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 by 萧依依(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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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 by 萧依依(下)(2)
·不多时,阿桐从洞里走出来,神色落寞的看了看眼前久违的风景,随即长长叹了一口气··上一次上班,她还看见那只小狐狸,带着娃娃在湖里捕鱼··如今此地空无一人,阿桐所在的时空,建立在天虞山的基地,再过两日就要被全部拆除了。
东皇太一那个老滑头,用他们提供的技术,加入未知的神秘力量,造就了一帮扰乱数据库的鬼煞,害得他们驻扎在这个时空的基地,几乎全军覆没··这也就算了,那个老滑头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是他们过度干扰这个世界的秩序,才造成了这样的灾难。
天帝要求立即解约,或者按照他的意思,重新签订协议··新协议简直是赤裸裸的霸王条款·可他们能怎么办呢·如果不接受协议,打包回家,那么,政府天文数字的巨额投资,就全都白费了。
而东皇太一已经得到了大半他想获得的技术泄密··无论如何,亏得都是他们··虽然他们时空的文明,甩开这个时空上万年,但终究还没有武力占领这个时空的实力。
坦白的说,如果这个时空的神魔鬼怪,去往他们的时空,倒是能轻易占领他们的地盘··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他们先进的技术,却给了这个时空的生灵们……至高无上的力量。
阿桐今天要执行最后一个工作任务——采集天虞山剩余的生灵信息,发送回数据库··天帝封了天虞山,照理说,妖精们应该全都不见了,可是阿桐手里的能量测试仪,却满格停在红色的危险标识上。
为了不遗漏任何一个有价值的信息,阿桐按下手腕上的隐形设备,将自己的幻影形态完全透明化,随后便跟着能量测试仪的指示,一路爬上了东山某处半山腰··然后,她惊奇地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的洞口跟狗啃一般,凹凸不平。
作为一个完全透明的幻影,阿桐毫不紧张,大咧咧踏入了山洞,紧接着,便看到了一个令她感到更为惊奇的景象——·山洞最深处,一根盘龙柱发出耀目的金光。
那柱子虽然歪歪扭扭,可柱子上的“神龙雕刻”,却栩栩如生·那是一条金色的龙,长有赤红的龙角,看体型,应该还是头幼龙··谁会在天虞山雕刻一座如此精美绝伦的盘龙柱呢·阿桐感到十分震撼,小心翼翼走过去,按下手腕上的现形按钮,露出幻影身体,而后伸出手,摸了摸龙尾上金光闪耀的鳞片……·然后……·被她触摸的尾巴,忽然一缩·阿桐一愣,惊讶地仰头看向“神龙雕刻”·“神龙雕刻”此刻已经睁开眼,惊讶地低头看向忽然出现在身下的凡人·照理说,天虞山里不应该有人了,姜雪时心想。
照理说,柱子上的雕刻应该不会睁开眼,阿桐心想··于是,二人含情脉脉地对视之后,阿桐发出了尖利的惊叫·吓得柱子上的某幼龙,险些一爪子捏碎了刚削好的柱子· · ·第73章 ·冷静下来后, 阿桐意识到眼前这头龙的外形, 和他们公司游戏里那烛应龙的外形有些相似,只是体形要小很多,鳞片的质感更加逼真, 摸起来,就像北方初冬时节的金铁表面。
据她所知, 钟山烛应龙近些时日,确实来到了天虞山,那只小狐狸就是烛应龙的侍从··可是,东皇太一说了, 天虞山里的鬼患源头尚未清理完毕,所以暂时对外封闭, 山里应该没有人了。
难道……·阿桐眼前一亮,想起同事们说的传言——烛应龙被天帝封印了, 难道, 天虞其实就是封龙之地·这可能- xing -很大,天帝那个老滑头,很可能为了避免他们时空干涉这件事,故意隐瞒封印地点,借鬼煞的借口,让他们不敢闯入天虞山。
阿桐满面错愕又惊喜:“你是烛应裂空龙”·柱子上的龙崽冷漠的盯着她, 没有回答··为什么可以从一头龙的眼神中读出冷漠呢阿桐觉得自己可能与烛应龙心灵相通·作为烛应龙的颜粉,她喜不自禁的喊出了全世界玩家的心声:“姜雪时能不能跟我合个照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某龙:“……”·从这人古怪的语言中,姜雪时猜测出:她可能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旅者。
那么, 这人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那个时空的人,都是投- she -出来的幻影,不受任何结界阻碍··阿桐兴奋难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们游戏里“人气角色”的原型·说来也巧,他们游戏中的烛应龙,因为影响战斗平衡,近期也被暂时封印,回炉调整了。
官网论坛被烛应龙的粉丝们给爆了一个多月,超过四成的玩家卸载游戏,以示抗议,程序员们正加班加点的反复调试,争取在两月以内让角色复出··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而现在,她竟然见到了活生生的烛应龙,而不是游戏世界的建模·如果能讨到一张签名照,回去后,一定能引发不小的轰动·阿桐两眼放光,细细打量眼前这条龙——·烛应龙的真身,和游戏中有些区别,因为数据库里的生灵外形,采集的是三年前的样本。
当时,这头烛应龙只有十三岁,鳞片还没有长齐,公司聘请了三位原画大触,预测绘制了成年形态的烛应龙形象··然而,眼前这头真实的烛应龙,和原画师们绘制的,有一些出入——体格小一圈,更精致,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气势。
阿桐按下投影摄录开关,乐不可支的站到烛应龙身旁,满面红光的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又迫不及待地抬头催促:“尊上,头低一点镜头拍不到您的脸”·她知道“尊上”这个称呼,因为在她的时空,玩家们都只认烛应龙一个“尊上”。
当然,由于游戏中的烛应龙,经常冷眼旁观玩家送死,而且寡言冷漠,所以也被玩家取了很多外号——·什么“鬼畜帝”、“冰山崽”、“团灭小能手”、“好感清零王”……·都是不能当面说出来的称呼,否则她的幻影设备,恐怕会被尊上的一个雷劈焦。
此时此刻,眼前这头烛应龙真身,并不比游戏中的冒牌货热情多少,完全没有配合她拍照的意思,转而缠紧了龙柱,准备进入冬眠··“尊上”阿桐仰着脑袋喊道:“我都粉了您三年了,您就发发慈悲,跟我合个照吧”·烛应龙低低冷哼一声,不悦道:“你如果安静一点,几个时辰后,就会被天帝礼貌的请出结界,如果继续吵下去,我就会不太礼貌的让你立即消失。”
任何一头虎落平阳的龙崽,都不希望被狗仔队拍到“狱中”的落魄形象··合照个鬼··阿桐一愣,慌忙看向四周,惊恐道:“天帝在监视这里咱们可是偷偷来收集数据的被逮到又得违约赔偿了我得赶紧出去”·姜雪时目光一闪,垂眼看向身下那个异时空旅者,低低开口道:“你去过别处有没有听说钟山近日的情形”·阿桐见偶像向自己打探家中情况,顿时欣喜若狂,也顾不上逃离天帝的监视,她欣喜地回答:“我听同事说了,你们烛龙殿里都翻了天了应龙夫人想要去跟天帝拼了,还好被烛九- yin -拦着。
据说他们夫妻之间意见不合,闹得天翻地覆,凡间的四季都开始颠倒了,隔壁不周山被大雪覆盖了”·姜雪时目光一暗,沉默许久,松开龙柱,俯头看向地上那个旅者,低低开口:“能不能帮我捎个信,告诉应龙夫人,说我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挂念。”
偶像屈尊降贵的托自己办事,阿桐受宠若惊,很想立即答应,可细一思量,还是无奈道:“钟山蓬莱那些地方级别太高了,限制很严格,不准咱们建立基地,我上不去啊,得有天帝或者烛九- yin -的邀请帖,我才能去访问。”
话音刚落,眼前的金龙周身盘旋起一阵白茫茫的水气··阿桐眨了眨眼,等到雾气消失,就见巨龙消失··眼前出现一个修长笔直的身影,低头而立,薄肩细腰,广袖博带、白衣飘然,一头长发如同绸缎般丝滑,披散在肩头。
阿桐屏住呼吸,睁大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化成人形的烛应龙,想知道偶像真人和游戏中有什么差别··姜雪时缓缓抬起长睫,一双凤尾目直直看向那旅者··阿桐顿时倒抽一口气这龙崽子的颜值居然突破了三个原画大师的水准,简直是作弊·那双淡金色眼瞳仿佛融金般温暖,眼尾的弧度却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邪气。
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角,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身为颜- xing -恋,阿桐觉得自己瞬间弯了,脑中开始飞速闪过一些浪漫又刺激的画面,她神色痴迷的盯着姜雪时,开口道:“我带你逃跑吧,去咱们的时空”·说完,她便一个箭步扑上前,双手搂住姜雪时脖梗,动情地开口:“就算被政府通缉,我也愿意跟尊上浪迹天涯”·“松手。”
姜雪时垂眸冷冷盯着她··阿桐听见脑海里传来一连串好感度暴跌的提示,吓得赶紧松开手,满脸委屈地看向那头龙,果然是冰山好感清零王·这么说来,他们游戏采集的数据还是相当精确的……·姜雪时没有理睬这个精神错乱的异时空旅者,低头从袖笼里掏出一块菱形的铜制令牌,递给那女人,说:“把这个交给钟山守山人,他们会带你去烛龙殿。”
阿桐连忙接下铜牌,好奇的仔细打量··这牌子四周有铁皮镶边,镶边被染成了金色,中间的铜块是朱红色的,正面刻着简单的盘龙纹样,背面还刻了一个字,像是甲骨文,她认不出来。
如果这是一块钟山通行令,那她……岂不是发财了·阿桐心中满是惊喜,这算是烛应龙赠送给她的私人物品,不需要充公··虽然没法把物体带出结界,但可以用幻影制造一个完全一样的,如果能靠这个自由进入钟山,获取些情报,随便卖给哪家媒体,下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姜雪时见她神色古怪,便开口提醒道:“记住我让你传达的话。”
阿桐抬起头,惊喜道:“一定一定放心吧尊上”·那头龙崽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阿桐有点紧张,刚要开口询问,姜雪时就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后腰,将她按进怀里·“噢”阿桐一声惊呼,心中满是惊骇。
她难道要被烛应龙当成泄欲工具了·……简直太幸福了·可惜这具身体不过是个具现化的幻影,只有最基本的触感,没有更高的生物反应……·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姜雪时的右手指腹缓缓滑过她后脖颈,指尖猛然掐住了她的颈椎。
“尊上”阿桐紧张地开口:“你要干什么”·姜雪时俯头在她耳边,带着威胁的口吻低喃道:“我要怎么相信你”·阿桐愣了愣,随即苦着脸道:“您别担心啊,不过是传个话而已,我干嘛要骗你”·这种- xing -命威胁,对于异时空的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就算脖子被扭断,她也能制造出另一个幻体··姜雪时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掐住她后颈的指尖陡然施力,掐进她后颈的皮肤··阿桐忽然感到一阵暖流涌进脊椎,直冲大脑。
这很奇怪,幻体的触觉只存在于皮肤表面,怎么会达到内部·紧接着,那头龙崽子微微退后,低头盯着她的脸,那双好看的凤目里,透着让她感到危险的光泽。
·“我知道你是个幻影·”姜雪时勾起嘴角,笑意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残忍,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可是,人的思想都连着灵魂,不论你来自哪个时空,我猜想,这条铁律也对你管用。”
阿桐浑身一颤,慌忙退后一步,抬手去摸自己的后脊,惊慌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姜雪时敛起凤目,冷冷望着她:“只要你听话,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否则,你不会想体验灵魂被灼烧的滋味。”
阿桐吓得脸都白了·这家伙……这家伙绝对比游戏里那冒牌货鬼畜一万倍·太可恶了太腹黑了·莫名让她更心动了是什么鬼难道体内的抖M魂被激活了吗· · ·第74章 ·想要打探郡主的消息, 对于灵儿来说很简单, 她化为飞鸟,在王府地段的上方盘旋了半日,最后落在伙房屋檐之上, 偷听小太监和几个丫鬟的谈话,收集郡主的消息。
这一切都得做得很隐秘, 毕竟她是只赤鷩鸟,不是普通的飞鸟,它们羽毛色彩缤纷,外形绝艳··简而言之, 就是看着很值钱,哪怕不识货的人看见她, 也会有捕猎的想法。
于是,灵儿小心翼翼地打探, 一直到晌午, 终于偷偷跟踪到一个郡主房里的丫鬟,找到了郡主的厢房··让她感到吃惊的是,郡主的院子周围,有带刀侍卫看守,而那送菜的丫鬟一脸冷漠地推门走进厢房后,把膳盒丢在桌上, 就轻蔑的关门离开了。
那态度,全然不像是个伺候主子的奴仆,倒像是个送饭的狱卒··想起之前郡主离家出走的事情, 她很快猜到——郡主是被软禁了··灵儿在屋檐上蹦跶到后窗上方,等待侍卫们巡逻离开后,便飞身而下,钻进了半敞的窗子里。
——·赵璇正站在桌边,将膳盒里的菜一一端出来,绝食的伎俩,她从前已经用过了,父王和王妃不会因此而心软,她也不打算再自虐了··再过半个月,她就要同国公府的大公子订婚,之前的一切抵抗都成了闹剧,而翠柳的死,宣告了她彻底的失败,她不得不服从父母的安排。
她脸上的表情,和心底一样麻木,以至于没注意窗口的动静··摆完菜后,她坐下身,抬头时,才被窗前立着的身影一惊··或许是心底绝望的麻木感,让赵璇无法做出太大的反应,所以,看见屋里忽然多了个人,她也只是抽了口气,没有叫出声。
怔愣须臾,赵璇认出来人是桑诺店里另一个掌柜的,却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只能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灵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截了当的问她:“你还想逃出王府吗郡主。”
——·打更的敲完四鼓,赵璇已经收拾好了行礼··按照灵儿的指使,她爬出后窗,出了角门,一路看见好几个侍卫横躺在地上,一直跑到外院高墙前,才看见接应人。
她本以为,灵儿会雇佣什么民间侠士来救她,而事实上,接应她的只有两个熟人——一个是灵儿,另一个,是桑诺··赵璇很难理解这两个“弱女子”怎么能打晕这么多侍卫,更难理解她们为什么要冒险救自己出去。
跟这两个非亲非故的新朋友逃出王府,对她而言,其实有很大风险··两个开茶庄的妙龄女子,身份本就可疑,身手还如此了得,带走她,是为了卖入青楼也未可知。
相比嫁入国公府,落入青楼无疑会更加凄惨··出门前,赵璇就想过这个问题,最后的结论是:这两人应该不会冒这么大的险,来拐卖一个郡主,风险太大,还容易被戳穿。
更重要的是,她相信桑诺··一切照计划行事,三人到了城外,跟看守马匹的接应人碰头,桑诺拉赵璇上了自己的马,而后便打马朝鹿台山奔走··桑诺打算把郡主藏去山神结界之中,半路上,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追上来了”赵璇坐在桑诺身后,黑灯瞎火,看不见身后来了多少人,只得急道:“快一点他们一定有弓箭”·桑诺本就不太会骑马,后头还带着个人,再快非得摔下来不可。
很快,耳边就听见“嗖嗖”几声破空声,几只箭矢直直扎入身旁的草地中··很显然,这不是- she -偏了,而是警告,桑诺很清楚,后头的追兵紧接着,可能会- she -伤马腿。
桑诺想要伸出尾巴挡开箭矢,可郡主就贴在自己背后,尾巴一伸出来,就能把身后的人推飞出去··况且郡主是个凡人,照理说肯定没见过狐狸精,民间关于狐狸精的传说故事都不太友好,自己一露尾巴,郡主一受惊吓,跟追兵一起要杀她都不一定。
这么一犹豫,马果然发出一阵凄厉地嘶嚎,疯了般挣扎起来···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马一定是后腿中箭了··桑诺赶在马匹失控前,一跃而下,一拉郡主手腕,双手接住她,扛上肩膀,撒腿就朝山里跑·赵璇此刻的心情难以形容——·她有两个哥哥,庶出的那个去京城当差了,另一个是王世子。
这两个男人都算是习武之人,也曾经将她扛在肩头奔跑过……·但绝对没有桑诺跑得这么利索·赵璇记得,桑诺的身高比自己还矮大半头,瘦得就跟筷子一样的小身板。
被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扛在肩头,向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让赵璇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桑诺一路狂奔着,连大气都不喘··坦白的说,她们雌- xing -狐狸精,多数身材都比较娇小,这是为了让人们产生怜惜的“生理反应”,进而促进她们的媚术达到最佳效果,也算是进化方面的选择。
但这不代表她们狐狸精柔弱·当然,也不能跟应龙、烛应龙那些变态物种比较,毕竟种族之间的鸿沟不可逾越··但跟凡人比起来,桑诺绝对是大力士中的大力士·她扛着郡主一路飞奔到山下,直到身后听不见马蹄声,这才把人放下来。
桑诺长吁一口气,嘟囔道:“有点累·”·赵璇:“……”·只是有点·桑诺擦了擦额上的一点虚汗,转头看了看身后,见没有人影追上来,便把手伸向郡主:“走,我扶你上山。”
·赵璇莫名有些羞赧,想要推拒,却看不清脚下泥泞的山路,只好乖乖握住桑诺的手··就在这一霎那,桑诺忽然听到身旁的动静,本能抬手,猛地将赵璇推向路边的草丛·“噗哧”一声响,赵璇听见桑诺闷哼了一声,却又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月光之下,只见桑诺的身影向她扑过来,带着她一路滚入草堆深处··躲过了几个暗卫的追踪,两人在半山腰的草丛中奔跑,赵璇明显听出桑诺的喘息愈发痛苦··郡主禁不住低声问道:“你没受伤吧”·“没有。”
桑诺隐忍地低声回答:“刚刚胳膊被暗器划破点皮,可能是流了点血,头有些晕·”·赵璇登时倒抽一口凉气:“什么快让我看看”·“别怕。”
桑诺低声道:“真的只是蹭破点皮·”·赵璇急道:“破皮就糟了咱们王府的暗卫用的是带毒的飞镖”·桑诺越发觉得脚下像是踩着棉花,眼前天旋地转的,赵璇的话都没有听清,忽然间,月光仿佛全部消失了……·“扑通”一声闷响,赵璇眼睁睁看着桑诺栽倒在自己跟前。
——·唧唧喳喳的鸟叫声愈发清晰,桑诺吃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檀木长桌上··她支起声,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桌上的纸砚,还有铜制笔架上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笔。
桑诺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转头看向身旁,就见窗边站着个修长的白衣身影,正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卷··“尊上……”她讷讷地开口··“醒了”那人没回头,如往常一样带着玩味的口吻,轻声戏谑道:“今早偷了懒,还这么贪睡。”
桑诺迷迷糊糊地嘟囔:“小妖何时偷懒了”·窗边的姜雪时转头看向她,面容却被阳光遮盖得模糊,嗓音一如从前般优雅沉稳,“本尊罚你早起背诵散合心经,都抛去脑后了”·不知为什么,虽然脑中一片混沌,桑诺却特别特别想看清龙崽子的脸,可是身体沉重,根本无法站起身,她伸出手,迫不及待的喊道:“尊上,你过来点……”·那人依旧隐在刺目的光影里,无情的转身朝门外走去,淡淡抛下一句:“等念诵一百遍心经过后,再来找我。”
“尊上……”桑诺忽然害怕分离,起身追上去,可脚下像是灌了铅,她跌倒在地,那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姜雪时”桑诺鼻子一酸,埋头哽咽,却无人来扶她起身。
带着最后一丝期待,她开始大声念诵散合心经,一遍又一遍,期待能让那人回心转意··渐渐地,她指间的龙印开始发烫,一股热流缓缓涌向左臂……·——·卧房里,灵儿靠在床边,看着山神给桑诺诊脉。
赵璇面色惨白,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桑诺,眼里满是内疚,最终忍不住开口道:“先生您还是将我送回王府吧我爹会给你们解药的,再这么耗下去,她就没命了”·山神没开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里浮起疑惑和惊喜。
他上前揭开桑诺左臂伤口处的- shi -布,这才发现,一缕黑血,自伤口涌了出来·他转头,朝侍女喊道:“快,把铜盆端过来”· · ·第75章 ·赵璇记得桑诺醒过来时的表情, 就好像从炙热的期待中惊醒, 转瞬间失去了所有希望。
之后,这个原本热情娇媚的小美人,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 伤好后也没有回城,依旧和她一起住在山神院子里··赵璇原本想问她为什么要冒死搭救自己, 可桑诺自从清醒后,多数时间会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搭理。
不过,奇怪的是, 每日天还没亮时,桑诺会梦游似的披上大氅, 走出房门,站在屋檐下, 口中念念有词的念诵些什么··赵璇心里本就藏着事, 担心被父王的人抓回王府,所以睡得特别浅,外头一丁点动静,都能搅了她的梦。
也不是什么美梦,多数是梦见自己回到翠柳被拉下去杖毙的前一刻··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在梦里,她跪爬到父王脚下, 承诺自己一定乖乖嫁去国公府,可是父王好像怎么都听不见她的声音,还是命人把翠柳拖了出去。
好在, 每次不等翠柳哀嚎哭泣声传来,桑诺出门的声音,就会把她从噩梦中惊醒··赵璇醒后,就匆忙起身,打开窗栓,推开一条窗缝,静静地看着桑诺喃喃自语。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那些流淌着的古怪音节,莫名能让人感到平静祥和,短暂的忘却所有烦恼··直到这天早上,她看见面无表情的桑诺念着念着,忽然缓缓蹲下去,抱头埋在膝盖里,发出隐忍的哽咽声。
——·“我本以为你是上天给我派来的救兵·”·听见这话,桑诺侧头仰起脸,就见郡主站在一旁,低头凝视着自己··赵璇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蹲身跟桑诺一起坐在门槛上,淡淡道:“大概是我搞错了,或许我才是你的救兵,可是,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是家人入狱了还是和王爷有仇可我现在没了郡主的身份,恐怕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桑诺吸吸鼻子,平复情绪,冷着脸道:“我没有想得到什么,我救你是为了报恩,那日在茶庄,是你救了我,我……”·“休要再提此事。”
赵璇哭笑不得地打断她的话:“我觉得,你要是拿出一半扛着我飞奔的力气,就能把那帮兵痞打得满地找牙·”·桑诺一惊,红着脸低下头,咕哝道:“郡主过誉了……”·“我这可不是在夸你。”
赵璇嗤笑一声,揶揄道:“住在茶庄那几日,你端个盘子都气喘吁吁、故意等我帮忙的样子,我还没忘呢,会骗人的小丫头·”·可恶,竟然被发现了·桑诺嘟起嘴,心想,尊上从前就没发现她这点小伎俩。
毕竟烛应龙对重量没什么概念,桑诺就算扛起座房子飞奔,尊上肯定还是觉得她娇弱··“你要是不想解释,我就不好奇了·”赵璇笑道:“总之非常感谢你,帮我逃出那鬼地方。”
·桑诺转头好奇的看她:“那可是王府,成天吃香喝辣的地方,郡主,你究竟为什么要逃出来”·“叫我阿璇罢,”赵璇认真地说:“以后这里就没什么郡主了,我还得挣钱养活自己,掌柜的要是缺人手,我随叫随到。”
桑诺疑惑道:“你宁愿干粗活也不想当郡主”·赵璇苦笑一声,抬头看向天空,“什么郡主不过是父王用来联姻,拉拢党派的工具罢了,我根本不是王妃亲生的孩子。
王妃没有女儿,我娘连侧妃都不是,不过是个被父王酒后临幸的侍女,生我时难产,过世了,我就被寄在王妃的名下·都说我是像嫡出姑娘一样养大的,其中心酸,也只有我自己知道罢了。”
“巩固党派”桑诺依稀记得,姜雪时也说过类似的字眼,可她还是不大明白这里面的门道,问道:“联姻就能拉拢党派吗”·那尊上要是娶了她,能拉拢哪些党派呢比如说拉拢阿毛和山神爷爷·“你好奇心还真重。”
赵璇扭头看她:“礼尚往来,你也该告诉我点小秘密吧”·桑诺眼睛一翻,嘴硬道:“我没有秘密·”·“真的”赵璇眯起眼。
桑诺点点脑袋:“我又不是你们这些贵族高门里的小姐,哪儿有那么些弯弯绕绕的秘密”·赵璇抿嘴一笑,压低嗓音,狡黠地问她:“那,姜雪时是谁尊上又是谁”·桑诺心里猛地一咯噔,神色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一双桃花眸子里水气氤氲,怒气汹汹地瞪赵璇:“你听谁说的”·赵璇睁大凤目,莫名感觉眼前这小姑娘,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狐狸。
“是你自己说的·”·“怎么可能”·“真的,你昏迷的那几个晚上,都是我在照顾你,你梦中大概喊了三十多次尊上,五六次姜雪时,看来,尊上要比姜雪时更讨你喜欢。”
桑诺脸唰地涨红了·想争辩,可要是告诉她,尊上和姜雪时是同一个人,那岂不是更丢人·——·这些天来,阿桐成了钟山的座上宾,收集到不少宝贵的信息。
除此之外,让她大赚一笔的,是那天在山洞里,跟烛应龙短暂的相处时光··因为她打开摄录设备后,尊上意外显出了人形,还在她体内留下了灼烧龙印··她的设备记录了这一整个过程的录像,她下班后,又上传至网络,如今,这段录像已经沸腾了整个联合国。
担心自己抖M的表现太露骨,阿桐已经把自己酥软在烛应龙怀里的最后画面给剪掉了··然而,保留的那一部分录像中,姜雪时勾着嘴角,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一脸腹黑地说,“人的思想都连接着灵魂……”,就这么一段,已经点燃了整个联合国民众的抖M之魂·甚至有土豪粉丝出价百万,想参加时空旅行,争夺龙印标记的名额。
阿桐因此吸引了一大波粉丝,都是看好她跟烛应龙的CP粉,每天都有很多私信问她:“尊上今天有没有灼烧你,感觉怎么样”·可惜阿桐一直都没感受到龙印灼烧的痛苦,在迫不及待地期盼中,她冒险再次潜入了天虞山两次。
遗憾的是,尊上态度很恶劣,似乎并不欢迎她··当然,每次刚要睡着,就被人吵醒,换了谁,态度都不会很友好··不过,这一次不同,阿桐本着为爱牺牲的精神,壮着胆子偷取了基地的备用防御武器,再一次踏进了尊上的冬眠洞- xue -。
在姜雪时龙颜震怒的前一秒,阿桐从怀里抽出冲锋枪,恳切地高呼道:“尊上这是我们时空研制的武器,威力惊人,它应该能帮您对付天帝”·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因为天帝没有将外来的神秘力量公诸于众,这把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武器,造型古怪,通身漆黑,不免让姜雪时凤目一亮。
阿桐尚未回过神,就被姜雪时拉住手腕,拽到洞- xue -深处··而后周围金光一闪,一层阻隔天帝监视的临时结界,充斥着整个洞- xue -··姜雪时淡金色的眸子滑过枪身,神色凝重的看向阿桐,低声命令:“你且演练一回。”
阿桐第一次被尊上如此重用,连忙欣喜的拉开枪栓,找了周围的一块大岩石,举枪- she -击——·“砰”的一声枪响,洞- xue -被震得一颤,子弹在岩石的正面,留下一个弹孔。
阿桐满意地抿嘴一笑,期待的看向尊上··姜雪时目光严峻,一瞬不瞬的盯着被子弹击中的石块,似乎在等待它接下来的变化··“尊上”阿桐迫不及待地询问:“您看怎么样”·姜雪时一愣,转头看向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武器,疑惑道:“就这样”·阿桐眨了眨眼睛,指着石头说:“您别看这弹孔小,它起码已经打进去半米的深度了”·姜雪时缓缓闭了闭眼,挥手解除了结界,失望地开口:“别再来找我。”
“尊上”阿桐赶忙上前解释:“这种武器不是用来打石头的,它是用来打人的,一枪毙命,绝无例外”·姜雪时没有看她,负手走向盘龙柱,淡淡的开口:“你就是拿把弓箭来,我也能把那块石头- she -穿。”
阿桐急道:“它不是用来打石头的它只能杀人”·姜雪时哼笑一声,转过身,神色挑衅地朝她一点头,“来,冲我试试。”
“这可不能开玩笑”阿桐刚要科普枪支的威力,就见尊上一抬手,一股气流忽然朝她涌过来·阿桐不由自主的举起枪,对准姜雪时眉心,手指无法抗拒的扣下扳机前,她几乎哭喊出声:“不行尊上”·“砰——”·阿桐来不及闭眼,腿脚一软,摔坐在地。
而姜雪时仍旧站在原地,右手举在额头,拇指食指间,捏着一粒金黄色的子弹,一歪脑袋,垂眸看向阿桐··“怎……怎么可能”阿桐忽然想起来,这个时空的物理规律对他们而言不适用。
烛应龙本就可以- cao -控时间,一颗子弹的速度,对尊上而言,与静止无异··“这是因为您使用法力了”阿桐忿忿地站起身,不服道:“您要是不用法力,一定挡不住这一枪”·姜雪时一双溶金似地凤尾眸直直盯着她,神色优雅地开口:“这么说,你能让天帝跟我签个协议,决斗的时候不准用法力,那我胜算应该挺大的。
秉承尊重长辈的传统,你把这玩意给他,我可以空手上场·”·阿桐眨了眨眼,害羞地挠挠头:“对哦……天帝也有法力……”·姜雪时礼貌冲她颔首:“不送。”
阿桐扭捏地低下头:“让我陪您聊聊天吧……”· · ·第76章 ·让郡主藏身在妖精堆里, 还想不让她发现异常, 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情。
尤其是把嘟嘟接入山里养之后,这胖娃一看见湖水,就立刻扒光自己衣服往水里跳, 这样的古怪举动,实在很难让凡人理解··每次赵璇心存疑惑地弯身问嘟嘟:“你为什么总爱脱衣服”·嘟嘟都会昂首挺胸地回答:“我们海鲜只穿鲛绡……唔”·桑诺一把捂住嘟嘟的嘴, 遮掩道:“孩子胖,怕热,总爱脱衣服,小时候就这样。”
然而, 这件事还是没能遮掩太久··赵璇跟着桑诺上山打猎那天,亲眼瞧见山神邻居家的一个小姑娘, 在树林间游动··没错,是游动, 小姑娘的身体下方, 是一条翠绿色的蛇尾……·桑诺把吓昏的郡主扛回家之后,不得不对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赵璇一声不吭地坐在床上,听完她的话,注视她许久,居然笑了··“笑什么你不害怕我”桑诺很吃惊··“我本以为自己会吃惊,可你是只狐狸精, 这似乎在我预料之中。”
赵璇说:“我早就有这种感觉,心里还很奇怪,狐狸精怎么会招惹我一个女人, 一直担心你会吸我的精气,可你都没有和我同过床·”·桑诺噗哧一笑:“你那是戏本子看多了,哪来那么些害人的妖精,要遭天谴的。
预料之中又是怎么回事你还有这未卜先知的本事”·赵璇抿嘴一笑,捏了捏桑诺的鼻尖,得意道:“第一次在茶庄见到你,我就觉得,世上不会有这么好看的凡人。”
桑诺闻言脸色一红,低下头,“郡主真的不怕我我可是只坏狐狸·”·赵璇平静地看着桑诺绯红的脸,只觉心旌神摇,禁不住抬手抚摸她脸颊,俯头贴近她的脸,嗓音低哑地开口:“让我瞧瞧有多坏。”
来了,桑诺心想··抬起头,郡主眉目清秀,眼里满是温柔的暖意··桑诺深呼吸,顺从的踢掉鞋子,跪上床沿··赵璇俯头轻嗅她脖颈的芬芳体味,低声开口:“我从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抵触嫁人,只觉得,要是与国公府那公子同床,比死还难受,结果,天上掉下只狐狸精,来跟我解释了为什么。”
“郡主……”桑诺身子渐渐绷紧,脑中思绪乱飞··“叫我阿璇·”赵璇轻轻解开她的腰带,俯身将她压躺在床。
随着对方的抚弄,桑诺的心愈发收紧··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大脑里一片混乱,莫名想起那日,自己站在梅姨院外的大雨中,姜雪时抄起雨伞,箭步走来的画面。
桑诺狠心闭上眼,告诉自己,必须咬牙挺过去··过了这一次,那人就再不是她心里的唯一,思念和愧疚再不能伤她分毫··赵璇长袖拂过她脸颊,手指摸上她发髻上的发簪。
紫玉发簪被摘下,顷刻间,桑诺感觉一股让她万般不舍的气息,从自己的身体里猛地抽了出去·忽然想起尊上帮她插上发簪的一瞬,神色是那么认真。
又想起那日,山神的结界被恶人撞破,成百只鬼煞入侵四窜··姜雪时本打算抱着她离开……·后来呢·是她倔强地反复大喊——烛应龙会把坏人都杀光·她记得姜雪时原本冷着脸,忽然间,那双溶金般的凤目眯得像月牙,笑容无奈地责怪她:“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为什么选择纵容她无理取闹的要求·如果没有杀掉那五百多只鬼煞,是不是就不会被天帝封印·姜雪时明明解释过很多次不能轻举妄动的原因,可她就是听不懂……·赵璇的吻轻轻落在桑诺的脸颊,忽然间,一滴滚烫的热泪,滑落在唇上。
赵璇诧异地抬起头,就见桑诺痛苦地咧着嘴,无声的抽泣··“你怎么了”赵璇皱起眉:“坏狐狸还怕这种事”·桑诺抬手捂住脸,哭得肩膀直颤,顷刻间坐起身,抓起床上的外衫和腰带下了床,“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给我一点时间……”·赵璇满面无措,她本以为狐狸精本就嗜好这种事,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主动,却没想到桑诺会如此紧张,“没事,是我唐突了,你不要害怕。”
桑诺哆嗦着手,穿好外衫,急得腰带都没系,就趿拉着鞋子冲出了门··“桑诺”赵璇诧异的呼喊··——·只有潜心修炼时,才会获得真正的平静。
日积月累,反复念诵散合心经,让桑诺偶然走进了内视的境界··她不知道这算修行中的那一类功法,但曾经听山神爷爷提及过,所谓的内视,是内修的第一步,所见之境,是自己灵魂凝结的空间。
这个空间里,有她儿时的回忆,有曾经做过的梦境,也有龙印中封印的鬼煞之境··她暂时无法随意召唤或进入指定的空间,每次进入后,内境之中都是一片黑暗,她只能反复运送妖力,维持内视的状态。
很快,面前就会随机出现一个光点,穿过光点之后,她就会进入自己的某一段回忆或梦境,亦或是鬼煞的封印空间··一旦进入封印空间,周围就会被白雾萦绕,她尝试着念出慧娘的名字,眼前就会落下一道金光,而后,赤身裸体、头发披散的慧娘,就会出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待命。
起初,她还不太习惯这样赤裸的景象,但经过多次尝试后,她已经确定,受召唤的鬼煞并没有记忆和知觉,形同一把武器,这便没什么好尴尬的了··在内境中修炼鬼煞,会大幅度提高她对鬼煞的驾驭力。
只是,桑诺目前的妖力,无法支撑她的精神力在内镜逗留太长时间,如果强行继续,她就会虚脱晕厥,甚至精神错乱··几个月之后,她忽然找到诀窍,配合散合心经,她似乎能盗取龙印内,那股源源不绝地法力。
梅姨之前告诉她,这外来的法力不能随意偷取,以免无法驾驭,反噬自身··梅姨没告诉她法力来自哪里,但桑诺猜想,既然龙印是以尊上的发丝作为媒介,那么,法力自然也该是借取尊上的了。
这个想法让她暗自欣喜,甚至开始享受那股灼热的紫气在血脉里流动的感觉··尽管打通血脉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为了感受龙崽子的存在,桑诺痛并快乐着,一遍又一遍- cao -控紫气在体内流动。
这个“美丽的误会”反而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收获,偷取的法力累积在丹田之处,短短半年时间,让她的修为提高了好几个层次··御鬼之术突飞猛进,桑诺已经可以同时- cao -控三个人,鬼煞甚至能让被附身的人说一些简单的话语。
每次修炼快结束,阿璇就会端着一盆凉水走进门,挤好- shi -布,帮她擦干净满头的汗水··“咱们小狐狸该不会是要变成神仙了每天都这么刻苦修行。”
赵璇斜着凤目揶揄道:“你可不能抛下我和孩子一个人升天,嘟嘟太能吃了,我一个人养不起·”·桑诺噗哧一笑,接过- shi -布,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刚要开口,就听门外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桑诺快出来,钟山的妖神驾到,在前院传你听旨·”·是山神,桑诺急忙起身打开门,一脸诧异道:“钟山妖神梅姨……还是飞廉哥哥来了”·山神面色焦虑:“都不是,先去迎接”·带着一肚子疑惑,桑诺走进前院厅堂。
那妖神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玄青贴身劲装,眉若飞刀,目光炯炯,络腮胡子让他的方脸显得圆润了一些,神色威严的拿着一卷通身赤红的烛龙殿加急命令卷轴,开口问桑诺:“你可是青丘九尾狐桑诺”·“正是。”
桑诺坦然迎向他的目光:“上仙找我有事”·那男人朝山神使了个眼色,山神立即带着满面好奇的郡主退出了厅堂··屋里只剩两人,男人神色肃穆的开口:“应龙夫人命在下即日护送你启程,前往钟山烛龙殿。”
桑诺诧异道:“应龙夫人怎么会认识我她老人家传我有何贵干”·男人冰冷地开口:“在下奉命办差,没有为你解疑的义务。”
桑诺不禁蹙眉,只觉这个钟山妖神的讨人厌程度,已经超过了铭叔··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她按捺心中的不快,笑道:“应龙夫人是请我去钟山,还是命令我去钟山”·“这有区别吗”男人冷冷道。
桑诺不喜欢他蛮横的态度,所以故意找茬道:“当然有区别,如果应龙夫人给你的命令是邀请,那我想,我应该有拒绝的权利吧”·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被我护送去钟山,二是被我押送去钟山。”
桑诺:“……”·这应龙夫人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啊··本来以为龙崽子已经够霸道的了,看来,她是真没见过权力阶层的真实面目。
 · ·第77章 ·“如果没有其他疑问, 就赶紧去打包必要的行李, 山路酷寒,多带些衣裳·”·男人一双冷峻的鹰目直直盯着她,继续嘱咐:“钟山外围, 有方圆一百多里的法力封禁区域,没有仙级的人, 不能乘坐车與,只能步行穿越,山路崎岖,你得准备两天的换洗衣服, 另外,多带几双结实的草鞋。”
因为没有拒绝的权利, 桑诺闷闷不乐地低下头,没答话··男人一皱眉:“还愣着干吗听不懂我的话”·桑诺没好气地一抬眼, 轻蔑地对这个傲慢地男人开口:“知道了, 上仙。”
男人冷冷道:“你可以称呼我尹指挥使·”·桑诺勾了勾嘴角:“是,指挥使大人·”·出门后,桑诺向山神询问那指挥使的来头,“钟山的妖神多数礼数有加,为什么他那么蛮横无理我总觉得事有蹊跷,有什么办法拒绝跟他走吗”·“我对钟山所知甚少, 并不认识这位指挥使大人。”
山神蹙眉道:“但他手里拿的卷轴上,有货真价实的烛龙殿神印,恐怕这一趟, 你非去不可·”·赵璇在一旁听得有些不安,便上前道:“钟山是神话里和蓬莱山齐名的钟山吗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地方万岁爷每年都会去望川山,据说就是祈求钟山之神让来年四季风调雨顺,可我从来没听说过真有这样的地方。”
桑诺摇摇头:“我也没去过,只是听说过·”·山神解释道:“钟山处于极寒之地,周围被海水围绕,本就杳无人烟,而且山的外围有七层迷障,凡人如果试图踏入仙山,会不断鬼打墙绕路,只有高僧仙道能施法找到入口。
即使进入钟山领地外围,也有长达百里的法术封禁区,山路艰险,沿路的妖魔都很危险,如果没受到邀请和护送,很少有人能够安全入山·”·“这么危险”赵璇面色担忧地看向桑诺:“我陪你一起去罢。”
“不行·”桑诺连忙拒绝:“那个男人说山路酷寒,你肉体凡胎,哪里吃得消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只是不知道这一去得去多久,还得烦劳你们帮我照看嘟嘟。”
“嘟嘟的事你且放心·”山神说:“她爱和春婶家的孩子玩,春婶又极喜爱她,代为照看也未尝不可·”·桑诺心里舍不得,嘟嘟刚没了娘,好不容易跟她这个姐姐有了感情,又不知得一别多少时日。
然而,烛龙殿的旨意无人能够违抗,她只能收拾好行礼,骗嘟嘟说要去外地买些好吃的回来··嘟嘟满心欢喜地答应等她回来,桑诺在胖娃脸上猛亲了几口,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去钟山的车與,就像一个四四方方的帐篷,足够容纳五个人,能够腾云驾雾··桑诺把行李搬上车时,尹指挥使就在一旁冷冷看着··等她搬到第三袋,那男人便语带讥讽地开口:“我已经告诉你了,车马都只能停在钟山入口,你得捡重要的行李带,否则下了车,没人帮你搬运这么些废物。”
·桑诺恼火地看向他,低声道:“您说路程加起来要八天,我总得带足干粮和水吧应龙夫人究竟是让你邀请我去烛龙殿,还是让你带一只饿死的狐狸去见她”·指挥使面色严厉的开口:“一共八日路程,待在这辆车里不过两日,剩下的时间咱们走山路,山上有的是野味和没有结冰的温泉水,不需要干粮。”
“谁让你开始不说清楚·”桑诺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把包裹拆开,重新整理··指挥使神色不耐地转身,踏入前院喝茶去了··桑诺把用不上的干粮都拿下来,送回伙房,随后便去前院通知指挥使启程。
两人上车之后,指挥使掏出烛龙殿的令牌,插在车门上一个凹陷的缺口,“咔哒”一声响,车子上了锁,随即平地飞起,朝钟山腾云而去··车上一片安静,门窗都禁闭着。
桑诺也并不想看窗外的景象,腾云驾雾的高度,多少有一点吓人··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闭目坐在东侧的指挥使忽然睁开眼,站起身,朝北边座椅上的桑诺低斥道:“闪开”·桑诺被吓得一个激灵,诧异地抬头看向他:“你干什么”·“我让你闪开”指挥使二话不说,蛮横地抓起桑诺前襟,拎小鸡似得将她提起来,甩到一旁·这一阵剧烈的动作,引得整个车体上下颠簸,吓得桑诺连脾气都没了,抱着西边的座椅不撒手,生怕车與忽然坠毁。
这辆车里的椅子同时也是储藏柜,指挥使满面怒容,伸手掀开椅子盖,狠狠盯着里面的行礼··桑诺此刻已经回过神,气急败坏地厉吼:“你干什么我只带了一小包行礼,这也不行吗”·指挥使没有理她,弯腰伸手,把椅子柜里的“行礼”拎了出来。
桑诺顿时睁大双眼,惊道:“阿璇你……你躲在这里干什么”·藏在椅子里的郡主被指挥使半提着,怀里还抱着行礼,冲桑诺害羞地一笑:“我想陪你一起去……”·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不等桑诺答话,指挥使边怒色满面的将赵璇拎了出来,他紧走两步,拔掉令牌,将车门打了开来,抬手就要把这女人丢出去·一股剧烈的风灌入车中,桑诺被吹得滑出几步,吃惊的看向指挥使,迎着风吼道:“住手你要干什么放开她”·这可是万丈高空,他要是把阿璇这么丢下去……·“区区凡人,胆大包天。”
指挥使一只手提着赵璇的前襟,将她悬在车外,冷冷开口:“下辈子长点记- xing -·”·赵璇吓得叫不出声,拼命挣扎,可手够不着门框,只能绝望的抓住男人的手腕。
“你要是敢把她丢出去,我也会跟她一起跳下去”桑诺厉声大吼··“哼·”指挥使头也不回地冷冷道:“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从我手里逃出去。”
桑诺又急又气,猛地伸出长尾,勒住男人的脖子·那感觉,就像是勒住了一根铜柱,根本无法伤到他·男人斜着一双鹰眼,冲桑诺冷笑:“区区九尾狐,也敢在我面前献丑”·桑诺不理会他地嘲讽,脩然伸出十指利爪,朝他面门抓去——·锵的一声脆响,利爪还未碰触到他的皮肤,桑诺忽然指尖一麻,被一道白光弹开·喘着粗气支撑起身体,桑诺勉强让自己冷静,脑中开始默念散合心经。
待到指尖的龙印发烫,她立即双手结印,召出一只鬼煞,飞向指挥使·男人目光一凛,顷刻间转过身,赵璇被他甩到一旁·车门嘭地关上,男人双手合十,开始念动法咒,抵御鬼煞。
那法咒仿佛佛经般在耳边轰鸣,桑诺感觉头痛欲裂,最终落了下风,收回鬼煞,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瘫倒在地··男人这才停止念诵,面色鄙夷地看着地上的九尾狐,冷哼道:“看来你还有些本事,我得让你学乖一点。”
桑诺捂着耳朵,面色惨白,满面仇恨地抬眼盯着那男人,喘息道:“你想干什么”·男人没回话,双手起术,周身扬起几道蓝色的光圈,正当他要挥掌而下,就见桑诺指腹上金色的龙印陡然一闪·指挥使心里一咯噔,眯眼细看,这才发觉,那金色的龙印,仿佛是烛龙殿小尊上的图腾·这妖狐身上怎么会有龙印·正当他疑惑龙印的真伪,桑诺指间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腾空在她指间盘绕一圈,恍惚间,龙印竟然转过头,怒火涛天地朝着男人张开龙口,嘶声怒吼·尹指挥使浑身一颤,一慌神,“咚”地一声,单膝跪地,慌张开口:“属下参见尊上”·桑诺被眼前莫名的一幕惊呆了,她讷讷捂着耳朵,疑惑地看着刚刚还蛮横无理的指挥使,又看了看周围……·哪里有尊上·尹指挥使缓缓回过神,抬眼偷觑桑诺的手指,这才发现,上面的龙印已经失去光泽,不过是普通地印记。
他顿时捏紧拳头,怀疑是这狐妖施了魇术,想要震慑羞辱他· · ·第78章 ·“你手上的龙印是哪里来的指挥使带着诧异的口吻问她。
桑诺这才意识到, 这男人刚刚是在跪拜自己手上的鬼煞封印, 真是又可笑又悲哀··“自然是尊上给我的·”桑诺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摆,又去扶赵璇起来。
指挥使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他垂眸细细打量桑诺手指上的龙印, 起初还怀疑是伪造龙印,可想起刚刚桑诺放出的鬼煞, 他心中又有些吃惊——·能藏匿天帝所造的鬼煞,三界之内,还能有谁确实是尊上的龙印不假。
他愈发觉得这件事很古怪:这龙图腾封印,一般来说, 应该是以烛应龙的鳞片粉末,或是龙角粉末, 甚至发丝指甲为媒介,结成封印··更重要的是, 想要成功结成封印, 而不受排斥,必须将自己的灵魂献给烛应龙。
当然,除了灵魂献祭之外,还有一种办法获得龙印——就是与烛应龙- yin -阳- jiao -合··这就奇了··指挥使蹙眉看向桑诺——她虽然貌美,却是一只雌- xing -九尾狐,应该入不了尊上的眼。
可若是献祭灵魂而得到封印, 这只九尾狐就该成了烛应龙的一只傀儡,等于是封印鬼煞的容器,不可能有如此清醒的意识··指挥使逼近桑诺, 面色- yin -沉地逼问:“你究竟与尊上有何瓜葛”·桑诺没有后退,而是挑眸瞪向指挥使,冷声道:“应龙夫人命令你调查我的底细了”·指挥使眯起双目,低低地威胁:“我得保证夫人安全,不受你这野狐蛊惑。”
“笑话·”桑诺冷哼一声:“堂堂应龙夫人,难道还不及你睿智英明我若是存了异心,夫人自会拷问我,用不着大人代劳”·指挥使面色涨红,拳头渐渐捏紧,嗓音沙哑地开口:“听着,野狐狸,本指挥使让你做什么,你只管照做,在啰嗦一句,我会有一千种办法,让你说出真话!”·桑诺一双秋水般的桃花眸子,直直盯着指挥使,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劝您不要作茧自缚,知道真相,对您没好处。”
指挥使冷笑道:“为什么”·桑诺上前一步,凑近他的脸,慵懒诱惑地开口:“我跟尊上有什么瓜葛,尊上怕是暂时不想让旁人知道。
若是有人不小心知道了,这人大概会随这个秘密,彻底消失·”·指挥使双目圆睁,被这小狐狸的气势惊得后退一步,说不出话来··桑诺哼笑一声,轻柔柔地开口:“啊,是了,你主子现在还被关在天虞山里,难怪你如此放肆。”
“休要胡言”指挥使急道:“属下一心替尊上效力,绝不敢有半点僭越的心思”·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一招果然唬住了这个大老粗。
桑诺勾起嘴角,扶着赵璇坐下来,“那就继续赶路吧,大人·”·——·受到一只小狐妖的羞辱,指挥使怒气冲天,又不好发作,一路都没再开口。
任凭桑诺问他“还有多远”、“要不要喝水”,他都梗着脖子不回答··转眼过了两日,桑诺感觉到车架下坠,很快就降落在钟山入口··不知那指挥使是不是伺机报复,入山前并没有提醒桑诺和赵璇加件衣裳,结果二人一入山,险些被冻成冰棍。
极寒之地果真不是随便说说,那种冷,比京城的冬日更甚,将手指暴露在空气之中,不出半柱香的功夫,恐怕就能直接被敲碎··桑诺终于明白为什么龙崽子不怕冷了……·据说未满百岁的幼龙,多数有冬眠的习- xing -,每隔三到五年,都会进雪山里打个洞,睡上个一年,促进幼鳞脱落,长出更坚硬的龙鳞。
龙崽子要是在这样的雪山里还能睡得着,大概是不知道寒冷为何物的,桑诺光是想想就打了个机灵··钟山外围冰雪覆盖,入眼是一片宁静的纯白,仿佛看一眼就能洗净灵魂,无边的旷野让心胸为之一阔。
不提这里可怕的温度,景色确实美得惊人··平坦的海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层,整片天地都仿佛仙境云端,偶尔能瞧见长相奇怪的海鸟,漫步在冰冻的海面之上··它们黑白相间,鸟喙却是橙黄的,为这片白色的天地,染上了一丝温暖的色彩。
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倾泻的瀑布都结成了冰,在阳光的折- she -下散发着赤红的光泽,仿若岩浆··“那是火山吗”桑诺好奇的问指挥使。
她曾听龙崽子说过,钟山有许多活火山和数不尽的温泉,入春的时候,瀑布倾泻而下,水汽氤氲,仿若万里云海··指挥使照旧没搭理他,带着她们走了十多里路,来到一处驿站。
驿站里的小厮,立即为指挥使挑了一批棕灰色的冰原马··于是,指挥使骑上马,桑诺和赵璇跟在后面步行……·“大人·”桑诺忍不住埋怨:“我好歹是应龙夫人的客人,您就算不让我坐马车,也该帮我也找一匹马吧”·赵璇脸上围着一圈圈棉布御寒,嗓音透过布料,闷闷地传出来:“是啊,大人,咱们俩公用一匹就够了。”
指挥使冷哼一声,终于轻蔑地开口:“你二人若是骑马前行,半日内,腿脚就会失去知觉,到了烛龙殿,可就得让御医先截除你们的双腿了·”·两个女孩顿时面露惶恐,也猜不出这男人是危言恐吓,还是实话实说。
保险起见,桑诺没再要求马匹,乖乖一路跟着跑··快到傍晚的时候,桑诺开始幻想,幻想自己被尊上横抱而起,在时间冻结之中,快速穿梭在冰原之间,最终到达四季如春的烛龙殿。
身旁“噗通”一声闷响,桑诺侧过头,就见郡主倒在地上,昏了过去··无奈之下,指挥使将她丢上马背,领着桑诺,来到附近的一座温泉馆,缓和赵璇冻僵的身体。
夜幕垂下,温泉馆里的侍从伺候桑诺二人更衣··这温泉池虽然看似露天,实际是处在一片半弧形的结界里,结界外就是旷野雪山的美景,而另一面则是温泉馆的后门入口,整面都是雕琢繁复精美的汉白玉石墙,入口挂着薄纱门帘。
桑诺察觉门帘外有人影走动,认出是指挥使的身形,她随即停止更衣,朝门里喊道:“大人,劳烦您暂且移步,我们准备更衣了·”·纱门之后,指挥使有些难堪地斥道:“我负责护送你,自然寸步不能离”·桑诺透过那薄纱门帘,能清楚看见门外人的身形,对方当然也能看见自己·她自然不肯妥协,厉声道:“在我更衣时,您寸步不离尊上大概不会乐意的。”
指挥使禁不住又涨红脸,想暴喝一声“谁会偷看你更衣”,却又不想在这些侍从前失了仪态,只好忍气吞声地一甩胳膊,转身离开··他人一走,赵璇也松了口气,满面郁闷的坐在石椅上,嘟囔道:“这人比我父王的侍卫长还讨厌”·“谁让你跟来的。”
桑诺侧眼瞪她:“不跟过来,不就用不着受罪了吗”·赵璇狡黠地眨眨眼:“没有我陪着,你不害怕吗”·桑诺白了她一眼:“有你陪着我才害怕”·赵璇刚欲开口,忽然感觉周围被绚烂的光线笼罩·桑诺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就看见原本漆黑的星空,变成了绚烂的彩色·正北方的天空,是泛红的紫色,往后衔接着鲜亮的湖蓝色,一直蔓延到天边。
“我的天”赵璇恐惧地抓住桑诺胳膊,惊声道:“这是什么”·“姑娘别怕·”刚刚伺候二人更衣的中年妇人,上前安慰道:“这是极地曙光,钟山的天空里时常会出现这样的天象,是吉兆,看见的人都会得到好运。”
惊慌与无措过后,桑诺睁大眼睛,看着绚烂的夜空,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震撼·真是太美了·此前经历的严寒和疲惫,如果是为了这一刻,她觉得值了。
郡主却仍旧畏惧,低头闭着眼睛,不敢看天空,王府里有天象官,他们都说天生异象,乃是天灾将至的前兆··“别怕·”桑诺捏了捏赵璇的手,将她埋着的脑袋抬起来,对着绚烂的夜空,温柔道:“睁开眼,相信我,你会觉得它美得不可思议。”
赵璇犹豫须臾,将信将疑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不多时,终于适应了这仙境般的绚烂夜空··赵璇深吸一口气,与桑诺十指相扣,歪头靠在她肩上,甜蜜地开口:“真美。”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几个侍从纷纷退出温泉间,只剩刚刚那个中年妇人伺候··妇人把水浇在滚烫的烧石上,泉水“呲啦”一声,化为蒸汽,氤氲在池水边。
桑诺和郡主还沉浸在陌生的美景中,忽然听见不远处那妇人开口——·“恕我冒昧,敢问姑娘手上的封印,可是咱们钟山的烛应龙图腾”·桑诺一愣,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
从前从来没人认得出她手上的龙印,没想到一入钟山,连驿站温泉馆的侍从,都能认出这封印··见桑诺面色防备,妇人立即站起身,诚恳地开口:“奴婢心系主子安危,实在不得不多管闲事,您这要是龙印,就请赶紧去烛龙殿,向老尊圣寻求庇护罢”·桑诺不明就里,但还是答道:“我正要赶去烛龙殿。”
“什么”妇人面露诧异,神色紧张地上前一步,满面担忧地开口:“那你为什么会被指挥使盯上”·桑诺面色疑惑地注视妇人。
一旁赵璇慌忙开口:“什么叫被他盯上指挥使是奉命,带桑诺去见应龙夫人的·”·妇人大惊失色道:“我的天,姑娘,您千万别信他的话·指挥使隶属东明守卫,每年春后,他都会找来几个至- yin -之体,祭祀东明祖陵。
你们要是跟他去了,就会被活祭给钟山先祖龙神”·“什么”赵璇气道:“怪不得这人如此凶狠半点不讲礼数”·桑诺此刻也睁大双目,心中满是狐疑。
她直直盯着妇人的双眼,一时猜不出她所言真伪··那指挥使有烛龙殿的卷轴,山神应该不会看错,那么,应龙夫人邀请她去烛龙殿的命令,也该是真的··那她怎么会莫名变成祭祀品呢·妇人神色焦虑的开口:“姑娘手上有龙印,也就能够作为尊上的一部分,连接外界,救尊上于水火之中·奴婢对小主子一片忠心,万不能看您落入贼人之手,趁指挥使不在,您赶紧跟奴婢逃罢奴婢一定将您安然送入烛龙殿”·桑诺眉头紧蹙,见那妇人面色诚恳,心中不免有些动摇,嘟囔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指挥使大人伪造烛龙殿卷轴”·“这还要什么证据”赵璇对妇人的话深信不疑,急不可耐的抓住桑诺胳膊,急道:“我早就怀疑他了一个使者怎么可能如此傲慢无礼·他完全不尊重你,如果是奉命行事,他根本不敢如此放肆而且至始至终,他都没把卷轴给你过目,还不就是怕你看出来”·桑诺解释道:“给我看我也不懂,他的卷轴是给山神检验过的,山神位列仙班,自然不会看走眼。”
那妇人连忙苦口婆心道:“一个从未踏入仙地的山神,哪里能验出真伪姑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奴婢区区驿站仆役,若不是为了主子,怎敢豁出命去,与指挥使作对奴婢都是为了您的安危,为了救出小主子的希望”·桑诺闻言,觉得确实有道理——这女人有什么必要骗她呢·思索片刻,她有些犹豫地开口:“那我们要怎么逃出去呢”· · ·第79章 ·逃跑过程顺利得出奇, 那妇人直接在温泉边缘打开结界, 引着桑诺二人一路奔逃。
郡主吃不消严寒,腿脚很快又变得僵硬麻木,于是被桑诺横抱着前行··“大婶, 咱们离烛龙殿还有多远”郡主趴在桑诺肩头,不安地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指挥使有马,咱们一旦被发现,肯定跑不远。”
“别担心·”妇人安慰道:“此地留不住脚印,地势又四通八达, 他摸不准咱们走了哪条道·”·闻言,桑诺侧眸看向那妇人, “那咱们还要走多久的路”·妇人恭敬地回答:“等穿过这片冰原,红木林里有我家的小庄子, 那里有辆马车, 您可以上车赶路,不出两日,就能赶到烛龙殿。”
桑诺没有回应,漠然垂眸,继续跟着她前行··一切如妇人所言,几人穿过西面的冰原, 来到一处较为温暖的地方··作为时令之神的领地,钟山不同的地域,有着不同季节的景象。
大概是为了丰富农作物和野生物种, 这片林子是一片秋初的景象,林子里随处可见丰收的果树和田产··几人上了马车,一路颠簸前行,气温也变得宜人,桑诺和赵璇陆续将大氅解去。
“真是多亏了您·”赵璇坐在桑诺和妇人之间,神色感激的开口:“只怕那指挥使日后会找你麻烦·”·妇人面色坚定地开口:“为了小主子的安危,我豁出这条命去,又能如何何况我将你们送去烛龙殿,是立了功,有尊圣的庇佑,他怎敢伺机报复”·“那就好。”
赵璇回想起来时的灾难,仍旧心有余悸,忿忿道:“那指挥使着实凶恶残忍,我前日险些被他从万丈云端中推下”·那妇人眼中划过一丝- yin -冷的怨愤,低声道:“那是自然,否则他也不会当上指挥使,钟山本就是个残酷嗜血的地方。”
“什么”赵璇睁大眼睛:“这里的上神烛九- yin -,也和他一样可怕吗”·妇人一愣,连忙笑道:“怎么会,尊圣和夫人最是仁德宽厚的,我是说看守祖陵的那帮人。”
·赵璇这才松了口气,继续与她闲话··桑诺始终不发一语,时不时掀开车帘,望向窗外的天空··夜渐渐深了,车里的谈笑声渐渐歇了。
赵璇靠着马车东北角熟睡,那妇人直接躺在过道里睡去··黑暗之中,赵璇感到一只手摇了摇她肩膀··她神志渐渐清醒,转过头,就看见桑诺的一双狐眼,在黑夜里发出琥珀色的光泽。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她微微一惊,又听见桑诺轻轻“嘘”了一声··赵璇满面疑惑,刚欲询问,就见桑诺俯头凑到自己耳边,低声耳语道:“如果我没能一击得手,你就立即跳出马车,朝相反的方向逃跑。”
“什么……”·“嘘”·桑诺低头看了眼地上熟睡的妇人,暗暗握紧拳头——·她已经可以确认,说谎的,是这个妇人。
原因很简单,他们入钟山时,是从西边的入口进入,而后朝南转,一直往东南方向行径··桑诺从前听姜雪时说过,烛龙殿的方位,是钟山的正中央,而到达目的地的路,自然应该一直往中心靠近。
然而,自从上了这个妇人的马车,桑诺就一直注视着夜空中的北极星··北极星从他们的正后方,渐渐转到了右边,这说明,这辆马车在往西南方向行驶··这根本是在偏离烛龙殿·其实,一开始,桑诺就对这妇人心存怀疑,但又担心她所言非虚。
仔细权衡过后,如果指挥使和这妇人中有一人想要害她,桑诺觉得,这妇人显然比指挥使更好对付··桑诺打算立即了结了这妇人,不论这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可以肯定的是她说了谎。
在自身难保的状况下,桑诺不打算网开一面听她解释··于是,桑诺伸出长尾,悄无声息地探向妇人的脖颈··一片死寂与黑暗之中,她忽然听见,地上的妇人冷笑了一声。
桑诺一个激灵,却没有退缩,猛然间伸出尾巴,缠住她脖梗··那妇人指间掐诀,竟敏捷地挡开了她的袭击,弹身一跃而起··黑暗中,那妇人的眼瞳变得赤红,直直盯着桑诺,- yin -狠道:“看来不算蠢嘛,小狐狸精。”
桑诺微一皱眉,没人告诉她,钟山里,一个驿站侍从,都有这样强大的力量……·“阿璇跳下车把背包里的信号炮引燃”桑诺一声暴喝,食指利爪脩然抽出,飞扑向那妇人。
赵璇此刻还没理清状况,不知这妇人为什么突然跟她们反目成仇··可她心知桑诺需要求援,不能耽搁,自己留下也只能成为累赘,只好掀开车帘,一跃而出··车轮堪堪蹭过她衣摆,险些从她身上碾过去。
那妇人的目标似乎是桑诺,全然没有理会她的脱逃··那辆马车在震颤中渐行渐远,不多时,车窗竟然被一掌震飞··赵璇赶忙卸下背包,照桑诺的吩咐,引燃了信号炮。
马车隆隆颠簸,在穿出树林的瞬间,整个车身“嘭”地炸开,木屑四溅··桑诺也被打飞了出去,摔在杂草丛中··妇人带着得意的笑容飞跃而至,款步走向受伤的狐妖,温声开口道:“你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刚刚愿意跟我走”·桑诺咳嗽两声,冷冷道:“我错估了你的实力。”
“哈哈哈哈哈……”妇人仰头一阵大笑,在银白的月光下,神色格外渗人,挑眉盯着桑诺笑道:“这里是钟山,你怕是不知道,在冰原驿站里打杂的仆从,多数都是犯下罪过的妖邪。
被发配极寒之地的罪人,又怎么会有等闲之辈”·桑诺漠然挑眼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害我”·妇人赤瞳中寒光一闪,厉声呵道:“问得好我也准备让你死个明白,知道自己是为谁而死”·“为谁”·妇人咬牙切齿地大喝:“为烛应裂空龙那个杀了我儿子的小畜生”·桑诺心里一沉,刚欲开口,又听那妇人恨恨道:“四年前,烛九- yin -派了七名天将,要将我儿子活捉回去。
我儿英勇,将他们连连击退,所向披靡,一路杀至堕仙台,只要一跃而下,他便可越过阎王的论罪,重堕轮回,往日罪孽一笔勾销……”·妇人赤红的双眼里渐渐泪水弥漫,嗓音哽咽道:“我儿不忍于我分别,临行前握住我手,说来世还要孝敬我,可他的话没说完……”·那妇人嗓音哽在喉咙里,猛然间转头看向桑诺,咆哮道:“他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一根龙刺贯穿那个小畜生却还不满意,竟然将我儿子的头颅,生生从脖子上摘去”·妇人咧着嘴,眼泪喷涌而出:“我儿血溅三尺,那片血雨之中,我看见那头小畜生一脸兴奋,拎着我儿的头颅,去向烛龙殿那对下贱夫妻邀宠”·桑诺根本无心听她满是仇恨地控诉,为了保命,只能顺着她说:“四年前那头烛应龙才十二岁,不懂事也是有的,但这么做实在太可恨了,我若是你,也一定会为儿子报仇可我与那烛应龙非亲非故,你杀了我有什么用”·“废话”妇人看向她指间的龙印,呵斥道:“你都把身体献给那小畜生了,还想跟我装蒜我本来想带你去我儿子坟头献祭,看来只能就地动手了”·桑诺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把身体给了龙崽子,也不好反驳,只蹙眉道:“就因为这层关系,我就有资格代你儿子的仇人去死”·那妇人冷冷一笑,解释道:“两个月前,有个名叫阿桐的异时空旅者,途经我的庄子,她告诉我,青丘的九尾狐曾经封印了几只鬼煞,救了她的基地。
我那时就怀疑你身上存有龙印,如今应龙夫人秘密紧急召见你,定然也是为了证实此事·她想靠你的身体连接天帝的结界,从而把她的宝贝龙崽救出来那小畜生活该在天虞山禁闭千万年休想逃脱惩罚”·桑诺闻言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露出一丝惊喜,撑起身子看向那妇人,急问:“我能救出姜雪时”·那妇人看出这狐狸精眼里不加掩饰的爱意,不禁冷笑道:“当然可以,用你的身体,承受千刀万剐的痛苦,只为了放那小畜生自由”·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禁不住扬起嘴角,颤声惊喜道:“这么说,尊上有救了……”·那妇人蹙眉道:“你没听懂我的话么你会被当成连接媒介,身受无边剧痛”·桑诺低下头,仍旧欣喜:“只要她能出来就好。”
“你这愚不可及的狐狸精”妇人暴怒道:“免得你遭罪,我现在就了结了你·”·桑诺闻言目光一凛,缓缓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在暗夜里散发着琥珀色的光泽,又隐约浮现出一抹幽幽的紫光,她冷冷地说:“我不能死,我要救姜雪时出来。”
妇人微微一愣,总觉得这狐狸忽然间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指挥使看见信号炮之后,急忙调转方向,朝那方向打马飞奔。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心里其实早已没了希望··刚刚,他已经逼问了温泉馆里的侍从,那个扮成仆役的妇人,竟然是炎启邪神的生母·这女人,几年来一直十分恭顺,对钟山忠心耿耿,甚至豁出- xing -命,立下了数个大功,博取了烛九- yin -夫妇的信任。
没想到,她是在等待复仇的机会·别说是一只修为浅薄的狐狸精,那女人出手,就算是他这西城总指挥,也不是对手,那狐狸精此刻怕是已经身亡了。
指挥使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狐狸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只不过缺乏礼数而已,如今就这么平白丧失- xing -命,自己实在难辞其咎,先前为了让她守规矩,他还假装要将她的同伴从高空丢下,这小狐狸的反应也出乎他的预料,着实是个讲义气的妖精。
尽管没了希望,他还是一路赶到了信号炮的方位,先找到了满身污泥的赵璇,而后领着她,一起冲向马车离去的方向··很快,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桑诺与那妇人——·指挥使这辈子经历过不少另他震惊的场面,但若是与眼前的画面相比,从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他看见,桑诺伸着右手,五指的利爪朝南方伸展··与之相对的正南方,那妇人正发出凄厉地哀嚎·妇人的躯干被如同藤蔓的树枝层层包裹,四肢也被层层圈住,她的手腕和脚腕都被纸条贯穿,鲜血淋漓,顺着枝条一路滴淌入树根。
指挥使满目震惊,依照妇人的修为,应该不会被这区区树枝禁锢住,为什么……·他细细一看,顿时心中骇然——·那妇人眼睛灰白,显然只剩下最后一丝神志,她已经即将被鬼煞占领躯体,难怪无法施展术法·这些树枝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成了活物,任由那狐狸驱使·指挥使诧异地看向静静立在北方的桑诺,渐渐的,他脸上露出了然又钦佩的神色·这只狐狸精,居然能用鬼煞驱使草木· · ·第80章 ·眼看着那妇人停止抽搐, 断了气, 桑诺也平静下来, 转头瞧见指挥使和赵璇目瞪口呆地站在不远处, 不由有些忐忑。
她听信妇人蛊惑, 险些丧命荒野,指挥使会大发雷霆吗会骂她吗会不会不带她去烛龙殿了·桑诺愈发紧张,她现在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去烛龙殿, 一刻也不能耽搁,如果早一日知道自己能救出尊上, 她也用不着煎熬数月。
至于那妇人所说的救人代价,她却不慎在意··就算献出- xing -命又何妨, 那是她心爱的人··她是只野狐狸,憧憬自由的野狐狸,害怕被困住, 却并不怕为爱的人丧命。
桑诺孩子似的抠着衣摆,小心翼翼地走到指挥使跟前, “对不起, 大人, 我……”·“是我的失职,”指挥使的反应意外地谦恭,他脸上没了之前高高在上地傲慢之气, 而是抱拳颔首,对桑诺告罪道:“我没有事先查清驿站仆从的底细,让姑娘受惊了。”
桑诺对他的态度迷惑且吃惊, 若不是龙印感受不到鬼煞的存在,她甚至怀疑指挥使被鬼附身了··指挥使完全变了一个人,甚至还租了驿站的马车,让她和赵璇乘坐马车,进入龙城。
这算是破格的待遇,连指挥使这样的级别,也只能在城内骑马代步··如果按照品级算,须得四品文官,或三品武官以上的级别,才可以乘坐车與入城··龙城的繁华超出了桑诺的想象。
掀开车幔,入目是广阔的街道和宏伟的建筑,和桑诺从前见过的房屋不太一样··汉白玉色调为主的房屋和高耸的石柱,其上镶嵌着金色的铜质花纹,宏伟的大门外,坐落着精致的雕刻,却不像她从前见过的那些石狮子,都是些见所未见的异兽形态。
道路两旁没有沿街叫卖的商贩,街上却也十分热闹··桑诺心想,这里必然藏龙卧虎,或许随便拦住一个人,就是传说故事中,某个令人胆寒的妖神··烛龙殿在龙城东北方位,是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巨型宫殿。
径流东海的河流几乎环绕大半个宫殿,殿外繁花似锦,衔接内外的拱桥立于两岸的花丛之中,仿佛悬浮半空的仙桥··赵璇在下马车后,许久缓过神,走至拱桥的中央,抓着凭栏,俯视周遭的美景,“我的天,”她说:“我从前以为,皇城的雄伟繁华已经无处可及了……”·桑诺走上前笑道:“这是神仙住的地方,造得再繁华也不奇怪。”
郡主欣喜的转头看她:“咱们应该把嘟嘟和灵儿接过来,在此地定居·”·桑诺噗哧一笑:“你倒是挺不客气,人家只是邀请咱们来做客。”
两人跟着指挥使进入烛龙宫,被宾客副总管安置在了西宫的一处院落里··此地花园和池塘一应俱全,侧殿里还有大理石浴池,屋内装饰摆设庄严又不失华美,门窗上披挂着各色薄纱,微风拂过,眼前飘荡的彩纱,如同仙子的丝绦。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如果龙崽子早前把她带来老家参观,那她大概早就“嫁嫁嫁”了,桑诺心想··怪不得山里那些妖精一听说是钟山的妖神,就个个敞开胸怀张开双腿,连铭叔那样的姿色,都有一堆抢着倒贴的妖精……·入住烛龙殿的第一天,应龙夫人并没有传召她。
桑诺一直期待梅姨或飞廉会忽然出现,然而,指挥使走后,她根本无从打探殿中的动向··似乎没有人知道应龙夫人召见她这只小狐狸,也没有人认识她··原本还担心来钟山会受到歧视,毕竟东海公主说过,烛龙殿有排斥狐狸精的祖训。
好在,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烛龙殿里的侍从训练有素、知规守礼,即使是对待郡主这样的凡人,也同样谦恭有礼,更不会歧视桑诺的身份··直到第二天下午,桑诺才终于被传召去了东宫千铭殿,叩见了应龙夫人。
桑诺很好奇姜雪时的娘亲长了什么模样,只可惜应龙夫人坐于纱幔之后,看不清面容··“夫人万福金安·”·“免礼,赐坐·”·久居高位的人果真有股莫名的威严,即使隔着帘子,桑诺也感到紧张,坐下后就把脸埋得低低的。
应龙夫人的嗓音并不热络,也不冷淡,“启萱阁还住得惯吗”·“回夫人的话,住所很舒适·”·纱幔后有瓷具擦碰的声响,夫人大概是在喝茶,短暂的沉默也让桑诺坐立难安。
仿佛隔了很久,才听见应龙夫人淡淡开口道:“头抬起来,叫我瞧瞧·”·桑诺浑身紧绷,神色紧张地抬起头,朝向纱幔,目光却不敢直视纱幔中的人影,只是垂眸盯着应龙夫人的脚尖方向。
“还是个孩子·”应龙夫人把茶杯搁在一旁,“回去歇着罢,如果待闷了,就去找西殿的刑姑姑,让她派人陪你去街上转转·”·桑诺一愣,没想到夫人随便说了这么两句话,就要打发她走人。
救尊上的事还没提啊·她疑惑地盯着纱幔后的人影,一时竟忘了起身··应龙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意味不明地开口道:“先回去,日子还长,有些事,急不得。”
看着那小狐女面色茫然地被人领出殿门,应龙夫人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她手上的龙印是真的·”·一旁的上官姑姑躬身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小尊上果真有老天相助”·应龙夫人没说话。
上官姑姑察言观色,顿了顿才低声询问:“夫人为何事不悦”·应龙夫人侧头仰脸看向上官姑姑,终于显露心中的怨愤,气咻咻地道:“她爹几千岁时才碰过我一个女人,这小崽子鳞还没换齐,就要了只狐狸精,还是个母狐狸,简直荒唐至极·叫外人知道了,岂不又要笑话我们海龙荒- yín -没准还要说是我玷污了他们烛龙的血脉。”
上官姑姑连忙安抚道:“咱们尊上还小,万事图个新鲜,又是头一次出钟山,抵挡不住野狐的引诱,也无可厚非,当务之急,还是筹划营救事宜·”·应龙夫人摇摇头,蹙眉道:“急不得,那小狐狸看着不过十来岁年纪,加上修成人形的时间,估摸着也就几百年修为,作为连接媒介,不等结界消融,她怕就魂飞魄散了。”
——·阿桐受应龙夫人嘱托,去给困在天虞山的烛应龙传话,说是已经找到了破解结界的途径,只待时机成熟··这个时机,就在不久后——天帝要闭关,以修复天道轨迹。
天帝之所以制造这场灾难,要困住那头幼龙倒是其次,主要目的,是为了扰乱并损毁异时空旅者的基地··因为这些狂妄自大的旅者,混入了凡间的朝廷,仗着他们时空的历史经验,蛊惑这个时空的君王实施改革,说什么促使资本主义萌芽,最终导致天道被外力干扰。
大量农民失去田地,朝廷户部亏空,灾民揭竿起义,天道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而天帝制造这场鬼煞之灾,实属剜肉补疮,自断一臂,灾难超出了控制,至少得耗费天帝百年时间,才能修复运行轨道。
没了天帝的监视,阿桐偷入天虞山,也无需担惊受怕··她时常会将自己时空里的一些书籍,扫描入天虞山,给尊上解闷,也有一些影像文件··虽然跟尊上一起看电影,颇有些浪漫的愉悦感,但也有个问题——·这头烛应龙观察某些事物时,十分专注,所以放映过程中,不爱搭理她。
阿桐舍不得浪费两三个小时相处的时光,所以极其偶尔才放一部电影··从起初的不耐与厌恶,尊上渐渐习惯了她的打扰和陪伴,这让阿桐很有成就感··这天,她精心挑选了一部感人肺腑的爱情片,拉着尊上坐在山洞里的石椅上,一起观影。
观影过程和以往没什么不同,这头龙崽子一脸专注的看着投影屏幕上的影片,偶尔说句话,关注点都在于——“这个飞行器为什么要造成这副模样它的两翼可以载人么”·屏幕上,在机场拥抱的两个主角,正动情地互诉相思,阿桐绝望地开口:“尊上,咱们那儿的飞行器,运行起来不是靠法力,原理跟你们这里不一样,必须得这个造型您应该关注影片中的人物故事”·然而,尊上关注人物故事后,瞧见手术室里接受抢救的男主,提出的疑问是,“你不是说防弹衣可以抵挡你们的武器么”·阿桐崩溃地解释:“子弹冲击力很大,肋骨骨折也会刺伤内脏”·尊上费解的一歪脑袋,蹙眉问道:“为什么那些人都不瞄准他的头颈你们时空的生灵,要害都在躯体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桐绝望地吼道:“尊上他是男主角,就算有不死光环,子弹打在脸上就毁容了那样女主怎么办”·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姜雪时侧头看向她,一双茫然的浅瞳忽然一亮,勾起唇角,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冲她坏笑:“你们那儿的人,把脸看得比命重”·“这是爱情片”阿桐急道:“故事围绕的是两个人深刻的感情,不是真的上战场”·姜雪时轻笑一声:“深刻得感情毁了容感情就没了,果然深刻得令人发指。
看来以后上战场,我得脱了盔甲,戴在脸上,才能保住真挚的感情·”·阿桐原本还很懊恼,一听这话,忍不住咯咯直笑,解释道:“电影都是半真半假的,就跟你们这里的戏本子一样,戏台上的戏子都得扮相漂亮。
生活中肯定不一样,如果真爱一个人,不论对方遭遇怎样的灾难,都会不离不弃的”·闻言,姜雪时浅瞳中忽然闪过一瞬的怒意··阿桐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龙颜震怒”,吓得一缩脖子。
沉默片刻,尊上垂下长睫,冷哼一声,嗓音里带着嘲讽:“不离不弃”· · ·第81章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 似乎整个烛龙殿, 都没有其他人知道桑诺的身份。
应龙夫人虽然召见过她几次,却也都只是与她喝茶闲话,只是出于礼仪, 让桑诺知道她没有故意晾着她,从没有提及救尊上的事··刑姑姑是应龙夫人派给她的总管, 容貌姣好,人也温和,万事都体贴周到,只是半个字不肯透露夫人的打算。
龙城是神之都, 繁华又充满惊喜,外围的钟山山脉更是包揽了四季最美的风景··赵璇每日都跟着刑姑姑派遣的侍从出烛龙殿, 四处游玩,桑诺却成日闷在殿里··她几次下决心, 被应龙夫人召见时, 一定要主动说起尊上的事,可是每次一入千铭殿,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感,就会压得她不敢大喘气。
晌午膳后,她终于又等来了夫人的传召··这一次,桑诺决定抓住机会, 进入千铭殿的时候,提起一口气,屏住呼吸, 等到踏入暖阁时,她紧走几步,“噗通”跪了下去,鼓起勇气说:“夫人,您传唤小妖来到钟山,可是为了救出尊上”·应龙夫人没想到这小狐狸会知道内情,在纱幔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身,一旁的上官姑姑立即会意,抬手撩开纱幔,让夫人走出去。
桑诺顿时心跳如鼓,视线落在膝盖前的空地上,不敢抬头看夫人··“你听谁说的”应龙夫人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桑诺俯身一拜,将来时遭遇恶人挟持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是那妇人提及了救尊上的事。
应龙夫人听完后,沉默须臾,嗓音玩味地问她:“你既知道我是找你来冒险救人,这些日子却没有丝毫逃跑的迹象,可是有求于我”·“没有。”
桑诺坦白地回答:“小妖只想救尊上,没有任何交换条件·”·应龙夫人垂头注视她良久,嗓音威严地开口:“你如果想等雪时出来后,将你迎进烛龙殿,那可就是痴心妄想了。
我虽然有求于你,但并不打算哄骗你,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你可以索要任何形式的报酬,唯独别动我孩儿的心思·”·“夫人误会了·”桑诺跪伏在地,头也不抬地淡淡开口:“尊上救过小妖的- xing -命,小妖自当涌泉相报,且小妖有愧于尊上,救出尊上后,若是我能苟且保住小命,定会立即离开钟山,无颜面对尊上。”
“起来吧·”应龙夫人的嗓音并不热络··她不会相信一只狐狸精会有如此“高风亮节”的品格,猜测这狐狸精还抱着成为烛龙殿主人的侥幸心思。
那她的算盘可就打错了,应龙夫人心想··桑诺乖乖站起身,目光仍旧低垂··两步外的应龙夫人轻声一笑,对一旁的上官姑姑说:“你瞧瞧,她这眉眼,像谁”·上官姑姑闻言,细细看向桑诺的脸,瞬间看出了眉目,顿时心中一颤,不敢说出来,只干笑着回答:“狐妖多数都是桃花眼、樱桃唇,她与殿里几个狐妖仆从,都有些神似之处。”
应龙夫人笑着摇摇头,斜了上官姑姑一眼:“不敢说实话”·桑诺听得满心好奇,下意识挑眼偷偷看向那二人··一见应龙夫人,顿时有种浑身一酥的感觉……·这女人真是太美了·意外的是,应龙夫人与尊上长相不太相似。
应龙夫人的五官,要更秀气柔和些许,鼻梁不似尊上那般高挺,轮廓也不那么分明,是一副饱满的鹅蛋脸,一双桃花眼,看人时带着似嗔非嗔的神态,有种在撒娇的感觉。
唯独一双金色的眼瞳,与姜雪时一般无二··桑诺一时惊得移不开眼,总觉得夫人长得有点眼熟……·应龙夫人忍着笑,一双桃花眼与桑诺四目相对,最终自己开口道:“我当年把蛋孵出来之后,总怀疑我的崽子被别人偷换了——长得半点不像我,都随她爹了。
现在看来,这狐狸崽子倒像是我亲生的·”·桑诺惊讶地睁大眼——没错……应龙夫人的眼睛,跟自己有点神似·“小妖不敢”她连忙低下头,惶恐道:“小妖如何能跟夫人天姿相比。”
应龙夫人款步走到茶几旁坐下,慢声细语道:“照你说,炎启的生母是你亲手杀的她劫持你后被击杀的事,我听指挥使禀报过,我还以为是他动手杀的,真没想到会是你。”
桑诺不知道这是褒奖还是嫌恶,只低着头,尴尬地笑了笑··应龙夫人指了指身旁的座椅:“作罢,别总拘着,也不是第一次见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桑诺碎步走过去坐下。
“手伸过来,叫我瞧瞧那封印·”·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乖乖伸出手··应龙夫人细细打量封印··“夫人。”
桑诺主动坦白:“梅姨说我可以挪用这封印里的力量,我就是用它制服了那个恶人·”·“没错,但你最好别随意挪用·”应龙夫人挑眼看向她:“这力量,来自于鬼煞制造者。”
桑诺想明白后惊道:“您是说……”·应龙夫人点点头··桑诺怔愣片刻,惊喜道,“如果这法力来自天帝,我岂不是可以挪用他的力量,解开他的结界”·应龙夫人垂眸摇摇头:“那结界所需的法力并不高超,若是仅凭力量就能打开,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夫君也不输他老人家几分。”
桑诺顿时满面失落:“那我要怎么才能救出尊上”·应龙夫人回答:“他的法力虽然不能打开结界,却可以融入结界而不受排斥,你的身体又可以作为外界傀儡,让龙印的主人与外界相连。”
桑诺听不大明白,只问道:“那夫人为何还不带我去救尊上是担心被天帝发现吗”·“天帝正忙着闭关修复天道,近些年,是顾不上折腾咱们了。”
应龙夫人深吸一口气,无奈道:“我是担心被我夫君发现,他铁定不准我走歪门邪道救孩子··男人么,都淡定得很,毕竟孩子不是他千辛万苦怀上的,孵蛋也没劳烦他半分。
如今我的孩儿被封在天虞,让他与天帝对抗,他不肯,连求个情都不肯”·从前总听说烛九- yin -夫妇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可听了这话,桑诺总觉得应龙夫人对丈夫意见不小,夫妻关系似乎很危险……·不过,烛九- yin -对自己的孩子如此冷漠,也让人费解,他毕竟是神,不能随心繁衍子嗣,这唯一的血脉弥足珍贵。
越是高等的神明,就越难产下子嗣,因为神胎所需的天赋基础太高··如果凡人的胎儿是夜空中一颗小星辰,天神的胎儿就得有千倍的体积基础,自是千年难遇的。
无怪乎应龙夫人舍不得,她若是嫁给普通小仙,丢一颗龙蛋,也就伤心几年,奈何她的夫君是十二祖巫之一的烛九- yin -,实力过强,以至于她这辈子怕是怀不上第二颗蛋了,自然舍不得放弃。
桑诺也不能让她放弃,于是急道:“尊圣迟早会知道此事,可尊上不能不救啊,夫人”·“我比你还急·”应龙夫人无奈道:“可事到临头,必须谨慎小心,再过几个月,我夫君就要暂代天帝在北方的差事,到那时候,我们再行动,以免半路被他阻截,况且你修为太浅,稍不留神,就会丢掉- xing -命,还得再想想权宜之计。”
“我不怕·”桑诺说:“夫人,只要让我救尊上脱身,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桑诺走后,应龙夫人不禁笑叹:“没想到,这小狐狸对我女儿还挺忠心。”
“咱们尊上本就讨人喜欢·”上官姑姑笑道:“您瞧,其他殿里服侍主子的侍从,到了年限,出宫时,个个都欢天喜地,偏是小尊上殿里那群侍从,每一批出宫,都哭天抢地。
奴婢从前以为他们是惺惺作态,后来竟抓着几个使银子偷偷入宫探望尊上的奴婢,真是叫人哭笑不得·”·“这倒是奇了……”应龙夫人满面诧异,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
那小龙崽子平日不太喜欢与人闲话,调皮起来简直让人发疯,实属不会哄人、又难以掌控的捣蛋鬼,而且还死要面子,究竟哪里讨人喜欢·更气人的是,还总喜欢偷她的胭脂水粉把玩,都摔碎好几瓶限量款口脂了·应龙夫人要不是亲妈,早就留着蛋壳,把崽子丢了。
 · ·第82章 ·两天后, 桑诺得到了第一个任务——每日去温泉殿, 浸泡两个时辰··烛龙殿的温泉池都是由不同源头引入的水源,她被带入一个名为“柔骨池”的温泉殿中。
这里水温高得可怕,桑诺进门时就被扑面而来的水气吓着了, 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乖乖让侍女褪去衣衫, 走到池边··她试着探入脚尖,立即被水烫得浑身一紧,但伺候她的嬷嬷告诉她,这温泉水能让她脱胎换骨, 身强体壮。
桑诺点点头,心中不免苦涩——这么烫得水, 泡上两个时辰,皮肤怕是会皱得不像样··不过正如老嬷嬷所说, 这应该能让她身体变得更强, 应龙夫人不会害她。
她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应龙夫人在为她着想,夫人之所以要让她的身体变得强悍,无非是为了让她能承受住更大的伤害,好救出尊上··正好,这也是她的目标。
所以,桑诺义无反顾地踏进池子, 蹲身没入滚烫的水中·“嘶嗯……”滚烫的温泉水,如同火焰般灼烧她每一寸皮肤,她咬紧牙, 不想叫出声,剧痛却逼得眼泪直往外窜。
“真是个勇敢的姑娘·”老嬷嬷一边洒下花瓣和药粉,一边慈爱地夸赞:“老奴从前伺候的那些姑娘,第一次沾水时,都哭着要逃·”·桑诺被烫得汗如雨下,原本已经没了思考能力,听了这话,居然开始有意识地想:那些姑娘烛龙殿里哪来那么些姑娘我难道不是龙崽子唯一的姑娘·那这苦岂不白受了·胡思乱想引发的愤怒,让疼痛不那么难熬了,桑诺忙着自己安慰自己:兴许是老尊圣的姑娘呢·最初的煎熬过后,她既然愈发觉得浑身舒畅,不知是水温降低了,还是自己的耐力提高了。
桑诺感觉回到了母体,被温暖柔和的温度包裹着,浑身的气血变得异常活跃··渐渐地,她进入了内视之境,竟然发现自己可以自主的开启封印鬼煞的空间……·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在温泉水的浸泡下,- cao -纵那股外来的法力,变得轻松许多,桑诺感觉自己有了挥霍不尽地精力,能够自由自在地徜徉在内视之境中。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了,老嬷嬷将她唤醒··桑诺站起身,竟发现皮肤非但没有发皱,反而重获新生,格外光滑丰润··这样的修炼持续了一个半月,用赵璇地话说,桑诺像是脱胎换骨了。
虽然说不上哪里有变化,她整个人却少了几分山野妖气,多了几分仙气··很快,烛九- yin -离开了钟山,救出尊上的机会来了··桑诺事先已经请求应龙夫人——·如果她遭遇不测,就让赵璇带着她的尸骨回鹿台山,不要让尊上知道。
应龙夫人本就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孩子,与一只狐狸精过多纠缠,即使桑诺不提出这个“要求”,她事后也会立即将桑诺送离烛龙殿··临行前的一晚,桑诺对郡主嘱咐了很多事,主要是关于孝敬青丘山的山神爷爷,以及照顾好嘟嘟。
“应龙夫人事后会给我们一万两白银,还有珠宝和一些绫罗绸缎··你回鹿台山后,先帮灵儿把欠下的银两还给山神,再留一千两给她经营茶庄,也让她挑选些珠宝首饰和绸缎,她就爱这些。
剩下的银两,一半送去给青丘山的山神爷爷,另一半足够你跟嘟嘟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了·”·赵璇皱起眉:“不就是协助上神救人吗你怎么说得跟交代后事似的你可别吓唬我,我恼起来可就不让你去了。”
“以防万一罢了·”桑诺无奈地笑了笑:“救人也是上战场,万事先有个准备,总是好的·”·赵璇蹙眉盯着她良久,俯身紧紧抱住她,小声说:“我害怕。”
桑诺拍了拍她后背:“没事·”·良久,赵璇淡淡道:“我如今什么都没了,如果你也离我而去,那就把这些事嘱托给其他人,我要陪你一起走。”
桑诺闻言鼻子一酸,许久才缓过神,嗓音低哑地开口:“别这样,阿璇,我对不起你,我……”·“我知道·”赵璇抿嘴笑了笑,眼眶却红了:“你心里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可却再也见不到那人了,所以想找一个帮你遗忘的依靠,刚巧,叫我赶上了,我早猜到了。”
桑诺微一哆嗦,颤声开口:“对不起……”·“没什么可对不起的·”赵璇笑:“你不知道你有多迷人,自然也不知道我有多心甘情愿,至少,陪你走到最后的人,是我。”
桑诺缓缓闭上眼,眼泪划过脸颊,滴在赵璇肩膀上··“也不是……”赵璇忽然自嘲道:“要是一切顺利,你安然无恙,那人也被救出来,我的任务是不是就到此结束了”·“不。”
桑诺吸了吸鼻涕,哽咽道:“我跟她……已经不可能了,如果一切顺利,我就陪你回鹿台山·”·——·参与天虞山秘密营救的,包括桑诺在内,总共只有十二人,都是应龙夫人的心腹护法。
一路上,应龙夫人反复与她练习贯穿结界的术法,到达目的地后,又提醒她:“别嫌我唠叨,这件事关乎你的- xing -命,所以仔仔细细再听我说一遍——·第一,当你盗取的法力超过身体承受极限时,立即用我教你的咒法,收缩元神,以保证魂魄不被打散。
第二,在天帝的法力运作下,你可能会被卷入无源之境,一定要保持清醒,睁开眼时,如果看见的不是我们,你就朝着最黑暗的地方跑,不论看见周围有什么人招手喊你,都不要搭理。
切记,一切都是幻象,你一旦放松警惕,灵魂就再也出不来了·”·“我都记住了,夫人·”桑诺神色坚定··——·结界之中,姜雪时早早被阿桐拉到约定好的地点,等待营救。
阿桐满面紧张的等待,还不忘反复叮嘱:“尊上一会儿您看见这里出现一个洞,就立刻往外冲,不用管我”·姜雪时一脸不耐地歪着脑袋,垂眸盯着结界发呆。
事实上,尊上非但没打算管她,而且也不打算出去··只是不能公然违逆娘亲的命令,得装模作样地配合一下··原因很简单,天帝不是这么好糊弄的··阿桐之前已经传达了娘亲的“计谋”,大致意思是:天帝已经闭关了,管不着咱们,逃出去也不会被发现。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一开始,姜雪时好奇娘亲打算如何破解结界,可阿桐传回的回应是:“你无须过问”··无奈,尊上只能耐心的跟阿桐解释“即使逃得出去也不能逃”的原因,让她转告娘亲,可娘亲传回来的回应都是“我意已决”,完全听不进劝。
“你得把这件事告诉我爹,让他劝阻我娘·”·原本,尊上打算把忤逆娘亲的任务,交给黑锅爹,然而,阿桐传回了更令人绝望的消息——烛九- yin -暂代天帝北方之职,已经离开钟山了。
尊上有些苦恼,但转念一想,娘亲实在不像是能随便破解天帝结界的大能,八成只是瞎折腾,干脆答应陪她“玩”··哪怕她真把结界给破了,尊上假装出不去就好。
带着如此悠然的想法,注视着厚重的结界一点、一点的变薄,变透,直至隐约看见结界另一头,那个痛苦哭喊的熟悉身影……·姜雪时脸上悠然的神色瞬间消失,仿若五雷轰顶·——·“啊”桑诺双手已经深深陷入眼前的白雾之中。
雾气一点一点的消散,巨量的外来法力,流过她每一根经脉,飞速灌入结界之中··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每一丝盗取的法力,都像钢针一般,在桑诺身体里横冲直撞,剧痛难以言喻,仿佛要将她扎成刺猬·桑诺只恨不得晕厥过去,可那痛处仿佛刺入了灵魂,脑子愈发清醒,疼痛愈发疯狂。
“啊啊啊”桑诺仰头嘶吼,却没有停止运送法力··天让我立即死了吧·紧接着,桑诺头顶几根黑发,像是被白雪晕染,变成了白色的发丝,并缓缓蔓延,向两边晕染,很快,头顶的一缕发丝都成了白发。
“她怕是不行了·”一旁几个护法皱起眉,侧头向应龙夫人禀报:“她的身体开始衰败了·”·如果继续下去,即使灵魂保住,她也无法还阳。
这大概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如此美貌的姑娘,即将枯萎成可怕的干尸··桑诺似乎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身体的知觉在渐渐消失,睁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在她双手伸出的方向,那头让她朝思暮想的龙崽子,正满面错愕地盯着她的脸,并疯狂捶打着结界内壁,口中似乎在咆哮着什么,可桑诺听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醋龙:我的狐狸·应龙夫人: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十六年来打碎老娘无数限量版口红和粉底液的代价· · ·第83章 ·周围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 耳朵像是被棉花一点一点地堵塞。
“噗通--”·“噗通--”·只能听见自己愈渐衰弱的心跳声, 还有摧枯拉朽般的艰难呼吸声··桑诺用尽气力提上一口气,还能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不知是真是幻的尊上。
很快, 心跳声没了,是不是死了·不知道, 但桑诺还有意识,她知道,只要再多撑一会儿,就能救出尊上了··眼前忽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桑诺像一片衰败的枯叶, 轻飘飘地被撞飞了出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她感觉自己静止在半空之中, 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什么……·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爆裂的白光之中直窜而出, 利箭一般朝她飞过来·桑诺还有力气笑, 或者说在想象中笑了,她朝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伸出手,伸出手——·可惜还没来得及碰触,周围就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痛苦全都消失了,思考也静止了, 一种平和而安逸的感觉,让人无法抗拒··桑诺感觉自己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中,忘记了痛苦也忘记了快乐, 只想永远停留在静止的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时辰或是几年·“小狐狸小狐狸哈哈哈哈……”·慧娘清脆的笑声在周围响起,桑诺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漆黑中。
上下左右都是彻底的黑暗,只有前方,站着十二三岁的慧娘··慧娘在玫瑰色的夕阳中欢快的奔跑着,朝她招手··桑诺支起身体站起来,感觉不到痛苦和疲惫,只是意识仿佛被压制,她迷迷糊糊朝着充满欢笑的夕阳中踱步。
“一定要保持清醒·”·耳边忽然响起应龙夫人警钟般的嗓音,每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她的耳鼓上——·“睁开眼时,如果看见的不是我们,你就朝着最黑暗的地方跑。”
这嗓音威严而不容抗拒,桑诺神色留恋的看着夕阳中雀跃欢笑的慧娘,恍惚中想起,她的慧娘已经长大了,早该不是这样了··这反常的想法,让桑诺变得清醒了一些。
她讷讷转过身,脑海中又盘旋起应龙夫人的嗓音——·“不要理会任何人,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虚幻:或是无法逆转的前生,或是念念不忘的回忆,亦或是寓言中,可能发生的未来。
而你阳寿未尽,一旦投入寓言幻境,这一世的修行便会付诸东流”·转过身后,眼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桑诺踟躇着迈开脚步——·忽然间身旁传来细微的响动,桑诺茫然转过头,竟瞧见一只雪白的狐狸窝在洞- xue -之中,正在舔舐窝里的小狐狸崽。
洞外,另一只狐狸钻进来,把刚捕获的野兔搁在白狐面前··“爹……娘……”桑诺张了张口,却叫不出声··她驻足观望着那对狐狸夫妇,眼睛被泪水模糊,一种忘却多年的依恋感,让她想要拔足扑进娘亲的怀抱。
然而眼前画面一转,两只狐狸变成了一对夫妇,妇人抱着隆起的腹部坐在床上,对一旁的丈夫说:“希望这胎是个女儿·”·桑诺忽然有种清晰的直觉——只要此刻冲过去,她就能再一次成为爹和娘的孩子了·这大约是她能想到最美好的事情,桑诺禁不住诱惑,转身朝爹娘走去,却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群陌生女孩的笑声——·“玄仪天尊,您又给这颗天珠开小灶呢”·女孩咯咯笑:“它都这么大了,再喂下去,咱们沐轨殿,都快装不下它啦”·一群姑娘笑开了花,另一个开口道:“明启姥姥说,这枚天珠,比她当年服侍的那颗成为天帝的天珠,还要更大呢,等它投了胎,怕就是下一任天帝了,咱们天尊自然要多关照一些的。”
“关照它有什么用”一个姑娘不服道:“天珠尚未堕入轮回,无知无觉,我们如何待它,它都浑然不知,自然也不知回报。”
这些谈话莫名让人觉得熟悉,桑诺疑惑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幻境——·几个姿容姣好的玄女,身穿各色群衫,站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殿内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圆柱桩子,有的桩子只有几寸高,石柱上方有碗状的托盘,盘里摆放着核桃大小的乳白色珠子。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有的石柱高达半丈,相应的托盘里,摆着大如南瓜的珠子··而那群天女们,都站在最大的一颗白珠旁··那颗白珠比周围的白珠大得太多,以至于幻境中,只能看见大珠五分之一的体积。
大珠之下,立着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女,正捧着仙露玉瓶,一滴一滴注入白珠之中··她背对着桑诺,所以看不见脸,只听到她嗓音恬淡地开口:“它长得大,自然容易饿,当然要多喂一些天露。”
桑诺心里一咯噔,觉得这女孩的嗓音,跟自己有些相似··一个身材丰腴的粉衣玄女走上前,对着紫衣少女撒娇道:“玄仪天尊,您瞧,我比她们都胖些,您也该多喂我些仙露才是呢我最是知恩图报的,哪里像这无知无觉的天珠”·紫衣少女嗤笑一声,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将脸贴在巨大的白珠之上,喃喃开口:“它都知道的,它都知道。”
话音刚落,那个白珠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在对玄女的话发出回应··紫衣少女似乎感觉脸颊发烫,随即一缩脖子,咯咯笑起来:“它在舔我的脸”·周围的天女们顿时一阵嬉笑,有的说:“天尊可真会说笑,我可头一次听说天珠会舔人呢”·一阵嬉笑之中,眼前的画面飞转起来。
刚刚那位紫衣少女,跪伏在庄严的大殿之中,叩首道:“小仙甘受天罚·”·殿堂上响起威严苍老的嗓音:“念你往日积善行德,功过相抵,便免除天刑,贬入畜生道,历经劫难,待你悔过顿悟,修行圆满,再重归九天。”
……·眼前画面开始不断变迁··沐轨殿当差的天女每日轮流浇灌天珠··桑诺看见,那个身姿丰腴的粉衣天女踏入殿门,踱步走至那颗巨大的天珠之下。
她试图向天珠注入仙露,却始终不成,露水划过白珠之壁,最终滴落在地,瞬间蒸发而尽··粉衣天女心疼不已,苦笑一声,抬手抚摸天珠,哽咽道:“你就是不吃不喝,天尊也不会再来喂你,她已经被贬入畜生道历劫去了,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紧接着,一阵耀目的金光,桑诺被刺得闭上眼,耳边响起那粉衣天女惊恐地尖叫·再睁开眼时,只见那巨大的天珠竟然像是长了眼睛,弹跳着飞冲出殿门——·沐轨殿的天女们惊声四起,一路追着天珠跑。
“糟了它要跳堕仙台了”·“快摆阵拦住它”·“阿凤快去禀报老祖”·“这该死的天珠,发什么疯缘何要往畜生道里跳”·粉衣天女颤声呜咽道:“会不会是要去追随玄仪天尊天尊说它什么都知道的,怕不是真的……自从天尊走后,咱们喂它天露,它都不肯吃……”·一群天女们火速包围堕仙台,手中结印,同时指向那枚天珠·天珠被困在无形的天网之中,仍旧上下蹦弹,似乎想挣脱桎梏。
“不行”·其中一个天女几乎耗尽神力,浑身颤抖着大喊:“挡不住”·“不能让它投进畜生道若是它修成妖魔,就三界大乱了咱们得合力打偏它的轨道”·桑诺仿若置身其境,懵懂不安的看着那枚巨大的天珠,心中莫名有些担心它的安危……·一声巨响,四周一片白茫,桑诺一眨眼,就瞧见那颗天珠已经坠入堕仙台。
刹那间,周围忽然一暗,所有幻象全都消失了·紧接着,一颗巨大的白珠冲出黑暗,直直朝桑诺撞过来·桑诺倒抽一口气,来不及避让,那颗珠子如同幻影般穿透她的身体,朝一旁的黑暗中弹去——·桑诺像是受到难以言喻地感召,一时竟忘了投胎找父母,迈步朝黑暗中那颗白珠追去。
——·大脑仿佛停转了百年,腐朽生锈··桑诺眼珠子微微动了动··“回来了她醒过来了”·这好像是梅姨的嗓音。
桑诺想要睁开眼,却无法控制身体··“这孩子意志力倒挺惊人·”·应龙夫人叹息道:“只是……蕊儿,你看看她这身子,还能复原不能主要是面容,他们狐狸精最重容貌,等醒来后照了镜子,她怕是要寻死的。”
 · ·第84章 ·唧唧喳喳地谈话声愈来愈远, 桑诺试图理解自己所听见的谈话内容, 思维却不受控制的陷入虚无··她又陷入黑暗,似乎做了梦,可当她再次醒过来, 僵硬的大脑里却没有一丝痕迹。
又过了多久·桑诺眼珠在眼皮下转动,却无法睁开··周围静悄悄的, 她等了很久,仔细的听,始终没有声响,她像是被独自遗弃在冰冷黑暗的卧房。
求生与恐惧的本能, 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想起自己营救尊上时, 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如果她已经死了,为什么又被困在黑暗之中·一定是昏迷了, 她稍微理智的心想。
山神爷爷……·慧姐儿·梅姨·阿毛……·谁都好, 快来推醒我·桑诺焦虑得无以复加,额头上冒出细密地汗珠。
“尊上会来探望我,不论厌恶甚至憎恨,至少……她一定会来看看我·”·这个念头让桑诺变得平静许多,心中一颗大石落下,挣扎的欲望褪去, 于是再次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她失去了对时间的直觉··再一次从梦中挣脱出来时,终于能稍稍控制身体··她强迫自己睁开困倦到极致的双目,许久才适应光线。
她感觉自己躺在床上, 一个身穿蓝色衣衫的人影正站在床边,弯身在她身体上方忙活着什么··在意识变得更加清醒之后,桑诺感觉到,这个人在捏揉自己的胳膊,而后是腿。
那人似乎没用太大的力气,但在感到知觉恢复之后,每一下捏揉,都让桑诺感觉被人用火钳狠狠夹着皮肉··痛,却叫不出声··她想让那人停下来,可那人似乎准备把她翻过身,捏她另一边的胳膊腿。
“不……疼,住手……”桑诺觉得自己说出声了,却又像是在做梦··那人扶住桑诺的侧腰,要将她翻过身··疼痛让桑诺开始挣扎,并拼命伸出手,扼住那人的手腕·那人似乎停下手,转头看向她——·桑诺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桃姐儿,正对她露出古怪的笑容·桑诺吓得魂飞魄散·“啊”·身体猛然一抖,桑诺终于真正地醒了过来,浑身被汗水- shi -透。
桑诺喘着气,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没有桃姐儿,刚刚原来也是梦··不过,确实有一个蓝衣侍女站在床边,正弯身捏揉她的腿··大概是感到了桑诺身体刚刚的一下震颤,侍女回头看向桑诺的脸。
“您醒了姑娘·”·“呼——呼——”桑诺不断喘息,嘴唇翕动··侍女问她:“您口渴吗”·桑诺眨了眨眼,被这一问,才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可紧接着,虚弱不堪地身体再次陷入麻木。
那侍女刚要转身取水,就被桑诺一只无力的手指勾住长袖,侍女疑惑地回头,问:“姑娘有什么吩咐”·桑诺睁着眼睛,对着她喘息许久,终于气若游丝地开口:“扶我……起来……别、让我……睡过去……”·侍女面露难色:“您现在怕是不便挪动。”
桑诺皱眉急道:“扶、扶我……”·她好怕再失去意识,怕会在噩梦里被反复折磨··侍女只好遵命,小心翼翼的拿来几个软垫,将桑诺后背垫高,扶靠在床背上。
侍女从铜盆里挤了凉布,擦拭桑诺汗水淋漓的额头··随后,侍女打算出门,吩咐奴婢一起来伺候,却听那可怜的小狐妖在床上紧张地啊啊叫··侍女转过身,哄那小狐狸道:“姑娘别怕,您醒了,奴婢再去唤几个医女来伺候您。”
桑诺身子歪在一堆绵软的靠背中,不得动弹··任谁变成她这副全身瘫痪的情况,都不会有多少安全感··她不想放眼前唯一的活人离开视线,却又想找个更靠得住的人陪在身边。
尊上呢·她绝没有残废后赖上龙崽子的打算,可此时此刻,只有姜雪时,能把她缺乏安全感的心填满··她喘了一会儿,眼中水光闪烁,张了张嘴,“尊上”·侍女立即答道:“托姑娘的福,尊上已经回烛龙殿了。”
桑诺见她没有要去找人的意思,便苦涩地心想,这里是烛龙殿,尊上哪里是说见就能见的·她只有等待召见的资格,没有传唤龙崽子的资格。
想明白后,她落寞地开口:“阿璇……”·“您的同伴还在西殿住着呢·”侍女安慰道:“您放心,等您身子好些个,就能让她来探望您。”
桑诺闭了闭眼睛,渐渐冷静下来,哼哼着问:“我会好起来”·“那是当然·”侍女安慰道:“咱们钟山多得是医神,甭说救活您,就算是给您换张面皮……”·侍女忽然顿住话语,察觉自己多嘴了,便心虚地低头,抬手帮桑诺理了理毛毯。
“换什么……皮”桑诺气若游丝地问··“没什么,”侍女抬头看她:“您好好歇息,半个月就能痊愈大半,调理几年,身子就大好了。”
大体来讲,这侍女没有骗她··桑诺又躺了半个月,除了梅姨带着几个陌生的医女之外,赵璇也来看望她··甚至连应龙夫人也屈尊来过好几趟,唯独没见着姜雪时。
桑诺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想不开的时候,就不断对自己说,“我罪有应得”··梦里,她反复经历天虞山之劫,慌张地挣脱开右手,龙崽子受伤的眼神,绝望得让她心碎成无数片。
早就该料到了,不是吗她不肯原谅,也是我活该,桑诺心想··赵璇每次来看她,就止不住掩面哭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会好起来。”
桑诺用十分有限地力气,试图安慰,可阿璇还是哭得洪水一般··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小郡主··不过,桑诺很快就不这么想了,因为明白阿璇为何而哭泣。
修养满一个月之后,她已经能自食其力,稍微动弹,做些简单的活动··于是,她注意到了自己皱巴巴的手··一种陌生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一只干枯得像树枝一样的手,接在自己的右胳膊上。
比这更可怕的,是看见左手也同样如此··这比噩梦更可怕的双手,足以让她的尖叫声掀翻屋顶··可桑诺没有惊叫,只是呆呆看着自己原本光洁如同削葱根的手,变成了一双枯萎老妪的手。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一旁的侍女们察觉了她的异色,为首的连忙哄劝:“姑娘且放一百个心,身子都会调理好的·”·桑诺没回应,面无表情地缓缓撩开衣袖,看向自己的胳膊——·入目的,依旧是干瘪衰老的肌肤,这不是她的胳膊,不是她的手。
“取铜镜给我·”桑诺说··“姑娘还是歇息着罢,养好了再梳妆不迟……”·“快·”桑诺嗓音在发抖。
侍女们低下头,一动不动··桑诺深吸一口气,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没有那种遍布沟壑的皱纹触感,她摸到的皮肤就像是软软的一层外皮,坍塌在骨骼之上。
她颤着手将发髻拆开,抓起一缕发丝举到眼前··是黑色……·头发没有变白,桑诺心中燃起一点希望,可紧接着滑落下来的发丝,却是雪一样的惨白。
心里猜到发生了什么,桑诺没再坚持让她们取来铜镜,就算取过来,她也没有勇气照看自己的模样··她缓缓蜷缩进被子里,把头埋在被角,浑身打颤··“姑娘……”侍女们还想劝慰。
“你们出去罢,我想睡了·”桑诺疲惫地小声说··之后几日,她不肯见人,只有梅姨奉命,检查她的恢复状况··“不要担心。”
梅姨猜到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容貌变化,在床边温声劝道:“东海有贝泞珠,服下一颗,身子就会变得比新生婴孩更娇嫩··你救出小尊上,立了大功,应龙夫人早跟我提过这件事,东海是夫人的娘家,等你养好病,她一定会给你求一颗回来。”
“我现在就要”桑诺掀开被子,满眼泪光的看向梅姨:“我不要变成这样一天都不要梅姨您去求夫人现在就把那什么仙丹给了我”·“别急……”·“怎么能不急”·“桑诺,你别着急,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梅姨面露苦涩,无奈道:“夫人那个东海的妹妹,就是上次命人修理咱们的那位八公主,正在烛龙殿做客,她没少在夫人跟前说咱们坏话。”
桑诺苦笑:“主要是说我的坏话吧她说什么说我勾引尊上”·梅姨叹了口气:“她让夫人提防着你,要等你出了钟山,再把贝泞珠给你。”
“果然是怕我勾引尊上·”桑诺颤声道:“我昏迷那几日,尊上怕是已经瞧见我的样子了,所以之后再没有来过·”·梅姨一皱眉,神色为难地低下头。
桑诺蹙眉:“还是说,尊上一直都没有来过”·梅姨依旧不答话··桑诺苦笑:“那就更好了,哈哈……哈哈哈……幸亏没有来”·“这件事你不要过问。”
梅姨抬头道:“当务之急,是赶紧养好身子出山,耽搁久了,贝泞珠恢复力就有限了·”·桑诺是个识时务的小狐狸,她愿意慷慨赴死,却不愿意活得凄惨。
容貌对她而言是一等一的大事,于是,接下来的所有精力,都用来配合梅姨的治疗,努力恢复健康··——·两天之后,双雪殿响起清脆的通传声:“尊圣驾到——”·一个英姿笔挺的男人昂首阔步踏入院门,穿一袭玄青色广袖直裰,身姿修长健硕,俊美的面容轮廓分明,一双狭长的凤目中,赤红色的双瞳透着令人胆寒的威色。
应龙夫人正坐于暖阁中,听闻传报,立即魂不守舍地站起身,将侍从全部屏退··见丈夫昂首阔步踏进门槛,她立即迎上去,将他拽进珠帘之中··“阿焯,怎么样”应龙夫人满面焦虑。
烛九- yin -深吸一口气,眉间两道皱纹又深刻了几分,嗓音沉郁,却尽力隐藏愤怒:“还能怎样呢医者们都告诉你了·”·应龙夫人急不可耐地提高音量:“我是问你有没有办法”·烛九- yin -侧头看向夫人,神色落寞地开口:“连夫人都没有办法,我又能有什么办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挖苦我”应龙夫人急道:“我让你赶回来,就是指着你救救咱们的孩子”·烛九- yin -苦笑:“我临走前,再三叮嘱你别动歪心思,可我是真没想到,你能破开天帝的结界,否则我是绝不会离开半步的。”
他仰头闭上眼,“不能怪你,我更没想到的是,雪时竟如此蠢钝,明摆着的火坑,也敢往里跳·这么些年,师傅们对她的教导,算是都白费了·”·应龙夫人一咯噔,她心里很清楚,是因为那只小狐妖,引得自家龙崽方寸大乱,撞出了结界……·可这件事怎么会暗藏埋伏·难道……东皇太一那个老女干巨猾的家伙,早就猜到她会找桑诺·又或者……·应龙夫人脸色愈发惨白——·难道从一开始,桑诺就是那个老滑头步下的一枚棋子·她早该料到,那老滑头上万年来算无遗策,怎么会抛出如此巨大的空子等她钻· · ·第85章 ·救出尊上之前, 应龙夫人不太喜欢她, 桑诺心里是知道的。
救出尊上之后,应龙夫人似乎略微拉进了与她的距离,经常前来探望, 大概是出于感激,慈爱的态度也不是装出来的··然而, 近几天,夫人再没来探望桑诺,这其中,少不了东海公主乱嚼舌根的功劳。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安慰自己, 反正不跟龙崽子好了,也用不着给应龙夫人留什么好印象··不过, 她还是很担心,担心夫人一气之下, 连治好她衰老的仙丹都不给她了。
多少看在她舍命救了她的孩子吧, 桑诺心想··午膳过后,忽然来了一道传召——应龙夫人请她去双雪殿叙话··桑诺心一沉,知道事态不妙。
如果出于善意,夫人该不会让虚弱不堪的她,顶着一张老妪的面容,出门献丑··桑诺想拒绝传召··她现在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剩一条命了·照说,应龙夫人应该不会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夫人若是因为桑诺违命而降罪,她倒想看看, 尊上会不会站出来说两句话··即使此时此刻,她还是没法彻底死心,想要用一切手段唤来尊上的回应··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总比彻底的无视强一些。
于是,桑诺侧躺在床上,背对着珠帘后的侍从,冷淡地回应:“劳您传话回去:小妖身体抱恙,不能前往拜见,还请夫人见谅·”·然而,外厅的侍从并不好打发,他直接找来四个侍女,要强行将桑诺抬去门外的步辇。
桑诺本就虚弱,自知无法抗拒,只好识趣地顺从,匆匆让侍女找来一条面纱,遮住半脸,就出了门··烛龙宫内的巷道宽广却安静,阳光斜照在外墙西面,在墙的背面打下短短的- yin -影。
步辇所经之处,虽比凡间宫殿雄伟华丽,却并无巡逻的守卫,所以异常寂静··偶尔有几只斑斓的鸟儿低空掠过,留下悦耳的鸣叫声,在巷子里回荡··桑诺瘫软在步辇座椅之中,稍微的颠簸,都让她感到不适,好不容易撑到西院的花园,她已经昏昏欲睡。
忽然间,仿佛有所感应,桑诺微微侧目,便看见不远处,一棵火红的木棉树之下,立着一个身着雪白长衫的熟悉身影··桑诺陡然睁大眼,浑身紧绷·是尊上这样的重逢实在让人毫无准备。
久违的剧烈心跳,让桑诺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可虚弱地身体根本禁不住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她一手捂胸,颤抖地喘息··这一刻,心情似乎比她破开结界时更加紧张。
桑诺低下头,即使带着面纱,也还是露出苍老的容貌,只祈祷姜雪时不要发现自己··然而,这是个愚蠢的期待——·几个侍从一见到尊上在树下站着,就立即抬着步辇,上前请安去了。
桑诺总不能弃车而逃,尤其是带着这副半瘫痪的身体··她若是就这么“咚”的一声栽下去,半死不活地爬开,尊上不想发现都困难……·于是她把面纱往上提了提,将头埋得低低的,跟侍从一起躬身请安。
“尊上纳福·”·一阵沉默··桑诺祈祷赶紧结束请安,却迟迟听不到回应,便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顿时心跳加速——·那头龙崽子居然走到了步辇右侧,与她只隔了半步的距离,正仰头盯着她看·难道被认出来了·桑诺欲哭无泪·侍从见尊上有些发愣,便躬身禀道:“夫人请这位姑娘去双雪殿议事,奴婢先行告退了。”
姜雪时仍旧没有回应,仰头注视着步辇上坐着的桑诺··见尊上没有吩咐,侍从便吩咐抬起步辇,继续前行··桑诺松了一口气,可步辇才刚往前挪动两步,就陡然一顿。
桑诺身子朝前一个酿跄,险些摔下去·她没叫出声,只是一脸诧异的抓紧座椅,疑惑地看向抬椅子的侍从··侍从面色为难的转过头,讨好的朝尊上笑了笑,又低头看向身后的木杆。
桑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才看见,自己右脚前方的那一段步辇抬杆,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握住了,毫无疑问,是某只不安分的龙爪子··这龙崽子究竟想干什么·桑诺蹙眉闭上眼,感觉自己像一条案板上的鱼。
几个侍从不知所措,领头的侍从刚准备上前询问,桑诺就感觉身子一晃,陡然下坠·姜雪时一手把步辇按下地,伸手要去揭桑诺的面纱··“尊上”桑诺身子后仰,双手握住姜雪时手腕,苍老的双目里盈满水光,乞求般摇了摇头,颤声道:“不要……”·她虽容颜衰败,嗓音却没变,尊上该是听得出的。
念在往日情份,桑诺只求保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陌生的嗓音——·“尊上”·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黄衣侍女提着裙摆快步跑过来,在尊上跟前站定,毫无礼数地一跺脚:“可算让奴婢找着您了”·姜雪时的手从桑诺手中抽回,转而侧身朝向那侍女,像是已经忘记要揭开桑诺的面纱。
黄衣侍女好奇的转头看了眼步辇上的人,面纱上方,那双眼皮耷拉的双眼十分陌生,她不禁好奇道:“这位大婶是”·“这是夫人的贵客。”
侍从满面带笑地回道:“咱们正要去双雪殿复命·”·黄衣侍女听是贵客,便向桑诺颔首一礼,让他们赶紧入殿··可步辇刚被抬起一截,又被尊上反应机敏地按了下去……·“尊上”黄衣少女嘟嘴道:“您干嘛捉弄他们呀别耽搁了夫人的事情,快松手,乖”·桑诺深呼吸,深深呼吸。
这个看上去比她大五六岁的婢女喊她大婶,她可以忍··可她对龙崽子的说话语气,让桑诺有种把她埋进地里的冲动,一刻都不能等··这就是烛龙殿里“礼规森严”的婢女·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撒娇功力,让桑诺这只狐狸精都自叹弗如。
眼看着那黄衣婢女使劲浑身解数哄尊上松手,桑诺反而不希望龙崽子松手了,就让这侍女见识见识,她这“大婶”对烛应龙的吸引力··然而紧接着,那黄衣少女忽然上前一步,仰头在尊上耳边嘀咕了句什么,而后一脸狡黠地后退两步,抿嘴笑看着尊上。
桑诺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却看见那只握着她步辇木杆的手,松开了··姜雪时转身看向那侍女,沉默片刻,忽然眯眼笑起来,扬起下巴,有些口齿不清地呢喃:“还给我。”
桑诺浑身一颤,似乎第一次看见姜雪时对着除她以外的人,露出这样无害的纯粹笑意··那黄衣少女咯咯笑着朝树边跑:“捉到奴婢,奴婢就还给您”·放肆放肆放肆·桑诺握紧地拳头瑟瑟发抖,把全部的希望凝注在眼中,紧张地盯着跟前的姜雪时。
别理她·不许理她·她听见心底的咆哮··然而,姜雪时还是迈出脚步,与她擦身而过··桑诺感觉周围的光线瞬间全都熄灭,她又跌回了永无止境地黑暗。
步辇被抬起来,桑诺还侧着身子僵直地坐着,雕塑般被抬进双雪殿·· · ·第86章 ·步辇停在院子中, 桑诺却腿脚无力、无法下地, 只能等人搀扶,与其说她是被两个侍从扶下步辇,不如说是被两个人架去了双雪殿。
刚踏入正厅, 她就听见侧厅里传出一阵阵哽咽的赌咒发誓,嗓音竟然还有些熟悉··带着疑惑踏入侧厅, 桑诺一眼就认出跪在应龙夫人脚前那身影——·阿桐·这是那个异时空的人。
“请您相信我对尊上的仰慕与忠诚”·阿桐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应龙夫人:“我甚至从来没见过天帝,又何谈受他指使呢事实上,只有咱们联合国的几位外交官员, 与你们的天帝有过商谈会议。
我之所以出入天虞山,只是因为上司下达的工作任务”·应龙夫人抬手示意阿桐不要说话, 侧眼看向刚走进门的桑诺,脸上没了以往的慈爱, 反而显得冰冷, 甚至透着一种狐疑的、隐约的仇恨。
桑诺一件夫人这副神态,就知道发生了糟糕的事··她想不出自己做过什么得罪夫人的举动,只能一脸茫然地被扶到圈椅里摊坐着··负责审问的并不是夫人本人,而是她身旁的那位上官姑姑。
桑诺糊里糊涂地回答了上官姑姑几个问题,便从中猜测出了应龙夫人的想法——·这太可笑了,夫人竟然怀疑她与阿桐是受天帝指使, 要来谋害她的孩子·“如果不是接受了天帝的密令,你们又怎么会不顾自身安危,竭力引导夫人破开结界, 救出尊上”·上官姑姑冷眼看着地上的阿桐,又斜了眼椅子里的桑诺,冷冷道:“你们有恃无恐,早已得了好处和安全的保证”·“真的没有”阿桐百口莫辩,不住哭泣,可具现化的身体根本无法流泪,阿桐只能神色痛苦地看向上官姑姑:“我真的没见过天帝我之前向您提起桑诺手上的龙印,只是因为恰巧看见了双雪殿的烛应龙图腾”·阿桐转头看向应龙夫人:“我当时只是对您说,之前救我的那个姑娘,手指上也纹有这样的图腾·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图腾能够破开结界·之后的一切,我都听您的指示,不图财不图名,我说出来您也不信,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仰慕尊上”·应龙夫人冷哼一声,面色- yin -沉:“你们口径倒挺一致,一说起来,都是为了我孩儿披肝沥胆不惜- xing -命,可笑是我竟然信了你们的鬼话。”
桑诺已经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撑着椅子看向应龙夫人:“夫人,恕小妖愚钝,尊上已经完好救出来了,您为何忽然怀疑我对尊上……对您的忠诚”·应龙夫人侧眸愤怒地瞪她,之前姜雪时还没醒过来时,她确实以为“完好救出来了”,而现在呢她冷冷反问道:“完好”·桑诺皱起眉,难道不是吗她刚刚还看见龙崽子活蹦乱跳地跟其他小妖精跑了。
应龙夫人似乎看出桑诺眼中的茫然并非伪装,不觉更加头疼了··如果说,这两个女孩儿所言属实,那就是说,天帝根本就是利用了这两个女孩对姜雪时的感情,来博取她这个失去理智的母亲的信任,最终让她迫不及待地跳进了陷阱。
或许,她没必要再去找这些欺骗她的人复仇,一切恶果都是她咎由自取··她的丈夫,甚至是她刚成年的孩子,都再三叮嘱她,不要试图跟天帝对抗,玩- yin -谋还是阳谋,她都不是天帝的对手。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那老滑头故意制造出自己闭关的假象,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天大的空子··以姜雪时原本的罪名,最多在封印里关上一两百年,天帝必然找不着其他把柄。
而现在呢·那个老滑头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结界里加了西王母的归云罩,把她孩儿命魂里的天冲、灵慧二魄,撞出了躯体,永远锁在了结界里··这样下三滥的- yin -招·应龙夫人却无处诉苦,是她自己违背天规在先,天帝也没有义务告诉她结界加了什么“料”。
如果一年之内,不能把二魄救出来,这二魄就会永远消散··而她的孩子,也将彻底变成傻子··好一招杀鸡取卵·这样一来,天帝既不需要败坏名声,去对一个孩子下杀手,也永远没了后患·谁会惧怕一个天赋极高的傻子呢·苍天无眼·世人皆知,她的孩子自幼聪慧绝顶,又极好脸面,若是有一丝心智尚存,看着自己这副痴呆模样,必不愿多活一日·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想着,应龙夫人的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
昨夜,应龙夫人梦回十年前,那是一个温暖午后——·有侍女在小尊上的衣柜里,翻出一盆银锞子,立即上缴到夫人面前··应龙夫人知道,这些银两,是那小龙崽子私下里跟人下棋,赢回来的“战利品”。
于是,她让侍女把龙崽子带来问话··“这钱是哪里来的”她坐在贵妃榻上,摆出严母的神态··胖嘟嘟的小龙崽子站在椅子边,看了看茶几上装满银锞子的小铜盆,满脸稚气地回答:“叔公姨母过年的时候……”·“他们每年只给你包一两银锞子。”
她看着那头说谎的小龙崽子,严厉的说:“所有的都算上,每年只有十两压岁钱,而你才六岁,就算一分不花,也只有六十两存银··你再看看这铜盆里,像是只有六十两的样子吗”·她要这小崽子承认赌钱,而后诚恳道歉,并发誓没有下次。
随后,那小龙崽子看了看铜盆,又看了看娘亲,认输般低头嘟囔:“看来本尊只能说实话了·”·她被小家伙故作老成的模样逗乐了,却还是板着脸,道:“你说,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六岁的小尊上抬起胖嘟嘟的脸,一脸诚挚地开口:“娘,您知道聚宝盆吗就是这只铜盆,孩儿有办法让它不断吐出银锞子,只要您别多问……”·于是,小尊上的屁屁就被应龙夫人打红了。
她把这件事告诉过夫君,可她那看似威严的赤瞳丈夫却笑得前仰后合,不但不为孩子蹩脚的谎话而羞耻,反而说这小龙崽子机智过人,长大后必成大器……·她在梦里满心郁闷,抬起头时,却发现自己站在天虞山的结界外。
梦里的她迷迷糊糊,又莫名担心着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反应,让她担心的事就发生了——·那个白衣身影,从破开的结界飞撞了出来·与记忆中不同的是,姜雪时没有去抓那小狐女的手,而是迈步走到她面前。
她看见自己的孩子,神志清醒地站在面前,口齿清晰地喊她:“娘·”·她开心坏了,伸手搂住姜雪时脖梗,哽咽道:“娘以为你再记不起娘了”·“恐怕确实记不了多久了。”
耳畔传来她孩子冰冷地嗓音,带着莫可名状地怨恨··她慌张抬起头,虽然满心的愧疚,却还是好强地争辩:“娘都是为了你好娘怕你独自困在结界里难受”·姜雪时轻笑一声,笑容苦涩地自嘲:“是的,我看得出您有多么在意我的感受,尤其是看着桑诺在眼前惨叫,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应龙夫人心里顿时怒火冲天,咬牙切齿道:“你还想着那只狐狸精”·“您说您不希望我难受,我也只能靠想想她来缓解难受了。”
“我不许你想”·“是的,您从来不许我做我想做的事·”·应龙夫人仿佛被扼住喉咙,难以呼吸,痛苦地看向姜雪时:“你恨我”·……·她想知道答案,可梦在此时戛然而止,满脸泪痕的她,在侍女的叫唤中醒来。
梦醒后,应龙夫人的愤怒无处发泄,于是把阿桐和桑诺都找来,想证明害了姜雪时的不是她,而是这两个引她进入陷阱的人·可桑诺和阿桐都不承认罪过,这让她愈发痛苦,脑子里还残存着梦里孩子的控诉。
她恨我·不,她不能恨我·我是她母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桑诺被抬出双雪殿时忧心忡忡,不是因为应龙夫人莫名其妙的指控,而是因为临走时,应龙夫人崩溃地泪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尊上明明完好无恙,应龙夫人为何还不满意·之后的几天,桑诺再三追问梅姨,却都没有得到答案··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充斥心头,她决定偷偷去探望尊上。
 · ·第87章 ·偷偷探望龙崽子的计划难度比较大, 尤其是在桑诺如今的身体状况下··除了努力配合梅姨的治疗, 恢复自如的行动,她还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召唤鬼煞,代替自己去殿外游荡。
经过之前仙泉水的浸泡, 桑诺的散合功法,已经可以将自己的感官, 附着于鬼煞之中,让它们成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一些自己不能去的地方,还不容易被人发现··不过, 因为身体还很虚弱,妖力储量微薄, 遣出的鬼煞,最多只能去到距离她一里内的地方, 而尊上的寝殿, 与她隔着两倍的探视距离。
即使如此,桑诺还是积蓄妖力,遣出了一只鬼煞,让它四处游荡,碰碰运气,万一撞见出门散心的龙崽子呢·可惜几天过去, 还是没让她碰上运气。
担心这样的妖力消耗,会延缓身体康复,桑诺正准备收回鬼煞, 忽然听见一群陌生男人的议论声——·“小尊上已经醒了有几日了,至今没露面,我看这消息是八九不离十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嗓音回应:“夫人这些天来也没有露面·”·另一个语带嘲讽地说:“这是自然,夫人忙着照顾被她自己整残了的小宝贝,哪里脱得了身”·“唉。”
老者道:“看来,咱们钟山是指望不上继承者了·”·“我真不明白,尊上平日如何的聪明绝顶,怎么会任凭夫人胡来”·“你没听说那几个护法走漏了风声,貌似是因为一只狐狸精。”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什么狐狸精桑诺听得浑身一紧,下意识驱动鬼煞,寻找声源··鬼煞的眼睛看到的画面有些模糊,她隐约只能看见不远处的屋门外,悬着“内廷军机阁”的牌匾。
议论声就是从那屋子传出的,桑诺- cao -控鬼煞过去,贴在屋子的窗边偷听··“他们说,尊上是因为瞧见那狐妖命悬一线,情急之下才撞出了结界·”·“这怎么可能就算尊上与那狐妖的风流秘闻是真的,也不可能就为了一只睡过的狐妖,不顾大局啊”·“我看未必。”
一个高亢的嗓音道:“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孩子再怎么聪明绝顶,也只是个十六岁的龙崽子·这样的年纪,理智受太多因素左右,在咱们看来虚无可笑的情爱,反而是她最大的威胁。”
“哼·”另一个男人显然不服:“我在尊上手下谋事两年,对她的英明才智再清楚不过,凭你们如何散步谣言,我都不会信尊上怎么会把小情小爱,放在钟山的荣辱之上”·老者低沉地叹了口气:“怕还不只是荣誉呢,咱们小尊上,是把那狐妖的- xing -命,放在了一切之上,包括荣辱、责任,甚至自己的- xing -命。”
“是啊,毕竟太年少,谁没有过愚蠢的冲动呢第一次摘下的花,总想用稚嫩的肩膀誓死捍卫·”·……·桑诺听得满心惊骇,这些人为什么这么说尊上·什么愚蠢的冲动·第一次摘下的花……是在指她吗·她很想继续听下去,可是妖力无法支撑,鬼煞很快消散,回到了她的封印里。
得到这些讯息,并不能让桑诺感到安慰,反而愈发担忧··她被困在寝殿,即使能下地稍作走动,也不可能溜得进尊上的寝殿,没有应龙夫人的准许,她会被挡在结界外。
直到五天后,谢天谢地,飞廉来探望她了··“我早就想来看你·”飞廉屈膝蹲在床边,看着桑诺面纱上方苍老的双眼,嗓音有些哽咽:“可我不在内廷当差,对不起,妹妹,我来晚了。”
“飞廉哥哥,”桑诺轻声喊他:“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梅姨说你会很快好起来·”飞廉想要握住床褥上桑诺枯瘦的右手,却又顾忌她此刻心情,手悬于半空,又收了回去。
桑诺发现了他的举动,一双苍老的桃花眸子看向飞廉:“我会好起来的,夫人会给我东海的仙丹,我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好看,别嫌弃我,飞廉哥哥·”·飞廉顿时心头一揪,连忙伸手握住桑诺的手:“别多想,我只是……怕碰伤你,你看起来很虚弱。”
“我已经好多了·”桑诺眨了眨眼睛··那是一双属于少女的眼睛,灵动又单纯,即使被皱着的眼皮围绕,仍旧有着让人心动的神态··桑诺把所有希望倾注在眼里,盯着飞廉道:“飞廉,你是不是喜欢我”·飞廉一愣,没料到她会忽然说出这种话。
是因为容貌老去,想要找回自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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