办,独留红鹂半敛凤眼,陷入沉思。
第三次的攻击,按着公子翎的猜测,必定是由百里行带兵前来··果然,正午一刻,百里行带着两万兵马杀到城下,对待这一座满目疮痍的孤城,他们采取的依然是强攻和车轮战。
只要把城门打开了,带着一万人马杀进去,不出半个时辰便可把归城满城屠尽··公子翎领着兵将,杀入重围,浴血奋战··当中除了罗格、班隆、江安、秦中汉等将领,多了一名红衣女子,就是红鹂。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归城能不能守得住,拼死一战也算对得住陛下了,心中也无愧·说来倒神奇,红鹂的加入有如神助,士兵们杀得更起劲,大概是不想认为自己输给一个柔弱的女子吧。
拼杀了两个时辰,大家已筋疲力竭,敌军的人数却不断在增加,黑压压的一片以压倒之势冲过来,宸军一点点的败退··公子翎骑在战马上,望一眼天边的落霞,眉睫微动游目四周,接着将银头长.枪一收,喝道:“退兵回城。”
·“撤,快撤……”罗格将身前的两名追兵刺死后,跃上马鞍,与班隆断后,好让我军步兵有足够的时间奔回城内··百里行见宸军撤退,哪肯放过他们,高声叫嚣着:“冲啊进入城门者赏银百两”·璃军本就占着优势,又听得统帅的话,这份想冲城的心思更甚了,为了那百两银子,不要死般紧跟着宸兵的屁股,生生的挤进了城门。
大破城门,百里行心下狂喜,带兵悉数冲进去··进城之后,却不见宸兵的身影,这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诡异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嘎吱——”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城门已关上。
当百里行得知中了圈套时,已是来不及了,城上倏然站起密密麻麻的人影,手搭弓箭··“放”·三声下令,箭矢之声“嗖嗖”响起,瞬间倒了一大片,而璃军如困斗之兽,想沿梯爬上城墙,却已被去堵得死死的,不断有惨叫声响起,这种注定了死路一条的感觉蔓延到各人的心里,已是慌了阵脚,任那百里行怎么叫嚣,再也振不起士气。
最终,两万璃军折了九成,尸堆如山,血流成河··这样的场面,阮冰是第一次见到的,城里城外硝烟四起,我军与敌军死亡的人数超过了两万,那塞北的黄土地都被鲜血染成了红红一片,鼻息间无处不是浓浓血腥的味道,在黑夜降临的时候,却比那黑幕更深更沉一些·她虽然杀人无数,但这两天来杀的人超过她平生太多太多,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当看到璃军被- she -杀的时候,她的心终是不忍的,更无法直视那场面转头看向身边的公子翎时,却见她双眼一直看着,一眼都不眨。
两天激战过去,敌军少说折了三万兵,而宸军集合所有兵力,也只剩下不足两千人··第三天,城门上挂着百里行的尸首,而城外璃军的尸体也未清·当臧敖带兵前来时,班隆站在城墙上带头大喊:“多谢臧将军的厚礼。”
而后,其他城头上的士兵也跟着高喊,一波高于一波··虽然臧敖带的兵中,属于璃兵的已寥寥无几,但曾一起并肩作战过,见同盟友军的死状极惨,心中难免有些戚然昨天,同盟军攻城,结果一去不回。
探兵回报说,百里将军带着人马冲进了归城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料想已遭不测·耳边听到宸军对臧将军的谢意,想到同盟军两万兵马,竟也攻不破归城,还全军覆没,莫非这其中真有猫腻军中不乏血- xing -有原则的男儿,不禁对臧将军侧目。
臧敖心知对方想打心理仗,万不能让对方得逞了,高声道:“吾等奉漠北女王之令拿下归城,尔等还不快束手就擒”·这话一喊出,身后不知是谁开了头,大喊:“漠北女王万岁”士兵们振奋,跟着喊:“漠北女王万岁”·公子翎无视下面躁动得随时都会开战的局面,对身边的红鹂道:“如果你有话要说就趁早了”·红鹂闻言没有立即说话,也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前方大军上。
毕竟是漠北的兵,她也不忍看着他们为了一个叛徒去送死··“臧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陛下的命令,你难道忘了在天山祭祀台上对陛下发过的圣誓了吗”·这样一道女声从传来,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天山祭祀台,圣誓这七个字震得他们目光一凛。
皆因所有的漠北士兵,出征前都会经过天山,在祭祀台对着神山发誓,永远效忠女王,誓言赫赫,现在还记得·臧敖心头一紧,当下大喊一声:“哪来的妖女,妄想污蔑本将,大家不要中了敌人的女干计。”
红鹂冷道:“谁污蔑谁,你心中有数,我已向陛下飞鸽传书,你呀,别指望陛下会正眼望你一眼,就算你死了也不会得到陛下一声叹息·”·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或许是红鹂一身红衣过于醒目,军中小有职位的将领认出这红衣女子是谁,只因多年前曾并肩作战过。
臧敖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你们听着,谁能拿下这妖女的人头,赏黄金百兩,官拜三级!”·说话一出,军中一阵轰动,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曾见过黄金,能有百两黄金已足够享乐下半生了,谁人不心动·“那…本将军的人头又值多少两银子呢”公子翎喊话。
臧敖眼睛一眯,盯着那道天青色披风下的身影,“公子翎,你敢不敢再与我臧敖一战·”·这句喊话很可笑,战场上的事岂能有三盘两胜之说臧敖不甘心,想起上次战败的耻辱,不由得将心里话飚了出来·“好”·在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情况下,公子翎飞身下了城墙,臧敖亦是大出意料,快马一鞭奔过去。
当臧敖奔到面前,公子翎将银头长.枪往地一掷,像生了根一样稳稳扎住··“我下来,不是为了和你打,而是想提醒你”公子翎对于他骑着快马围在身边转悠的挑衅无动于衷,尽管站在高大威猛的战马前,还是那样的神采飞扬,神情悠然自得。
“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道还能坐下来喝茶聊天不成”臧敖冷冷发笑··公子翎露出个淡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笑容,说:“只要有着共同的利益,为何不能”·臧敖拧下眉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们已经用了三天时间攻我归城,你应该知道我大宸援兵就要到了,就算你今天攻了进去,那么,你就能拿走想要的东西了吗即便你兵将众多,没有三五天怕是搬不走的,到时候我援军一到,你们照样什么都得不到”公子翎瞧他看了一眼,静下来就代表听得下她的话,“再退一万步来说,璃军已亡,所有人都以为是你臧敖干的,你担保能将宝藏从璃国边界进入漠北吗”·臧敖心里很惊讶,公子翎怎么知道宝藏得手后就从璃国边界进去漠北·虽然不想承认,但公子翎所说的句句像刀子一样戳到他的心。
他们错过了第一天进攻的好机会,如今硬闯过去,变数实在太大了·但是……臧敖脸色瞬息万变··公子翎看差不多了,又下了一剂重剂:“用不了多久,漠北女王就会知道你起兵造反的事。
我知道你并非主谋,只怕到时东窗事发,你的主子为求自保撇得一干二净,女王也只会下命令追杀你,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藏敖倒吸一口凉气,眸色有些涣散,战马受到主人不安的情绪,踢蹄嘶鸣。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弃攻城了吗哼,你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藏敖稳住心神,目光森森露着寒光,握着方天戳的手却微微发颤。
“话就说到这里,选择在你·”公子翎不咸不淡的扔下一句话,绕过银头长.枪走回城去··背后是留给值得信任的人,而非敌人,今天她且冒一冒这个大险·当听到“呛啷”一声,公子翎停下了脚步,后背已是- shi -漉漉的一片,被冷汗渗透了。
“公子翎,终于有一天我臧敖会再回来,拔起这把方天戟,再与你大战一场哈哈…”·这一场战争止于这两把兵器·自那天以后,一直在归城城门外的黄土地上扎着,竖得笔挺,等待它们的主人们回来决一死战。
敌军撤退了·阮冰和红鹂仍有些不敢相信,跑到公子翎的身边,齐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们刚才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臧敖挥军一涌而上,又或在背后突然出手耍- yin -招·公子翎脸上浮起一抹神秘的轻笑,“只要有共同的利益,便不再是敌人。”
阮冰弧疑的道:“你们能有什么共同的利益”·“对他好,对我们好,那就足够了”·红鹂和阮冰相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均有不解。
红鹂有点感到不可思议,喃喃道:“这就解决了这下连援兵都不用来了·”·公子翎轻轻瞥她一眼,说:“本就没有援兵”·“什么”听到这句话,红鹂和阮冰睁大了迷惑的眼睛。
公子翎看着那两把象征着和平的兵器,缓缓道来:“归城最多能顶个三天,从一开始就注定等不到援兵”·“可,可你说……”阮冰惊得一下子表达不出话来,嘴巴合了又合,张了又张。
红鹂似想到了什么,“所以你将城中弱小早早送上山,就怕城破后……不对,你肯定还有别的后招·”·“我的后招就是…”公子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要说不说的钓足了她们的胃口,“没有后招。”
什么·这回连红鹂也张开了嘴巴,合也合不拢··“无招胜有招”公子翎叨念着走远··“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肯定不信·”·阮冰和红鹂你看着我,我望着你,那苦恼的表情,扑哧的笑了出来··登上高处,公子翎面向北方,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心却隐隐作疼。
她曾记得,舞阳是最怕冷的,如今却要待在那冰天雪地里,怎不叫她心疼·归城这一战,她最坏的打算是诱敌深入墓陵,然后炸毁墓陵,让他们与宝藏同归于尽。
然而,大概是老天爷也给了她个机会吧··舞阳,我想许你一个天下· ·第七十一章· ·天山雪域宫··“让开。”
冰冷的女声微怒,“苏瑾,你竟然敢挡本宫去路·”·“不敢”苏瑾手持长鞭,嘴上说着不敢却稳当当的站在中庭去路的中间,“素闻陛下剑法出神入化,苏瑾正想讨教几招。”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大胆苏瑾,陛下圣名在上,岂容你冒犯·”橙殷大声斥道,与黄莺一起,手中的长剑已出鞘··苏瑾盯着万俟雪苍白如纸的脸,后者一言不发,目光直视着她身后的那道门,心思怕是放在门后的那个人身上吧。
默然半晌,万俟雪的视线落在苏瑾身上,“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苏瑾勾唇一笑:“我和小师妹心意相通,不分彼此·”·当万俟雪的眼神沉郁得可怕,苏瑾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哪怕棋行险招,她也要摸清女王的内力还剩几成。
“好一个心意相通,”万俟雪牙关微微咬紧,“那本宫就把你杀了,看她心不心疼·”取过橙殷的长剑,手腕一转,剑尖微颤,打了个漂亮的回旋,剑尖直指苏瑾。
苏瑾深吸一口气,抑着加速的心跳,目光紧紧锁住那把利剑,她见识过女王神秘莫测的武功,哪怕还剩五成的功力,也是远胜于己,不由得暗生怯意··寒风呼呼作响,天地间陡然充满了肃杀之意。
“住手”冷清的女声轻咜,一道倩影悄然出现在门前。·当今世上,能喝令冷罗刹苏瑾和漠北女王万俟雪停手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浅歌··苏瑾头也不回,脸色却难看得很,而万俟雪则放下了手中的长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浅歌··浅歌外披一件白色大氅,身着素色衣裙,腰间以云带束着,更显出不盈一握。
她步伐轻快,面无表情,浅眸波光不转,走到苏瑾身边时,轻如叹息的声音道:“大师姐,花影烦请您照看一下”·苏瑾冷如冰针的目光刮过浅歌的脸,没有一刻停留,自然也没看到她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黯然,而浅歌流畅的侧面线条全数入了万俟雪的眼睛,连带微蹙的娥眉足显哀伤,万俟雪忍着了胸中激怒。
大师姐,我知道你还在恼我,你放心,浅歌做事自有分寸·“女王陛下”浅歌的声音恢复原来的冰冷,“您亲自大驾光临,找我有什么事”语气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哪怕连一点佯装都没有。
万俟雪眉头皱得更深,眸色更幽,“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一直躲着我·”·浅歌神色如常,淡淡道:“陛下想多了,浅歌是陛下俘虏的人质,这天山雪域,这座别苑就是牢房,浅歌由始至终都在这里,谈何躲”·是吗,天山雪域,我的王宫是你心中的牢狱·“你跟我来,我有话与你说。”
万俟雪深深的看她一眼,归剑入鞘,朝后园的方向走了去··橙殷和黄莺相视一眼,识相的远远跟着··本来后园的景色就不甚别致,在遍地白雪单一的颜色衬托下,更显萧然。
浅歌站在丈外,看着眼前那道背影,不过数日不见,她脸色又苍白了许多,身子也消瘦了些·“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会对苏瑾下手,你就那么怕我会杀了她吗”·“如果陛下将我唤到此处,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我觉得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浅歌”万俟雪倏然转身道:“你心中有什么不快尽管说就是了·那些伤害了花影的人,已经都被我杀了,也算为她出了口恶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那罪魁祸首呢浅歌没有说出来,眸光微微一闪,冷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谈无益。”
万俟雪忽然走近浅歌,抬手将那落在她肩膀上的雪花轻轻拂去,这样的一个动作却让浅歌后退了两步,她无奈笑了笑,“那我们来谈谈凤舞阳如何”·浅歌冷若冰霜,目光锁在她脸上,“你一早就知道了,却将我拿作戏子看。”
万俟雪撩起狭长的凤眼看天,半晌对浅歌摊出左手,那手心里握着一串水晶琉璃手链,说:“你在我的寝宫里见过它,是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串手链多年来我一直放在百宝盒里第五格,那天之后就换了位置,打那天起你的眼神中多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对我更加的小心翼翼”·“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浅歌回想那天,兴许是因为过于慌乱,放错了吧··“对,”万俟雪展眸道:“我原也以为没什么,一直到你喝醉了酒那天晚上,你把我当做你的母后,诉说你出宫后的遭遇,我便什么都知道了”·浅歌下意识去咬下唇,只一下又放了开来,“为什么我的手链会在你手上”·“你终于还是问出来了”万俟雪无奈的笑了笑,“这手链代表着我第一次的失败,我把它放在身边就是想提醒自己,有一个人等着我去杀…”·浅歌心头一跳,静静的听着她往下说,“…八年前我十五岁,第一次离开雪域来到中原,在京都我跟西熙帝玩了一局九宫阵,结果被高人破解,知道我最后要杀的是大宸的晗月公主凤舞阳,提前将她送出宫去,那天晚上我中了埋伏,而后将宫殿烧了方能脱了身。”
“烧了”浅歌喃喃自语,她记得那天晚上皇宫的方向起了火,莫非就是鸾凤宫·“嗯,”万俟雪盯着她那张略带惊慌的脸,道:“西熙帝怕是恨不得我死,下了死命令,大闭宫门哪怕是自己人都不放过,因此烧死了无数的宫女太监。”
浅歌视线不稳,轻闭双眼,她心中祈祷当年奶娘没有出事,可是,现在才祈祷还来得及么胸中感到一股苦涩的悲痛··“浅歌,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想杀了我吗,动手啊,为何迟迟不动手”浅歌心生愤怒,猛然打断了她的说话。
是了,肯定是为了那龙吟宝藏吧··浅歌心思颇乱,原来眼前这个人在八年前就想要杀了她,所有一切皆因她而起··万俟雪脸色一沉,道:“我将这些告诉你,是因为我希望能与你开诚布公的谈,不要将问题都藏在心里”·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呵呵…”浅歌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刺向万俟雪,道:“万俟雪,你这么恨我凤族皇室,因为你是前朝大夏端木族的后人。
你我之间只有宿世的命运,你不觉得两个仇人开诚布公的谈心,很可笑么”·“你我两族百年前的恩怨我不想再多说,为了你我忤逆了祖训,为何你不能为了我忘记原来的身份……”·浅歌冷嗤道:“你野心勃勃企图灭我大宸江山,你对我的情意也不过是为了想取得我信任而已,可惜,你该讨那坐在龙椅上的人欢心才是。”
“你,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万俟雪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心如被针刺了一下般绞绞作痛,“你说我对你虚情假意,那我图你什么”·浅歌微微一愣,抿了抿嘴唇,道:“自古以来,改朝换代乃顺天意而应人心,皆是大势所趋,你端木皇朝早已消失百年,你又何故执着复国。”
“天意”万俟雪冷冷的一笑,“不,那是一场筹谋已久的背叛,我大夏数百年以来无比的昌盛繁华,有人狼狗野心,不满削为蕃邦俯首称臣,联合了其他八蕃谋反,你可知这个人是谁吗”·万俟雪越说越加的愤怒,缓了一口气接道:“他就是百年前华夏大地巴郸的国王,凤-翔-安。”
“你、你胡说”浅歌恼怒,凤翔安正是凤家开国祖皇帝的名讳··“我端木先人用鲜血写成了一本史录札记,上面记载罪臣的罪状条条属实,端木后人一日不复国便世世代代不移天山。”
万俟雪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声情并茂,浅歌不由得被带入其中,仿佛看到先人以下犯上叛乱的行径··不,就算先人有错,木已成舟,船行万里亦回不了头,我凤氏江山不应该就这样断送了。
浅歌沉着冷然道:“今天你向我凤氏讨回国土,明天又该是谁向你讨回华夏圣地”·万俟雪看着她,静默了片刻,说:“如今的大宸江山危危可笈,尤其被南璃虎视眈眈,天下该由能者居之,西熙帝残暴无能,大宸的天下迟早要亡在他的手上,我端木族要将其夺回来又有何过错”·“不管怎么样,犯我大宸江山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浅歌不假思索,一面的凛然··“我们之间非得要这样吗”·浅歌冷笑道:“你是你,我是我,天生就是敌人,本该如此。”
“好,好”万俟雪苦笑,连说两个好字,霍然眼神变得犀利,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道:“当年我害得你出宫不假,但这么多年来你的皇叔从未想过要接你回宫,还安排了别人假冒你,顶替了你的位置,不管你回不回去宸宫早已没有你一席之地,你何故要帮那个昏君”·浅歌转头去看那远处的雪景,眼里的茫然渐渐变得清晰,“大宸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是凤氏家族的天下,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责任。”
“说得好,责任”万俟雪注视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语调依然冷硬,“别忘了,你现在在漠北雪域,要如何拯救远在千里的大宸就算你回得去,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改变得这个天下吗”·浅歌怔了怔,良久说不出话来。
万俟雪的表情松了松,收起那冷傲的一面,“只要你不管此事,不与我作对,我可以答应你,日后我万俟雪攻下大宸,保你们凤族一点血脉·”·浅歌目光有些涣散,看了万俟雪一眼后又垂下眼帘。
那微蹙的眉心,颓然的神色,让万俟雪心中有些不忍,道:“是他西熙先至你于不顾,你何必为了——”·“不”浅歌霍然抬眸喝声,丝毫不为所动,道:“我身为凤家子孙,凤家人应当与大宸共存亡。
我还有一个选择……”·看着她突转锐利的眼神,万俟雪心神有些恍惚,“你想做什么”·浅歌眸中闪过一丝冷酷无情的光芒,按在腰间的软剑已出鞘,剑尖指着万俟雪的心窝,“……只要杀了你,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你”万俟雪脸上尽是悲痛之色,一手揪着胸口的衣物,吞下涌上喉咙那股腥甜的液体,“你当真想要我死么”·浅歌眸色深沉,瞥一眼远处的两名圣使,眼神有警告之意,“我知你经脉逆冲,内伤未愈,杀你我有七成的胜算。”
“杀我哈哈……”万俟雪突然仰天狂笑,眼角有点点泪花,直视浅歌的眼神里尽是死寂,“既然你那么想我死,那就动手吧,我答应你绝不还手”· ·第七十二章· ·“你动手吧,我答应你绝不会还手”·当一个人眼里噙着泪对你说这样的话,你是否真的下得去手·一阵风刮过,冷冽得像一巴掌甩在浅歌脸上,持剑的手有些颤抖。
二人四目相对,被剑指的那一人越发镇定,另一人就越加慌了神态··浅歌狠狠咬住了下唇,牙印深深,方稳住了心神,冷冷发笑一声,却放下了手中软剑··“女王陛下曾救我一命,我怎能恩将仇报”·万俟雪的神色没有因此轻松下来,反而皱眉道:“浅歌,你就是太感情用事,你想跟我斗,你如何跟我斗”·“说到感情用事,陛下你何尝不是”浅歌的唇边露出一丝轻笑,看着万俟雪,语气忽地变得- yin -柔,“我只是改变了主意罢”·“是啊,”万俟雪自嘲地笑了,完全忽略她后半句的用意,“那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用错情”·她眼睛轻眨一下,浅歌已到了跟前,笑靥如花,美色绝世仍撩人心房。
可惜,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不再清晰见底,比起初见的时候更多了层- yin -晦之色··下一刻,浅歌身上熟悉的清香味道萦绕上心头,微凉的软软的红唇贴上来,万俟雪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打个措手不及,平稳的气息开始紊乱,看到浅歌眼睛里闪着炙热的情意,那一刻让她分了心。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黄莺和橙殷错愕的瞪睁大眼睛着那对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对视一眼后又尴尬的撇开视线,这样的场面让她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万俟雪,你爱错了人”浅歌轻声细语的道了一句,贴在一起的唇齿一张一合的摩擦,有说不出的诱惑,在万俟雪微微怔仲的时候,又极快地灵巧的撬开她的牙关,柔软的舌尖一推一送,几乎深入喉咙。
万俟雪全身猛地打了个激灵,用力将浅歌推开,神情不可置信,眸色沉了下来,如天山的深湖般又幽又冷,“你喂我吃了什么”·浅歌被强劲的力道推开,背脊结实地撞上后面的树干,枝杈上的积雪掉落,砸在头上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她浅目幽幽丝毫不在乎,舔了舔嘴唇,淡淡的说:“摧心丸。”
万俟雪忍着情绪上和胸腔血气的翻滚,面色寒峻如霜,紧紧的攥着拳头,冷笑道:“我真是蠢,总以为你会接受了我的情意,结果每次都被现实反打一着”·浅歌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道:“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七天活命。”
“是吗”万俟雪冷笑数声,“就像当初我对你一样,真是讽刺,这把戏倒让你用在我身上了”·“没错,不过我这颗却是真的,不信你提气运功试试看。”
“不必了·”万俟雪神情依旧漠然,“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是不敢试,而是不想试,更不想证明她说的话。
“当初陛下让我们为你做了一件事,现在我也想让陛下为我们做一件事……”说到这里浅歌顿了一下,眼角扫了一下两名圣使的方向,又道:“五天后,送我们上天山。”
“……为什么是那一天”万俟雪似乎沉思在自己的思绪中,脸色有些惶然,良久才回过神来,抬眸看着她,语气仍是掩不住的失落,“你这样做无异是去送死。”
就算明知是死,也不肯留下来陪在我身边么·浅歌不着痕迹的转目眺望远方,可她那怆然的表情已烙在了心间,挥之不去·“陛下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
“倘若我不答应呢”万俟雪眸色一冷,如刀刃的寒光逼视浅歌··“你会没命的·”浅歌怔怔地道,神色一顿,恢复原来的冷漠,道:“你别无选择,这颗摧心丸加入了一味独特毒- xing -,除了我无人能解。”
万俟雪- yin -冷的目光投向浅歌,道:“是你,还是她”随即冷淡地哼了一声,“看来我宫中的鬼也该捉一捉了·”·浅歌心头一跳,这话她接不接都已无意义,干脆撇开视线不答。
“本宫收回原来的话……”万俟雪侧目看了浅歌半晌,霍然道:“你若再能心狠几分,倒是能跟本宫斗上一斗·”·浅歌冷然道:“陛下以为还能翻盘吗”·“不,你不能,本宫也不能。”
万俟雪凄然笑了,“既然你决定要做回凤舞阳,走自己的棋路,将来就不要后悔·”末了将手中的链子掷给浅歌··浅歌握在手中,徐徐摊开手掌,只见珠子上面沾了丝丝血迹,透着幽光。
“陛下,我是浅歌还是凤舞阳,取决于你是要复国还是就地安邦·”话罢,将手链往上一抛,右手起剑一挥间,琉璃珠散落,落在雪地上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顷刻没了影子。
万俟雪眼见她做出这样的举动,话卡在喉咙没说出来,却有一种情绪梗在心头··这么多年来,她无事时总会拿出来看一看,刚开始确实是想留在身边提醒自己过去的失败。
后来,她心生好奇,想知道手链的主人是个怎么样的人,久而久之,她觉得凭着这一串手链,她和手链的主人有着一种微妙的联系,无暇的想象,倒是聊以慰藉她心中的苦闷。
·黄莺和橙殷站的较远,听不到她们讲话,却见她们的气场和表情变了又变,浅歌的举动每每让她们提心吊胆·当浅歌走来这边的方向时,陛下却一直垂头作沉思状,并没有让她们拿下浅歌,虽心生狐疑,但也不敢多做举动,便让开了道。
反正在雪域宫里,她还能翻了天不成·浅歌无视两位圣使狠厉的目光,径直回了去·当她回到房中,见到苏瑾正起身向她走来,一句大师姐还没唤出来,- yin -沉着脸色的苏瑾甩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很用力,浅歌的脸偏到一边,口中已尝到甜甜的血液·“苏瑾,你……”花影急红了眼,却无力的趴在床沿,重重的喘息,睁大了眼睛瞪着苏瑾。
“你下不去手,我能原谅你,但你为何要阻止我”苏瑾双眼是赤红的,不是被衣服映红,而是血丝布满了眼眶,- yin -狠的模样尤像地狱罗刹再世。
这是浅歌有生以来第一次挨巴掌,她忍下了那股在心中翻腾的酸楚,用力地抿了抿嘴唇,止住了唇边的颤抖,缓缓的转过身子来,神色一端,道:“大师姐,为何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此时的苏瑾根本听不进话,她眸色- yin -鸷地一瞥,停在浅歌红肿的左脸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道理你什么时候才懂得”·浅歌无奈的苦笑,“如果大师姐信不过我,现在就把我杀了罢”·其实苏瑾也是怒火攻心,控制不住自己才打了浅歌。
是了,只有这个时候她心中才得到发泄,感到那么的快意·她喜欢将人踩在脚下,喜欢看别人向她求饶的模样,如果不是那句大师姐和泼了她一盘冷水,她对师妹竟也产生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她在做什么·苏瑾神经兮兮的使劲搓着右手,胸前起伏不定,低下头去看也不敢看浅歌一眼··“大师姐”浅歌瞧出不对劲,欲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却被她逼了开来。
“师妹,原谅大师姐,大师姐并不是真的想打你”苏瑾跑出去之前说了这句话··浅歌想追上去,被花影唤住:“主人,别……别跟上去”·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花影看到苏瑾的那个眼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兴奋中带着狂躁,像及了那个动不动就拿皮鞭抽打她们取乐的六神君,她害怕主人受到这样的伤害·浅歌想给花影一个放心的笑容,才发现左脸疼得厉害,她现在脸一定肿得很厉害了·忍住不发一言,才勉强将叹息卡在喉咙,走到床边,默默的扶正花影的身子,让她半靠在床上。
花影的伤口正在慢慢结痂,断的骨头能接的也接回去了,乐观点的话一年半载可以恢复,但也是半残了·“主人——”·“别说了”浅歌怎会不知道花影想说什么,比起她的伤,自己的不算得什么·花影看着她半晌,费劲的抬起了右手,将她头上肩膀上的雪花拂去,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侧面停留了一下,又怯怯地垂下手。
“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下天山,回中原给你请最好的大夫,帮你调理养伤,你的身体很快就可以恢复了·”浅歌轻快地说,可- shi -润的眼角终究出卖了她的内心。
“花影不疼,主人不要难过”·浅歌轻轻地抿了抿唇,花影的声音很好听,对她从来都是轻声细语,说的话只有两种表达意思,顺从和安慰。
为什么她以前都没有发现呢·忽然,浅歌神色一变,离开了床边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瞥见回廊的转角处闪过一道黄色的身影·拉回视线,微微凝目搜索,在窗栏下的夹缝中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字:地牢。
浅歌在心里默念一遍,将纸条攥在手心,思绪翻飞——·“你想怎么做”·“杀了她,再自尽”·“你这算同归于尽还是殉情罢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俟雪死了,木子尧就会得逞,万俟冰婧的复国之心更甚,死不是唯一的办法。”
“即便能逃出去,经此回去中原路途遥远,我们还有希望回去么”·“雪域宫易出天山难上,这个月初十,让万俟雪亲自送你们上天山,后面我自有安排。”
“这、这么快”·“我可能暴露了,那天在地牢万俟雪看了我那一眼一直让我心神不宁这个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我还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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