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 by 萧依依(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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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 by 萧依依(下)(4)
·那龙崽子小时候就有一种特别的- xing -格,那张绝色皮囊下,藏着的是危险的烛应裂空龙,炙热而充满攻击- xing -,外表却继承了钟山姜氏的那种纯粹的理智淡漠··她缺乏对情感的敏锐,外人看起来会觉得孩子气,不由心生怜爱,却又会为她偶尔流露出的野- xing -而颤栗。”
“你知道吗女人天生有母- xing -,又喜欢强大而危险的配偶,所以我说,尊上的- xing -格更吸引母狐狸·”·碧沅停下脚步,一脸坏笑着凑近月华的脸,小声说:“何止是母狐狸,姐姐我阅人无数,刚都差点把持不住,一见尊上,莫名就觉着身子发酥呢。”
月华瞬间脸红到耳根,斥道:“你胡说什么呢”·碧沅挑眉:“你臊什么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再胡说我就告到娘娘那里去”月华避开她,气咻咻地快步朝大殿走。
碧沅赶忙追上去,满面堆笑的劝道:“妹妹饶命,我不闹了还不成吗”·——·订婚宴结束,桑诺就听说钟山小尊上受伤的事情,心中莫名有些担心。
见仙子们纷纷前往探望,她也想去看看··可她跟姜雪时又不熟,当初在青丘初次见面时,那龙崽子就对她一脸嫌恶··还是算了··她的未婚夫这两日应酬太多,于是吩咐仆从,让他们陪桑诺去集市上逛逛。
“这里请,天尊·”仆从引着她走进马车··桑诺还是不习惯被称作玄仪天尊··娘娘注入她脑中的一些记忆很奇怪,有年幼时摔跤,被娘娘抱着哄,甚至有喝奶时的画面。
这更像是王母的记忆,不像是她的··自从经过记忆注入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经常会想起一些莫名的回忆,却分不清是真是假,是玄仪还是自己的记忆。
包括那个未婚夫··梵昊说,她上辈子为了救他,不惜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将他放回魔界··玄仪大概很爱很爱他··桑诺大概也是这样,记忆注入后,她的回忆变得错乱而模糊,跟梵昊的过往也很模糊。
她有时会做梦,梦里的她,有个很爱很爱的人,一袭白衣,身上有冰雪般凛冽的气息··她在梦里抬起头,就会看见梵昊温柔的脸··她总是在梦里惊醒。
觉得突兀,觉得古怪··这种莫名的错乱,让她无法呼吸,半夜哭着去找王母娘娘··娘娘说,这是因为玄仪的记忆对她产生的干扰,成婚以后,就会渐渐恢复对梵昊的熟悉感,没必要大惊小怪。
马车隆隆驶过街道,停在最热闹的街市口··桑诺百无聊赖的闲逛,恰好路过一间富丽堂皇的珠宝店,便走了进去··掌柜认出桑诺衣袖上绣的图腾,心知是瑶池来的贵人,便热情地取出所有镇店之宝。
桑诺本来无意购买珠宝,却被一根剔透的紫玉发簪吸引了目光··掌柜见她盯着那发簪发愣,立即喜形于色的捧起珠宝盒,搁在桑诺面前··“仙子好眼光,若是喜欢,大可试戴看看。”
桑诺插上发簪,对着铜镜一照,熟悉的回忆一闪而过,可她抓不住··“这簪子我要了·”她斩钉截铁地宣布,让掌柜打包··仆从立即上前询问。
听到掌柜报价的一瞬,仆从脸色一白,转而又恢复寻常神色,从袖笼里掏出一锭银子:“您先打包,这是订金,一会儿我们派人来取·”·桑诺拢起眉头,她想立即把这发簪带走。
可出来时,仆从让她不用带银两,如今也别无他法,只能再三嘱咐掌柜,帮她留着··“您且放心·”掌柜笑道:“寻常人家可买不起这根簪子,多久都会等您来取货的。”
回到瑶池殿,桑诺步履匆匆绕过荷花池,踏进林春园,刚巧瞧见未婚夫与他的属下走过来··“这么快就回来了”梵昊快步迎向自己未来的娇妻。
桑诺刚要开口,就见梵昊目光偏向一旁,似乎是瞧见有人走过来··果然,身后有仙子唤道:“玄仪,你可回来了,娘娘刚刚找你呢”·桑诺转过头,一眼就瞧见碧沅笑眯眯走过来。
身旁还跟着一个移动的冰雕——·没错,是钟山那位小尊上··这龙崽子总是一副冰冷却暗含杀气的脸色吗·从前在青丘山遇见的时候,只觉得她冷漠且无视自己,如今——·桑诺有些怕怕的,莫名觉得那股杀气是自己引发的。
碧沅一走过来,就跟梵昊打了招呼,又介绍了一旁的烛应龙··梵昊顿时一激灵,刚见那少女走过来,还感叹从前怎么没见过瑶池殿里有这样绝色的仙子,现在才知道,这人竟然就是烛应裂空龙·姜雪时。
这如雷贯耳的大名,说是让三界闻之胆寒,实则是让他们魔界闻风丧胆··说起来也都怪那天帝老儿,竟然将那颗天珠投入钟山血脉··钟山一脉,是靠脑子起家。
祖上一些有名的谋事,譬如姜子牙,元灵天赋十分有限,甚至无法封神,一直都只能当个辅佐君王的文臣··究其缘由——钟山血脉把“智商”二字发挥到极致,如果兼有逆天的武力,无疑对天帝会产生威胁。
本以为,烛九- yin -已经是天帝能够容忍的极限,却没想到……·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梵昊有些紧张,抱拳对姜雪时打招呼:“在下梵昊,久闻您的大名,幸会,幸会”·姜雪时面无表情看向他。
梵昊一激灵,总感觉那眼神……有种凶兽在咬断猎物脖子前的专注感··桑诺上前一步,站到未婚夫身旁,对姜雪时笑道:“尊上,真没想到您碰巧赶上我们的订婚宴。”
姜雪时目光缓缓、缓缓移向她,脸色犹如寒风过境··桑诺一缩脖子,刚想认罪,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有些恼火,便壮胆道:“娘娘认我做了义女。”
一阵沉默··那龙崽子面无表情,却又暗藏复杂的情绪··在桑诺以为她不会回话的时候,姜雪时才蓦然开口:“恭喜·”·桑诺莫名觉得这话里有嘲讽的意味,于是一把抓住梵昊的袖子,显摆道:“这是我未婚夫,魔界战神。”
姜雪时目光又缓缓地、缓缓地,移到“魔界战神”脸上··魔界战神:“……”·我这媳妇是只有脸蛋没长脑子吗居然挑衅烛应龙救命……·“战神”姜雪时歪头喃喃道:“我十二岁那年手刃过一位战神,也是你们魔界之人,抱歉,他该不会是你亲戚吧”·梵昊道:“您多虑了,我与他毫无瓜葛。”
“那就好·”姜雪时一脸恍然,眯眼慵懒道:“你们魔界左一个战神、右一个战神,我还以为‘战神’是你们的家族姓氏·”·梵昊:“……”·这龙崽子言下之意,就是他们魔界战神的封号不值钱·拐这么大弯羞辱他·好在桑诺一如既往脑子不转弯,完全听不出这话里的嘲讽,还以为龙崽子是诚惶诚恐地示好。
于是,她挽起未婚夫胳膊,笑道:“幸好不是呢”·梵昊:“……”·姜雪时垂眸看向桑诺的胳膊,脸色瞬间又冷了几分。
梵昊感觉到了威胁,想要告辞,仆从却在此时禀报了准夫人定下发簪的事情··梵昊趁机缓和气氛,笑道:“既然玄仪喜欢,直接买下就是了,何必向我禀报”·仆从:“呃……”·梵昊恍然:“银两没带够”·仆从颔首默认。
“要多少”·仆从禀道:“计三百六十两白银·”·桑诺看见,她的未婚夫微笑的眼角,有一瞬间的抽搐··倒不是付不起这个钱,只是一根发簪而已,梵昊怀疑,那掌柜故意漫天要价,却又不好当着未婚妻的面说出来。
桑诺没想到价格这么贵,想说不要了,可想到那根紫玉发簪,又莫名舍不得··可她每月拿的俸禄与碧沅她们一样,自己还没攒出这么多钱··于是,就有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随后,一张银票蓦然递到那仆从面前··仆从抬眼,见那烛应龙一脸嫌弃地开口:“昆仑山下的银号就能兑·”·梵昊连忙推拒银票:“这怎么使得”·“区区百两,我刚好随身带着,拿着罢。”
姜雪时勾起嘴角,不安好心地低笑:“以后有的是你花钱的地方·”·“噢”梵昊一脸迷茫··毕竟桑诺是能一口气吃掉三十两满汉全席的狐狸,天赋异禀。
魔界那种不重视经济发展的地方,光靠傻狐狸,就能把他们吃破产··桑诺知道钟山财大气粗,于是毫不客气的替梵昊接过银票,对姜雪时笑:“谢尊上·”· · ·第101章 ·桑诺说了句先告辞, 就迫不及待冲出了园子, 取簪子去了。
梵昊瞧着未婚妻的背影,眼中浮起爱怜之意,摇头笑叹道:“跟小孩儿似的·”·姜雪时斜了他一眼··梵昊从那一瞥中, 咂摸出一点警告的意味,不免有些疑惑。
这烛应龙是不是对他魔界之人存有敌意·毕竟过去几百年里, 二界间闹过不少小冲突,有敌意也是正常的··梵昊决定大人不计幼龙过,主动搭话道:“如今娘娘促成我与玄仪的婚事,必能带来天魔二界永久的和平, 实乃三界之福。”
姜雪时面无表情哼笑一声,转身离开时, 目光还在他脸上盯了片刻,直到朝园外走去, 才冷不防闷闷留下句:“你还是自求多福罢·”·梵昊:“……”·他什么时候的罪过钟山吗·——·这两日来, 碧沅总是缠着尊上,鞍前马后,连自己的差事都懈怠了。
王母义女的订婚宴后,沐轨殿里本就堆积了一堆事物,如今只剩下月华一人主事,每天都要记录厚厚一本册子··月华忙得焦头烂额, 拿着毛笔的手都已经渐渐麻木了,手腕酸得拿不稳笔杆。
终于忍无可忍,月华陡然将毛笔摔在册子上, 猛地一锤梨花木书桌,蹙眉撑住额头,喘息急促··正在一旁帮忙记录的侍女吓了一跳,抬眼疑惑地看向月华:“仙子哪里不适吗”·月华平稳情绪,“没有。”
月华转头去看那侍女,想起这女孩几年前来沐轨殿寻找桑诺的事··心中又想起碧沅说的话——尊上临幸过一只狐妖··“赵璇。”
月华问她:“你跟桑诺认识多久,她从前的事,你清楚吗”·赵璇目光忽然黯淡,垂眸摇了摇头··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两三年前,赵璇跟桑诺一同被送来昆仑山,在蟠桃园里看护草木。
忽然有一天,那小狐狸失踪了··她找遍了整个昆仑山,终于听山里一个大婶说,是有个长相可人的少女路过此地,说是去沐轨殿当差了··于是,赵璇历经艰辛穿越玉虚峰,半途中险些力竭,有幸被巡山的守卫救助,送来了沐轨殿。
月华听说她要找桑诺,便如实告诉她——桑诺已经成了娘娘的义女,不在沐轨殿当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跟她知会一声呢·拜王母为母是好事,那小狐狸也不是富贵便相忘的人,赵璇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她费尽心机混进瑶池殿,总算见着了桑诺··那小狐狸却只挑了挑眉,一脸惊讶的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儿”·赵璇当时恼火万分,反问桑诺为什么独自来到瑶池殿。
桑诺说:“是娘娘找我来的·”·轻描淡写的回答,彻底激怒了赵璇··她看着桑诺许久说不出话,桑诺却只露出一个笑,跟她道别了··怎么能相信一只狐狸会重情重义呢·赵璇一腔愤怒转成了绝望,回到沐轨殿,问月华能否送自己回到凡间,她想要远离这场荒唐的梦境。
月华没有这权限,便留赵璇在沐轨殿里当差··如今,听月华仙子问起了桑诺的过往,赵璇不免有些伤怀,顿了许久,才压抑着情绪说:“其实我跟她认识也不久。”
月华问:“桑诺认识钟山的烛应龙吗”·赵璇抬起头,警惕地看她··月华见她心存戒心,便摆手道:“罢了,我随口问问而已,桑诺这么爽快同意跟梵昊的婚事,着实有些奇怪。”
赵璇说:“不是说她是玄仪转世吗”·那些传闻她早已听说了,“王母恢复了她的记忆,她自然想起了前世的爱人·”·月华噗哧一笑,喃喃道:“跳入堕仙台的神仙,是无法恢复记忆的,那可不是阎王爷的轮回入口,而是初次托生的天珠轨道,一切都会被洗刷干净,是真真正正的重新做人。”
“况且,”月华抬手拖着下巴,讷讷地自言自语:“玄仪天尊的事情,我依稀还记得,她跟那个魔界人质,根本不熟,谈何前世的爱人呢”·“什么”赵璇诧异道:“我听说玄仪为了救那人质,拼死偷偷混进天牢放了他。”
月华笑了笑,有些话,她不敢说出去,资历与她相近的仙子应该都记得那件事——·玄仪之所以偷放人质,是因为她的三姐被魔界虏获了··也就是王母的三女儿,被魔界虏获,而昆仑山又虏获了梵修的儿子。
原本,魔界要求无条件交换人质,天帝却横插一杠,额外加了些要求··魔帝大怒,扬言要杀了王母女儿泄愤··这话是放出来威胁王母,天帝不为所动。
而玄仪天尊却沉不住气了,她素来与三姐关系亲厚,得知传言后,日日不得安宁··最终,她铤而走险,溜入天牢,押着人质,独闯魔界,想换回自己的三姐··结果却凄惨。
魔界背信弃义,非但没有放出她三姐,还围攻玄仪,打算把她一并也劫持··那人质顾念玄仪的救命之恩,冒险带她突出重围,让玄仪重回天界··然而,天帝震怒,要对玄仪处以极刑,又念及王母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才减轻了惩罚。
这是月华记忆中的旧事··时隔太久,她连玄仪的长相都记不清了,却在初次见到桑诺时,感觉出眼熟··赵璇见她发愣,急道:“仙子姐姐,您说玄仪跟那梵昊前世就不熟那桑诺又怎么会答应嫁给他她该是……”·她该是不喜欢男人的。
月华笑叹道:“婚姻未必是为了感情·”·“她从前只是个山野狐狸,如今成了王母的义女,用婚姻巩固二界的关系,往后的荣华自不必说。
能得到这两重地位,哪怕嫁给只畜生,也有一堆人求之不得,何况那梵昊长相不俗,也算有本事··梵昊为了迎娶桑诺,还休了自己恩爱多年的妻子,算是很有诚意了。”
赵璇皱了皱眉头,这种“诚意”,或许被称作忘恩负义更合适,“魔帝就没有其他未娶妻的儿子了吗”·“倒是有两个,可这是梵昊极力争取的。
他说当年受玄仪大恩,念念不忘这数百年,誓死要争取这个机会·”·月华朝她狡黠地一笑:“魔界也只有他巴不得迎娶桑诺,我觉得他还有另一层目的。”
赵璇问:“什么目的”·月华说:“梵昊想要争取王母这边的势力··当年吃了败仗后,魔帝对这个儿子十分失望,父子二人渐渐离心。
梵昊没了继位的可能,饱受兄弟姊妹的歧视··如今,他争取到王母的义女,也算是一只脚跨进天界,其他兄弟也就不敢再轻视他了··所以,不论这个义女是猫是狗,他都会休妻求取这个机会。
何况桑诺是个大美人,比他原配美出几重天,他更是求之不得··这门婚事啊,他二人可真算是互取所需了·”·赵璇闻言不胜唏嘘,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桑诺是这样唯利是图的小狐狸。
不过,钟山那位尊上已经失去了心智,桑诺愿意另觅良人,也未必是坏事··——·桑诺另觅的良人,很爱和朋友饮酒作乐··订婚宴刚过不久,前来恭贺的贵客络绎不绝。
梵昊几乎每日都要喝得大醉,而桑诺也不能次次避而不见··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一日,她还特地陪未婚夫,一起陪宾客喝酒··几碗烈酒下肚,桑诺开始发酒疯,踉踉跄跄走到暖阁中央,朝着主席位上的未婚夫行礼——·那是钟山侍从标准的行礼姿态,梅姨教她的,只是手的位置摆反了。
她摇摇晃晃地颔首蹲身:“小妖告退了·”·梵昊眉头微皱,天尊怎可自称小妖山野狐狸果然上不得台面,喝点酒就露馅了··他自觉失了颜面,心中很是不悦,却很快调整了神色,亲自起身扶住未婚妻,“我送你回房。”
他一手扶着桑诺胳膊,一手握住她侧腰,柔软的触感让他禁不住心神荡漾··真是只极品狐妖··哪怕她不是王母的义女,他也愿意花重金,与这狐狸精干上几次,当然,不会给她名份。
如今,这样的一个尤物,竟然有了昆仑山天尊的地位,果真是苍天待他不薄··梵昊忍不住牵起嘴角,将桑诺搂紧一些,同宾客告辞,走出暖阁··路过长廊时,迎面又见到“熟人”。
某龙崽斜靠在墙上,垂眸看着碧沅··碧沅正起兴地说着什么,忽见姜雪时侧眸,眼中浮起怒意··碧沅疑惑地循着视线望过去,就见梵昊搂着桑诺走了过来。
桑诺一直迷迷糊糊地挣扎,似乎很排斥被那男人这么搂着··下一瞬间,白影一闪,原本还在碧沅跟前的尊上,已经出现在桑诺身旁··梵昊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未婚妻就被人拽走了。
转过头,瞧见烛应龙左手环住桑诺的腰,目光冰冷地注视他··梵昊神色茫然地打了个招呼··姜雪时没说话··他的未婚妻烂醉如泥,额头抵在烛应龙的左肩上。
桑诺似乎嗅到了满意地气息,嘴角露出安逸的微笑,用力又吸了两口··梵昊有些发懵:“玄仪喝醉了,我扶她去屋里歇息·”·桑诺闻言,忽然一抬头,迷迷糊糊地嘀咕:“醉了醉了”·姜雪时低头看她,刚好撞见那双惊慌的桃花眸子。
桑诺撇了撇嘴,弱弱道:“醉了……”·“不要……”·“疼……一直……流血,一个多时辰,疼死小妖了……讨厌……疼”·“不要……醉了……”·她断断续续地哽咽。
起初,姜雪时和梵昊都一脸茫然盯着她··后来,经验丰富的碧沅最先反应过来,眼神狐疑地看向梵昊··经验非常不丰富的小尊上难得迟钝,依旧歪头盯着傻狐狸,“哪里疼”·经验比较丰富的梵昊终于反应过来,顿时脸色一白,急忙否认:“没没有的事我与玄仪尚未成婚,怎能做出那等事她醉了胡说的”·这一说,经验非常不丰富的某龙崽都听懂了。
碧沅感觉,周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气··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龙刺凝结起来,指向梵昊··姜雪时微低着头,脸色隐在- yin -影里,一手托着桑诺往碧沅怀里送,而后侧头看向那位魔界战神。
碧沅扶住桑诺,莫名有些兴奋地看着一脸惊慌茫然的梵昊··烛应龙这醋- xing -还真是……让她欢喜·就在姜雪时迈出一步时,桑诺在碧沅怀里嘤咛:“不要了,疼死小妖了不要了……尊上……”·碧沅:“……”·姜雪时:“……”·莫名感觉浑身发绿的梵昊:“”· · ·第102章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愤怒。
那股愤怒原本来自烛应龙, 只因桑诺喊出了一个称呼, 所以愤怒的源头改成了梵昊··梵昊用眼神质询姜雪时··姜雪时挑起眉峰,解释道:“这世上有很多‘尊上’。”
已经占上风的一方,主动缓和矛盾··浑身发绿的一方心有不甘, 于是沉声追问:“尊上从前认识在下的未婚妻吗”·刚刚否认了自己对桑诺的所有权,已经是眼前这位‘尊上’慈悲的极限了。
所以, 面对绿方代表的追问,姜雪时不再退让,敛起下巴,目光沉沉看向梵昊, 没说话··绿方代表不敢问下去了,不再跟对手寒暄, 气鼓鼓地上前扶起桑诺,要送未婚妻回房。
·碧沅正要把小狐狸送还给梵昊, 却听姜雪时说:“你也帮把手·”·这是要她作为对手代表, 护送这小狐狸回房……·碧沅有些腹诽,梵昊看着就是个很理智的人,不可能婚前越轨。
不像某尊上··刚刚桑诺说的话,她可是都听见了——一个多时辰啊·昆仑的仙子多半是纯- yin -体质,因为这样的体质能够让天珠感到舒适安全。
而钟山那样的极寒之地,多数孕育能够抵御寒冰的至阳之体··二者结合时, 能达到合欢之境··虽然有益于提升功法,但快感与消耗都远高于寻常房事,成事后只能维持半柱香时间。
一个多时辰……·碧沅同情的看了眼那小狐狸··亏她还活着··送桑诺躺上床榻后, 碧沅便跟梵昊走出门··梵昊脸色还是很难看。
他的未婚妻- xing -情单纯,不是装出来的,这个他知道··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酒后说出那样的话来,应该有蹊跷··碧沅本想安慰两句,可看他那脸色,大概完全沉浸在愤怒中,便就罢了。
男人真是个奇怪的物种··他自己娶过老婆,却不准第二任老婆与旁人有过那层关系,这不是太霸道了吗·而此刻,正站在走廊里发呆的小尊上,还在琢磨桑诺说的话。
听说第一次破身会流血,而那晚的事,姜雪时几乎没什么印象,唯一能确定的是,床上没有血··这很正常,山野小妖——桑诺,或者灵儿,多半会用美色与凡人交换财物,跟她肯定不是第一次。
狐妖本就是花心的··不然也不会为了个魔界夫人的名号嫁人··流血,大概是被龙鳞刮伤了··——·卧房里,桑诺辗转反复,眉头轻拢,口中喃喃着:“轻些个……”·梦里那人带着熟悉的气息,不断进攻。
她汗水淋漓,那人却依旧寒似冰雪··她闻见自己温热的体香,和那人的酷寒气息格格不入··一下一下的冲击··她指甲几乎撕裂床单,以为自己会死掉,却看见一双溶金般的眸子,生涩却深情地望着自己。
痛苦变成幸福感,疼痛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淹没··她松开撕扯床单的手,环住了那人的脖子,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她喜欢就好,自己受的痛都是值得的。
那时候,桑诺甜蜜的心想··梦醒后,已是黄昏,桑诺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头有些疼,隐约记得梦里的片段,不觉红了脸··那是在做那种事吗·桑诺从来没有那样的经历,大概,是和未婚夫上辈子的记忆吧。
梦里的感觉疼痛却喜悦,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让她有些向往··可是,想到梵昊,她忽然皱眉,有种说不出地排斥感··我真的是玄仪吗桑诺很疑惑。
为什么对于前世的爱人,她总是没法接受呢·甚至,一想到婚后,会发生梦里的事,就会让她感到极端的恐惧··——·王母正在暖阁批阅奏报,眉头微蹙。
听见门口传来低低的“呜呜”声,她抬起头看过去,眉心立即舒展,搁下笔,朝门口的小白狐招手··“过来娘这里·”·桑诺悄无声息的进门,敏捷的跳到王母腿上,安静的趴着。
王母捏着她的小肉垫,垂眸软语道:“怎么不开心了”·“嗷呜……”桑诺没精打采的回答··王母顺了顺她的头毛,安慰道:“又梦见前世的事情了”·“别害怕,再过些年,那些就都成了你的记忆。”
桑诺抬起头看了看王母,忽然跳下地,化回人形,可怜巴巴站在王母跟前,眼里汪着泪:“娘娘,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我不想这么快嫁人。”
王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安慰道:“你要是想家,随时可以回来住·”·“可是,”桑诺低下头:“我还没有准备好……”·“你讨厌梵昊吗”·和之前一样,桑诺茫然的摇摇头,却补充道:“不讨厌,可我……也不喜欢他。”
王母皱了皱眉··这就怪了,记忆注入,其实是天帝亲自动的手,照理说,应该已经把这丫头对那龙崽子的感情,转去了梵昊身上··为什么她还总是排斥呢·除非……·除非不只是心有所属。
桑诺的身体,也对姜雪时产生了记忆和依赖,所以看见梵昊时,会产生一种让她难受的错乱感··“你应该记得自己前世很爱他·”·“对,我记得。”
桑诺坦白的说:“可那感觉很奇怪,不想起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爱他,可是一看见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王母有些头疼。
她不想把桑诺嫁去魔界,可天帝说她劫数未尽,若想重列仙班,必须联姻魔界,当作将功补过的筹码··这算是权宜之计了,她嫁入魔界,有了这层身份,天帝也不敢随意拿她来摆布姜雪时,这也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不要孩子气·”王母下定决心,板着脸道:“婚约已经定了,你若此时想要悔婚,岂非想挑起二界的斗争”·会这么严重吗·桑诺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去找你姊妹们玩儿罢·”王母说··桑诺点头离开了··她不会去找那几个“姐姐”玩儿,也不会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玄仪,闲时也只找沐轨殿的仙子玩闹。
王母的女儿待她都很好··但是……不是那种姐姐对妹妹的好··她们好得很客气,很见外,几乎看不出任何敌意,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天尊,对下等小妖的怜悯。
桑诺很感谢她们的善意,但却不喜欢跟她们相处的感觉··桑诺有些颓丧,觉得这里不是自己的归宿··当初为什么要找王母来着·好像是娘娘找到了她。
胡思乱想中,桑诺漫步走在后殿东边的花园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笑声··她好奇紧走两步看过去,就见是王母的三个女儿,在和那位钟山的烛应龙闲聊。
果然,那几位姐姐对待烛应龙的态度,全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不会刻意嘘寒问暖,也不会小恩小惠后等待对方千恩万谢··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让我看看嘛”平时稳重大方的四姐仿佛变成了豆蔻少女,冲姜雪时央求:“龙刺到底是什么颜色呀传闻说见过的人都死了,咱们几个想当个例外。”
“传闻你也信”那龙崽子依旧是一副被人欠了八百吊钱的不耐神色··看来,尊上当真到了众生平等一视同仁的境界··桑诺心想——对待天尊比对她还不耐烦……·四姐说:“哎呦,就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姜雪时不再周旋,顺从地抬手翻开掌心,凝出一根细长的龙刺··周围三姐妹顿时欢呼起来··“我还以为龙刺是金光闪闪的,这怎么是银白的”四姐伸出食指,想要戳戳看:“会发烫吗”·“别碰。”
姜雪时说··四姐抬眼看她,笑道:“没事,我会小心的·”·没想到这重度冰山地区的龙崽,也有关心人的时候··然而,姜雪时脩然收回龙刺,漠然道:“我不喜欢别人碰它。”
四姐对某龙“外冷心热”的幻想彻底破灭了……·“噗……”桑诺虽然已经料到了,却还是忍不住笑出来··就是这一笑,不远处的龙崽子一个眼刀就斜了过来,吓得她立即捂住嘴。
桑诺愣了愣,放下手,大大方方地开口:“姐姐们好,尊上好·”·打完招呼就转身开溜,却听见身后某龙崽- yin -沉的嗓音——·“你过来。”
 · ·第103章 ·身为昆仑山天尊, 怎么能被人随意呼来唤去·桑诺很有骨气地扬起下巴, 作势不从··龙崽子用催促的质疑眼神,盯着她一歪脑袋。
桑诺放下骨气,麻溜地滚过去, “尊上有事吗”·“娘娘让你们姊妹陪我游览此地·”姜雪时说··我可不是她们的姊妹。
桑诺很有自知之明地心想··显然,几位天尊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包容笑意··包容烛应龙把她们与九尾狐归于同类··“有咱们几个陪同还不够”四姐笑道:“玄仪也是客,哪有让客人陪客人参观的道理”·玄仪也是客。
这话说得未免太直白,桑诺本就没有把昆仑山当成自己家的心思,但也用不着当着外人的面提醒她··桑诺委屈了, 赌气了,想去找娘娘告状了·可凭良心说, 几个姐姐待她都不差,出手大方、嘘寒问暖, 只是她们身在高位惯了, 优越感已经刻在骨子里,她们愿意对卑微的人怜悯和关爱,却不愿意被与下等人混为一谈。
桑诺轻叹一声,决定主动离开,“我还有事,让姐姐们陪尊上游览罢·”·“那就等你闲了再逛·”姜雪时说:“我先回房歇息。”
“诶”四姐连忙上前拦住去路:“这就要歇了才逛不到两刻呢, 尊上这身子骨可得练练了·”·闻言,桑诺与姜雪时同时斜眼看向对方。
还是不用练了吧……·桑诺莫名觉得尊上身子骨够可以的了··“玄仪·”五姐上前拉住桑诺道:“什么事这么着急尊上难得来一回昆仑。”
刚刚不是想赶我走吗桑诺克制翻白眼的冲动,下定决心不伺候, “我过几天要去拜见梵昊的爹娘,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停当呢·”·“啊——”姜雪时恍然,神色委屈地别过头,“我果然是个无足轻重的客人。”
桑诺:“……”·这龙崽子忽然悲春伤秋个什么劲·桑诺的姐姐们:“……”·尊上这是在撒娇吗是在撒娇吧·“你就留下吧”五姐上前拉住桑诺,央求道:“行李让丫头们帮你收拾就是了。”
桑诺勉为其难地叹口气,冲姜雪时道:“那我也要看龙刺·”·要享有天尊们的待遇,才能尽天尊的义务··姜雪时这次倒是爽快,在桑诺面前翻开掌心,凝出一根龙刺。
桑诺眼睛一亮,凑脸上去细细打量··这龙刺其实不是银白的,而是散发着白色的光,近看其实是透明的,桑诺可以透过龙刺,看见姜雪时前襟上的暗金色滚边刺绣。
它的微光不刺眼,看着让人心生向往··桑诺有些失神,本能地抬手要摸,那只龙爪子却小气地一收,没摸到·桑诺不甘心地抬起头··“把手擦干净。”
姜雪时说··桑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掏出帕子,撸干净每一个手指,伸到龙崽子眼前晃了晃:“干净了”·姜雪时将龙刺送回她面前。
桑诺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不烫,是冰冰凉的,却也没有冰雪那么寒冷,舒适的那种凉意,碰一下,就仿佛能传递到四肢百骸··四姐在旁巴巴看着,现在擦手还来得及吗·桑诺咧嘴笑着,毫不客气的一把握住龙刺,拿在手里把玩。
“噢……”姐姐们发出一阵惊呼,担心她的鲁莽触怒烛应龙··桑诺不以为意,要是龙崽子不准碰,她是拿不到的··龙刺冰冰凉,桑诺爱不释手,“尊上有很多龙刺吧,这根送我好不好就当是我成婚的贺礼,以后我一定回个大礼”·姜雪时面色一冷。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成婚的贺礼当作你丧夫吊唁时的份子钱更合适··“龙刺是我的一部分,离我太远会回到我身体里。”
这话尊上从前就说过,上次是因为这傻狐狸想典当龙刺换银子··“这样啊……”桑诺很失望,恋恋不舍地用脸颊蹭了蹭龙刺,“好想要一根,夏天抱着睡觉一定很舒服。”
·姜雪时说:“想要就拿着·”·桑诺撇撇嘴:“可我留不住它·”·“别离我太远就行·”姜雪时嗓音很轻,像是温柔的请求——·留在我身边。
桑诺的姐姐们被这温柔话语激得浑身一酥,震惊地看向姜雪时··这听起来怎么像情话·语气也是·四姐难以置信地看向桑诺——·这小狐狸有什么媚术那龙崽子跟这狐狸说的话,比刚刚两刻钟跟她们姐妹加起来说的还多·桑诺抬起头,嘟嘴到:“我都要嫁去魔界了,怎么离不远尊上这是戏弄我。”
“选择权在你·”姜雪时定定注视她:“想要它,还是去魔界·”·留在我身边,还是嫁给那废物··“都想要呀。”
桑诺双手搓了搓龙刺,挑眉道:“要不我跟未婚夫搬去钟山吧”·姜雪时:“……”·要不我跟未婚夫搬去钟山……·我跟未婚夫……·搬去钟山……·龙崽子温柔的神色瞬间结冰。
“咻”的一声,桑诺手里的龙刺不见了·抬起头,就见尊上一脸戾气地拂袖而去··“尊上”两个天尊追上去,刚拦住姜雪时去路,就见白影一闪,再寻不见了。
桑诺一脸茫然地看向身边仅剩的姐姐,“我说错话了吗”·五姐安慰她:“没有的事,钟山的小尊上本就- xing -情乖戾·”· · ·第104章 ·天尊姐姐们没能拦住姜雪时的去路, 折回来与桑诺寒暄。
“我先回屋收拾行李去了·”·桑诺找了借口开溜, 却没有回屋,依旧心事重重地在园子里游荡··瑶池岸边,夕阳斜照, 茂密的槐树一半被阳光染得金黄,背面则是泛黑的墨绿。
就像她的处境, 表面光芒,黑暗迷茫的前路只能暗藏在心底··桑诺拖着脚步走到树下的石桌旁坐下,望向远处,有飞鸟掠过水面··那根龙刺……·桑诺恍惚间心想, 那根龙刺,有她梦里心心念念地气息。
透过龙刺, 看见那袭白衣,暗金色刺绣滚边的前襟, 像梦里一样, 模糊却真实··桑诺闭上眼,仔细回忆梦里人的面容··梵昊的脸再次清晰的出现在回忆里,吓得桑诺一激灵,睁开眼,警惕地看向周围,像是在担心那张脸出现在身边。
忽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是无助还是畏惧·桑诺鼻子一酸,眼眶红了··“玄仪·”·身后传来梵昊的嗓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桑诺暗自祈祷这是幻觉,可脚步声接近, 梵昊漫步走到她身边,掀起衣摆坐下来,侧头冲她笑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没什么。”
桑诺低下头:“反正没事做·”·“我的未婚妻不开心了·”梵昊抿嘴笑:“怪我,这些天应酬太多,让你受冷落了·”·“正事要紧。”
桑诺巴不得他忙得永远别出现··梵昊郑重说:“我有我身为丈夫的责任,等成婚后,一切安顿下来,我每天都会抽空陪你·”·桑诺强忍着皱眉地冲动,尴尬笑道:“大丈夫,事业为重。”
梵昊眼中掠过动容之色:“你真是个懂事的姑娘·”·“呵呵……”桑诺低下头,尴尬地笑容像是在害羞··懂不懂事还得看对方是谁了。
桑诺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如果娶我的,是钟山那位烛应龙,受半分冷落我都不依的,若不能时时厮守、日日厮守,又怎么算……·等等这是什么奇怪的念头·桑诺惊觉自己的胡思乱想有多么丧心病狂,刹那间就憋红了脸,惊慌地低下头。
她脸颊浮起的红晕,落在梵昊眼里,显得无比娇羞可人,叫人心神荡漾··“玄仪……”梵昊把持不住,俯身靠近她,伸手握住桑诺的手,把她往自己腿上拉。
“啊”桑诺惊慌地想抽回手··梵昊以为她害羞,温柔地闭眼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挣扎··桑诺心跳加速,是恐惧地心跳。
这是我的未婚夫··这是我的未婚夫·她不断的默念这句话,想让自己坦然接受任何亲密举动··于是,她被拉坐在梵昊腿上,浑身紧绷地发颤。
“终于能与你再续前缘,是我三生修来的福份·”梵昊抬眼认真地看着她,而后抱住她腰,将她拢进怀里,额头抵在桑诺的侧脸··他温热的呼吸萦绕在桑诺的鼻间。
这男人的呼吸带着特别的气味,不难闻,有点像微弱的八角香料,加一点酒味··这跟梦里那种冰雪的气息也完全不同··桑诺捏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很难受,很难受··男人动情地清了清嗓子,嗓音低沉地对她耳语:“我一刻也等不及了,巴不得今晚就与你成婚·”·他清嗓子的声音都让桑诺难受。
这人毕竟是她未来的丈夫,桑诺为自己的排斥而感到内疚,于是深吸一口气,试图接纳他的气息,主动歪头靠在他肩上··她的主动让梵昊更加兴奋,搂着她侧腰的手更加用力,有意无意地往上划了划。
桑诺紧紧闭着眼,假装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许久,她嗓音里呆着哽咽的希冀,问他:“梵昊,你从前是不是喜欢穿白色的外衫”·梵昊一愣,“为什么这么问”·他常年征战,很少穿不耐脏的颜色。
“我记得……”桑诺说:“我记得前世总见你穿着白衣·”·梵昊皱了皱眉,目光流转,迟疑片刻,答道:“没错,没想到你还记得。”
桑诺似乎得到些许安慰,久久没再说话··含在眼里的泪光渐渐风干,她又问:“魔界是不是很冷,冰封万里,而你只穿件白衫,呼吸都会变得很冷。”
·梵昊说不出话了,这没法骗她··魔界地处沙漠,气温极高,很多魔神都打着赤膊,只有怕被晒伤的凡人才会裹着外套头巾,何来冰雪之说·“你记错了。”
梵昊笑了笑:“恰好记反了,咱们未来的家只有烈日,没有冰雪·”·桑诺不说话了,缓缓地闭上眼··——·得知桑诺即将前往魔界,赵璇借职位之便,又进了瑶池殿,想当面问个清楚,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路过林春园湖上的游廊时,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身旁还跟着碧沅··是那傻龙崽子·赵璇停住脚步,惊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休得无礼。”
碧沅冷脸提醒她··赵璇一愣,跟傻子还讲什么礼数·“见过碧沅仙子·”·赵璇站到姜雪时身边,解释道:“我从前在烛龙殿待过一阵子,尊上不让我太过拘礼。”
姜雪时侧头看她,面无表情地问:“哪个尊上不让你拘礼你确定是烛龙殿那个吗”·赵璇:“……”·她目瞪口呆地抬眼看那傻龙崽子——·从前那双呆滞的淡金色眸子,此刻锐利而充满侵略- xing -……·“你……你……”赵璇怀疑她恢复心智了·“很遗憾。”
姜雪时冲她颔首,嘴角勾起邪气地笑意:“恐怕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没关系,赵姑娘说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尽量配合·”·碧沅有些疑惑,没想到这个对谁都不屑一顾的龙崽子,莫名会对沐轨殿一个侍从卖力嘲讽。
“那真是……恭喜尊上了·”赵璇尴尬地笑了笑,感觉这龙崽子对自己敌意满满··姜雪时确实不开心··看到这女人,就想起傻狐狸舔她手指的样子。
“既然您的心智恢复了·”赵璇忽然想起来:“那桑诺……是不是不用嫁去魔界了”·——·嫁人是玄仪自愿的。
她是玄仪,不是桑诺··这一天终于来了··端坐在飞往魔界的步辇里,紫色的纱幔被风吹起,桑诺看着骑乘天马跑在前方的未婚夫,目光愈发死沉··仿佛步辇里坐着的,只是具空壳。
——·蓬莱山,细雨连绵··书童捧着信笺小跑至竹林,躬身禀报:“王母娘娘发来密信,烛应龙已经暗中潜入魔界·”·东皇太一指尖拨动瑟弦,嘴角微勾,笑容志得意满。
“让两位天将耐心埋伏,等姜雪时挫光他们的锐气,两败俱伤,再突击驰援·”·——·沙漠酷热,梵修的宫殿修在一处月牙湖边,守备森严。
魔界是个强者生存的地方,没有律法引导秩序,即使身在高位的人也得时时保有危机感··桑诺第一天来到这里,就赶上两个魔兵决斗的好戏··他们只是为争夺一把神刃,其中一位魔兵的胸膛,被从正中央一直被劈至下腹。
倒地的时候,他肠子像滑腻的蠕虫一样钻出腹部··桑诺站在城堡环形瞭望台上,看完了整场决斗··她垂下眼睫,不去看那可怕的血腥画面,只是小声问梵昊:“那把刀很珍贵吗”·梵昊不屑地一笑:“普通货色,地位相同的二人看上同一把刀,退让的人,今后会被所有同地位的人欺压,所以他们必须决斗。”
桑诺皱眉,“你们应该起草天条律法,遏制这样的恶意斗争·”·“那是天界才做的事·”梵昊说:“只有道貌岸然的天神才会花心思养一堆废物。”
之后的几天,魔帝都没有召见桑诺,而城堡的守备与日俱增··桑诺听见传闻,说周围有龙息,带着杀戮的气势··她可不希望初来此地,就经历一场大战。
短短三日内,魔界所有战斗力全都被调集至都城··魔帝身穿重甲,日日站在瞭望台上,俯视他的领地··那股龙息愈发浓重··桑诺很疑惑——·如果真有人想攻击这样一座守备森严的堡垒,难道不该隐藏气息,伺机发起奇袭吗·这样暴露杀气,却不现身的行为,像是故意挑衅,并等待城堡的主人做好一切备战准备。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 · ·第105章 ·这是桑诺第一次同未婚夫见未来的“婆家人”, 可七天过去了, 公婆没见着,连梵昊也外出征战了。
天魔二界的联姻,真的能让战争休止吗·尚未成婚, 桑诺已经开始独守空房,或许该称作独守空城堡··城堡里剩下的人, 几乎不能称作是人。
他们是奴隶,没有思想,没有自我··即使是凡间宫廷里的侍女,也是会跟主子闲聊解闷的, 魔界的仆从却只会听从命令··伺候桑诺的侍女有四个,还有六个杂役, 其中两个杂役是不满十三岁的小男孩,瘦骨嶙峋, 皮肤被沙漠的烈日晒得枯黑, 唯独眼睛还是亮的,像城堡外波光粼粼的月牙泉水。
桑诺问其中一个男孩,“外面在打仗吗梵昊何时回来”·她当然不是想念未婚夫,只是人生地不熟,她想知道自己是否安全,只能从未婚夫嘴里打探消息。
男孩没回话, 朝她一鞠躬,转身出了门,出了城堡··“他要干什么”桑诺诧异地问侍女··“给主子打探消息·”侍女低眉顺眼地回答。
傍晚的时候, 男孩回来了,他禀报桑诺,钟山的烛应龙正在攻城,六爷跟两位兄长轮流出战守成,归期不定··六爷说的是梵昊··桑诺睁大眼,不知是“烛应龙正在攻城”的消息更让人吃惊,还是男孩正在滴血的左手更让她惊悚。
“你的手……”桑诺颤声问:“你的手指呢”·“刚刚被砍了·”男孩无甚情绪的回答··他的左手,无名指和小拇指全都不知所踪,断指的切口血肉外翻,中间是白森森的骨头。
桑诺惊道:“为什么要砍你的手指”·“小的奉命留守城堡伺候您,这是擅自出门的惩罚·”男孩面无表情地回答,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只有惨白的唇色显出了他的虚弱。
“我的天……我只是随便一问,你该告诉我你不能出去的”桑诺起身上去,弯身抓起男孩的手,“你的手指呢这里有没有医者或许还能接上。”
如果梅姨在,一定是可以的··可男孩说,手指被行刑者丢给猎狗吃了··“我要离开这里……我带你们一起走”桑诺第一次对这个地方感到彻骨的惶恐和厌恶,她没去过地狱,可想来大概残酷是不及此处的。
没有人回应··这里的仆从没有欢乐亦没有绝望,他们像是只会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并不寻求解脱··桑诺惶恐,她想要回青丘山,竟然开始幻想那位钟山的小尊上,是来就自己的。
把姜雪时幻想成自己的英雄,这会让她重拾希望··她想知道她的英雄带了多少天兵天将来攻城,可她不敢再问随从,于是自己向城堡的守卫请求,想亲自出门打探军情。
守卫说,除非战事蔓延至此地,他死之前,绝不会让桑诺踏入战火之中··这真是个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地方··桑诺忽然理解天帝为何历经千万年,都没有放弃铲除魔界的决心。
在惶惶之中又过了三日··这日傍晚,桑诺听见窗外传来隆隆地声响,于是快步走到瞭望台上——·护城河的吊桥缓缓降落,桑诺极目远眺,黑压压的兵马踏着吊桥归城了。
为首的几个大将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型,该是她的未婚夫··桑诺稍稍理了下发髻,狂奔下楼迎接··当城堡大门轰然打开时,走在最前端的,没有她的未婚夫,而是一个满身血污的身影。
那人双手被捆龙索绑在背后,脸颊与鼻梁上都是干涸的黑血,却并不妨碍她的美貌··傍晚的城堡内还没有点亮灯火,那双溶金般的狭长凤目,第一眼便锁定了桑诺,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在与桑诺对视的一瞬,那双眸子里的戾气忽然变得柔软··这是桑诺幻想中自己的英雄··“尊上……”桑诺嘴唇翕动,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过她的英雄可能会败退,但没想到她会被生擒··没有人能抓住烛应龙,这不是真的·目光缓缓下扫,发现那袭白衣此刻几乎被染成了暗红色。
桑诺只觉心里一阵刺痛,紧握地拳头不断发抖,却仍旧没止住眼泪夺眶而出··“不是我的血·”姜雪时没有出声,只用口型对桑诺说,然后一勾嘴角,笑容里没有半分落败的颓丧。
押送她的是梵昊的兄长,他用力一推姜雪时左肩,让她转身往军机大厅走去··桑诺快步跟上前,姜雪时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含义匮乏,无喜无悲··桑诺被护卫拦下,目送姜雪时离开。
——·魔帝挥手让儿子们都退下,军机厅的大门缓缓合上··轰隆一声闷响,厅内只剩两个人··沉默地对视··那双淡金色地眸子里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
魔帝碧绿的眼瞳里带着警惕的防备··最终,他走上前,绕道姜雪时身后,悄无声息地松开捆龙索··给姜雪时松绑后,魔帝转身,缓步走到茶几旁坐下,掀开一只白玉茶杯。
搁在自己面前,端起茶壶倒了杯水··姜雪时迈开长腿上前两步,侧眸一瞥茶几另一头的座椅,问他:“可以么陛下·”·魔帝挑眼看她一眼,眼里依旧暗含警惕地杀气。
姜雪时迎着他的目光,上前坐到茶几另一旁,毫不见外的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两人无声对饮···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一阵沉默后,魔帝先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姜雪时手里把玩着白玉小茶杯,长睫微垂,轻声回答:“天帝派我来铲除你们。”
“哼·”魔帝冷冷道:“我已与他议和联姻了,他当着众神的面同意了,还把王母的女儿许配给我的儿子,又怎么会出尔反尔”·姜雪时抿嘴一笑,礼貌地说:“王母的女儿是我的。”
魔帝皱眉:“这天下多的是美人,你何必……”·姜雪时抬手制止他的絮叨,“陛下须得先理清关键问题·”·“什么问题”魔帝问。
“天帝为什么要把我的女人嫁给你儿子”·魔帝蹙没道:“那丫头是王母的义女,为了表示诚意……”·“这只是表面。”
姜雪时说:“三界的存在是天道的安排,你们近百年来日渐式微,一旦主动求和,天帝不能不同意,但他不想放过这个铲除你们的好时机,必须找个由头开战。”
魔帝一愣,低声问:“你的意思是”·“陛下何必假装不懂”姜雪时嘴角勾起笑:“那就让我来挑明,换而言之,是天帝骗我来铲除你们。”
魔帝缓缓闭了闭眼,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人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惫之色··是的,他早就知道,只是心存侥幸,认为烛应龙不会为了个女人挑起战争··“你既然也知道。”
魔帝沉声说:“为何还甘愿做他的棋子”·姜雪时苦笑:“您不也是吗我和陛下都是他老人家案板上的鱼肉,他想铲除我们,要的只有一句出师有名,这次不成,下次也总能找到由头。”
魔帝苦笑:“你是想借此机会铲除魔界,立下大功,保自己一时安稳”·“那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跟陛下谈天了·”姜雪时笃定地注视他。
魔帝冷笑一声:“你不会是想说要背叛正义,从此踏入魔道,同寡人并肩对抗天帝老儿吧”·“正义天界代表正义”姜雪时笑:“我没看过几个真正慈悲为怀的天神。
魔界能代表邪恶吗,陛下,您遵循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造就强大的个体,推动极限进化,却忽略了基层经济发展,舍本逐末,所以永远无法构建出庞大的运转体系·”·魔帝眼色一冷:“我可不需要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奶龙教我治理魔界。”
·“不敢·”姜雪时挑眉道:“我只是想说明,咱们天界保护弱者,可不是为了正义,不过是跟你们发展模式不一样·不保护底层的羊群,我们尊敬的天帝还能剥削谁来巩固他的上层资源他之所以重名声,也不过是为了骗羊群们心甘情愿的卖力而已。”
魔帝眼睛一亮,嗤笑道:“咱们的钟山继承人似乎不像善类,这道德观,似乎更适合投入寡人的门下·”·姜雪时笑容迷人,神色优雅地开口:“道德是工具,不是我的行为准则。
要看得到长远利益,那就必须促进集体利益,而不是一味的悲天悯人·所以这世上多数好人没好报,但聪明却目光短浅的人一样成不了大事,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选的道路会更接近天帝,而非陛下。”
魔帝冷哼一声,别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不想辅佐我,又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不想辅佐您,陛下·”姜雪时说:“但我想自保,所以必须保住您。”
魔帝侧头看她:“什么意思”·姜雪时说:“我是您制衡天帝的关键·”·“此话怎讲”·“你我二人一旦联合,就不再是天帝案板上的鱼肉了。”
魔帝叹了口气:“如今魔界式微,即使有你的协助,也未必能与天帝老儿一战·”·“我有办法·”·魔帝睁大眼:“请讲。”
“给我凑一万九千年的修为,即可促成三足鼎立之势·”·魔帝一愣,盯着姜雪时许久不语··一阵沉默后,他忽然大笑起来,“你这是明抢啊钟山血脉果然个个经天纬地之才,当年见识过兴周八百年的姜子牙,以为国士无人能出其右,如今见了你,想必这三界终是要归于钟山一脉了”·要说这一万九千年修为,天界并非凑不出来,只是公然站队姜雪时,那便从此没了退路,背后又没有其他战斗力,众天神自然无人敢下这个注。
魔界却不同,因为已经没了退路,天帝迟早要铲除魔界,一旦扶起姜雪时,加上整个魔界的战力,当真成了三足鼎立··两者一旦联合,天帝将彻底失去主宰之位。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东皇太一”·“我说过,”姜雪时郑重道:“我眼里没有绝对的正义与邪恶,也深知天道存留魔界的意义,所以我不会像他老人家那样,想要代替天道掌控一切。”
魔帝沉吟须臾,叹道:“容我考虑考虑,你先在此地住下·”·“不·”姜雪时说:“我住地牢,陛下,请继续往都城调兵,让天帝的探子以为我们还在恶战。”
“这没问题·”魔帝疑惑道:“你为什么要住地牢”·姜雪时耸耸肩:“您的准儿媳今晚应该会来救我,放她进来。”
魔帝扬起下巴,故作不悦:“你也知道那是我的准儿媳”·“过了今晚就不是了·”·魔帝挑眉挑衅:“你若是被关在地牢,比起阶下囚,或许她更爱我儿子和魔界夫人的地位,全天下的狐狸精都会这么选。”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不·”姜雪时勾起嘴角:“她会发现这些都没我重要·”·魔帝嗤笑一声:“我们未来的小天帝还挺谦虚。”
姜雪时笑容优雅:“实话实说而已·”·魔帝撇撇嘴:“恐怕你要失望了,没有女人会傻到放弃地位,拼死营救一个魔界地牢里的囚徒·”· · ·第106章 ·梵昊右胳膊被龙刺扎伤了, 被缝合后, 身体还很虚弱,早回寝殿歇息了。
桑诺以为他晚上不会跟自己一起用膳,所以提前叫了些小菜填饱肚子··“你们魔界的犯人一般会受到什么处罚”桑诺一边切割碗里的羊肉片, 一边假装随意的问侍从。
“多数会处死,夫人·”侍女告诉她:“死刑方式分很多种, 具体哪一种,得看犯人的罪责严重程度·”·“比如带兵攻城的天界俘虏呢”由于心急如焚,桑诺的问题开始不太含蓄了,她很怕他们会杀了姜雪时, 所以满怀期望的问:“应该会留下- xing -命,作为与天界交换的资本吧”·“会被扒光龙鳞, 用火烤熟。”
一个- yin -沉的男人嗓音突兀的从门外传进来,吓得桑诺握紧了手里的餐刀, 警觉地站起身··她的未婚夫扶着受伤的胳膊, 走进门,他脸色本就惨白,此刻像是带着不知哪来的怒火,更加让人害怕。
“火烤之前,我很乐意亲自用战戟,在那头龙身上扎上一千个窟窿, 以偿还我挨的这一刺·”梵昊眼色- yin -沉地盯着桑诺··“我又不是在问那个烛应龙。”
桑诺握着餐刀的手收进长袖,面色警惕地盯着未婚夫,这男人怎么打完仗, 跟变了个人似的·梵昊刚听了父王说的话,如果是真的,这狐狸精便是早就与烛应龙有染·区区一只狐狸精,不过是攀上了昆仑山的势力,能嫁给他已经是高攀,居然还想脚踏两只船·梵昊- yin -沉地注视着桑诺,脸色越发- yin -寒——·如果今晚她当真敢去找那烛应龙献殷勤,他也要忍着,等婚后,再揍得这贱货懂得妇道。
“不是就好·”梵昊皮笑肉不笑的走到餐桌旁,坐在桑诺身边:“用膳怎么不叫上我夫人·”·桑诺人就浑身紧绷,低声回答:“我以为你还在歇息。”
“哼·”梵昊冷笑一声,嗓音里暗带威胁:“小伤而已,只要我还没死,一定时时守着你·”·桑诺没说话··“坐吧。”
梵昊用下巴磕指了指凳子··桑诺还僵立着··“怎么了这是”梵昊抿嘴一笑,俯身过去,抓住桑诺的右手,要夺她手里地餐刀。
桑诺往后退,“你干嘛”·“我帮你片羊肉啊·”梵昊抬头看她:“把刀给我·”·桑诺皱眉:“不用,我自己来。”
“给我·”·“我说了自己来”·梵昊笑容消失:“我不喜欢女人在我的面前拿利器,以后让仆从给你片好了再吃,这次我帮你,下不为例。”
桑诺心里一咯噔,她原以为这男人是她在魔界惟一的依仗··两人相对无言的用完晚膳··“你伤还没好,回去歇息吧·”桑诺下逐客令。
“我就歇在你这里·”梵昊说··“不”桑诺炸毛··“怎么了”梵昊冷眼盯着她:“过几日都成婚了,夫人还跟我害臊”·“我还不是你夫人呢我们天界重规矩,不能乱了称呼。”
桑诺着急了,胡乱找理由··梵昊没说话,脸上挂着戏谑地笑意,仿佛在说:你顶多算是个妖界··他不肯走,桑诺也没办法撵他走,这是他的家··梵昊掀帘子走进里屋,还好没让她跟着。
桑诺提心吊胆,生怕他要跟自己同床··婚姻是这样的吗·别人结婚时,也是这么抗拒又惊恐吗·厅堂的蜡烛快要燃尽了,桑诺听见里屋传来男人不悦的嗓音——·“还不进屋歇息”·桑诺有冲出门逃跑的念头,即使知道逃不掉。
好在,在她做出傻事前,有小厮来传话——魔帝召见梵昊··梵昊似乎很不情愿离开,掀帘子走出来的时候,用警告的目光盯着桑诺··“在屋里等着我。”
他说:“外面危险,别乱跑·”·桑诺点头,只求他赶紧离开··梵昊走了,桑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最终还是不听话地走出房,去向守卫打探尊上的消息。
守卫居然很合作,把地牢的详细位置都告诉了她··桑诺想救出姜雪时,她可没法想象被扒光龙鳞用火烤是怎样的滋味··不知为什么,她未婚夫被龙刺扎穿了胳膊,她不心疼,可光是想想那头烛应龙会被人扒龙鳞,就能让她崩溃犯傻。
傻到半夜溜出城堡,溜进地牢··桑诺自认身手还算敏捷,却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从溜出城堡,直到钻进地牢的通道,一路上,她至少瞧见数百个守卫,可那些守卫全都没有发现她。
最难的一道关卡,是地牢门外的关口··一个守卫握着长刀刀柄,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除非他又聋又瞎,否则根本不可能看不见桑诺溜进去··桑诺蹲在墙角犹豫许久,摘下头上的一根发钗,朝远处丢去。
“叮”地一声轻响··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那守卫面无表情地看向声源,然后万分配合的,朝发钗落地的方向走去··魔界的守卫简直愚不可及·桑诺感觉自己聪明极了,骄傲了,膨胀了,满面春风地冲进地牢……结果迎面撞见俩守卫·她头皮一麻,吓得连借口都想不出来,只能束手就擒。
可是……·那俩守卫仿佛是瞎了,短暂地无措之后,两个守卫目视前方,眼都不斜地与桑诺擦肩而过,走出了地牢··桑诺:“……”·大概是魔帝拖欠守卫俸禄了吧。
桑诺顺风顺水的下了地牢,在第一个岔路口里朝右转·“锵”·她忽然听见左边的通道里传来指关节敲击铁栏杆的声音。
但她没去管,依旧朝右边跑··终于,左边通道里的某龙崽忍无可忍:“你再跑就出去了,没看那边是上坡路么地牢应该往下走·”·“啊”桑诺一低头,怪不得这条路走得有点费劲,原来是上坡·“是你吗尊上”桑诺问。
地牢里传来绝望的叹息声··桑诺从善如流地往回跑··地牢里亮着微弱的灯火,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孑然立于铁牢之中,右手抓着栏杆,侧着头,目视她走来。
那双剔透如琉璃的淡金色眼瞳,在微光里显得格外明亮··桑诺快步跑过去:“尊上,我救你出去”·隔着铁牢,姜雪时垂着微亮的眼眸注视她:“钥匙在墙上,左数第三串。”
桑诺立即转身取来钥匙,打开牢门··姜雪时没有走出来,反而朝后退了一步··桑诺本能地上前一步,踏入牢中,有种踩进圈套的错觉··“尊上,你赶紧逃他们要扒了你的龙鳞”·“你跟我一起走”·“这里太危险,我们出去再说”·桑诺拉起姜雪时的手,逃出地牢,踏上荒芜的沙漠。
沙漠的夜晚很冷,昼夜温差极大,星空出奇的明朗,天河是纯净的蓝,最北的地方泛着橘色的光··风很大,喘息时喉咙里仿佛全是沙子在摩擦··“咳咳……”桑诺有些吃不消,身后人忽然不再顺从地被她拉着跑,而是停住脚步。
一股力道让桑诺也跟着停下,疑惑地转过头:“快跑啊他们会追上来”·“这里留不住脚印·”姜雪时说:“他们找不到方向。”
桑诺闻言深吸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累死我了·”·没人应声,她抬起头时,发现姜雪时不见了,“尊上尊上”·桑诺慌了,这时才发现何止他们找不到方向,她自己也根本找不到回去的方向·四周都是茫茫黄沙,呼啸的风声像凄厉的鬼嚎。
“姜雪时”桑诺彻底慌了,茫然跑了几步,刚要呼喊,一个身影忽然闪现在她面前,将手里的树枝丢在地上··“尊上”桑诺题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你乱跑什么你吓着我了”·姜雪时单膝跪下,一个响指,将树枝点燃,抬起头看她:“你的手很凉。”
狐狸很怕冷,之前给她暖床的时候,桑诺在屋里摆了五个炭盆··冷静下来后,桑诺才发现确实很冷,浑身都被风吹得发麻,于是坐到火堆旁,伸手取暖,还不忘抱怨:“找树枝也要带着我一起呀,谁让你乱跑的跑丢了怎么办”·姜雪时轻笑:“谁跑丢”·“当然是你呀”桑诺双手叉腰,在龙崽子的笑意里渐渐认怂,嘟嘴道:“我跑丢也不行呀我可是你的大恩人,你欠我一条命呢,以后给我乖一点”·“好。”
姜雪时说··桑诺乐了:“还挺乖呀,叫声'恩人'我听听·”·姜雪时:“恩人·”·“听起来怪怪的。”
桑诺嘟囔着想了想:“以前我都得叫你尊上,以后我是你恩人了,我现在还是魔界之子的准夫人,你也得找个尊敬我的称呼·”·姜雪时:“夫人。”
桑诺一愣,脸有些发烫,急道:“不准叫夫人,要叫我魔界夫人”·姜雪时垂眸不悦地看向火堆:“你还想嫁给他”·“当然。”
桑诺说:“他是我前世的恋人,而且是天帝和王母定下的婚事……”·“我是问你想不想嫁给他·”·桑诺心虚变成气恼:“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这种问题怎么了”姜雪时侧眸看向她:“你心里的答案见不得人么”·“你太过分了”桑诺急了:“我好心救你的命,你还这样对我”·“那我要怎么对你”姜雪时说:“你教我。”
桑诺冷哼一声:“这简单,以后你都得服从我的命令,就像……就像魔界的奴隶那样,命都是我的·”·姜雪时哼笑一声,垂眸用树枝戳了戳火堆。
火燃得更旺了,可是风也大,桑诺的体温留不住,冻得瑟瑟发抖··于是不怀好意地看了眼身旁的龙崽··姜雪时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完美得像一场梦··桑诺咬着下唇,鼓起勇气,手脚着地爬过去,夺过姜雪时手里的树枝,丢到一边。
姜雪时疑惑地抬头看她··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把自己团成一团,扑通一声,撞进姜雪时怀里,理直气壮地说:“抱紧我·”·姜雪时神色里闪过短暂地诧异,随即环起胳膊,搂住她。
很快,桑诺身上那种幽香渐渐涌入鼻间··脑子里又开始闪现酒后零碎的画面··那是桑诺的喘息和嘤咛··“诶呦”桑诺忽然被龙崽子一把推开,摔在一旁的沙地里,顿时气得蹦起来:“你推我干嘛”·姜雪时捡起树枝,低着头冷冷道:“别碰我。”
桑诺气得鼓起腮帮子,跟忘恩负义的龙崽子对峙一瞬,忽然豁出去一般,又夺过龙崽子手里的树枝丢掉,自己团成一团,又撞过去·“我是你恩人,你得报答我。”
桑诺窝在三界第一神二代怀里,美滋滋地说:“我冷,你不准推开我·”·姜雪时地嗓音贴在她耳边,很温柔,很诱惑:“怎么报答你你教我。”
桑诺浑身一颤,忽然就怂了,赶紧主动滚出龙崽子的怀抱,“还是不用了……”·姜雪时朝她伸出手,“你不喜欢”·桑诺摇头,嘟囔道:“不喜欢,我跟我未婚夫试过,可疼了。”
姜雪时眼里的温柔一僵,眉心瞬间拧起来,又变回那个坏龙崽·· · ·第107章 ·“我又说错话了吗”·自从天帝与另一个时空的协议取消, 那个时空“附赠”的一些事物也随之消失, 所以,桑诺再也没法通过好感提示,得知尊上的心情, 但是……·龙崽子已经把“好感度减一万”六个大字,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桑诺诚惶诚恐, “你生什么气呀”·“没有·”姜雪时很快变了一副漠然的脸色,“我是问你喜不喜欢相拥取暖,而你说的尝试,是房事吧。”
“啊”桑诺反应过来, 脸色涨红,“不是我也是说……相拥取暖……”·姜雪时勾起嘴角, 笑意戏谑而充满攻击- xing -,“不必遮掩, 我挺好奇, 既然你不喜欢那种事,为什么偏要跟这么多人尝试”·桑诺一愣,一双桃花眼无措地渐渐睁大。
她说的是前世·什么叫“跟这么多人尝试”·“我没……”·桑诺刚打算解释,却见龙崽子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我忘了,这是你们狐狸精的本行,房事是工具, 目的是钱财与地位,不是为了喜好或感情。”
桑诺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五雷轰顶般, 傻傻注视着那双满是戾气的淡金色双眸··“你说什么”桑诺嗓音发颤,轻得仿佛被呼啸的风带走了。
狐狸精……·下作的狐媚子……·桑诺自出生以来,就听过无数遍这样的辱骂和贬低,照说,该是习惯了的··可是,这些话从姜雪时口中说出来,她猝不及防。
心像是被那根冰冰凉的龙刺扎透了,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不准哭··桑诺死死抿着嘴,瞪圆眼睛盯着姜雪时··“怎么”姜雪时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泪光,却依旧毫不退让,急切的想听她反驳,于是加重激将的力度:“我说的太直白”·“没有。”
桑诺捏紧拳头,昂起头,冷冷回答:“你说的对,我就是下作的狐狸精,我爱钱爱地位,用不着感情·”·她别过头,迅速用袖子撸掉眼泪,硬邦邦地笑:“我是得多睡些人,没准能睡成天帝夫人呢。”
姜雪时眼中的期待彻底暗淡··桑诺站起身就跑,不顾茫茫黄沙难辨方向··姜雪时诧异了一瞬,抬头看她,想叫住她,却拉不下脸,只沉着脸快步跟上去。
桑诺迈开脚狂奔,想甩掉身后那头恶龙,胳膊却被抓住··“别碰我”她情绪失控地一甩手,吼道:“我要回去”·“你往这方向走,能回哪儿去”·“你管”·“我的恩人自然归我管。”
听得出姜雪时在求和··让钟山的小尊上主动服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桑诺冷静不下来··她像个团成球发起攻击的刺猬,甩开姜雪时的手,恶狠狠地吼:“我让你不许碰我”·姜雪时被她吼得一懵,大概是从小到大没受过这般无礼的对待,脸上的无措转眼就变成狂怒。
桑诺以为自己会挨打··但是没有,只是,姜雪时忽然在她眼前消失了··这回大概不是去找树枝了··把一只狐狸丢在茫茫沙漠里··把救命恩人丢在茫茫沙漠里。
她怎么会把这种龙中败类当作自己的英雄·桑诺气急败坏地心想:就该让那家伙被扒光龙鳞用火烤·“该死”·桑诺边走边骂边狠狠擦眼泪。
“风太大了”她对着周围的空气吼:“眼睛都被沙子迷了”·她逞强,怕该死的龙崽子发现她哭了。
她的喊声被淹没在咆哮的风声里,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周围黑蒙蒙一片,要不是她目能夜视,在这样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大概就只能等死··其实现在也没什么差别,桑诺能通过天上的星辰辨位,可她不知道魔界的都城在哪个方位。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下有趣了,她心里苦笑:背叛未婚夫,救出死囚,被死囚抛弃后,死在沙漠里··真是比上辈子更凄惨,她要变成三界众生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桑诺呼吸时被沙子呛到,开始猛烈地咳嗽,最终跪倒在地,神色麻木··直到那个杀千刀的龙崽子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姜雪时隔着十六七步的距离,背对着她,走在茫茫风沙之中。
桑诺很快明白过来,那龙崽子拉不下脸回来,这是暗搓搓地在给她引路··桑诺不再逞强,她不想死成个笑话,于是爬起来跟上去··人在失去依靠时会变得强大。
虽然那龙崽子几次三番为了照顾她的体力,故意放慢速度,但其实桑诺早已经吃不消了,但居然最后还是硬撑着一句话没说,跟着她到达了目的地··就知道这龙崽子没这么好心。
目的地不是魔界都城,而是沙漠里的一座小村庄··桑诺看见姜雪时敲开了一个村民的门,不知道对村民说了些什么··村民转头眯着眼睛,看向几步外的桑诺,而后拄着拐杖走向她,把她领进屋。
桑诺不想顺从姜雪时的安排,但实在是精疲力竭··她看见屋里的茅草床,就晕厥一样“噗通”栽下去,陷入了半昏迷的睡眠中··醒来后已经是晌午。
屋里光线很暗,桑诺揉揉眼睛,周围的景象诠释了家徒四壁四个字,桌椅都是灰白色的岩石堆砌而成的,一个佝偻着后背的老人坐在屋门口,拐棍靠在膝盖上··桑诺迅速起身,理好发髻走过去,打招呼:“给您添麻烦了,老爷爷。”
老人大概是耳背,没有回头看她··桑诺加大嗓音又说了一遍··老人终于回过头,睁大灰浊的眼睛看桑诺,而后笑了··笑得格外慈爱,还拄着拐杖站起身,问她饿不饿。
桑诺这才发现,这个老人是个老妇人,不是老爷爷,只是这装束和束发很像男人··“谢谢婆婆·”桑诺改口,“我有点渴·”·姜雪时彻底没影了。
桑诺独自在村庄里待了两天,她像村民打听了魔界都城的方位,却是徒劳··村民是凡人,就像仙山附近的凡人无法踏足仙界一样,魔界的凡人一样无法踏足魔界,他们并不知道有这样一座都城。
桑诺很无措,想走出沙漠,哪怕回青丘山也好,但那需要骆驼和熟悉沙漠的驿站位置,她没钱雇引路人和骆驼··满心迷茫的走在这片破旧的村庄里,还想着姜雪时会不会在附近等着她告饶。
一群笑闹的孩子从身旁路过··其中一个孩子在桑诺身旁蹦了一下,她没在意,却感觉发髻上有什么东西被那孩子拔走了··桑诺停下脚步,下意识摸了摸发髻,这才发现步摇不见了。
桑诺转头看向那群孩子,都是十岁出头的模样··其中一个皮肤棕黑的女孩正打量着手里刚抢来的步摇,而后插在自己的头发上,向身边几个女孩炫耀··其他几个女孩也闹着要戴,被她避开了。
“还给我·”桑诺蹙眉走上前··这要是在昆仑山,这些孩子想要这发饰,她也许就给了,但如今她被困在此地,身上所有的值钱物件,就剩这点首饰了。
那孩子闻言,转头朝她吐了吐舌头,附带还翻了个白眼··同是一个村里的人,这孩子的表现,实在不如老婆婆淳朴··当然,桑诺要是知道姜雪时给了老婆婆多少银两,大概就不认为老婆婆淳朴了。
孩子戴着她的步摇,一蹦一跳的准备离开··桑诺三步并两步走上去,不等那孩子反应,就抬手瞬间夺回自己的首饰,一不小心还带下几根头发,那孩子发出夸张地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桑诺把她脖子扯断了。
桑诺没理她,把首饰收进袖笼里,转身就走··那孩子气极,用当地的方言跟在她后面追骂··还好听不懂,桑诺自欺欺人地心想,完全无视了发飙的熊孩子。
眼看桑诺骂不还口,那孩子竟然一巴掌招呼过去··抢别人东西还有理了·桑诺决定代替她爹教她做人,反手挡下她的手,“啪”地一掌,反击打在她后脑勺上。
那孩子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抬起头,就看见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好欺负的“天仙”,正蔑视的俯视着自己··天仙桑诺漠然道:“你抢我东西,这是第一次,我原谅你,你敢跟我动手,我就加倍动回去,如果再犯,我就加倍抢回来。”
桑诺视线扫过那孩子全身,最后威胁道:“你手腕上的银镯子就不错·”·那孩子一哆嗦,警惕地互助自己的镯子,翻着眼睛瞪桑诺一眼,起身狂奔离开了。
原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没多久,桑诺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过头,瞧见刚刚抢她首饰的孩子,身后跟着一群提着棍棒的青壮年男子,虎视眈眈走过来。
桑诺皱起眉头··这村里的大人也无脑护犊子的么·如果把人得罪干净了,她还怎么找机会逃离沙漠·桑诺手握成拳,挺起胸准备迈步向前,忽然听见身后,很近的距离,传来某恶龙熟悉的嗓音——·“恩人,需要通知魔界向小村庄宣战吗”· · ·第108章 ·桑诺连忙转身, 姜雪时正斜靠在她身后民宅旁的木柱上, 歪头注视她。
“我以为你不会出现了·”心里的埋怨不争气的被重燃的希望抹去,桑诺禁不住露出惊喜的神色··“我总不能把恩人丢在这边远小村庄不闻不问。”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亏你还知道”桑诺委屈极了:“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姜雪时扯起嘴角:“想我了”·“才没有”·桑诺刚要发飙,身后的村民凶巴巴的呵斥她:“是你这贱人欺负凤丫头”·桑诺转过身, 皱起眉:“是她抢我的发簪,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算是欺负她”·“呵——”一个男人提着木棍上前一步, 瞪着眼蔑视地看她:“咱们肯收留你,那就是救了你的命,还你的东西我的东西,咱把你丢去荒漠里, 看你还要什么宝贝玩意”·桑诺一捏拳,昂着脖子反驳:“收留我的又不是你”·男人一提木棍走上前, 想用拳头论理。
桑诺做好动手的准备,一袭白衣慢悠悠的迈步绕过自己, 挡在那男人面前··“你又是谁”男人对着姜雪时怒斥:“少管闲事, 趁早滚一边去”·姜雪时面上无甚情绪:“这话对你自己说。”
男人一捏木棍:“你找死”·“嚓”的一声脆响,姜雪时侧脸忽然抽出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物质··男人仔细一看,像是鳞片。
“妖精是妖精”男人吓得连退几步,举起木棍试图防卫··身后看热闹的一个老头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高呼:“是龙神是龙神快跪下跪下”·他自己先颤颤巍巍跪了下去,一旁的青年们面面相觑。
没人见过龙神, 但村里每年都要祈雨供奉龙神··沙漠中的绿洲本就狭小,收成全看老天··老人都知道,若是得罪了龙神, 他们这片村庄很快会人烟绝迹。
众人见老人不断叩拜,便也陆续跟着跪下去··于是,桑诺跟着龙崽子,穿过一群跪地的村民,走去村庄外一处清净的地方··“送我回去”桑诺咆哮。
姜雪时一手遮住自己的左耳,嗓音慵懒:“你不用这么大声,我也能听见·”·“我就要大声”桑诺依旧咆哮··“你现在不怕我了。”
姜雪时神色失落,变成魔界夫人的傻狐狸,一点也不温柔了··“我为什么要怕你是我救了你”桑诺昂起下巴:“你不能把我丢在荒村里”·“我会带你回钟山。”
姜雪时说:“我还有事没办完,半个月,在这里待半个月就走·”·“我才不要去你们钟山”桑诺嘟嘴:“我是魔界之子的夫人”·“在你决定救我的时候,你已经成为魔界之子的死敌了。”
桑诺一愣:“梵昊知道是我救了你”·姜雪时耸耸肩:“恐怕连他们城堡外拴着的猎狗都知道了·”·“这不可能”桑诺还抱有希望:“我跟你又不熟,他怎么会猜到呢”·姜雪时别过头轻笑一声,眯着眼睛回头笑看她:“怎么样才算熟再多尝试几次能算么”·桑诺脸一红,顿时咆哮:“你混蛋”·“要是混蛋,早送你回去了。”
桑诺倔强道:“你少唬我梵昊不会伤害我,我前世也曾救过他·”·姜雪时面上北风过境··桑诺立即缩了,赶忙转移话题,“喂你究竟为什么攻打魔界之都啊”·“抢婚。”
姜雪时斩钉截铁地回答··这唱的是哪一出·“……”桑诺脸更红了:“你别闹了行吗跟你说正事呢究竟为什么”·姜雪时从善如流地改口:“与魔帝联手,对抗天帝。”
桑诺翻了个白眼:“这还差不多,还抢婚……你平时也喜欢这么调戏人吗”·“这两件事都是我的正事·”姜雪时略带稚气地扬起下巴,垂眸盯着她:“第一件事可能更重要一点。”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深邃如漩涡,桑诺难以抗拒地被吸入那片虚假的温柔,几乎忘了前两日这龙渣的罪恶举动··桑诺摸摸发烫的小脸,小声嘀咕:“你混蛋……”·“不许骂我。”
姜雪时郑重其事地说··桑诺冷哼一声:“我现在是魔界夫人,有夫君罩着我,我不怕你·”·姜雪时纠正:“是烛龙殿少夫人·”·“你不要乱说话”虽然知道这龙崽子只是随口戏弄她,桑诺心里还是很不争气的小鹿乱撞了。
想到自己是有未婚夫的人,义正言辞地怒斥:“我要嫁给梵昊的……”·“还没有嫁·”姜雪时神色认真:“再此之前,我有公平竞争的权利。”
桑诺不敢直视那双溶金般的眼,低下头小声嘀咕:“你混……唔”·眼前那头恶龙忽然俯身过来,一双微凉的唇瓣堵住了桑诺的口。
她后腰被猛然搂住,贴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有冰雪的气息萦绕鼻尖··桑诺仰着头,瞳孔皱缩,眼睛渐渐睁大,心像被人牢牢地攥住··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微敛着,凝望她的目光,迷人,却又充满侵略气息。
桑诺的心开始狂跳··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是这样就是这样的”·从前所有所有让她感到古怪的梦境,如果换成眼前这张脸,这气息,好像一切都回归了正道。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姜雪时没有启开她的唇,只是确定她不会继续说下去,便松手放开她,低低地警告:“不许骂我·”·不然堵住你的嘴。
桑诺后知后觉地慌张后退一部,红着脸捂住嘴,急道:“你都用这种办法堵别人的嘴”·“看是谁了。”
姜雪时说··“你混……”·“嗯”姜雪时侧头一眯眼··桑诺不敢骂了··姜雪时抬头看天色:“我该走了。”
桑诺惊慌:“去哪儿带我一起”·“再过十三天,”姜雪时确定地说:“我会来接你回钟山。”
桑诺害怕,这靠不住的龙崽子万一把她给忘这儿……·“不行”她不好意思黏着姜雪时,也不想留在荒村,只能说:“你带我回魔界。”
姜雪时没说话,看她的眼神没了刚才的占有欲,变得冷静而疏淡··桑诺心也冷了半截,她摸不透这家伙,忽冷忽热的,叫人没有安全感··坦白地说,不知为什么,觉得……这龙崽子很迷人,只要她主动示好,桑诺总是没骨气的招架不住,这会儿已经把之前的仇恨全抛去脑后了。
桑诺的小命捏在她手里,只能软绵绵地说:“三界都知道我要嫁给梵昊,你要真带我去你们钟山,会惹祸上身的·”·姜雪时微微蹙眉:“桑诺。”
“嗯”桑诺眨眨眼··“你真想回魔界”·“我必须回去·”·姜雪时没再多问,领着她上了马,一路飞驰,转眼就到了魔界入口。
“你也要进去吗”桑诺说:“他们会抓你的·”·“没事·”·桑诺挺佩服这龙崽子的勇气,不过……她们两人骑着一匹马,一直走到护城河外,竟然真的没有人拦路。
姜雪时翻身下马,举起右手,对着瞭望台上的守卫做了个手势,吊桥缓缓落下来··“下来·”姜雪时伸手扶桑诺··桑诺踩着马鞍跳下来,怯怯地抬头看向龙崽子。
直到临别才觉得惶恐··梵昊会不会责怪她·想起那晚,他- yin -阳怪气地夺走她的餐刀,桑诺禁不住皱眉··“姜雪时·”桑诺决定“利用资源”,于是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你恩人。”
“嗯·”姜雪时抿嘴笑··“要是我真的因为救你惹上事……”桑诺想了想,迟疑道:“你得去告诉西王母,她可能会来救我。”
姜雪时低头舔了下薄唇,淡淡地开口:“救恩人这种事,还是交给我·”·那双淡金色地眸子陡然挑起,透过长睫看向她,“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三次,谁欺负你,你就用清心诀,催动手指上的龙印,我会来找你。”
桑诺眉头舒展:“真的同一个人欺负我,都算一次吧”·她莫名担心梵昊会不止欺负她三次,因为她不想跟他同房……·龙崽很冷漠:“欺负几次算几次。”
桑诺嘟嘴:“那总共就只有三次啊”·“还剩两次·”斤斤计较地某龙崽小气的说:“刚刚村民欺负你,算一次。”
“这也算”桑诺不服:“那些我能自己搞定的”·斤斤计较的某龙崽勉为其难:“那就从现在开始计数。”
桑诺还有些不放心:“随叫随到的吗”·不靠谱的某龙崽:“那得看我离这儿有多远·”·“你在钟山那么远是不是耍我”桑诺忍无可忍地要骂:“你混……”·龙崽警告地清了清嗓子:“瞭望台上的守卫都看着呢,不好吧”·桑诺急忙捂住嘴,她可不想当众跟姜雪时接吻。
这种消息一天内就能传遍三界——魔界准夫人当街与钟山继承人通女干……·“我走了”桑诺转身就跑,一溜烟穿过吊桥,冲进了城堡,这才转过身回望。
龙崽子已经不见了·混蛋……· · ·第109章 ·踏入城堡的刹那, 桑诺后脊发凉, 心虚只是一部分原因,城堡里,奴隶们死气沉沉的眼神, 才更令人恐惧。
一见桑诺回来,一个年少的男仆就转身快步上楼, 把一个年长的女管事请下楼··女管事面无表情的走至桑诺面前,行礼道:“欢迎回来,桑诺姑娘,陛下召见您, 请随我去一趟临安厅。”
“现在吗”桑诺紧张:“陛下魔帝知道我回来了”·“陛下让您何时回来,就何时谒见他老人家。”
“这样啊……”桑诺期期艾艾地试探:“前两天我在城堡里闷得慌, 出门散散心,结果迷路了, 直到今天才摸回来, 陛下不会生气吧”·女管事依旧没什么表情,转头看她时,倒挺有礼貌的一颔首,而后才回答:“往后您可以带些随从引路,他们没看好您,是他们的失职, 六爷当晚就已经处置了他们。”
闻言,桑诺瞳孔皱缩:“什么是我自己失算,跟仆从们无关, 不用为难他们·”·女管事侧头冲她抿嘴一笑,却依旧毫无情绪,“您真好心。”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不再说话了,也不敢问那些仆从遭遇了怎样的惩罚,只是默不吭声地跟随女管事上楼,走进一间议事厅··议事厅很宽敞,进深三间,宝座旁排列着四根金黄的铜柱,宝座上坐着个英姿勃勃的老头,他右胳膊支在椅子把手上,托腮定定注视着渐渐走近的狐妖。
他的眼睛是暗绿色的,鹰钩鼻,鼻头有些大,看起来十分威严··桑诺不自觉低下头,避开与他的对视,“参见陛下·”·“免礼·”魔帝直起后背,“我早该见见你,只是近些时日,我的地界不太平。”
桑诺见他似乎没有问罪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于是,把准备好的“迷路”借口又说了一遍··魔帝没有露出怀疑之态,随意安抚了几句,就赐座了。
然而,桑诺却听见厅堂左边传来一阵嗤笑声··她走到右边落座的时候,偷偷抬眼看向对面,这才发现,对面坐了七个男人,梵昊也在其中··其余六个男人,长相与梵昊多少有些相似之处,桑诺怀疑他们都是魔帝的儿子。
那几个男人笑得十分幸灾乐祸,眼神里饱含嘲弄与鄙夷,但是,他们嘲笑的对象却不是桑诺,竟然是梵昊··从桑诺说起“迷路”两个字开始,那群男人就“噗嗤”一笑,纷纷转头看向梵昊。
似乎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梵昊的脸色极其难看,眼神像刀锋,却不去看身旁几个极尽嘲讽的兄弟,而是故作平静地看着宝座上的父亲··桑诺心跳得厉害,下意识觉得梵昊此刻的难堪,与自己有关。
魔帝准备了小宴给桑诺洗尘,宴席就摆在偏厅,众人起身时,对面一个男人神色戏谑,却故作正经地对桑诺作了个揖,说道:“嫂嫂这两日辛苦了·”·“呵呵……”桑诺尴尬地让他免礼,“没有,好在找到了一个小村庄,被他们收留了两日,没吃什么苦头。”
“怪道弟妹在荒漠迷路两日,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另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神色愈发戏谑,看向梵昊揶揄道:“这弟妹这脸色,还愈发红润了,看来村里的那位还挺克制,没太为难咱弟妹。”
桑诺没怎么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却看见梵昊脸色愈发- yin -沉··梵昊终于沉不住气,斜眼仇恨地瞪了眼桑诺··他成了东皇太一与姜雪时对弈的这盘棋局里,最大的笑话。
本以为,凭借联营昆仑山,他能一跃成为兄弟当中势力最强的一个··现如今,他休了妻子,削尖脑袋争取到王母的义女,这一切却成了他最大的笑柄··一切都完了。
该恨那头烛应龙,可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只能把怨气压在那狐狸精身上··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他才不会相信这狐狸精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舍身去救旧情人。
之前答应嫁给他,还不是因为那头烛应龙失去心智彻底废了,所以她才另攀高枝··什么前世爱人的鬼话,他才不会信,那狐狸精也不过逢场作戏罢了,如今那烛应龙反将一军出奇制胜了,她自然想要反悔。
梵昊眼里的妒火渐渐浓烈··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女人拐走,他往后在兄弟面前还怎么抬头·不能让这狐狸精好过··宴席结束后,桑诺匆匆回了房。
她的侍从全都换了一批,依旧是一群神色麻木的奴隶,和上一批几乎没什么两样··她把房门反锁了,门窗也紧闭,祈祷未婚夫不要来串门··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二更天的时候,门外传来“六爷驾到”的通报··桑诺想要阻止侍从开门,可那有什么用,这样反常地举动会让她更难解释··而那扇门,连她都能一脚踹开,又怎能挡住魔界战神。
“天晚了,六爷还没歇息”桑诺低着头,不敢看跟前的男人··“开战的时候,我可以十天半个月不歇息·”梵昊嗓音里似乎没有火气。
“好在战争结束了·”桑诺掩耳盗铃地小声说:“烛应龙被你们抓住了·”·梵昊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很快又压了下去:“被她给逃了。”
“啊”桑诺抬眼看他:“那真是糟糕·”·“呵,就别谈这种糟心事了·”梵昊冲她冷笑:“今儿送你回来的人是谁”·“啊”桑诺心里一咯噔。
梵昊皮笑肉不笑:“我听说那人扶你下马了”·桑诺捏紧拳头,一时想不出应答地话··瞭望塔上的守卫是他的眼线吗如果是,一切辩解就都是徒劳。
“嗯”梵昊侧头斜眼催她答话,嘲讽道:“我的未婚妻下马都要人搀扶了何时变得这般娇弱了同我骑马游猎的时候,你可是碰都不准我碰一下。”
 · ·第110章 ·“那是个村民·”桑诺面色镇定:“他们家和都城里的士兵有过几次货品交易, 所以知道魔界的入口, 我给了她一些首饰作交换,让她送我回来。”
不论梵昊是否知道送她回来的人是姜雪时,桑诺都打算咬死不承认··“原来如此·”梵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怎么不请她进来坐坐我该当面感谢她把我的未婚妻还回来。”
“没必要, 我已经酬谢过她了·”桑诺低声强调:“况且,不是她要送我回来, 是我自己想要回来·”·梵昊斜眼看她:“是么”·“我不会忘了与你的婚约。”
“那就好·”梵昊脸上笑容褪去,如同凶兽盯着猎物般,低声对她说:“魔界王族重视女人的贞洁,许多年前, 我三哥的妾室与守卫有染,便被砍去手足, 丢进铜鼎里,蒸熟了, 喂给城外巡逻兵的猎狗。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自那以后, 我们王族的女人,比天界的仙子们更看重名节·”·桑诺想表现得事不关己,但面对梵昊- yin -戾的眼神和可怕的话语,她脑子还是放空了一瞬,没说出话来。
梵昊对她受惊的表情很满意,冷笑一声道:“好在, 我的未婚妻是个懂事的女人·”·桑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太美好的微笑··“好了。”
梵昊转身,朝里屋走去:“天晚了, 该歇了,夫人·”·“那是我的卧房”桑诺心急地追上两步··梵昊顿住脚,很缓慢的转过头,斜眼盯着她,威胁般一字一顿地开口:“当然,也是我们的卧房。”
“但是……”桑诺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翻脸,硬碰硬可没有好结果,只能尽量委婉地反抗,“我们应该在婚前守好规矩不是吗今儿宴席上,陛下说战事未平,要咱们俩的婚事暂时延后,还让你……”·“你想搬出我父王的命令禁锢我”梵昊眯起眼,神色不善。
父王已经摆明了立场,定然是要帮那烛应龙守住这狐狸精的名节··可若是真让她毫发无损地离开魔界,这笑柄,梵昊一辈子也甩不掉··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让这狐妖献出身子,与他云雨一番,而后把事情传出去。
那烛应龙毕竟是钟山继承人,就算年幼冲动,仍旧痴迷这狐妖,钟山的烛九- yin -和应龙夫人却不可能容许一只四处留情的狐妖踏入烛龙殿··“我只是觉得,婚前就应该知礼守规。”
桑诺下意识后退一步··梵昊盯了她一会儿,忽然神色失落的垂下眼睛,叹息道:“我不明白,如果你如此抗拒我,为什么还愿意回到我身边”·桑诺目光转了转,小声说:“这是我该做的事。”
“王母让你做的事”梵昊抬眼看她:“嫁给我,究竟是你的希望,还是你的任务”·桑诺沉默着与他对视半晌,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或许是我没考虑周全·”桑诺说:“没见到你的时候,我总觉得我是爱你的,可那毕竟是前世的感情,现在见着了你……”·她摇摇头:“和我回忆中并不一样,所以,我还没有考虑好,请你尊重我。”
“可以·”梵昊上前一步靠近她,“但你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尊重是相互的,首先,把你的手伸出来·”·桑诺蹙眉看他:“干什么”·梵昊沉声道:“你手指上那圈烛应龙图腾,该抹干净了,我看着刺眼。”
桑诺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将双手藏到身后,退后一步:“这个……这个抹不掉,这是……”·“你该不会告诉我这是胎记吧”梵昊伸出手:“带着图腾,那头烛应龙很容易察觉你的动向,你若是诚心要嫁给我,该不会愿意向外人暴露魔界的秘密,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帮你除掉这封印。”
“不……”桑诺惊慌后退,她倒不是舍不得与姜雪时切断联系,而是这图腾里有天帝法力封印的鬼煞,失去图腾,她就失去了最大的战斗力。
鬼煞是她敢回到魔界的底气,失去封印,对她而言,比跟龙崽子断开联系更加危险··“这图腾只是有些形似烛应龙,”桑诺徒劳的解释:“它实际上是我修炼的……”·话未说完,梵昊忽然一掌当头劈过来·“啪——”地一声脆响。
桑诺没料到他会动手,不及反应,就感觉眼前黑气弥漫开来,印堂被一道白光击中,眼前的光线一瞬间黑暗下去……·再次睁开眼时,桑诺躺在自己卧房的床上,身旁有凉风阵阵袭来——·两个侍女对着冰块摇扇子,用凉风为她解暑。
身上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只是有点疲惫··桑诺“唰”地坐起身,看向周围,没见到梵昊,转头问侍女:“六爷呢”·侍女回话:“夫人昨夜中暑晕厥,六爷抱您回了卧房,一直在床边守到清早,被陛下召见,出门办事去了。”
桑诺没再多问,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上干干净净,金色的图腾不见了··她浑身一紧,却连诅咒谩骂都吼不出来,双唇死死的抿着,左手开始使劲的擦拭食指上的图腾位置。
直到擦得皮肤泛红,还是看不见龙印··龙印没了··桑诺深吸一口气,拳头禁不住发抖··她还是不死心,催动御鬼口诀,猛然指向床边的一个侍女,想要召出鬼煞。
然而,那股熟悉的妖力,再没有从龙印处涌向丹田··什么都没了··都没了··“梵昊呢”桑诺的喘息都在发抖,自从有记忆以来,她从没生气到这个地步。
鬼煞封印给她的力量与希望,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只有封印不会抛弃她··更何况,那里面还封印着她的挚友··“梵昊呢”桑诺疯了般大吼,只想立即把那男人揪出来,撕成碎片。
侍女们吓得慌忙跪下,“六爷办差去了”·桑诺立即跳下床榻,穿好外衣快步冲出门,杀红了眼般冲进城堡的回廊··忽然被一个魁梧的大胡子守卫抬手挡住去路。
“让开”桑诺仰头大吼··“您要去哪儿夫人·”·大胡子守卫眼睛很大,眼球外凸,皮肤是沙漠中常见的干燥泛红,嘴唇厚实,黝黑的眼瞳冰冷,充满麻木的杀戮气息。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关你什么事让开”·“六爷命属下随行保护您·”·“我不需要保护”·“六爷没让属下询问您的需要。”
“他人在何处”·“您找六爷有什么事”·桑诺没想到魔界有敢不卑不亢向主子问话的侍从··她愣了愣,才认真审视了眼前这个大胡子。
看他衣着,应该是高军阶的武官,没准是梵昊的心腹··于是,心里的怒火倾泻而出——·“你的好主子暗算了我”·“嗯哼”大胡子为眯起左眼,看戏一样等她继续说。
桑诺咬牙切齿:“如果公平比试,他未必是我的对手,可他偷袭了我,偷走了我的龙印,这是魔帝之子该有的作为吗”·大胡子耸耸肩,一脸无赖的说:“恕我直言,夫人,你要是要求喊了预备开始再动手,那就只能去比武大会了。
生存的规则,只有胜者,和死者,咱们魔界可没人会去管死者在什么情况下也许能转败为胜··跟咱们六爷动手,您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您的美貌罢了,女人的特权,你还想讨什么公道呢”·“无耻”桑诺被他的流氓理论激怒了,“果真是什么主子教出什么仆从,- yin -险狡诈要是魔界的规矩,那你们可真是恶心透顶”·“过奖了,夫人。”
大胡子一脸得意地笑了笑:“要说玩- yin -谋,可没人能敌得过您那位旧情人·”·桑诺觉得自己应该想不出他说的旧情人是谁才对,但是龙崽子标致的小脸,一瞬间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脑海中,这让她更加羞恼·“你胡说什么”桑诺侧头唤来女仆:“你们魔界羞辱主子的侍从,该当何罪”·女仆颔首回道:“夫人,科洛是禁卫军的人,不属于王宫条例管辖范围,要降罪,得先上报六爷。”
桑诺一愣,还没开口,大胡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夫人找着六爷后,记得先告我一状,现在,就请先回屋待着,属下奉命在门外看守·”·“我凭什么听你的”·大胡子面无表情看向她,“如果夫人胡乱走动,再次迷失在沙漠,属下恐怕就得被降两个军阶了。”
这话里充满威胁的杀意··她死了,他只会被降军阶·桑诺冷冷道:“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王母必会追究到底·”·大胡子扯起嘴角,凸出的眼球玩味地盯着桑诺,沙哑的笑道:“她老人家大概会忙着再收个义女,毕竟,谁会舍得把亲生女儿嫁来这种地方”·桑诺瞳孔骤缩。
仿佛一瞬间被外人点拨清醒··什么延续前世的缘分·什么维系天魔二界的和平·她不过是一颗棋子,傻傻的以为自己肩负着母亲的期望与厚爱,实际上……·谁舍得把亲生女儿嫁来这种地方呢·她怎么会想不到呢·大胡子看出她是想通了什么,于是不再客套,冷着脸道:“听懂了,就乖乖回屋待着。”
 · ·第111章 ·桑诺乖乖回屋待着去了··那大胡子的话虽然逆耳, 但却让她完全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她或许跟这些伺候自己的奴隶并无二致。
所以, 傍晚,梵昊再次出现时,桑诺没有表现出极度的愤怒, 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微笑对他寒暄:“今儿回的真早, 忙完了”·梵昊很诧异,已经有准备迎接桑诺的撒泼疯闹,却没想到这女人像是完全忘了昨晚的事。
“想着早些回来看你·”梵昊笑了,也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如从前般,彬彬有礼地问她:“我能进去坐坐吗”·“当然。”
桑诺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走进屋, 梵昊在红木桌旁坐下,桑诺亲自为他斟茶, 而后温顺地坐在他身旁, 神色好奇的询问他今天办了什么差事··一开始,梵昊连喝茶都带着警惕的神色,还用鼻子嗅了嗅气味。
想到桑诺根本不可能在城堡里弄到毒药,这才放心的一饮而尽,开始无所谓地侃侃而谈··桑诺听得很认真,听到他所遇到的棘手问题时, 还流露出紧张神色,急着问他是怎么解决。
梵昊眼里地戒备渐渐全部消失,大概是以为:桑诺失去了龙印, 只能选择乖乖依仗他··男人对漂亮女人的戒心总是很容易丢失,而漂亮女人多数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能让男人很快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桑诺是漂亮女人,一直都是··且狐妖天生媚骨,她从来都懂得如何驾驭好色之徒,只是- xing -情耿直,能动手解决时,她根本不屑于利用这些手段,不喜爱隐藏自己的真- xing -情。
如今失去了龙印,又得知“王母义女”的身份,并不是她的免死金牌,所以,她得动一动久违的手段,稳住梵昊,好歹撑到回昆仑山举办婚事··只要回了昆仑山……·桑诺想向王母告状,告诉娘亲自己在魔界所受的欺辱。
可是,娘亲对她的宠爱,全都是装出来的吧真的在意她处境如何吗·或许王母早就预料到她此刻遭遇的对待··想到这里,桑诺心酸得眼睛一热,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赶忙低下头,把眼泪眨巴了回去··一起用过晚膳,仆从收拾碗筷时,梵昊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桑诺放在膝盖上的手··他能感觉到她微微一颤,却并没有退缩,就这么怯怯却温顺地,让他抓着自己的手。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一双桃花眸子微垂着,多情的似水眼眸里,流转着娇怯的神色··梵昊心头一动,一不留神,竟露出痴迷地神色··这狐狸精真是太勾魂了。
他虽然猜到她想用缓兵之计,以退为进,却还是忍不住乖乖走进她的圈套··沉默许久,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低声道歉:“我唐突了·”·桑诺眼波流转,扑扇着弯弯的睫毛,一勾眼尾看向他,娇滴滴地说:“哪里话成婚之日近在眼前,不过劳六爷多等几日罢了。”
梵昊微一眯眼,定定看着她的神色··桑诺也坦然回望想他,嘴角带着温顺的笑意··“你其实比看起来聪明很多·”梵昊意味不明的笑道:“好,我依你,等几日便等几日,都听夫人的。”
——·桑诺如履薄冰,伪装成乖巧的小绵羊··三天过后,梵昊对她的禁锢不再那么严格,她可以带着仆从,在城堡外护城河内随意走动··从清早闲逛到晌午,桑诺腿酸,就在城堡后御花园的凉亭里歇歇脚。
她弯腰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两个侍女立即上前蹲下,替她揉腿··“夫人好兴致·”·凉亭外传来让她厌恶的洪亮嗓音··转过头,那个叫科洛德大胡子守卫,迈着粗壮的大腿,快步走了过来,冲她笑道:“逛了一上午,还不打算回屋歇歇”·桑诺抿嘴冷淡地一笑:“是我未婚夫让你来管束我”·“不敢。”
大胡子哈哈一乐,走到她面前:“属下只是来给您请个安·”·桑诺哼笑一声:“现在算是请完安了我就不送了·”·大胡子眯起眼:“夫人似乎不太想见我”·桑诺抿嘴一笑,没有否认。
大胡子无所谓地笑了笑,大马金刀地在桑诺石桌边坐下来,态度傲慢地开口:“属下倒是很乐意见着夫人·”·桑诺眼神意冷,斜看向他,威胁道:“六爷知道你对我这么上心吗”·大胡子笑:“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吧”·桑诺冷哼一声:“那就除非己莫为了。”
大胡子摇头晃脑地耸耸肩:“是啊,除非己莫为,不能让六爷知道的事可多着呢·”·桑诺心里一咯噔,面上依旧镇定地看着他:“噢什么事”·大胡子看她还想装蒜,便从腰包里掏出一块手心大小的碎木板,拍在石桌上,沉声对桑诺说:“我不识字,请叫夫人,这木板上刻的是什么字”·桑诺顿时浑身一颤,捏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大胡子冷笑两声,低声道:“夫人一上午都在城堡外各个隐秘的地方,刻这几个字,难道是到此一游的意思”·桑诺没说话,脸色有点发白。
大胡子不依不饶,抓起木块,递给一旁的侍女,“来,读出来让咱听听,看我猜的对不对·”·女仆双手接过木板,读出上面的字:“尊·救。”
“尊……”大胡子不怀好意地盯着低头不语的桑诺,故意拉长语调:“尊什么救什么夫人这写的是什么意思属下愚钝,六爷让属下如实回报夫人的一举一动,可这刻字儿的事……”·桑诺艰难地吞咽一口,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男人已经猜到那是“尊上救我”的意思··如果被梵昊知道,她恐怕再没有挽回的余地··“夫人脸色不太好·”大胡子幸灾乐祸地挑眉:“别紧张,属下还不确定有没有必要上报这件事。”
桑诺抑制着颤抖,冷冷看向他:“你想怎么样”·大胡子抬手刮了刮下巴上的胡渣,眼神贪婪的扫视过桑诺的身体··“前任六夫人能歌善舞,她常常给六爷献舞,属下常年随侍左右,有幸旁观过几次,如今她走了。”
他对桑诺做出个遗憾地表情:“属下再没有眼福了·”·桑诺捏紧拳头:“我不会跳舞·”·见她不给面子,大胡子一眯眼,脸上露出- yin -狠的表情:“那真是太可惜了,夫人这身段,跳起舞来一定很好看。”
桑诺心中绝望,不敢拒绝,正要说话,忽听身后传来某个熟悉的慵懒嗓音——·“没错,一定很好看,只是你没这个眼福·”·大胡子和桑诺闻言一惊,同时转头看去——·一个修长的熟悉身影,一袭白衣,转瞬闪至石桌旁,用纤长手指捻起桌上的木板,淡金色的眸子盯着木板上“尊救”两个字,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随后抬眼,看向桑诺身旁坐着的大胡子,柔声说:“站起来。”
大胡子站起来了··“后退点·”那双金色眼眸直勾勾盯着大胡子,像猎豹盯着晚餐··大胡子后退了··他认识眼前这个人,这个单枪匹马,将魔界三军逼退至铜鼓关的恶龙·大胡子的胡子开始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一向考虑周全的他,虽然拿住了桑诺的把柄,却在调戏六爷的女人之前,忘了琢磨一下六爷还有哪些情敌……·作者有话要说:醋龙意味深长的笑——·尊救。
尊上·救我·这不是藏头诗吗·意思可能是“上我“··狐狸:你想多了· · ·第112章 ·龙崽子怎么敢在魔界王宫御花园抛头露面·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疑惑且担忧, 神色紧绷地看着眼前对峙地二人——·姜雪时并不慌张, 走至桑诺身边的石凳旁坐下,长腿交叠,散漫的抬起头。
大胡子已经没了刚才的傲慢之态, 奴颜婢膝地缩着脖子,弯腰候命··“你们前任六夫人跳的什么舞”姜雪时问他··大胡子颔首回答:“孔雀舞。”
“好看吗”·“呃……好……好看·”·姜雪时嘴角带着捉弄地笑意, 扬了扬下巴:“那你比划两下,让咱们见识见识有多好看。”
大胡子眼睛一睁,一脸尴尬,嘴唇翕动, 想称“不会跳舞”,却听见钟山那小尊上带着威胁的意味, 清了清嗓子,吓得他连忙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这下, 他算是彻底体会到那狐妖刚刚的无助心情了。
他让美人献舞, 不过是想要享受一下王族的尊贵,而这龙崽子让他跳舞,意在羞辱他·可那又能怎么样没跟他动手,已经算是万幸了。
大胡子不再犹豫,颔首领命,当即姿态笨拙地抬起兰花指, 扮作灵巧地孔雀,却像只魁梧的火鸡一般蹦跳起来··桑诺原本紧张的心情,被眼前这壮汉愚蠢的舞蹈一扫而空,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又急忙掩口。
现在哪里是消遣戏弄人的时候她得赶紧逃出魔界·于是伸手拉了拉龙崽子衣袖··姜雪时低头看了眼手肘,傻狐狸的小爪子捏着自己的袖子,还有些发抖。
“怎么了”·桑诺急切的小声耳语:“带我走·”·姜雪时回头看向大胡子守卫,挥手道:“下去罢·”·“不能放他走”桑诺心急之下用力一拽她衣袖。
龙崽子前襟被扯向一边,露出嶙峋的锁骨··桑诺发现姜雪时锁骨凹窝处有一片淤青,颈子侧下方也有淤血一样的伤痕··姜雪时一抖胳膊,理好衣襟,垂下长睫,一脸贞洁状严肃道:“这光天化日的,还请六夫人克制一下。”
“别闹了”桑诺赶忙松开龙崽子的衣袖,捧着发烫的小脸道:“你放他走,他会给梵昊报信的”·“噢”姜雪时转头看向大胡子。
大胡子连忙跪地:“小人不敢”·桑诺急道:“别信他的话”·姜雪时还是放他走了,似乎完全没有戒备心。
“你怎么不听劝”桑诺跳起来,急得冒汗:“梵昊会带兵来抓你我们得赶紧逃走”·姜雪时紧跟着站起来,上前一步:“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送你回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已经跟魔帝联手了,他们不会对付我。”
桑诺闻言有些晕,耳朵里还嗡嗡作响··是了,龙崽子上次好像是这么说过,桑诺为什么没注意呢·因为说这话之前,这该死的恶龙说她是来“抢婚”的。
桑诺没骨气的心里小鹿乱撞了一下下,之后大脑就罢工了,满脑袋只剩粉红色的花瓣……·“可是……”桑诺嘟囔:“那你身上怎么会有伤”·“伤”姜雪时眸光微微流转,抬起右手捏了捏自己的左肩,疑惑道:“这里吗”·桑诺用力点头:“还有脖子后面,一片淤血,都发紫了。”
·姜雪时捏了捏脖子后头,从脊椎一直道后背,确实隐隐作痛··应该是短时间吸收大量不同人的修为,导致气脉逆行··魔界的医者多数精通蛊术,对于调理气血不慎精通,配的药方也有失水准,要是梅姨在,就不会出现淤血了。
桑诺见龙崽子眉头皱起来,便睁大桃花眸子,上前问:“很疼吗我帮你揉揉……”·刚伸出手,就被姜雪时反手拍开,还一脸嫌弃——·“不要碰我。”
桑诺:“……”·好心当作驴肝肺·“谁稀罕碰你”桑诺怒目圆瞪:“疼死活该”·姜雪时哼笑:“六夫人果然菩萨心肠。”
“我才不是什么六夫人·”桑诺说:“我不会嫁给他,我要离开这里·”·“现在的狐狸都这么善变吗”·“我本来就不想嫁给他”桑诺辩解:“只是不想辜负娘娘的期望……”·所以闭着眼咬牙赖在魔界,以为挺一挺就水到渠成了,直到发现连王母都可能在利用自己,这份坚持便彻底失去了意义。
姜雪时沉默须臾,问她:“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可以辜负的人,只有我一个”·“我辜负你什么了”桑诺来火了,这些天来憋着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目标·她叉着腰就吼:“姜雪时你别总是一副被我欠了八百吊钱的样子我还是你恩人呢”·姜雪时点点头:“行,我恩人现在想怎么着”·桑诺迫不及待:“我想离开这里。”
姜雪时凑近她的脸:“认真听我说话——我们暂时不能离开魔界,你得再等我九天·”·“不能在这里等”·“我送你回村庄。”
“这片沙漠没有其他村庄了吗我不喜欢那里的村民·”·“那你恐怕更不会喜欢其他村庄的村民·”··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想了想,“那好,我就去那村里躲九天,可你要记得来接我走,不可以丢我一个人在荒漠里”·“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姜雪时苦涩地一笑,嗓音小得听不见:“我又不是你·”·“你说什么”桑诺竖起耳朵,怀疑龙崽子说自己坏话了。
“没什么,”姜雪时说:“天快黑了,我明天一早来接你走·”·“不能等到明早·”桑诺说:“梵昊这几日总是想赖在我屋里。”
姜雪时皱眉:“魔帝答应会替我护你周全,他岂敢生出妄念”·“怎么不敢”桑诺气嘟嘟地说:“他这几天用膳时,都要握着我的手”·姜雪时没说话。
桑诺眨眨眼:“你怎么了”·姜雪时:“我开始妒忌了·”· · ·第113章 ·“别闹了·”桑诺抓住姜雪时手腕:“咱们赶紧走”·“留步, 尊上。”
不远处的鹅卵石小道上, 传来让桑诺头疼的嗓音··是梵昊,他果然来了··“我就说那大胡子会给他报信·”桑诺皱眉瞪向姜雪时,“现在他来了”·“我看见了。”
姜雪时偏头, 淡定看着梵昊走近,脸上没有半分紧张神色··这点让人很不爽, 桑诺不想做唯一一个被吓得半死的人,只能强行装作淡定··但随着梵昊的走近,她还是下意识往龙崽子身后挪了挪。
姜雪时忽然侧过头,眼睛往后一扫, 对缩卵的傻狐狸露出一个“胆小鬼”的嘲讽眼神··桑诺:“”·算了……·“胆小鬼”决定不计较恶龙的挑衅,毕竟恶龙有种族优势, 也算是凭本事淡定。
而他们狐妖,是凭本事紧张, 没必要逞能··于是桑诺光明正大的侧跨一步, 完全躲到姜雪时身后,寻求庇护··桑诺完全没想到,自己怂上天的这个小小举止,会莫名让姜雪时兴奋起来。
她看见龙崽子的耳朵抖了抖,扭头冲她一挑嘴角,用幼稚的眼神表示“我会保护你”, 而后就回头扬起下巴,挑衅地瞪梵昊··无语的桑诺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某个点……·某个龙崽子不为人知的特- xing -——·这家伙虽然才智非凡, 但情感上总是莫名有些幼稚且直白,一些对待孩子能用上的鼓励方式,对龙崽子,也都疗效惊人。
梵昊走进亭子里,一抱拳,- yin -阳怪调地冷笑:“没想到能在此地与尊上偶遇·”·姜雪时抿嘴一笑:“不算偶然,我特意找上门来着·”·“噢”梵昊猜到姜雪时要摊牌,于是先发制人,歪头看向躲在后头的桑诺,假惺惺地嘱咐:“天快黑了,沙漠气候多变,夫人穿得单薄,早些回屋里歇息罢。”
桑诺缩起脖子装聋··“多谢关心·”姜雪时挪了下脚跟,挡住梵昊看向桑诺的视线:“不叨扰了,她现在就跟我走·”·梵昊笑容一僵,面色顿时变得狠戾。
“我听不太明白·”他说:“你是说你要带我的未婚妻走走去哪”·姜雪时一挑眉:“她清醒后,决定不嫁给你了。”
梵昊:“……”·这话说得就很坏坏了,什么叫清醒后决定不嫁了,之前看上他,是脑子进水了吗·这也就算了,姜雪时说完,还侧头注视桑诺,向她求证。
更可恶的是,桑诺十分配合地用力点头··那力度,梵昊都担心她把脑袋给甩下来,有这么迫不及待吗·是可忍孰不可忍·梵昊提高嗓音道:“我和她已经订婚了,哪有说不嫁就不嫁的道理还有点规矩没有”·“也是。”
姜雪时居然附和他的话··桑诺紧张地睁大眼··“那就按规矩办事,你们魔界的抢婚流程是怎么样的”姜雪时眯眼一笑:“啊,想起来了,决斗。”
·梵昊咬牙切齿:“你这就太欺负人了吧”·“是么”姜雪时神色无辜,作思索状提议:“要不,你来挑武器,咱们禁用法术,点到为止,谁先击落对方的武器,便算获胜。”
梵昊眼前一亮,觉得有戏·禁用法术,身经百战的他,速度未必不及这年幼的龙崽子··“好一言为定”他接受了挑战,这狐狸精虽然不值得他搏命,“点到为止”的决斗,还是可以争取一番的。
说斗就斗,毕竟姜雪时赶时间带桑诺回村子,天晚了风大··几人随即走至御花园东北角的空地上,准备比武··梵昊让侍从捧上两把银戟··他早听闻这龙崽子擅长弓与剑,而长戟,却是他所擅长的武器。
桑诺掌心一直冒汗,梵昊地神色简直胜券在握,而龙崽子……·禁用法术,龙崽子就不能- cao -纵时间,还能取胜吗·“退后点,刀剑无眼。”
梵昊故作温柔地对观战的桑诺说··桑诺皱着眉头退后两步··准备决斗的两人沉默而立,空气仿佛凝固了,桑诺屏息凝望着··梵昊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呼出来。
姜雪时还在寻找一个舒适的拿戟姿势··这家伙显然从没用过长戟·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完了……·桑诺眼前一黑。
她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这头幼龙身上·短暂的调整过后,姜雪时以舞剑的手法,挽起长戟,微微朝着半空一扬,随即胳膊肘一顶,长戟凌空绕后旋转一圈,跟着一伸手,稳稳接住戟杆。
这画面不可谓不炫目·一般而言,这种时候,周围的丫鬟都会捂着小心心,蹦跳着呼喊“尊上厉害极了”·然而,魔界的奴仆没有这种欣赏意识,他们甚至没有自我意识,所以根本没领会这个陌生来客忽然舞戟的心理预期。
于是,在烛应裂空龙炫目的动作结束后,空气沉默,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桑诺倒是略微松了口气,因为姜雪时这个舞长戟的动作还蛮流畅的··她刚长吁一口气,就看见姜雪时转过头,冲自己露出一个求助的委屈眼神——·龙崽子:快夸我吖·桑诺:·心有灵犀度减一万·桑诺失去龙崽子一只。
姜雪时回过头,脸上恢复认真的神色,握紧长戟,注视梵昊的每一丝举动··梵昊活动了一下脖子,扬起长戟,蓄势待发··一片落叶被风扬起,在飞过二人之间的瞬间——·“咻”然一阵风声,两人撕裂空气,同时冲向对方·风驰电掣,“呛啷”一声脆响,戟尖的撞击带着回应,震得人耳膜发颤。
说的是点到为止,两人交手时,却步步紧逼,招招都往对方要害去·几回合过后,梵昊蹲身一个扫腿,姜雪时腾空跃起··桑诺却见梵昊虚晃一招,将长戟插裂地砖,支撑着自己,猛然向前跃起·他右腿向上一踢,姜雪时未及躲闪,手腕被他脚背“嘭”的踢中,震得长戟脱了手,朝梵昊的方向飞去·桑诺倒抽一口凉气,仿佛被踹飞的是自己·姜雪时弯腰欲接住长戟,却被身经百战的梵昊一眼看穿。
他脚尖落地的瞬间,就将自己的长戟拔起,用戟尾将半空中的长戟砸向姜雪时身后,让她扑了个空·完了……·桑诺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眼睁睁看着长戟朝姜雪时身后飞去,一切都结束了·武器落地就算输。
忽然间,桑诺察觉到,弯身向前的姜雪时忽然一挑眼,冲跟前胜券在握的梵昊露出一个很坏很坏的笑容……·梵昊察觉不对劲时已经晚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腕忽然被姜雪时手中弹出的小石子砸中,武器瞬间脱手·绝望之际,他已经顾不上去捞自己的武器,只盼着姜雪时的武器先一步落地·然而,身体前倾的姜雪时忽然长腿往后一挑,脚跟挑起即将落地的长戟,一个完美的上扬弧度,抬手一接,长戟稳稳握回手中·“呛啷——”·梵昊的武器落地了……·一阵令人震惊的沉默。
梵昊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你作弊”·姜雪时扯起嘴角,抬起右手,朝着北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一批棕色的骏马忽然飞驰而来,仿佛早有准备。
桑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就见那一袭白衣翻身一跃,坐上马背,一踢马肚··骏马疾驰而来,掠过时,姜雪时弯身将桑诺拎上了马背,朝着出城的方向飞驰而去,只留下一句:“我可没说不准用暗器。”
梵昊在身后紧追两步,气得语无伦次地乱吼,连这片沙漠的方言都用上了,大意是“你这卑鄙小人老子叼你老母”·横坐在马上的桑诺紧张地问:“他在说什么他会找你报仇吗”·姜雪时垂眸冲她认真地开口:“这是他们的方言,意思是:你是个厉害的对手。”
“啊”桑诺很惊讶:“没想到他还挺大度的·”·姜雪时点头,回头看向身后发狂的梵昊,也用他们的方言回应:“我老母看不上太丑的。”
梵昊要疯了·桑诺:“你说了什么”·姜雪时:“我说谢谢夸奖·”· · ·第114章 【更新】·前往村庄的路上, 桑诺侧身贴着姜雪时, 横坐在马背上,渐渐感觉到黑夜将至的寒意,于是下意识缩起脖子, 往并不温暖的龙崽子怀里靠了靠。
原本觉得自己的小举动不会被发现,然而, 姜雪时却立即腾出右手,一把掐住桑诺靠着自己的侧腰,往前一推,嗓音不耐地低斥:“别碰我·”·桑诺:“”·这仿佛是她第一万次被这头恶龙嫌弃了·愤怒的昂起头颅, 刚预备发飙,就瞧见姜雪时那张精致的小脸, 罕见的有些红晕……·嗯·桑诺仰头看了看夕阳,感受到夜幕临近的寒风。
这天气不热呀, 龙崽子怎么脸红了·隐约记得烛应龙很怕热来着, 桑诺心里一琢磨,觉得龙崽可能是怕热才不让她碰,这才稍微释怀了··于是大度地主动搭话:“喂,你刚比武怎么能用暗器呢还不如开始就规定选择自己擅长的武器,这样才赢得光明正大呀。”
“为什么要光明正大”姜雪时目视前方茫茫的黄沙,神色里带着点幼稚的小情绪:“他敢摸你的手, 就是违背与我的约定,自然也该尝尝这滋味。”
桑诺一愣,一双桃花眸子眨了眨, 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用力一拍手,捉女干在床般吼道:“好啊你你不是打不过他,故意作弊,只是为了激怒他,是不是”·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龙崽子没说话,垂下长睫注视傻狐狸,“啾”的一下,得意地勾起左唇角。
桑诺:“……”·果然坏透了的龙崽子·这么一来,梵昊肯定觉得委屈极了,被占了莫大的便宜,输得不甘心,气- xing -大点的都能郁郁而终了。
这一招,确实比光明正大的取胜杀伤力更大··再次回到荒凉的小村庄,村口有一群笑闹的孩童,为首的是上次那个抢她发簪的小女孩,一瞧见桑诺就朝她吐口水。
一点都不可爱··大人们以为姜雪时是掌管雨水的龙神,所以路过时赶忙捂住孩童们的嘴,毕恭毕敬地行礼,朝角落退下··桑诺依旧住在之前那位老婆婆家里。
婆婆似乎没有子女,却像儿孙满堂的老者一样慈祥,一见着桑诺,就拄着拐杖走近了,伸着脖子问:“吃了吗”·像是生怕桑诺也跟她一样耳背。
姜雪时要走了··桑诺难得殷勤地一路送到村口,扭捏地嘱咐:“事办完了,记得回来接我一起走·”·“好·”姜雪时解开马绳。
桑诺不放心,又嘱咐:“你要是闲着没事,也可以来探望我·”·姜雪时笑了,转头看她,想答应,又没开口··接下来的几天,吸收的修为会更大幅度超出身体承受力,恐怕就不只是淤血这么简单了。
一共十五天时间,按计划,十天吸收修为,五天养伤··姜雪时也就这几天还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傻狐狸面前,再往后,可能得让仆从抬着担架送过来··所以还是不答应的好。
姜雪时一跃上马,低头对桑诺告别:“等着我·”·因为惶恐担忧,桑诺第一次对龙崽子如此恋恋不舍,所以很用力很用力地点头,眼里愣是挤出泪汪汪的不舍之意。
被封印在天虞山以前,姜雪时一直觉得自己对桑诺的情愫,很见不得人··这份忽如其来,又难以抵抗的感情,是累赘,是软肋,是比亲情更加沉重的枷锁··直到后来,姜雪时失去心智,从前所有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好友甚至仆从,多少都露出过嫌恶不屑,甚至报复的嘴脸。
只有爹娘,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好,是了,还有傻狐狸··于是终于知道,感情不只是累赘,它是弱点,也是困境时唯一的避难所,更能成为自己勇敢反抗时,最坚硬的铠甲。
“我会等着你·”桑诺情深意重地说··傻狐狸的眼睛纯净得一尘不染,常常让姜雪时忘记她的抛弃与背叛··娘说得没错,世上的狐狸精,皆是薄情寡义的。
桑诺满心不舍地看着龙崽子消失在夕阳中··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姜雪时转身时,脸上似乎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小小年纪有什么好忧郁的·村里的生活很煎熬,想喝口水,都得顶着烈日走好几里路,更糟糕的是,这里的湖水有些咸,喝多了还是渴。
一连三天没见着龙崽子··傍晚的时候,口干舌燥的桑诺坐在门口吹晚风,默默摩挲着食指从前有图腾的位置,还盼着龙印会重新浮现出来··不远处有一道瘦弱的小身影站着,站了好久。
桑诺用余光偷看过,是那个抢自己发簪的女娃,村里人喊她二丫··二丫在旁边啃着拇指指甲,一直没动弹,桑诺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问她:“你老盯着我看什么”·二丫一哆嗦,似乎是没想到桑诺早已发现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地鼓起腮帮子,“谁看你了不要脸”·桑诺摇头晃脑地得瑟:“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看呀看上瘾了吧”·闻言,二丫黝黑的小脸竟然涨出点红晕,结结巴巴地怒吼:“我爹说,漂亮女人都是狐狸变的”·桑诺心想你爹还挺火眼金睛的,抿嘴一笑:“你也漂亮呀,难道也是狐狸变的”·二丫眼睛睁圆了,长到十二岁,从来没人说她漂亮过,于是心虚且激动地辩驳:“你骗人我哪里漂亮了你才漂亮呢”·“噗……”桑诺忽然觉得这熊孩子不那么讨厌了,于是饶有兴致地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盘个髻,你且再照照镜子,看我有没有骗你。”
蓬着一头细黄乱发的二丫有些犹豫,禁不住女孩对美向往的本- xing -,她手足无措地愣了好一会儿,尴尬的同手同脚走到桑诺面前,低头啃指甲··桑诺指了指自己小板凳前的空地,命令道:“蹲下来。”
不到一炷香时辰,桑诺用老婆婆家的竹筷子,给二丫盘了个花顶髻,又从袖笼里拿出胭脂,在小丫头的脸颊上点了两下,然后抹匀··十二三岁的孩子,唇色天生红艳如花,皮肤黑是黑了些,但长眉星目,底子不错,这简简单单一收拾,果真像是变了个人。
桑诺掏出小铜镜:“喏,照照看·”·二丫有些生涩地接过来,转身避开桑诺的视线,偷偷照了照镜子··然后她瘦小的身影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把镜子递还给桑诺,一言不发。
大概是被自己美呆了··桑诺嗤笑一声,转身刚要回屋,又听二丫在身后嚷嚷:“你嘴上起皮了·”·桑诺回过头翻了个白眼:“都怪你们这缺水的地儿。”
二丫说:“东头有湖,你不知道”·桑诺说:“那湖里的水是咸的·”·二丫摸了摸自己美丽的发髻,朝桑诺吐了下舌头,说:“笨蛋”·然后转身跑了。
桑诺皱了皱鼻子,把门关上了··天黑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老婆婆支起身体四处摸拐杖··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我去开门,您躺着罢。”
桑诺立即塔拉起鞋子,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二丫,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她脑袋上的花顶髻居然丝毫没有乱,可见保护得很好··二丫把手里提着的羊皮水袋递给桑诺,凶巴巴地说:“水袋明天得还给我。”
桑诺诧异地看看她,又看看水袋,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惊讶道:“这是哪里的水”·“就是那湖里的·”·“怎么可能那湖里的水是咸的。”
“笨蛋·”二丫弯身把脚边一个奇形怪状的瓶子拿起来,举到桑诺面前,说:“把水倒进这里,下面出来的水,就不咸了·”·桑诺凑近脸观摩那神奇的瓶子——·瓶子上下都是开口的,最上层有类似棉花的东西,下面有纱布做的网,网里都是鹅卵石。
因为瓶子是棕灰色,看不见中间夹层里有什么,但桑诺猜到,应该都是些过滤盐水的物质··“这东西哪里买的”·“是我爹做的,你要喝水时就来我家接。”
也好,反正再住六天就走了··桑诺刚想答应,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屋里一脸憨笑的老婆婆,便对二丫说:“能让你爹帮婆婆也做一只吗我可以付钱。”
二丫揉了揉鼻子,为难道:“这里头的材料不好找,全村只有几家有这个·”·“劳烦他试试罢·”桑诺从袖笼里取出之前二丫争抢的那根发簪,递给她:“这给他,若是不够,我还有银票。”
二丫眼前一亮,迫不及待想要伸手接下,最终却又缩了回去,她抬头拽兮兮地看桑诺:“我会做差不多的,但是兑出来的水,还有一点点味儿·”·桑诺笑了:“你还挺聪明,那就拜托你了,小丫头,喏,簪子给你。”
二丫扬起高傲的头颅:“这个不值钱,白给你做一个·”·她说完转身就要跑,缺被桑诺一把抓住手腕,拽了回来,强行把簪子插在发髻上··二丫像只遇见猫的小老鼠,慌不择路地跑了。
之后几天,桑诺时不时就瞧见这小丫头溜进屋,搁下个什么小玩意就跑了··有时候是一朵野花,有时候是一只小沙漏,大概都是二丫小小世界里,最好的东西了。
桑诺想起山神爷爷说过的话:大多时候,别人对你的态度,往往是你对别人态度的反- she -··或许这村庄里的人,没有她猜想得那么坏··转眼过去六天,姜雪时仍旧没出现。
融入二丫那群熊孩子之后,桑诺的心也不那么慌张了,每天去村口转一圈,等不到龙崽子就回家··这天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孩子们忽然尖叫起来,四散往各自家中逃窜。
桑诺有些纳闷的四处瞧了瞧,借着夕阳的余晖,看见远处茫茫黄沙中,天空被一片诡异泛白的雾气笼罩··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让桑诺毛骨悚然,定睛细看,那遮天蔽日的雾气似乎在移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靠近这片村庄。
就在桑诺还一片茫然时,有村民大喊:“沙尘暴来了”·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充斥着混乱与惊慌··桑诺拔腿狂奔回屋里,帮婆婆搬起破旧的橱柜,挡住摇摇欲坠的窗子,又用纱布塞进门下的缝隙。
“会发生什么”桑诺问老婆婆··老婆婆脸上的慈爱笑意不见了,转而挂上了忧愁··她抬起苍老的手,摸了摸桑诺的脑袋,哄道:“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然而,桑诺觉得婆婆说谎了··沙尘暴到来时,婆婆破败的房子整个儿都在晃动,轰隆隆的响,强风钻进每一处缝隙,发出厉鬼哭嚎般的口哨声··有细沙从空隙钻进屋子里,砸在人身上,刀割般的疼。
“这房子会塌吗”桑诺大声问婆婆··老婆婆还没有回答,轰然一声巨响,挡住窗子的破橱柜被飓风推倒,木窗哗啦一声被风沙砸开,右半边窗子直接被撕裂。
风沙万箭齐发般冲进窗子·桑诺傻眼了,只觉得细沙像刀片一样不断刮在每一寸皮肤上··回过神,她发现婆婆正跪在被吹倒的橱柜旁,试图将它扶起来,重新挡住窗子。
桑诺连忙上前帮忙,她想让老人家去一旁待着,可是冲窗而入的风沙让人窒息,根本无法张开嘴··这大概是她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天灾,奇怪是没有太多的恐惧··只是咬着牙冷静地搬起橱柜,顶着风沙将它推回窗口,而后用后被死死抵住。
风沙并没有“很快过去”,伴随着摇摇欲坠的房屋,桑诺后背抵着橱柜,咬牙一动不动,撑了一个多时辰,鬼嚎般地风声终于渐渐平息··当房屋停止震颤时,浑身地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桑诺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老婆婆过来搀扶她,桑诺闭着眼睛摇摇头:“让我躺会儿·”·她不是累,是吓的,还好恐惧是在灾难后赶到··婆婆倒了碗水让她喝,桑诺还是摇头,软绵绵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碗就搁在她身边,婆婆坐回榻上念佛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大脑里始终一片空白,以至于门外响起敲门声,桑诺都丝毫没有动静··婆婆从榻上支起身,警惕地喊话:“谁呀”·门外的人犹豫了一瞬,低声询问:“桑诺在吗”·躺在地上的桑诺一激灵,被龙崽子的嗓音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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