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 by 萧依依(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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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 by 萧依依(下)(3)
·“当然,我当你是我亲妹妹·”·桑诺一双纯净的眼瞳盯着飞廉,孤注一掷地说:“等我恢复从前的容貌,就可以给你暖床·”·飞廉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松开桑诺的手,起身后退两步,蹙眉疑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说出这种话”·飞廉脸上排斥的神色,让桑诺感到焦急。
难道,他真的只当我是小妹妹·飞廉察觉桑诺绝望的神色,脑子一转,缓和语气,温声问她:“你是不是有事想要托付于我·”·桑诺泪汪汪地点头。
飞廉苦笑:“真不该让你跟灵儿待在一起,这手段是她教你的用身体换取利益”·“我没有其他能交换的东西。”
桑诺说:“可我真的很着急,没人可以帮我,梅姨也帮不了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飞廉问她··桑诺说:“我想去尊上的寝殿,可他们说我是狐狸精,夫人不会让我探望尊上,我好着急。”
飞廉定定注视她,许久,沉声道:“这很困难,尊上现在状况不明,连我都没有见过,桑诺,我不是不能带你进去,只是,私闯尊上的寝宫,是遭雷刑的大罪……”·“不论是什么代价。”
桑诺眼睛依旧清亮:“我想去看她一眼,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你,我要确定尊上一切都好,否则我牺牲的一切都白费了·”·“不论是什么代价,”飞廉严厉地嘱咐她:“但不能包括你的身体。
答应我桑诺,永远别做自轻自贱的买卖,就算是为了尊上,你也该爱惜自己·”·桑诺忽然从他的眼神里抓住了什么,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她想起,飞廉曾经送给尊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口脂,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让自己心惊的猜想。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乞求地看着飞廉··“罢了,”飞廉苦笑道:“明日午错时分,我有一份密报要呈给尊圣,刚好得路过明玄宫,你打扮成我侍从的穿着,在东角门等我。
我会送你进尊上的寝殿后门,但我不能随意出入我小主人的寝殿,你只能独自摸索进殿·”·“谢谢你,飞廉·”·桑诺心想:他对姜雪时果真忠诚得可怕,即使答应了这个僭越的要求,他自己也不肯越雷池一步。
一些回忆不断在桑诺脑海中闪现,飞廉虽然总喜欢找她闲话,可每每聊得最多的,就是从她口中,打听尊上琐碎的生活··原来,他一直卑微而隐秘的仰慕着自己的小主人吗·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第二天,桑诺如愿溜进了尊上的寝殿··烛龙殿有一点好处,就是四处看不见守卫,因为确实不需要守卫。
钟山的守备军队都设在城外,城内只有衣着光鲜的仪仗队··凡间宫廷里的皇室需要侍从保护,而烛龙殿却恰恰相反,殿里所有侍从,都是依靠主人庇佑··有烛九- yin -坐镇,敢来进犯的,大约只有天帝和鸿钧老祖了。
桑诺一直对烛九- yin -这位“三界最理想夫君”很好奇,因为传言中,他是十二祖巫中最为英俊的一个,而且很顾家,听老婆的话··靠着这些胡思乱想,抵御内心的恐惧,很快,桑诺就顺利从后窗爬进了明玄宫的西厅。
仅仅是这简单的动作,就让她气喘吁吁地靠墙歇息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行动··西厅是一间书房——相当宏伟的书房,比她和灵儿的茶庄都大上四倍。
屋内摆放着一排排高达八尺的黄梨木书架,四角设有翡翠香炉,正氤氲着缕缕花香··正北方有两座金柱,柱身刻有铜制的盘龙,四周的汉白玉墙壁上也有繁复的雕刻,有花鸟,也有飘逸的仙女,拱形的屋顶由彩色的琉璃拼接而成。
难怪龙崽子懂那么多,桑诺眼巴巴看着这数不尽的古籍,心想要是自己读过这么多的书,一定比尊上还机灵··与西厅相连的是西暖阁,穿过暖阁,就是正殿,时而会有几个侍女步态婀娜地走过。
桑诺伺机而动,穿过正殿,摸索到东暖阁,再往里就是卧房··卧房里,有侍女轻柔的谈话声传出来··桑诺听不太清谈话内容,又不好直接闯进去,只好先藏身于一处茶几后,等待侍女离开。
不多时,她看见一个矮小精干的侍从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形有些眼熟··这小厮端着个银盆踏入暖阁,走至卧房外的珠帘后,禀报道:“莲儿姐姐,小的给您打水来了。”
屋里有女人回应:“搁在架子上罢·”·“是·”小厮把水搁在暖阁西南角的架子上,眼珠子一转,又朝里屋喊道:“莲儿姐姐,劳山来了新贡品,主子赏了一批上好的缂丝团扇和茶叶给姐姐们,刑姑姑正在桐乡院分发,姐姐不去看看”·闻言,里屋的侍女很快挑帘子走了出来,她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奴婢,便蹙眉冷冷道:“怪不得瞧不见她们几个的身影,呵,都欺负我是新来的,有好事自然也不会告诉我,等她们捡剩下的,才给我拿呢。”
那小厮连忙赔笑:“我才是新来的,姐姐资历比我老,有好事儿,我来告诉姐姐您赶紧去挑罢,小的在这儿守着·”·“你”侍女看了那小厮一眼:“你守得住吗万一再叫尊上跑出去,夫人岂不扒了我的皮”·男人笑道:“姑娘可真看轻我了,小的虽初来乍到,可也是伺候过尊上在外修行的人,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躲在茶几后的桑诺闻言眼睛一亮,终于想起了这男人的嗓音——·他是葛春桃姐儿忠心耿耿的小跟班··梅姨居然让他进烛龙殿当差了·桑诺还以为,他早已跟桃姐儿一起被逐出了天虞山。
侍女还有些放不下心··葛春忙道:“好姐姐,去罢,这里我守着,再晚可就真只有挑剩下的了·”·“那就都交给你了,尊上正在里头玩布偶,你在这儿看着就成,等我回来。”
侍女说完就走出门,葛春恭敬的颔首送别··暖阁里一片寂静,桑诺屏住呼吸··葛春规规矩矩地在珠帘后,站了不多时,忽然一脸贼样抬起头,斜眼看了看门外。
确定没有人走动,他居然直接一掀帘子,走进了屋内··他想干什么居然敢贸然闯进尊上的卧房·桑诺一脸诧异,支起身子,轻轻走到卧房珠帘边,探头看里面动静。
方才那侍女说,尊上正在屋里玩布偶,桑诺还有些纳闷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一见之下,尊上居然真的在玩布偶·姜雪时正躺在一条贵妃软榻上,一只腿蜷在椅子上,另一只腿长长地舒展,一派潇洒自在的模样,手里正高举着一只皱巴巴的……布老虎·桑诺眯起眼,总觉得这老虎有些眼熟,好像……·是她在青丘山时送给龙崽子的礼物·葛春躬身走到尊上身旁,挑起双眼,直勾勾盯着软塌上的姜雪时,试探着开口:“尊上尊上”·姜雪时没理他,仍旧摆弄着手里的布老虎。
“好玩吗”葛春嗓音里似乎带着嘲讽··姜雪时依旧没回应··葛春冷笑一声,把脸凑到尊上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还认得我是谁吗”·他的脸挡住了布偶,被姜雪时抬手拨开。
葛春咧嘴笑起来,忽然目光一冷,一把夺过尊上手里的布偶,低斥道:“聋了么你这傻子爷跟你说话呢”·桑诺浑身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男人疯了吗·他会被雷劈死的,或者被龙刺扎穿脖子,桑诺很确定。
然而,软塌上的姜雪时却许久没有动静··尊上愣了半晌,才迟钝地撑起身子,伸手要去拿葛春手里的布偶··葛春把布偶举高,故意不让尊上摸到,她眼神里充满报复地快意,抑制不住激动地开口:“姜雪时,你也有今天这是桃姐儿在天有灵,让我替她报仇呢”·姜雪时够不着他手里的布偶,只好茫然站起身,抬手去拿。
尊上右手抓住布偶的刹那,葛春顺从的松开布偶,忽然猛地挥掌——·“啪”的一声脆响,他一巴掌狠狠打在姜雪时左脸·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葛春手心打得发麻,甩了甩手,朝那龙崽子得意地笑。
桑诺双目暴睁,屏住呼吸··姜雪时被打得脸侧向一边,却仍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回过头,看向葛春,一双淡金色的凤目里情绪很淡,似乎有些许不知如何发泄的怒火,可更多的,是茫然和无助。
 · ·第88章 ·“看什么看不服”葛春咧着嘴对着满面茫然的尊上, 一脸得意地举起拳头, 恐吓道:“信不信老子揍烂你这张……唔”·“嘭”的一声闷响,葛春感觉后脑勺被钝物狠狠一砸,他下意识抬手一摸, 一手的血·他一个趔趄才稳住脚,慌张的捂住脑袋, 转过身——·一个侍从打扮的女人,戴着面纱,站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年迈的眼睛。
葛春以为事情败露, 顿时吓得朝那侍女扑跪在地:“姑姑饶命姑姑饶命小的……小的是跟主子逗乐呢”·桑诺气喘得眼前发晕,手里还提着银质的灯架, 拳头发抖,虚弱的五指几乎无法承担这一尺多长架子的重量, 刚刚那一击, 连她自己都不知是哪来的力气。
可她还是哆嗦着手,举起灯架,费尽全力,继续朝葛春头顶砸下去··葛春此刻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即使余光看见灯架往下砸,他也不敢躲,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
好在这老女人手上没力气,这一下,比刚刚那下子轻多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该私自跟尊上玩闹, 求姑姑狠命的打,饶小的这一次”·桑诺气得耳朵里还在激烈的耳鸣,隐约听见他的辩词,顿时气得颤声道:“你这无耻的下作胚子还敢装蒜我今天一定让你下地狱去陪你的桃姐儿!”·说完,桑诺又拼命举起灯台砸他脑袋。
葛春吓得魂飞魄散,想不通这钟山的奴婢,如何会知道桃姐儿,在桑诺一下一下的砸撞下,他忽然觉得这姑姑嗓音有点耳熟··葛春壮着胆子抬起头,挑眼看向那老女人的双眼,心中顿时一惊,他又难以置信地打量她的身高身形……·“桑诺”葛春紧张地吞咽一口,抬起带血的手,一把握住桑诺的灯架,毒蛇般嘶嘶冷笑:“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桑诺用力想夺回灯架,却被葛春轻而易举地整个儿夺走。
葛春悠哉悠哉地站起身,斜眼看了看四周,见没有旁人,便又瞪向桑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是谁准你进明玄宫的”·桑诺几乎没了站立地力气,浑身不住发抖,可看到姜雪时正茫然的歪头盯着自己,她又立即逼迫自己振作起来。
尊上需要我,尊上需要我……·桑诺尽力保持清醒,并压下怒火,恢复理智,手中结印,想要遣出鬼煞,缠住葛春··可她根本做不到,溜进寝殿,对现在的她而言,已经是耗尽气力,她根本没有内力驱使妖力,甚至连保持站立都困难,刚刚就是因为死活遣不出鬼煞,她才冲进屋子抓起灯架砸葛春。
“我问你话呢,桑诺,”葛春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你是偷偷溜进来的”·桑诺仍旧“呼哧呼哧”地喘气,挑眼狠狠瞪葛春。
“臭娘们……”葛春一把扯住桑诺的发髻,疯狂地推搡她脑袋:“你瞪谁呢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松手……畜生”桑诺抬手抱住发髻,想要稳住身子,却根本无力抗衡。
她的头皮被拽的发麻,发丝根根脱落,一把骨头几乎要被葛春晃得散了架··“你他妈再骂一句”葛春一把扯掉桑诺的面纱,看见她苍老的容颜,他先是一愣,转而露出刻毒的笑容:“快看看,这老婆子是谁是谁哈哈哈哈哈……”·桑诺本能的双手捂住脸,却被葛春拽着头发提到尊上面前。
葛春强行扒开桑诺的手,冲尊上大笑:“傻龙崽子,你快瞧瞧,这就是你偏宠的那只绝色狐妖哈哈哈哈,看看这小脸,还俊不俊”·桑诺喘息渐渐微弱,死死闭眼抿嘴,不敢去看尊上的神色。
耳边传来葛春惊慌的叫喊:“干什么干什么你这傻龙崽子干什么……”·忽然间,桑诺感觉身子不住摇晃,葛春挣扎着不断咒骂。
她睁开眼,就见姜雪时右手握着葛春提她头发的那条胳膊,正在往下扯··“松手”葛春气急败坏,狠命去推尊上的胳膊,却犹如蚍蜉撼树。
他发狂似的,用另一只手疯狂扇打姜雪时的后脑勺,桑诺则是拼命伸手去护姜雪时脑袋,三人彼此牵绊,景象竟有些滑稽··葛春渐渐力竭,而胳膊已经被折成了扭曲的角度:“唔……松手放开我你这臭傻子放……啊”·桑诺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葛春抓自己发髻的手臂,被往反关节的方向,一点一点掰折。
“喀啦——”·一阵骨骼断裂的闷响,葛春的脸色因疼痛变得扭曲,他眼珠几乎脱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翻折成可怕角度的手臂··姜雪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葛春扭曲的面容,仿佛在尝试某种新奇的游戏,动作缓慢而优雅地,将葛春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掰折。
“饶命尊上饶命”葛春嘶声呼喊起来,不敢再挥打,只是扶住自己的胳膊,拼命踮着脚·如果任凭姜雪时掰折下去,他的骨头就会从关节的皮肉中戳出来·这凄惨的嚎叫,终于惊动了东寝殿的丫头们。
婢女们叽叽喳喳地碎步赶过来,看见屋里可怕的画面,顿时惊叫四起··明玄宫里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应龙夫人招来··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侍女们在卧房外的西暖阁跪成三排。
葛春抱着骨折的胳膊跪在最前头,桑诺也被当成头号嫌犯,与他并排跪着··“是这女人忽然闯进来,要对尊上不利”葛春抹了把眼泪,哽咽道:“莲儿姐姐挡不住,小的就让她赶紧去隔壁找人手帮忙,没想到,咱们小主子被这女人吓得失了控……”·应龙夫人左胳膊肘支在炕桌上,垂眸看向跪在第二排的莲儿。
莲儿擅离职守,原本是脱不了罪责的,如今见葛春为自己开脱,连忙就坡下驴,应和道:“夫人为小主子做主这女人忽然冲进门,奴婢和葛春起身护主,却都挡不住她,情急之下,奴婢不得不出门找人手”·“一派胡言”桑诺喘息着抬起头,看向应龙夫人冷淡的目光。
桑诺因急切而语无伦次:“这二人串通一气,虐待尊上葛春这个贱人他竟敢殴打姜雪时他……”·“大胆”葛春低斥道:“谁准你直呼尊上大名”·身后那婢女急忙搭腔:“这刺客对尊上毫无敬畏之心夫人您听听她在说什么”·“我听见了。”
应龙夫人淡淡开口··莲儿这才松了口气,“求夫人为尊上做主”·应龙夫人点点头:“好,来人·”·四个侍从立即上前待命。
应龙夫人漠然看着跪在面前的众人,嗓音冰冷地宣布:“夜莲不顾主子安危,擅离职守,出事后仍旧不思悔改,包庇罪犯,欺上瞒下,罪无可恕,按律发配极寒之地,服役三年,期满后逐出钟山。”
闻言,葛春和侍女的脸变得惨白,几乎同时抬头哭喊:“冤枉啊夫人”·莲儿没有诉冤的机会,就哭喊着被两个侍从抬出了暖阁。
葛春含泪抬起头,用手摸了摸还在流血的后脑勺,摊开血迹呈现给应龙夫人,哭诉道:“夫人小的为了挡住这歹人袭击尊上,被她打得血流如注小的受冤也在所不惜,只求夫人不要放过这歹人”·桑诺其实很想争辩,只是方才体力耗尽,此刻能保持清醒没有晕厥,已经是奇迹,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急得浑身汗水淋漓。
出乎意料,应龙夫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盯着葛春,冷笑一声,开口道:“我是该相信一个奄奄一息、不顾生命危险溜进明玄宫,手无寸铁,只为看我孩子一眼的人是歹人,还是该相信一个巧言骗得侍女帮他说谎,作案不成,又被我孩子亲手打断了胳膊的人是歹人”·葛春闻言浑身一哆嗦,脸色由白变红,像是被吓飞了魂魄,瘫软在地。
·他这才意识过来,这女人不是梅姨,也不是东海八公主,而是坐镇烛龙殿的女主人——应龙夫人··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蒙混过去的。
 · ·第89章 ·葛春被打入地牢, 七日后将处以雷刑··他被拖出去的时候, 已经陷入了彻底绝望的疯狂,朝着桑诺嘶吼着“老太婆”、“丑女人”、“不得好死”等字眼。
桑诺竭力显得淡定,卯足力气, 回头对他放了句狠话:“得不得好死,都得看着你先走一步了, 带我跟地底下的桃姐儿问好·”·葛春闻言,谩骂声渐渐变成了凄凉地哭嚎与求饶,直至挣扎的身影消失在明玄宫院门之外。
暖阁里的审判还在继续,一群侍女噤若寒蝉··应龙夫人垂眸呷了一口茶, 侧眸看了眼身旁立着的上官姑姑··姑姑立即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地宣布:“今日, 莲儿擅离职守,被发配极寒之地, 这不是杀鸡儆猴, 而是夫人念其初犯,从轻发落。
从今往后,当值的丫鬟不论有何急事,若没有向刑姑姑提前告假,便擅离职守,葛春的下场, 就是她的下场”·“是·”侍女们颤声齐呼,以头触地。
“各就位去罢·”上官姑姑挥退众人··“桑诺留下·”应龙夫人说··桑诺本还担心无人搀扶,无法起立, 听闻此言反倒松了口气,依旧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扶她过来,坐我身边来·”应龙夫人吩咐··桑诺被扶到炕上,病恹恹地靠在左边两个软枕上··其他侍女都被屏退了,屋里只剩下三人。
夫人朝上官姑姑点点头,上官姑姑立即走上前,将一个精致的翡翠方盒举到桑诺面前,将盒盖打开——·盒子里有雪白的丝绒,正中央放着一粒大海一样碧蓝的珠子,比佛珠个头小些。
桑诺看了眼珠子,迷惑不解地看向应龙夫人··上官姑姑说:“这是东海神丹,服下后一个月之内,你的身体即可恢复如初·”·桑诺倒抽一口气,禁不住喜形于色,睁大眼睛看向那枚神丹,想要伸手拿,又怕太失礼,惹得夫人不开心。
上官姑姑继续解释:“这枚神丹珍贵至极,存活于海眼之中,千年只结一颗,整个东海不过三个海眼·”·桑诺心中的惊喜褪去,渐渐冷静下来,疑惑地看向应龙夫人。
她已经经历了不少事,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好处··虽然先前帮夫人救出了尊上,可尊上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她刚刚也瞧见了,自然知道自己没什么功劳可言,夫人没迁怒于她,已经是开恩了,哪里敢期盼这千年一结的神丹·夫人既然拿出来,必然是有交换条件的。
可她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模样,究竟还有什么可作交换的呢·“夫人是要我服下神丹后,立即回鹿台山去吗”·桑诺目光流转,失落地开口:“如今尊上成了这样,您又何须顾忌我的容貌夫人,那些侍女根本无法令您安心,唯有我对尊上忠心耿耿,我想留在钟山,亲自照看尊上,神丹我可以不要。”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你必须服下丹药·”应龙夫人接过翡翠盒,垂眸拨弄盒子里圆润的神丹,不轻不重地开口:“但不是回鹿台山,我想让你去昆仑山。”
桑诺疑惑道:“昆仑山那也是神仙呆的地方,我去那里……”·应龙夫人抬起一双淡金色的桃花眸,对她道:“去伺候西王母娘娘。”
桑诺一头雾水··西王母·那是统领众天女的长生女神,是主宰- yin -气、万物孕育的神,其下的仙子多为极- yin -之元,行使灌溉天珠的天职。
桑诺不过是只山野狐妖,哪来的资格进入沐轨殿灌溉天珠·难道,是要她去看守瑶池里的蟠桃园·桑诺生平最怕被限制自由,管它什么瑶池仙境,她是半分不想去的。
三界之内,除了姜雪时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画地为牢,再没有任何人能让她放弃自由身,就算是失去- xing -命她也在所不惜··“夫人·”桑诺蹙眉道:“我不去,您若是执意不让我伺候尊上,就请将我逐出钟山”·应龙夫人神色淡定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真心实意想救我女儿。”
桑诺急道:“救尊上和去昆仑山,有什么关系”·应龙夫人直起身,认真地回答:“雪时的天冲灵慧二魄,大半都碎在结界里了,被西王母的归云罩锁着,也只有她老人家能解除封印。”
桑诺睁大眼,好半会儿才明白过来:“尊上丢了魂魄”·“三魂七魄中的两魄·”·桑诺满面疑惑,顿了顿,嘟囔道:“这……夫人,若是能救治尊上,我自然是万死不辞的,可我不过是只狐狸精,拿什么请求王母娘娘开恩您还指望我能魅惑王母娘娘不成”·她甚至连飞廉都没引上钩。
作为狐妖,她是该有自信,但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啊·她就是脱光了往王母娘娘床上爬,怕也只能被切掉九条尾巴,丢入六道轮回变成蛇虫鼠蚁,被王母教做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教做虫……·应龙夫人被她逗得噗哧一笑,斜着鹅蛋脸,挑起桃花眼,似嗔非嗔地看她:“你想哪儿去了”·桑诺苦着脸道:“求夫人明示。”
应龙夫人抿着樱桃小口笑了笑,慢声细语道:“王母娘娘从前就很喜欢我,否则,当年瑶池第一天珠意外下界时,也不会破格被打入我的腹中·”·桑诺尴尬地笑笑,心想:您得宠,您就自个儿去伺候啊王母喜欢你,等于是喜欢一条应龙,您给她送只冒牌狐狸去,她老人家能开心吗·这就好比人家喜欢喝龙井,你给人家送一壶色泽相似的马尿去,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桑诺虽然面容衰败,神态里少女娇憨的模样却丝毫不减,脸上也藏不住事,光是那嘟嘴埋怨的小眼神,就惹得应龙夫人再次掩口咯咯笑起来。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应龙夫人耐心解释道:“我先前觉得你长得像我,昨晚忽然梦见百年以前的往事,梦里与玄仪天尊谈笑,醒来后,我就想起了你。”
·“我”桑诺十分费解,“夫人想我什么”·玄仪天尊这名字有些熟悉,可她毕竟只是个山野狐妖,只认识些赫赫有名的天神,这名字实在不太有名气。
应龙夫人恢复严肃的面色,蹙眉看着桑诺说:“我细细一想才发觉,你长得不只是像我,更像玄仪天尊·”·桑诺已经快绝望了,自嘲道:“王母娘娘也很喜欢玄仪天尊吗”·应龙夫人却不像开玩笑的点点头,郑重的开口:“玄仪天尊是王母娘娘最小的女儿,千年以前,因触犯天条,被贬入人间。”
桑诺倒抽一口气,这才明白应龙夫人的意思··跟贵族谈个话就是费力,直说她长得像王母娘娘夭折的女儿,不就成了·“夫人是说,”桑诺感觉身体都变得有了力气,直起身激动道:“王母娘娘会看在我长得像她女儿的面子上,收回归云罩,放出尊上的二魄”·应龙夫人长叹一口气:“这我无从知晓,只有等你见了王母,才知道这办法行不行得通,在此之前,你得赶紧服下这枚神丹,尽早恢复容颜。”
桑诺觉得这笔交易自己似乎不吃亏,就只提了一个要求:“夫人,在去昆仑山之前,我可以伺候尊上吗”·应龙夫人一想到自家傻崽子,脸色就垮下来,一双桃花眸子哀怨的扫向寝殿的方向,稍作犹豫,便叹息道:“随你罢,雪时变成现在这样,谁伺候又有什么分别·她不会认出你,所以你别抱有任何希望,失望太伤人,我已经品尝过那滋味,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桑诺并不会为此而失望,相反的,尊上认不出她的模样,她反而不用因为天虞山的被判而自责,这再好不过了··吃下神丹之后,仅仅过了两天,她就能自如下地走动了,只是神丹的药力是由内而外的发挥功效,所以她的面容恢复得很慢。
桑诺没在意容貌,当天就带着刑姑姑分配来的几个小丫鬟,一起去明玄宫伺候尊上··然而,事情跟应龙夫人说的,似乎不太一样……·不知是不是错觉,桑诺觉得那龙崽子还认识她。
她不太确定,因为没戴面纱,刚踏入寝宫时,姜雪时就站起身,嘟着嘴、皱着眉,老远盯着她的脸··那天遇见的那个爱撒娇的黄衣侍女,也在寝殿里··一见着桑诺,黄衣侍女就热情的给尊上引荐,就好像她跟姜雪时的关系多亲密似得。
桑诺反客为主,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抬手亲昵的将尊上的长发刮到耳后··黄衣侍女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怒意,自从尊上失去心智后,私下里就仿佛成了她的私有龙崽,她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尤其是眼前这个面貌衰老的狐狸精。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她细看了看桑诺的脸,总觉得她比前几日看起来年轻了一些··这让她更加警惕,随即上前一步,将桑诺推开,挡在尊上面前,笑道:“今儿是奴婢当差,姑姑一旁歇着就好。”
桑诺尚未答话,就见那黄衣侍女被龙崽子一爪子拨了开去··桑诺大概是应该幸灾乐祸的,可是紧接着,那龙崽子走到她面前,一脸不悦地低头凑近她侧脸,吸着鼻子嗅了嗅,又更加不悦的凑近她脖梗,嗅了嗅,仿佛是在确认桑诺的体味。
桑诺紧张得缩起脖子,抬眼就看见龙崽子一脸愤怒地看向她皱巴巴的脸,似乎还是不信邪,又俯头嗅探她另一边脖梗……·尊上看起来不太能接受眼前这个老太婆拥有某种熟悉体味的事实。
桑诺在被反复的嗅探中,莫名的内疚感油然而生··她变成这副模样,如果说天底下最伤心的人是她自己,那么第二伤心的人,肯定是某个在东厢房里戳得她死去活来的龙崽……· · ·第90章 ·除了桑诺之外, 没有侍从知道为什么尊上在一阵嗅探后, 莫名其妙地开始发脾气。
然而,只有桑诺一个人不明白,为什么尊上发脾气的表达方式, 是扭头往寝殿里的盘龙柱上爬……·“尊上”一群侍女十分惊慌,大呼小叫地上前阻止尊上爬柱子。
刑姑姑分派来的侍女告诉桑诺:“小尊上自从丧失心智后, 一生气,就想冬眠·”·应龙夫人担心孩子越睡越傻,早就吩咐侍女,不准让尊上冬眠··桑诺觉得, 龙崽子还有一点点的残存意识,所以还懂得哀伤和愤怒。
而冬眠, 恐怕就是为了逃避哀伤和愤怒··“我会好起来的·”走到盘龙柱边,桑诺伸手搂住姜雪时脖梗, 轻声细语地安慰:“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我保证。”
尊上没回答,但也没继续闹脾气,这让桑诺松了口气,这龙崽子比想象中好控制··毕竟,桑诺亲眼见这家伙一脸懵懂可爱的……把葛春的胳膊给卸了。
要换成桑诺,卸起来就更容易了··真要是头完全不受控制的“野生烛应龙”, 桑诺怕是活不到去见王母娘娘那一天··随后,桑诺开始了每天为龙崽子剥果皮、讲故事的琐碎生活。
她不太清楚龙崽子能不能听懂故事··偶尔,姜雪时会重复她说的话, 还会忽然化成龙形,在宏伟的寝殿中飞旋,绕过一根又一根汉白玉石柱··最后,尊上落在殿门前,化回人形,迈出门槛。
再然后,侍女们会一拥而上,把尊上拉回寝殿,乖乖待着··即使被一群侍女拽着胳膊,尊上还是会留恋地转头看门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懵懂而期待的看着门外的风景,莫名叫桑诺有些心疼。
“尊上想要出去玩儿”桑诺问··姜雪时有些不安的低着头,挑眼透过长睫注视桑诺,又抬手用拇指蹭了蹭鼻尖··“夫人不准你出去,是不是”桑诺捧起龙崽子的脸:“没关系,你可以出去玩,我会保护你。”
应龙夫人不希望被熟人瞧见孩子的痴态,所以尊上出宫不能大张旗鼓,还得乔装打扮··于是,桑诺帮尊上穿上一身玄黑束袖劲装,长发束冠,银质的半截面具遮挡了上半边面容,面具眼孔的- yin -影里,甚至看不出尊上淡金的瞳色。
桑诺原本也想扮男装,后想起自己这张苍老的脸,不论穿成什么样,大概都不会引来危险的目光,便随意找了件妇人的衣袍换上··除了郡主,桑诺谁也没带出宫,以免其他侍从限制尊上的自由。
应龙夫人安排的暗卫,一直守在四面八方,而贴身的护卫,则是之前领桑诺来钟山的那位尹指挥使··这位凶悍寡言的指挥使十分受应龙夫人器重,夫人将很多隐秘的任务交给他。
他或许是个很可靠的人,但桑诺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好的向导··尹指挥使一路领着桑诺参观的场所,分别是——东陵守卫竞技场、北区狩猎场、野道斗兽场……·稍微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带着姑娘参观这些地方,这位指挥使显然不正常。
在指挥使眼里,这些场所大概是钟山最让人“热血沸腾”的地方,他没有恶意,是真心希望桑诺和小尊上能玩的开心··桑诺不想扫了指挥使的脸面,只能耐心的跟着他围观了几场比武竞技——·擂台之上,肌肉虬结的两个选手正在决一死战,场下充满血脉喷张的助威呐喊。
时不时有鲜红的血液,混合着被击落的牙齿,从空中划过凄美的弧度,掉落在距离桑诺不远的地面上··郡主抓住桑诺的胳膊,不断发出“噫~”之类的嫌恶嗓音。
姜雪时很不习惯周围那些侍卫散发出的汗臭味,以至于无心关注台上的打斗,一直在“收缩身体”——·龙崽子长腿并拢,双手紧贴身侧,尽可能将自己变成一根长矛,以期周围的臭汗不要触碰到自己,从而保持身为山里小仙女的芬芳体味。
桑诺挑起绝望的双眼,转头看向指挥使:“尹叔,咱们能去别处看看吗”·尹指挥使对她露出一个“这里难道还不够好玩吗”的震惊神色,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思索片刻,领着桑诺去了另一处场所——·一个剑士比武场……·桑诺痛苦掩面,不该对他抱有期望。
值得庆幸的是,剑士的对战方式,比肉搏的那群人优雅许多,周围的臭汗味也不那么浓重了··桑诺见龙崽子不再可怜巴巴的缩成棍子,倒也松了口气,便拉着她做到围观席,叫场地上的小厮取些茶水甜点来。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比武擂台与围观坐席,只隔着两丈的距离··场上一个身姿挺拔的剑士连胜了几场,围观席上的一群姑娘不断发出兴奋又羞怯的笑声。
桑诺本还好奇,为什么其他竞技擂台周围都是些斗士在助威,这里却都是姑娘,等到擂台上的剑士再次获胜,摘下头盔,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剑士是个俊俏公子。
那剑士刚摘下头盔,周围的姑娘就无法抑制地欢呼起来,挥着手绢呼喊那剑士的名字··小厮端来了茶水甜点,与此同时,桑诺听到周围一阵声浪,她疑惑的抬起头,就见擂台上英俊的剑士一跃而下,竟然朝她的方向走过来·桑诺略微皱了皱眉,却也不奇怪,经常有男人像她献媚。
然而,剑士却走到桑诺身旁的郡主面前,温柔地开口:“姑娘,可否借一杯水解渴”·原来是冲着赵璇来的,桑诺这才想起,自己的容貌尚未恢复,不禁对刚刚自负的想法感到羞涩。
赵璇睁大眼睛,抬头仰视剑士,有些无措,又侧头看向桑诺··周围满是姑娘们热情的议论声,赵璇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只好亲自倒了杯水,起身端给那剑士··剑士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而后微敛起狭长的鹰目,朗声对郡主说:“姑娘,这场上所有的荣光,都属于你”·郡主一愣,两颊顿时红到耳根——在她老家,没有男人敢当众对陌生女子说出这样的话这真是太失礼了·剑士以为她脸红是因为害羞,于是笑容更加自信,转身扬手,指向擂台后的铁架——·架子上横放着一把散发着墨蓝色光泽的长剑。
剑士对郡主说:“不才今日必将夺得头筹,那把剑,也将属于你”·“我要那把破剑做什么”郡主的嗓音被周围的尖叫声掩盖,而剑士已经信心满满地旋身跳上擂台,昂首高喊:“还有谁”·周围的姑娘一脸羡慕的看着郡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桑诺居然有点怀念这一切,怀念自己从前的容颜,怀念曾经被人追捧的荣耀··“这场上所有的荣光都属于你·”·闻言,桑诺一愣,转过头,就看见姜雪时露出有些调皮的憨傻笑意。
和从前一样,这龙崽子又开始重复自己听见的话了··“这场上所有的荣光都属于你·”·擂台上,那剑士高举长剑,嗓音如雷般呐喊:“还有谁敢与我一战”·“不才今日必将夺得头筹……”尊上低下头,傻乎乎地重复那男人的话。
台上的男人还在吼:“还有谁敢与我一战”·桑诺朝台上的男人皱了皱鼻子,有什么了不起·她转头顺了顺龙崽子的头毛,却见姜雪时忽然侧头看向自己。
面具下,一双溶金般的双眸仿佛在发光,直直盯着桑诺,一字一顿的说:“那把剑,也将属于你·”·虽然知道龙崽子只是无意义地在重复别人说的话,桑诺却还是被她嘴角邪邪地笑意击中心脏,误以为眼前的小傻瓜已经恢复了从前的风华。
桑诺心跳渐渐加速··台上的剑士还在喊:“还有谁敢与我一战”·“我来”一个魁梧的壮汉穿着重甲,拔剑跳上擂台。
桑诺还沉浸在幻想中,眼前的龙崽子忽然一晃,消失了·“尊上”桑诺吓得瞬间站起身,惊恐地四处张望·周围的人仿佛也感受到她的惊恐,忽然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惊呼并不是因为桑诺,而是因为擂台上忽然多了一个身影··“尊上怎么上去了”·听见郡主的惊呼,桑诺这才难以置信地看向擂台——·原本应该只有两个人的擂台上,此刻站着三个人。
因为姜雪时未穿铠甲,站在两人之间,显出一种突兀的滑稽··“你是哪儿冒出来的”魁梧的剑士朝那带着面具的纤瘦身影不耐地摆摆手:“下去下去”·姜雪时十分应景地回答:“不才今日必将夺得头筹。”
“去你妈的”魁梧的剑士以为她在挑衅,气得扬起拳头,却被一旁那英俊的剑士拦住··听出姜雪时嗓音稚嫩,那英俊剑士以为是谁家的孩子上台捣蛋,便好声好气的劝说:“没有剑不能比武,你还是下去罢。”
姜雪时似乎很认真的想听懂他的话,费解的眯着眼睛,重复他的话:“没有剑·”·“剑懂吗”魁梧的剑士举起手中的重剑,耀武扬威地用剑柄敲了敲姜雪时的侧脸,面具被敲得咯咯响——·“这就是剑,你这小身板拿不动,回去找你娘喝奶去滚下去”·桑诺在台下拽着指挥使咆哮,让他立即把尊上扶下台。
指挥使还没来得及出声,周围又发出一阵惊呼··桑诺心下一沉,猜是龙崽子被打了,惊慌看向擂台,就见那魁梧的剑士劈手将剑柄袭向姜雪时——·一声闷响,他挥下的粗壮胳膊猛然间被朝上一挡,发力之猛,竟然让他的重剑脱离了手掌,飞向半空·“噗通——”·一个心跳的瞬间。
姜雪时手腕挡开袭击,顺势手肘一顶,正中壮汉胸口·盔甲发出“叮”地一声响,那魁梧的剑士,竟如落叶般飞出了擂台,重重摔在围观坐席上·重剑从半空中直坠而下,姜雪时转身面向剑士,一抬手,仿佛提前预料,稳稳接住剑柄,顺势舞了一个剑花。
台上剩下的那剑士大吃一惊:“你会使剑”··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姜雪时没理他,而是侧头看向台下的桑诺,嘴角的笑意依旧透着挑衅,再次重复那剑士的话——·“这场上所有的荣光,都属于你。”
“……”桑诺脸红了,连腿都酥了,心跳得快要撞出胸口·龙崽子连鹦鹉学舌都能学得这么炫·周围的姑娘显然也找到了新的崇拜目标,欢呼声更胜以往。
擂台上,英俊的剑士眼角抽了抽,咬牙切齿地心想:你耍帅能不能自己想说词有本事不要学我·姜雪时似乎感应到对方的怨气,转过头看他,誓不罢休地学舌:“还有谁敢与我一战。”
“你他妈……”剑士忍无可忍,刚要上前理论就见一个黑影陡然跃上擂台··尹指挥使大步挡道二人之间,神色严肃地向剑士致歉:“抱歉,咱们小主子顽皮……”·“有种就跟我一决胜负”剑士已经被勾起怒火,哪里肯轻易罢休·桑诺和郡主也先后爬上擂台,拼命拽着尊上往下拉。
烛应龙这变态物种,本能里除了吃,大概就是猎杀了,一旦起了兴致,不砍死眼前的活人很难罢休··然而那个剑士还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处境,不断叫嚣着朝尊上挥舞长剑。
慌乱之中,郡主抬手格挡,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那剑士本就对郡主有意,眼见自己失手伤人,这才丢掉武器,上前致歉··“没事吧”桑诺连忙抓住郡主的手,查看伤势。
“划破点皮而已·”郡主“嘶嘶”抽着冷气··眼看她食指关节处渗出血来,桑诺急忙张口吮吸··赵璇见她慌张地模样,不由心下一暖,也不挣扎,红着脸,任由桑诺含着自己的手指。
另一旁,被完全无视的尊上也侧着头,定定地看着赵璇的手,以及含着手指的某狐狸··姜雪时又露出几天前那种无助地神色,似乎夹杂着不知如何发泄的愤怒·· · ·第91章 ·桑诺察觉, 尊上变得不那么兴奋了。
姜雪时丢下剑, 气鼓鼓地转身离开,抱擂台东南角的红木柱子去了··“尊上乖,这里不能睡觉觉喔·”·要在这里化龙可就糟糕了, 尊上古怪的行径很快会传遍钟山。
桑诺好说歹说的哄:“咱们不看他们比武了好不好咱们去看山,去看海, 去看鸟儿和蝴蝶,您从前跟我说过这里的喷泉有多么壮观”·尊上还是不太开心,只是顺从的跟着桑诺下了擂台。
让桑诺惊讶的是,龙崽子似乎能听明白她的话, 竟然自顾自的走出校场,往别的方向走, 而指挥使说,那是去看间歇喷泉的方向··桑诺觉得, 姜雪时虽然失去了大部分心智, 但记忆并没有剥离身体,只是很多时候,不知道如何对喜怒哀乐做出应有的反应。
尊上彻底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才智,这仿佛就是美貌之于桑诺的意义,真是天大的嘲讽··尹指挥使并未让尊上随心而行,因为间歇- xing -喷泉都处在极寒之地, 距离遥远。
他堂堂妖神,尚且得披上大氅抵御寒冷,更何况身体还在调养期间的桑诺, 和那个凡间的姑娘··要就这么直愣愣地跑去看极寒之地的喷泉,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一条傻烛应龙,和三根冰棍了。
指挥使带着她们去了钟山西南部的丘陵地带,那里有桑诺说的“山、鸟、蝴蝶”,但是没有海,只有山间清澈的溪流··相比于比武场上的亢奋,草原上的宁静对于指挥使而言,简直无趣得令人犯困。
但桑诺却很喜欢··辽阔的丘陵,放眼望去,深浅不一的绿色,脚下是嫩绿泛黄的草地,前方有翠绿泛蓝的湖水,时而有飞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湖面,拍起层层反- she -着阳光的涟漪。
对岸是深绿色连绵的丘陵,再远的地方是蓝天和白云··骑马的牧民路过时,会对他们露出友善的笑容,肥嘟嘟的羊群乖巧的跟在他身后··“尹叔”桑诺冲指挥使笑:“您总算选了个适合游玩的地儿。”
“或许该称作适合打瞌睡的地儿·”指挥使将马车拴在不远处的木栅栏上,对桑诺解释道:“这里是钟山的御用畜牧场所,如果你喜欢,下次我们或许可以去看看海产地,那里还养着很多鲛人。”
“鲛人”嘟嘟的种族·桑诺不太喜欢“海产地”这种称呼,这让嘟嘟听起来更像海鲜了,嘟嘟是个孩子·“我们早该去看看他们的。”
“下次吧·”尹指挥使深吸一口气,席地而坐:“如果你不介意,我打算就在这里守卫尊上的安全,毕竟这里实在找不出什么危险·”·“等你们玩累了,牧场里会给我们提供现烤的乳羊和鲜奶。”
桑诺冲他笑着喊道:“当然不介意,您要是无聊就睡会儿罢,我会保护尊上的”·“不要走远·”指挥使嘱咐。
“放心”桑诺带着姜雪时和赵璇爬上漫地野花的小山丘··摘野花、追蝴蝶,或是被蜜蜂追得哇哇叫··“尊上别坐着呀,过来过来跟我一起抓那只蓝色的蝴蝶”桑诺边跑边笑。
姜雪时蜷腿坐在树下,低着脑袋不发一语,根本不搭理狐狸··桑诺觉得龙崽子从擂台下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傻子有什么可忧郁的呢·“尊上过来嘛~”·姜雪时仿若未闻。
“这是什么花呀”赵璇摘了朵花给桑诺瞧··“芍药吧”·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赵璇把花插到桑诺发髻上,桑诺急着要抹掉,“我这张脸配上花,人家以为哪儿来的老妖精。”
赵璇不依:“宫里六十岁的嬷嬷还戴花呢”·树下,姜雪时拿着捡来的树枝,一下一下地戳甲壳虫··“来,我帮你戴上。”
“不要哎哟花里有蜜蜂呢”·“哪里”赵璇吓得丢掉鲜花,却瞧见两三只蜜蜂围拢过来,“我这是捅了蜂窝了”·赵璇捂着小脸到处跑,周围又多了几只嗡嗡的蜜蜂。
桑诺又害怕又觉得好笑,也捂住脸,一边笑一边叫··一个身影忽然自身侧笼罩而来,几只蜜蜂被一只修长的手迅速击落坠地··桑诺转过身,笑起来:“您终于肯站起来了小懒虫”·姜雪时没有回应,打落蜜蜂后,也没有看桑诺,依旧低着头,闷闷不乐地样子。
似乎只是因为分不清桑诺的惊叫是真是假,再三纠结下,龙崽子还是过来扫清了“威胁”··“尊上”桑诺歪着头盯着龙崽子的脸:“谁惹您生气了”·姜雪时席地而坐,还是不理她,后来干脆躺在草地上,侧过身背对桑诺,以示不满。
“我的乖龙崽,”桑诺坐到姜雪时身后,将龙崽子强行掰过来面朝自己:“你是不是饿了”·如果不是交流起来太困难,她觉得龙崽的傻,也没有什么不好。
得不到回应,桑诺有些泄气,抓起姜雪时的左胳膊,横放在地上,将自己的脑袋枕上去··躺在龙崽子的臂弯里,桑诺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清澈的蓝天和白云:“这里真美。”
姜雪时面瘫的小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情绪,侧过头,看向主动投怀送抱的傻狐狸,溶金般的双眸里漾起一丝亢奋的侵略气息··桑诺感觉耳朵痒痒的,龙崽子的鼻尖不断在她耳朵和脖颈磨蹭,似乎在示好。
“您终于肯搭理我了”桑诺笑得格外明艳,侧身捧住龙崽子的脸,咯咯直笑:“您别蹭了,好痒”·当看轻姜雪时的眼神后,桑诺忽然有些紧张——·那可真不像个傻子的眼神,而是属于一头饥饿的烛应裂空龙。
“这场上所有的荣光,都属于你·”姜雪时对着她轻声呢喃··坦白地说,尊上才华横溢、机智无双那会儿,从来用不着借别人的话来调情,特殊时期,只能凑合一下了。
桑诺还是很配合的红了脸··实在是不想承认,只要眼前的人是自己心爱的龙崽子,就算她说的是“烤乳羊比烤乳猪味道大”,桑诺也会觉得非常浪漫。
看见姜雪时缓缓凑近,桑诺紧张地缩起脖子:“尊上……”·“那把剑,也将属于你·”·“唔”·桑诺陡然间被龙崽子翻身压在草地上·她慌忙睁大眼,用力抵住姜雪时肩膀:“不行这里有人”·姜雪时抬起手……·“不行不行”桑诺涨红脸,侧头看向周围——·郡主被蜜蜂吓得跑远了,不见踪影,可尹指挥使……·指挥使正一脸错愕的坐在远处,直视着此地·“不行尊上”桑诺急坏了,不断挣扎:“不……唔……”·最终,尊上把食指戳进了桑诺的嘴里。
桑诺含着龙崽子的手指,一脸茫然的抬起眼睛··姜雪时面色严峻,很认真的对桑诺做了几下吮吸的口型,示意她,要像吸赵璇手指那样,吸自己的手··桑诺:“……”·果然是想太多了,眼前不过是头傻了的龙崽。
桑诺很配合,尽职尽责地吸手指,直到尊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在他们打道回宫后的几天,龙崽子依旧会时不时把手指往她嘴里伸,并用十分威严的眼神,督促她吮吸两下,才肯罢休。
桑诺记得,阿毛从前偷偷说过一件事——尊上有个奇怪的癖好··桑诺当时追问过,可阿毛说,尊上不让讲,如果讲出去,尊上就会把他埋在树下··会不会就是这个舔手指的癖好呢·桑诺无从得知,因为阿毛不在烛龙殿当差。
梅姨说,阿毛入宫后不想跟葛春为伍,就自己主动要求,去祖陵当差了··在烛龙殿里,龙崽子时不时把手指往她嘴里送,惹来了一群奴婢地红眼,都以为是桑诺使了什么下作的狐妖媚术,想引得小主子对她着迷。
桑诺无从辩解··午后,她带着尊上去后殿花园里放风筝,避开侍从们的视线,她只想安安静静地陪龙崽子过完剩下的十多天··等去了昆仑山,如果王母娘娘真的愿意开恩,那么,姜雪时就会恢复心智。
那时候,她还愿意再见这只背弃自己的狐狸吗·桑诺忧伤的心想着,某龙爪子再次幽幽地伸到她唇边,她本能地张口含住……·“放肆”·一个陌生又熟悉地嗓音陡然响起。
桑诺吓得急忙松口··转过头,就见东海八公主面色惊怒地朝此处走来·八公主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她,桑诺的容貌已经恢复了许多,很快便被认了出来,“又是你这狐狸精”·桑诺下意识后退一步。
姜雪时似乎感觉到来人对桑诺的敌意,随即上前一步,挡在桑诺面前,敛起下巴,眼神警告的看向姨母··八公主立即换了副和善的面色,上前笑道:“我的小乖乖,怎么用完午膳,不歇一会儿,倒被这野狐狸拉到这里胡闹”·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姜雪时感觉出对方的善意,警惕的目光变得有些茫然。
八公主抬手摸了摸姜雪时地脸:“姨母让人哄你睡觉觉好不好困不困”·姜雪时眼中的警惕全部消失,转头看向天上的风筝。
八公主朝侍从使了个眼色,温声道:“尊上该睡了·”·侍从立即应声,扶着尊上往寝殿走··桑诺低着头,跟在姜雪时身后碎步小跑,手腕却被人陡然勒住。
她惊慌的侧过头,就见八公主瞪着眼睛,对她低斥道:“你给我留下·”· · ·第92章 ·桑诺皱起眉, 想把手腕从八公主掌中挣脱出来, 却无济于事, 于是伸出另一只手,想抓住渐行渐远的尊上,却被八公主挥手拦下。
“你给我规矩一点想让我把你的丑事说给夫人听”·桑诺顿时怒上心头, 蹙眉顶嘴:“小妖没做过什么丑事”·“哟呵。”
八公主一脸嘲讽:“那刚刚是哪只骚狐狸,含着尊上的手指莫非是我看错了我身后这七八个丫头也都看错了”·“是尊上自己伸手要我含着的”桑诺脸颊发烫, 但因容貌尚未完全恢复,她干瘪的皮肤并没有显出红晕色泽。
八公主眼中里升起一丝快慰, 不知是这狐狸精的愤怒更让人爽快,还是桑诺这衰败苍老的容颜, 更让人解气·“你还真有一手·”八公主冷笑一声:“都成了这副丑态, 还有能耐让尊上垂青于你, 我当初要是有你半分的手段……”·如今坐拥烛龙殿的就会是她·八公主又想起抢了自己丈夫的表姐, 眼里渐渐充斥怨恨。
“小妖没使过什么手段, 请公主不要随意诋毁别人的名声”桑诺尽力挺直背脊,怒瞪八公主··“呵, 多日不见, 你倒是愈发目中无人起来了”八公主上下打量她:“你以为夫人有求于你, 我就不敢惩罚你”·桑诺不动声色, 理直气壮地盯着八公主。
没错,她没什么好怕的··尊上能否复原的希望,全都维系在她一个人身上··对钟山而言,她这只狐妖, 可比东海来的这什么亲戚重要多了··桑诺的轻蔑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而八公主对于“下等妖精”的侮辱尤其敏感。
公主生气了··如果此刻身在凡间,桑诺头顶恐怕已经聚集了足以遮挡阳光的乌云,咆哮的狂风和炸响的雷鸣会提醒她,她激怒的是一头角龙··好在有烛九- yin -结界的保护,东海的神龙没法在此地展现神通。
作为一只极端恐惧雷鸣的小狐狸,桑诺也因此保全了尊严,依旧不卑不亢地对视着八公主的双眼··“好大的胆子你未免得意得太早了”·八公主上前一步,怒瞪的双目中,瞳孔渐渐收缩成一条竖线,杀气腾腾地凑近桑诺的脸,低声开口:“我可以先打断你的腿脚,再让人将你医好,如此反复,直到你认清自己在跟谁说话”·桑诺仿佛能看见几片龙鳞缓缓抽出八公主的皮肤,那种属于冷血生灵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杀气,让桑诺忽然间失去了勇气。
虽然姜雪时被激怒时,流露出的气息,远比八公主骇人得多,可那是对旁人而言,桑诺头一次从被保护者变成对立者,刹那间吓得丢盔卸甲,转头向尊上寻求庇护,这才发觉晚了一步,姜雪时已经被那群侍从哄回寝殿了。
这花园里,就只剩下她和八公主的人··“怎么知道怕了”八公主笑起来,伸手捏住桑诺的下巴:“狐狸精,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撩拨起一个失去心智孩子的兴趣的”·“我没有”桑诺下巴被捏着仰起脸,对方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她的骨骼里,“那是尊上自个儿找到的新乐子”·“是吗”八公主加重力道,指甲深深陷入桑诺的皮肤里,“我怎么没瞧见尊上跟其他人找乐子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桑诺下巴几乎被捏碎,酸痛感让她抑制不住红了眼眶,抬手想扒开八公主的手,却被捏得更痛,只能慌乱地求饶:“请您放开我我得在剩下的十天内恢复容貌,如果出什么意外,夫人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你还敢威胁我”八公主气得瞪大双眼:“我把你这下颌骨打裂,看看有谁会替你撑腰”·“不没有人”桑诺疼得眼泪直蹿:“公主息怒小妖是冤枉的对了,尹指挥使……他那天陪同尊上一起出游,就是那天,尊上莫名将手指伸入我口中,他可以作证”·然而,这样的辩解,反而让八公主愈发愤怒——·无缘无故就能引来烛应龙的垂青,这跟她那无缘无故获得烛九- yin -爱慕的贱人姐姐有什么区别·“你这个贱人”八公主眼里怒火中烧,陡然松开桑诺的下巴,一把勒住她脖子·“呃咳咳……”桑诺被她掐着脖子提起来,脚跟渐渐脱离地面,无法呼吸,苍老的皮肤涨得紫红。
她无法呼吸,痛苦之后,意识开始模糊··要是死在这里,龙崽子就得当一辈子傻子了··这是桑诺最后一个念头,于是她颤颤巍巍抬起手,用代用龙印的手指触碰八公主额头,以求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将鬼煞注入她体内。
“你在干什么”·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忽然响彻花园··八公主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立即松开手,转过身,对来人露出小鹿般无辜的神色。
被松开的桑诺软软地跌倒在地,颤抖着喘息··“参见尊圣·”一群侍从齐齐行礼··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八公主款步迎上去,仰头凝视姜焯,眼中的痴迷无处掩藏,“尊圣,您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姜焯一双赤红的凤目斜睨向八公主,自嘲道:“我以为这是我宫里的花园,怎么我走错地方了”·“当然是您的花园。”
八公主羞涩地低下头,恨不得接话说:这花园里的一切都是您的,包括我·姜焯点了下头,朝着摊在地上的狐妖扬了扬下巴,问八公主:“那似乎也是我宫里的侍从,她是触犯了什么宫规,竟惹得公主屈尊代我处罚”·这话明摆着是指责八公主越俎代庖,八公主下意识皱起眉,不知如何说起桑诺勾引尊上的恶行。
眼前的人是烛九- yin -,不是应龙夫人,这男人对妖颜媚主之类的行径十分迟钝··如果告诉他,“这狐狸精刚刚含着尊上的手指”,他只会反问,“那又如何手指被她咬掉了吗”·总而言之,这男人虽然是八公主心中的挚爱,但有些话实在聊不到一块儿,所以这件事还是大事化小为妙。
“这丫头刚刚对尊上不敬,被我抓了现行”八公主故作伤心地看着姜焯,“您是知道的,我对雪时视如己出,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姜雪时本来就该是她的孩子,眼前这男人也该是她的夫君,八公主怨愤地心想。
“委屈我那宝贝龙崽子都成这样了,有人愿意照顾她,就没什么可委屈的了·”·姜焯一脸无所谓的笑意,转身上前,弯身亲自将桑诺扶起来,侧头看向八公主:“相反,那小崽子应该感到庆幸,要不是有我这么个有钱的爹,哪有姑娘肯来照顾个傻子还委屈什么她该感激自己有个伟大的父亲。”
八公主尴尬地笑了笑:“尊圣可真是谦虚呢·”·这话要被爱妻听见,尊圣免不得又要被泼茶了··桑诺晕乎乎地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
姜焯歪着头,查看她伤势,轻声问:“能站起来么”·桑诺刚刚听见他二人的谈话,带着感激之情抬起头,看向烛九- yin -,眼中霎时掠过一丝惊讶——·这男人容貌英俊而锐利,五官轮廓与姜雪时有几分神似,气质也有些相似。
“可以的,谢尊圣体恤·”桑诺颤颤巍巍站起身··如今这身子骨实在不堪一击,她险些赔上- xing -命,才换回一个失去心智的龙崽子,实在很不划算,也不知得调养到何时才能完全恢复。
八公主冷笑着看着桑诺:“不过是捏你脖子一下,眨眼的功夫就松手了,我也没使力,只是给你点教训,你这是要在尊圣面前,假装差点死在我手里”·桑诺唇色惨白,瞪着眼睛,冷冷看向八公主。
“您瞧瞧她的眼神”八公主站到姜焯身旁,控诉道:“这丫头对我尚且是这般态度,哪里还知道尊重小主子”·“好啦。”
姜焯笑着宽慰八公主:“尊不尊重的,那小崽子现在也分别不出来了·这姑娘要是成天蹬着眼睛瞧主子,迟早会眼睛酸,却伤不到傻子的自尊,显然讨不着什么好处,咱们就甭管了。”
桑诺噗哧一笑,原本满心的怒火,都被这男人驱散了,这点也跟龙崽子很像,总是能三言两语让她转怒为喜··八公主很绝望,但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烛九- yin -的- xing -格跟她表姐天壤之别,在意的事情也不一样,这件事在他这里讨不着公道,八公主决定改日跟夫人告状··桑诺借机向主子告退,八公主目光一直盯着她,显然还没消气。
意外的是,烛九- yin -竟然假装顺路,故意陪同桑诺一起回到明玄宫··大约是在无声地警告八公主——这是他的领地··一路上,桑诺都很踏实,身边这个男人眼角眉梢透出的儒雅风趣,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气质,让桑诺觉得十分熟悉。
确实与龙崽子有些相似之处,然而,仔细分辨,桑诺却能感觉得出二人的区别··姜雪时的优雅,只是一层厚重的伪装,实际上就像一把被丝绒包裹的长刀,骨子里桀骜而野- xing -,和眼前这男人全然不同。
她听过凡间说书人讲述烛九- yin -与应龙夫人的传说,其中或许有真实的成分··烛九- yin -风度翩翩、正直守规,当年追求妻子时,他兢兢业业每年下山三百趟,等不到姑娘家明确的表示,就绝不越雷池半步,永远规矩的站在安全的距离外,耐心求偶。
世人也说,烛应龙- xing -格随烛九- yin -,作为当事人,桑诺觉得区别很大··首先,龙崽子绝对不可能规规矩矩地站在安全距离外··那家伙是坏透了的典型·姜雪时虽然看起来也很优雅知礼,却会无声无息地发起突击,深入骨髓地撩拨她一下,而后假装没事地走回原地,等着桑诺自乱阵脚。
桑诺一次次在幻想中希望落空,却又被尊上时不时的深情掐住命脉,最终弥足深陷,名分、理智,全都抛光了,即使成为见不得光的女宠,她都心甘情愿……·坦白的说,尊上的段数可比尊圣高多了,桑诺不知该发愁,还是该骄傲,想想还是傻了好,她可是难得有机会完全掌控龙崽子呢。
 · ·第四卷 昆仑山· ·第93章 ·即将踏入明玄宫之时, 桑诺用余光偷看烛九- yin -··而那男人过于敏锐, 几乎瞬间察觉,侧眸与她视线相撞,神色疏淡。
该说些什么告别的话吗桑诺忐忑地心想··“不用谢·”许久等不到感激, 烛九- yin -冲她抿嘴微笑··“噢”是的,感谢, 她应该感谢他的解围,“小妖谢尊圣解围,今日之事实在是个误会……”·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烛九- yin -抬手打断了她的解释:“在你前往昆仑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成为过往云烟。”
桑诺一愣:“您认识我”·“惊讶吗”烛九- yin -笑:“算出你祖上三辈, 对我来说也不难。”
桑诺闻言有些不自在,想到自己的祖上三辈大概都是野狐狸, 有种见不得人的感觉,赶紧把话头拉回来:“请尊圣放心, 小妖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使命”·“谁的使命”烛九- yin -嗓音威严地问她。
桑诺回道:“夫人交给我的使命·”·“想清楚·”烛九- yin -垂眸注视她:“是谁的使命·”·桑诺抬起眼, 心中纳闷,还能是谁的使命呢·对视上那双暗赤的凤目,她感觉自己被这个男人看进了灵魂,一丁点的小心思,都无处隐藏,慌张而迟疑地开口:“是夫人……和尊圣交给我的使命。”
烛九- yin -摇摇头··桑诺更紧张了, 她答得不对吗·担心自己的愚蠢让龙崽子的父亲失望,脑子里风车似的转,她紧张得双唇翕动, 却不敢出声,担心自己说出更蠢的话。
烛九- yin -依旧严肃的看着她:“如果去昆仑山,是我和我夫人给你的使命,那我劝你趁早拒绝这个使命·”·“为什么”桑诺诧异的张开嘴,愣了许久才讷讷道:“求尊圣明示。”
“一旦去了昆仑山,很可能是一辈子的事·”烛九- yin -定定看着她,“而你的一辈子还长,未来不该被任何人的使命限制·”·桑诺似懂非懂,莫名觉得这话说得温暖,感激地笑了笑:“这也是小妖自己的使命,是我对尊上的责任。”
“那么,就请你务必在启程前考虑清楚,去昆仑,究竟是别人给你的使命、是无法抛弃的责任,还是你自己想要这么做·”·烛九- yin -沉声道:“如果是前两者,那就放弃吧,去他的使命和责任,未来是你自己的。
如果去昆仑是为了别人给你的使命,那么在那里遇到任何坎坷,都会让你怨恨懊悔,恐惧退缩,只有你发自内心无法抗拒的选择,才会带给你力量,驱使你一往无前,无怨无悔。”
他在征求我的选择,桑诺吃惊的心想··一直以为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只会告诉她应该做什么,必须做什么,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从未想过,对于烛九- yin -而言,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山野狐妖,最正确的选择,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谢谢您,尊圣·”桑诺鼻子有些发酸,她自幼身份低微,即使是爱她的人,也担心她不够明智,总想万事替她做主,鲜少人问她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想去昆仑山。”
桑诺昂首挺胸:“但我想治好尊上,任何办法都愿意尝试,如果不去尝试,我会后悔一生,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确定·”·“记住你这一刻的感受,因为这条路很难回头。”
烛九- yin -露出淡淡的笑意:“未来遇到任何坎坷与痛苦,就回忆此刻的决心,这虽然不能帮助你度过难关,却能给你坚持下去的理由和力量·”·——·八公主并未善罢甘休,第二天,就带着宫里的御医找上桑诺,让桑诺泡温泉花浴。
御医的方子梅姨帮她看过了,只是宫中常用的香体配方,无毒无害··桑诺不太明白八公主把她变得“香香的”会有什么- yin -谋,但直觉不会很危险,所以顺从的泡了澡。
之后的两天,她经不住对八公主刮目相看,这龙女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愚蠢,连这么损的招都能想出来——·桑诺自己的体味彻底被花香遮盖了··八公主让御医取了她的里衣,照着调制了一味香膏,给姜雪时身边一个老实安分的侍女涂上了桑诺的体味。
于是奇迹发生了……·龙崽子像是一夜间不认得桑诺了,成天凑在那侍女身边,连舔手指的重任,也转交给了那位侍女··这傻龙崽子居然真的是靠体味辨认她,桑诺既好气又好笑。
想来也确实如此,她的容貌变化太大了,尊上一定认不出,自然只能靠体味··从前还没发觉自己被尊上“特别优待”,直到失去了体味,才切实体会到了失宠的滋味。
一连五日,姜雪时仿佛把她当成空气··从前觉得痴傻后的龙崽很听话,现在才发觉全都是错觉,没了体味的她,完全变成了空气··午膳时,侧殿里摆了十六道菜,从前都是桑诺在一旁伺候,今儿个尊上刚落座,就抓着那老实侍女的手,坐到身边。
那位侍女从未与主子如此亲近,自然受宠若惊,剥虾壳的时候,手一直打颤,速度太慢··龙崽子显然等不及,自己伸手抓了面前餐盘里的菜——是一颗带壳的蛤蜊,直接丢进嘴里开始嚼。
听着“咯吱咯吱”咬碎外壳的咀嚼声,桑诺脸都绿了,慌忙冲上前,勒住龙崽子的下巴,斥道:“快吐出来这个不能带壳吃,会卡在喉咙里的”·龙崽子被她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的一甩脑袋,挣开桑诺的手。
“哎呀别动”桑诺皱起眉,双手齐下,一手掌住她下颌,一手伸进嘴里抠·都说善泳者溺于水,粗心大意容易带来危险。
桑诺应该想到的,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咚”的一声闷响,姜雪时挥出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她左肩·桑诺后腰撞翻了一桌菜肴,重重摔倒在地,胳膊瞬间没了知觉,后腰撞得酸痛发麻。
“呼……呼……”大脑一片空白,桑诺抬起头,发现一脸不满的龙崽子正低头盯着她打量,目光陌生而冷酷···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抬手捏了捏被打伤的肩膀,发麻发胀,没有痛感,只是胳膊不能动了。
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打了的事实,看向龙崽子的目光满是茫然,却没有恐惧··“尊上·”她嗓音轻地像风:“我是桑诺啊·”·而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时,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梅姨让她别乱动,说三五天就能治好··“我得去照顾尊上·”桑诺执意要起来,却被赵璇强行压回枕头上。
赵璇满面怨恨:“你还想过去挨打吗”·桑诺试着动了动胳膊,一阵刺痛,她咬牙深吸一口气,苦涩地笑:“你别生尊上的气,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不是故意的。”
“我懒得生气”赵璇躺到桑诺枕边,低声呢喃:“再过几日,咱们就去昆仑山了,往后有我护着你,谁敢欺负你,就得先过我这关”·“那这关还挺好过的。”
桑诺笑起来:“昆仑山那种地方,怕是人人都能过你这关,咱们最好别逞能·”·赵璇嘟嘴:“你别小瞧我,应龙夫人送了我一本修炼秘籍”·“好好好……”桑诺冲她笑:“我们郡主最厉害了,小妖以后都指着您护着。”
·“那当然”赵璇挑眉道:“你知道就好,从今起,就乖乖忘了你那尊上罢·”·桑诺苦涩地笑,低声喃喃:“过几天就得走了,我也只能照顾她最后这段时间了,郡主殿下行行好……”·“不行。”
正在配药的梅姨转过身,目光怜悯地看向桑诺:“安心养病吧,你被尊上打晕的事,应龙夫人知道了,她已经吩咐守卫,不准尊上接近你,以保证你能安全前往昆仑山。”
“什么”桑诺想要起身,却牵动胳膊,疼得嘶嘶直抽冷气,还是急切望向梅姨,恳求道:“这只是个意外只是个意外,请您告诉夫人,我的伤已经好了,只有这最后几天了,求求您……”·然而,她还是失去了与姜雪时最后的相处时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后的五天里,每天清晨,铜镜里地自己仿佛脱胎换骨··她的容貌完全恢复了,甚至更甚以往,却也到了诀别之日··桑诺求夫人让她与尊上告别。
担心出什么乱子,夫人让她戴上了面纱··——·“我得走了,尊上·”上车前,桑诺站在姜雪时面前,面纱上方露出的桃花双眸里盈满泪光。
她抬手顺了顺龙崽子的头毛,哽咽着说:“如果事情能办成,你还会记起我吗”·姜雪时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布偶··护卫来禀报,一切准备妥当。
桑诺依依不舍看着龙崽子,眼泪溢出眼眶,在杏黄的面纱上滑出深色的泪渍··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又找不到拖延的理由,桑诺指尖依依不舍地划过姜雪时脸庞,而后决绝地转身,小跑钻入马车里。
告诉自己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马车启程,她却还是崩溃地推开车窗,含泪看向渐渐远离的龙崽··姜雪时似乎有所感应,茫然抬起头,看向马车远去的方向。
桑诺扒在窗口探着头,终于还是泣不成声··马车飞驰,凉风扬起面纱,直至吹落,桑诺下意识伸手,敏捷地抓住半空中的面纱··却似乎晚了,面纱揭开地一瞬间,姜雪时恍然一颤,一双淡金的凤目渐渐睁大,直直注视面纱下那张面庞……· · ·第94章 ·“别看了尊上要追上来了”赵璇急忙将桑诺拉回车里。
尊上追上来了, 追上来了……·桑诺心跳加速, 手握成拳,心中有种莫可名状的期待·龙崽子还认识我··兴奋超出了理智的掌控,桑诺挣开郡主的手, 带着无尽的期待,再次把头探出窗外, 却发现马车已然腾云,白茫茫的云海遮蔽了她的视线。
龙崽子没追上来··失落感一瞬间席卷而来,桑诺眼眶一热,吸了吸鼻子, 不甘心的小声道:“慢一点,等等她呀……”·“等谁”·一个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桑诺一激灵,睁大眼睛, 缓缓回过头, 看向车厢内——·尊上正泰然坐在对面的座椅上·见桑诺眼角还挂着泪珠,姜雪时扯起嘴角,笑出尖尖的小虎牙,随即站起身,衣袂飞旋,坐到了桑诺身边, 侧头凑近桑诺的耳畔,轻声呢喃:“在等我吗”·“没有”桑诺脸忽然涨红,迷糊中,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尊上好像不傻了·“尊上”·“嗯”·“您不傻了”·一声惊喜的呐喊,桑诺吼着梦话,把自己给惊醒了。
睁开眼,眼前是有些陌生的厢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我看是你傻了·”赵璇正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发髻,嗓音懒懒地开口:“你又梦见那个傻龙崽子了”·桑诺从床榻上坐起来,梦里的幸福感还未散尽,一时间不想接受自己已经在昆仑山的事实。
她嘟着嘴斜了赵璇一眼:“尊上那天好像认出我了,还朝我跑过来了,要不是你把我拉回车里,她可能会来追我”·赵璇转头冲她笑:“你家尊上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烛应裂空龙,要真打算追你,咱们也就不可能顺利抵达昆仑山了。
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做梦了,那龙崽子险些一巴掌打死你,忘了”·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那是个意外”桑诺皱眉:“起因是我从尊上嘴里抢了只蛤蜊”·“没什么意外不意外的,她能下得了手打你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赵璇撇撇嘴:“我看她朝你跑,没准就是因为想起你抢了她的蛤蜊,所以还想揍你,要不是我把你拉回车里,你这条小命就得留在钟山了·”·桑诺低下头,闷闷不乐地嘀咕:“王母娘娘还没有召见咱们”·“你就死了这条心罢。”
赵璇换了根发簪在头上比划,“应龙夫人这次是打着送特产的名义,把咱们当附属的侍从送来的,王母娘娘要见咱们早见了,这都十多天过去了,指定没希望了。”
桑诺更焦虑了,窝在床上没说话··赵璇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尊上有她的造化,就算失了心智,下半辈子也会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的,不必咱们- cao -心。”
“我瞧这蟠桃园就挺好的,虽然不如烛龙殿宏伟繁华,可风景好啊,当真是仙境中的仙境了··咱们被遣来这地方看护草木,与世隔绝,也好过被烛龙殿里那龙公主挤兑,你说是不是”·桑诺闷了好一会儿,蹙眉道:“我得想办法见到王母娘娘。”
赵璇叹了口气:“真是死脑筋”·——·蟠桃园位于玉虚山以北,出了院子往东走,就是一片热闹的集市··昆仑仙山里有很多仙子,但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只有仙女,守卫的天兵多数是男人。
蟠桃园的差事很清闲,桑诺只负责两棵树,除了浇灌仙湖之水外,只要定期清点果实数目即可··这天,她把今后几日的差事全都做完,酉初过后,趁赵璇不再,自个儿独自走出园子,前往瑶池。
传说西王母住在瑶池边,瑶池在玉虚峰南边··玉虚峰是昆仑山脉中最高的一座山峰,桑诺穿过集市,登上东边一座矮峰,仰头朝南看,就能看见那座最高的山。
山顶直刺云海,倾泻下的皑皑白雪覆盖了重峦叠嶂,与白云连为一体,往下是青灰色的山体,直至山脚下才生出遍地绿油油的草原··就是那里··桑诺闷不吭声的翻过一座座小山丘,这比想象中艰难很多,直到日头西落,她抬头遥望,却仿佛寸步未近。
途中路过山中一户人家,桑诺去敲门讨一碗水喝,开门的是个胖胖的大婶··凡间形容美人,多是赞其貌若天仙,其实天仙并不都很美丽··凡人修行得道、羽化升仙,容貌并不会发生改变,比如眼前这位大婶,跟美丽沾不上边,眉目却很慈祥。
大婶给了一碗红豆甜汤,桑诺捧起碗,好像一万年没喝过水一样,“咕嘟、咕嘟”,仰头喝得一滴都不剩··“小妹妹,你是不是迷路了”大婶在此偏僻之处当差,鲜少有人路过。
桑诺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把碗递还给大婶:“没有,我要去玉虚峰南边·”·“啊”大婶一头雾水,转头朝南边望了望,回头瞧了瞧桑诺,看她年纪,不像是瑶池宝殿的上仙,便问她:“你是要去沐轨殿任职吗”·桑诺并不想透露自己打算溜去西王母宫殿的秘密,于是定定的看着大婶,好一会儿,才谨慎的回答:“对,我奉命去那里当差。”
“诶呦……”大婶惊讶道:“你就这么走着去啊”·桑诺憨憨地点头,“大婶,您知道大概要走多久才能到吗”·大婶无言以对,皱着眉头回头又看一眼,咂吧了一下嘴,估算道:“路途不算太远,至多三天两夜就能到,只是玉虚峰山路陡峭,相当危险,你既是奉命前往当差,怎么没个仙驾接你前往”·“有。”
桑诺说:“人太多,坐不下了,我就凑合走走罢·”·大婶:“……”这小狐女怕不是傻的可惜了,长得这么俊俏。
“谢谢您,大婶,我得走了·”·“等等……”大婶看不下去了:“你啥都不带就上路呀夜里睡哪儿不怕山上的凶兽一口吞了你赶紧回去罢,等下一趟车架送你去。”
桑诺不依,虎头虎脑就要走··如今她身子已经调理好,可以借助天帝的妖力- cao -纵鬼煞,制伏几头妖兽,根本不在话下……大概吧··大婶劝阻不成,便让她等着,自己回屋装了一壶红豆甜汤和几块面饼,让桑诺背上赶路。
桑诺目能夜视,连夜赶路也不成问题,大婶说要三天两夜,她估摸着自己一天半就能赶到··然而,山路比她想象中难走,越往上爬越寒冷,风冷得像冰锥,远看宛如仙境的云海,置身其中却仿若地狱,- shi -冷的空气仿佛能钻入骨髓。
爬至半山腰,桑诺已经力竭,于是连滚带爬地找到一处小洞- xue -,想爬进去避寒··洞里没有妖兽,但过于狭小,桑诺只能化成白狐,才刚好能躲在洞- xue -里。
她用爪子把洞口的雪堆起来,只露一条缝隙,而后蜷起身子,九条尾巴全部贴紧身体,还是冷得直哆嗦··我是一只白狐狸,说不定祖先是雪狐,不怕冷那种·桑诺自我安慰的心想,但却依旧无法停止打哆嗦。
天光微启,洞外呼啸的寒风渐渐停了··桑诺朝雪白的小爪子哈了口气,却没勇气钻出洞口,直到太阳从东边升起,她才撑着爪子伸了个懒腰,推开雪,爬出洞口,继续赶路。
结果与大婶预料的一样,不多不少,刚好三天两夜,她终于抵达了玉虚峰南山脚下··瑶池呢·桑诺希望立即看见一湖池水,她快渴死了··水和干粮早就吃光了,而山上的雪塞进嘴里根本化不掉。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她从一只干净雪白的狐狸,变成一只灰溜溜的脏狐狸,九条骄傲的尾巴全都耷拉在地上,无精打采的拖行··一路朝南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一座圆顶的宫殿,殿门前有手握长枪的守卫。
桑诺不想被当成妖兽打死,所以用所剩无几的妖力,化回人形··发髻散乱,她干脆摘了发簪,胡乱盘了一个堕马髻,蓬头垢面地朝宫殿溜去··如果山神爷爷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说:“丫头像个小叫花子。”
桑诺捧起雪擦了擦脸,该庆幸自己有一张不施粉黛,就足以冒充天仙的脸··希望能瞒过守卫,因为这座宫殿只有一处入口,她只能硬闯··拾掇妥当后,桑诺深吸一口气,学着应龙夫人的气派,假装自己是天神,一脸睥睨众生的神态,昂首就往殿门走。
殿门口的守卫同时横手阻拦,银枪交叉发出“嚓”的一声响··在两个面无表情如同石雕般的守卫注视下,桑诺若无其事的抬起头,自信地开口:“我是新上任的沐轨殿天女。”
要是说的不对,大不了就被当疯子轰走嘛,桑诺心想··左边的侍卫面无表情地开口:“请仙子出示通行令·”·桑诺眨了眨眼睛,千娇百媚地给他抛了个媚眼。
侍卫依旧面无表情··出卖色相失败了··桑诺说:“我是新上任的仙子,正要进去领牌子呢·”·侍卫没答话,依旧面无表情地等她出示令牌。
桑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色厉内荏地挺胸道:“是王母娘娘召见我,你们立即送我进去,别误了娘娘的事儿”·侍卫开口了:“王母怎么会在沐轨殿”·桑诺眨眨眼。
不在吗那是找错地方了··于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桑诺昂首挺胸的转身离开··身后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了句:“行止可疑。”
闻言,桑诺耳朵抖了抖,一时没忍住心虚,撒腿就跑· · ·第95章 ·俩守卫十分麻溜的逮住了桑诺, 其中一个抽出腰间的捆妖锁, 将她绑了起来。
桑诺扭了扭手腕,锁链瞬间缠得更紧了,但她不害怕, 抬头期待地问守卫:“你们要带我去见王母”·“闭嘴·”守卫推她肩膀,催促她踏入沐轨殿。
·大殿内部有着各个通道的入口, 正殿就像一个四通八达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有一座散发温润光泽的白玉石雕,雕像是一个女人怀抱孩子··等等,好像抱的不是孩子, 桑诺眯着眼睛细细一看,那雕像是女人以抱孩子的姿势, 抱着一颗光溜溜的大白球……·桑诺满面费解,就算不抱孩子也该抱蛋吧, 可她左看右看, 都不像是蛋,确实是颗球。
正殿东西两面,各有五处入口,桑诺从正北走进厅堂,被带进西面第三个拐角··穿过一小段过道来到侧殿,眼前豁然开朗, 迎面三扇长窗敞开着,阳光充裕,屋内繁华的金色绸幔在微风中簌簌摆动。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少女临窗而坐, 手中拿着竹简,似乎正对照桌上的古籍,查阅着什么··“参见月华仙子·”守卫齐声禀报··那少女没有抬头,一边忙活,一边回话:“来者何人”·“此妖自称新上任的天女,企图混入沐轨殿,并谎称自己受王母召见。”
闻言,月华放下手中竹简,侧头疑惑地看向来人··这倒是奇了,她要混进沐轨殿作甚·这里又不是什么藏匿金银珠宝的地方,只有满殿“嗷嗷待哺”的天珠,而未入轮回的天珠不过是个能量载体,毫无利用价值。
“我确实是新上任的天女·”桑诺挑眉一本正经地装傻:“王母派我看护蟠桃园中的草木,不信你可以去查,我是被录入名册的·”·“蟠桃园”月华仙子噗哧一笑:“那你可跑偏得离谱了,这里是沐轨殿,蟠桃园在南边,离这儿好几座山呢。”
一个守卫颔首提醒:“仙子当心,这小妖巧言令色,十分狡诈,或许另有所谋·”·“是吗”月华仙子站起身,漫步走上前,细细打量桑诺的脸,喃喃道:“让我想想,你来沐轨殿是图谋什么”·桑诺舔舔干裂的嘴唇:“在您想到之前,我能先讨杯水喝吗万一渴死了,就没人能证实您的猜测了。”
月华嗤地一笑:“这小丫头挺有意思,阿妍,去帮她倒碗水来·”·丫头端来茶碗,举向桑诺··桑诺双手被捆在背后,眼巴巴盯着茶碗,那丫头却无动于衷,漠然等待桑诺接茶碗。
要用脚接吗·“等我脱了鞋试试·”桑诺不敢要求松绑,转头对月华仙子可怜巴巴地眨眼:“我走了不少山路,恐怕味道不太好闻,望仙女姐姐忍耐一下。”
说完就一脚准备踩另一只脚的鞋底……·“别闹了·”月华面露微笑,上前接过茶碗,亲自喂桑诺喝水··桑诺一口气就喝完了水,重获新生般长长吁了一口气,冲仙子笑道:“谢了。”
月华忽然一愣,隐约觉得眼前这张笑颜似曾相识··“你……”月华睁大眼睛,细细打量桑诺:“你从前是不是在我殿中当过差”·桑诺眼珠子一转,反问道:“您瞧我眼熟”·“有点……像我认识的人。”
“那人是你仇人还是朋友”·“这有什么关系”·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要像朋友我就承认,能帮我先松个绑吗”·“别贫嘴,我说真的呢”·“没有。”
桑诺老实的回答:“我是第一次来昆仑山,应龙夫人送礼时顺带把我捎来的,清点礼品的姑姑派我去蟠桃园当差·”·月华蹙眉看着她的脸:“这就怪了,你看着实在有些面善,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这也是缘分·”桑诺誓不罢休地套近乎:“仙子姐姐,能先给我松绑吗”·“你来此地究竟所为何事”·桑诺疲惫地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慵懒地开口:“应龙夫人送我来伺候王母娘娘,可我却被分配去了蟠桃园。”
“刚送来的奴婢,哪有直接去娘娘身边当差的道理”月华仙子说:“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差事·”·桑诺很郁闷,应龙夫人本可以直接带她拜见西王母,可夫人说那样太过刻意,讨不着王母的欢心,所以必须顺其自然地邂逅。
怎么自然地邂逅等王母亲自跑去蟠桃园摘桃子吃吗肯定没戏··必须人为的邂逅··“仙子姐姐,我实话跟您说。”
桑诺冲两边的守卫使眼色,让他们回避··守卫依旧面无表情,无视桑诺发出的暗示··真是太不给面子了··桑诺只能对那仙子说:“兹事体大,我得单独跟您讲。”
月华仙子猜她是虚张声势,便笑道:“有什么你尽管直说·”·“应龙夫人送我来昆仑山,有很重要的嘱托·”桑诺想找机会笼络这个仙子,便沉下脸,面色严肃:“您知道钟山的烛应龙吗我是为她而来的。”
“钟山的小尊上”月华仙子眼睛一亮:“她怎么了”·月华认识姜雪时,九年前蟠桃大会时见过。
那是个一脸奶膘的小龙崽,记忆中睫毛特别长,瞳色像溶金一样纯粹,五官精致,十分可爱··宴会开始前,一堆仙子围着她逗笑··那小家伙寡言安静,却十分调皮,眼一眨就不知去了哪儿,应龙夫人带着几个侍从四处找孩子,众仙子也帮忙寻找。
最后,月华仙子在后殿里找到了——·姜雪时被昆仑镜中变化万千的景象吸引了,盘腿坐在镜子前发呆··月华仙子进屋的一瞬间,姜雪时正伸出小胖手,想要触碰镜子里一只在奔跑的白狐……·“住手”月华大惊失色,担心那孩子被吸入镜中,慌乱的冲过去·意外的,她的衣角不小心勾住了一旁的木架,“哐”的一声响,架子上的凌元宝瓶摔落在地,支离破碎·月华低头一看,顿时白了脸,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也顾不上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碎瓶边,彻底吓傻了。
“笨手笨脚·”·她听见一个稚嫩的嗓音,抬起头,就看见姜雪时嘟着小胖脸,站在她身旁··“您溜进这里做什么”月华当时满心绝望,也顾不上对方的身份,满脸怨恨地瞪视那孩子,埋怨道:“谁让你乱碰镜子了”·姜雪时没接茬,垂眸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挑眼坏笑着看她:“夫人会骂你。”
这小龙崽以为这里也是应龙夫人做主,月华咬牙切齿道:“这里不是你们钟山要处置我也是王母娘娘的事于你娘无干都是因为你溜进这里还乱碰昆仑镜”·姜雪时虽然年幼,但似乎能感觉出那仙子在对自己撒气,所以故意学着瓶子落地的声音,落井下石地戏弄她:“哐”·月华仙子当场哭了。
姜雪时说:“哭什么胆小鬼·”·这熊孩子大概以为这只是打碎花瓶,被应龙夫人打屁屁这么简单的事··月华仙子很绝望,第一次想动手揍熊孩子。
然而很可惜,别看对方是个屁大的小崽子,真动起手,她还打不过·所以更伤心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其他人找到后殿来,月华仙子擦干眼泪,准备起身认罪。
听见众人踏入殿门的脚步声,她忽然感觉,时间好像停止了……·只一瞬间,腰侧被人捏住,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后殿了·那龙崽子居然带她逃离了“作案现场”·然而事情发生了,不可能轻易逃脱,宴会之后,出入过后殿的人,都被带去西殿审问了。
“嫌犯”大多是来参加蟠桃会的几个孩子,只有孩子们会四处乱跑··最倒霉的是泠鸢上神七岁的小儿子,男孩刚巧在那个时间段去过后殿,所以嫌疑最大。
“我根本没进过那间殿门”身为上神的孩子,自尊心自然很重,他很快因为众人怀疑的目光而面红耳赤,急赤白眼的吼道:“我以我们长留山的名誉发誓”·说完就委屈得哭了。
几个管事的嬷嬷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敢再问,只好转头看向月华仙子——·“你是在哪里找到烛应龙上神的”·月华仙子心虚地低下头,手心全是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在走廊里·”那小龙崽子一脸淡定地回答··管事嬷嬷一脸狐疑的看向姜雪时:“你们进过后殿吗”·“没有。”
姜雪时说··管事嬷嬷目光犀利的看向月华仙子:“真没进过月华,看着我回话·”·“没有·”姜雪时上前一步,小小的身影挡在月华仙子跟前,抬头看向老嬷嬷,义正言辞的开口:“以长留山的名誉发誓。”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于是,两个孩子被送出门··长留山的小尊上擦干眼泪,疑惑地侧头看向姜雪时,“你不是钟山的吗为何以我们长留山的名誉……”·姜雪时凤目一斜,一双溶金般的双目仿佛燃起烈焰。
长留山的小尊上一缩脖子,不敢问了··于是,直到今日,这依旧是一桩无头案,只属于那孩子和她之间的秘密··月华仙子很想知道那熊孩子为什么会救她,当时没好意思问,之后就在无缘相见了。
一段糟糕又有趣的回忆,那熊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了吧月华仙子禁不住掩口笑··回过神,她迫不及待地问桑诺:“那位小尊上怎么了她今年会来参加蟠桃会吗”·“蟠桃会”桑诺眼睛一亮:“什么时候举行王母娘娘会参加吗”· · ·第96章 ·“那是自然。”
月华道:“却不知尊上此番是否会来赴宴”·应龙夫人怕是不会让自家傻孩子出来献丑的, 桑诺坦白道:“尊上该是不会来。”
月华神色有些失落, 又问:“你来此地究竟所为何事应龙夫人又有什么嘱托你直说就是,若是要紧的事情,我自会替你上奏王母的。”
“若是能直接上奏的事, 夫人也不会拐弯抹角地送我过来·”·桑诺并不打算透露来意,只是搬出应龙夫人这尊大佛, 好让他们有所忌惮,于是缄口不言,再次瞥向身旁的守卫。
月华终于中了招,她让守卫和侍从全都退下, 却并没有解开桑诺的捆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桑诺意有所指地开口:“仙子姐姐最好别多问, 您若愿意帮我,事成后, 夫人定不会忘了您的功劳。”
“你这话就叫人不安了·”月华仙子冷声道:“莫非想伙同我背着王母, 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娘娘对我有养育之恩,你们就是赏我坐仙山,我也不会背叛她。”
“姐姐说笑了·”桑诺笑道:“咱们夫人孝敬娘娘还来不及,谈何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就跟您透点底——是咱们尊上遇上了点麻烦,夫人不方便大张旗鼓的请娘娘帮忙, 所以派我来探个口风。”
“尊上”月华睁大眼:“她怎么了”·“这我不能说·”·月华似乎对姜雪时十分关心,蹙眉忖度须臾,便抬头道:“好, 我可以帮你,但我没权利调动瑶池大殿的侍从,只能等蟠桃会那天,给你个机会给娘娘上几道菜,能不能说上话,就都看你自己了。”
——·桑诺满心期待地等到蟠桃会,瑶池殿的姑姑果然来蟠桃园调派人手··一切顺利,月华仙子争取到替娘娘上菜的机会,又佯装身体不适,临时请桑诺替她伺候王母。
于是,桑诺终于跟西王母碰面了··凡间供奉的那些神像可真是坑人··桑诺一直以为王母和神像一样,是个雍容富态、头戴女帝金冠的慈祥妇人,如今见着了本尊,落差实在太大了——·西王母身形高挑而纤瘦,相貌也不慈祥,细长的凤目里透着股杀伐果决地锐利神色,双唇薄而色淡,没有笑意,抿成一条锋利的弧度,令人望而生畏。
她无疑是个美人,却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美人,关键是,桑诺完全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分毫像她……·不论如何,这百转千回才换来的机会,绝不能浪费,上菜时,桑诺顾不上礼节,整张脸一直面对着王母。
王母娘娘一脸莫名的抬眼看她一眼,目光毫无波澜,且并未停留太久,便垂眸对桑诺说了一句话——·“把糕点都撤下去·”·桑诺:“……”·应龙夫人怕不是眼神有问题吧·会不会只有夫人觉得我长得像王母的女儿·桑诺崩溃的心想:或许是某个角度相似侧脸背影还是笑起来的样子·西王母面无表情地抬起眼,就看见换菜的侍女表情丰富,对着自己不断更换面部角度、挤眉弄眼……·“来人。”
西王母神色疏淡地看向桑诺,下令道:“带这丫头下去,关入慎行司禁闭思过,让尚宫局的姑姑们好好教她些规矩·”·桑诺:“……”·她真的像王母的女儿吗应龙夫人怕不是急火攻心出现了幻觉·或者,会不会是王母与女儿分别太久,记不得长相了这还是亲娘吗不是最疼爱的小女儿吗·——·桑诺被关进一个逼仄- yin -暗的小厢房里,环境比囚牢干净整洁,没有窗户。
来“教规矩”的姑姑没有对她动刑,只是反复让她念诵抄写晦涩的经文,总体而言并不算难熬··就这么百无聊赖的过了三天··这真是走上绝路了,桑诺悲哀的心想。
被当做奴婢送来昆仑山,契约在蟠桃园的总管手里,她连离开的自由都没有,而王母根本不认识她··这会不会是应龙夫人的诡计·让她心甘情愿被困在昆仑山,就再也不能去骚扰龙崽子了·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打开了,姑姑说:“快随我去洗漱更衣,娘娘午后要召见你。”
谢天谢地,桑诺还以为王母早把她给忘了··是不是后知后觉发现她长相熟悉·可这都三天过去了,桑诺不敢抱希望,进殿后,再不敢乱朝王母挤眉弄眼,乖乖低头请安。
“这些天,你都学了些什么”王母娘娘一袭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坐在软塌上,双目微合,怀中抱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小花猫,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毛。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桑诺用余光瞥了瞥两旁,似乎没有旁人··王母在同她说话·这昆仑山的侍从还真受重视,犯了错,还由主子亲自开导。
桑诺说:“回娘娘的话,姑姑教我背诵默写了几篇经文·”·王母微一颔首:“背给我听听·”·桑诺顿时脸色一白,那些经文虽然都抄写了不下十遍,可她都没走心,没想到王母会亲自“抽查功课”,现下哪里还记得内容·她吞咽了一口,挖空脑袋仔细回忆,磕磕绊绊地背诵了几句。
王母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桑诺赶忙闭嘴,颔首主动认错:“奴婢愚钝……”·“这是愚钝的缘故吗”王母压着嗓子质问,睁开眼,一双狭长的眸子凌厉地望向桑诺,责备道:“只顾着想自己的心思,旁人的话都当成耳旁风。”
“奴婢知罪,求娘娘恕罪”桑诺满面惶恐··“罪不在你·”王母看着她:“罪在阿楚那丫头,她把你送来我眼前,动的是什么心思”·桑诺心里一咯噔——阿楚是说应龙夫人王母知道我是夫人送来的侍从·“夫人嘱托我尽心伺候娘娘。”
“哼·”王母沉声道:“我看是嘱托你说服我,尽心替她解围罢”·她怎么全知道桑诺心想。
“瞎猜的·”王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将怀中的花猫搁在一边,站起身,居高临下注视桑诺的表情:“看样子,我是猜对了·”·桑诺抬头望向王母。
“回去告诉你的应龙夫人·”王母说:“我帮不了她·”·“她先前来求我向天帝求情的时候,我已经把道理说尽了,可她就是不听,这世间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当娘的,救女心切可以谅解,可不自量力就只能自食恶果了,事已至此,她自己无颜来见我,叫你来又有何用”·桑诺哑口无言,眼巴巴看了眼王母,又垂头丧气地低下头。
王母注视着狐妖的脸,轻哼一声,自言自语般呢喃:“还真是有七分相似,奇了,这楚丫头去哪儿找来的”·桑诺眼睛一亮,难道是说她长得像玄仪天尊·应龙夫人没骗她·“娘娘。”
桑诺重拾信心,抬起头,亮晶晶地桃花眸子里重现烂漫的笑意:“我给您揉揉肩罢”·“收起你的小心思·”王母勾着嘴角坐回软塌,沉声开口:“我与玄仪的母女缘分早已断绝,哪怕你真是她转世投胎,与我也毫无瓜葛。”
桑诺顿时一阵失落,低头小声道:“奴婢明白·”·王母把花猫抱回怀里,合上眼,低声道:“叫你白来一趟,明日就启程,带两颗蟠桃回去,向你们夫人复命去罢。”
桑诺抬起头,呆呆注视着软塌上的西王母,不知为何,仿佛能感受到她压抑在心底深处地失望与思念··桑诺不是玄仪天女,长得像又能如何··她也曾经觉得赵璇有尊上的影子,可越是相处,越能发觉两人之间的天差地别,于是这唯一的相似,只能带来回忆和痛苦。
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千千万种不可取代的特质,长相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种··很显然,桑诺的长相勾起了王母的痛苦··“娘娘·”桑诺缓缓跪伏在地:“在走之前,小妖是否有幸伺候娘娘几日哪怕两三日也好。”
王母没睁眼,微蹙着眉头,厌恶地开口:“你还没死心”·“不是·”桑诺总觉得仿佛能感应到王母的痛苦,于是坦诚道:“小妖觉得娘娘十分亲切,且听闻自己有幸与玄仪天尊有几分肖似,所以想替她尽一尽孝心,也不枉来这一趟。”
王母不为所动,冷哼一声:“别学你那应龙夫人的自以为是,老身能在凡间找出数个与玄仪相像的人,这毫无意义·”·桑诺磕头道:“求娘娘成全。”
“那就随你的愿·”王母起身朝里殿走去:“三日之后,立即离开昆仑山·”· · ·第97章 ·桑诺虽然被临时安排在内殿伺候, 王母却故意回避与她眼神交流, 一整天,都没有吩咐她任何差事。
虽然王母也没有让其他人伺候,桑诺还是看得出, 这是刻意而为之··从前,就连无法交流的龙崽子, 也会偶尔用真挚的眼神告诉她,“本尊饿了”,王母却从不与她说半句话。
王母的生活看似很悠闲,每日听一听各殿仙子们的汇报, 其他的时间散散心,逗逗猫··那只小花猫十分乖巧, 还懂得察言观色,每当娘娘垂眸看向它, 它就自觉翻身一滚, 把肚皮和粉嫩的小肉垫显露出来,讨娘娘的欢心。
每当娘娘专心聆听汇报时,右手总是一下一下捏着花猫的小肉垫··听姑姑们说,这昆仑山上,只有当天神道的天珠要堕入轮回时,才会变得忙碌··姑姑们还说, 天珠是人的元灵,集天地精华元气而成,堕入轮回之后, 与肉身结合,形成魂魄,是世间生灵的起源。
桑诺好奇道:“可我听说,人是由女娲娘娘造出来的,女娲娘娘用泥和水捏出人身,吹口气,就成了人·”·“肉身与元灵有别,”姑姑说:“女娲娘娘造出了泥人,且需朝泥人吹一口气,才能使其鲜活,那一口气,便是天地之元。”
“然而,女娲娘娘最初制造的生灵,肉身与元灵都不够完善,非但寿命极短,且魂魄常有缺失,难以繁衍·直至神界分工后,由咱们西王母孕育天珠,才有了如今完善缜密的元灵体系,天珠堕入轮回,生出各自完整的魂魄,至此轮回往复,生生不息。”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么说来,”桑诺问:“天珠都是还没有托生为人的元灵那小妖上辈子,也是沐轨殿的天珠吗”·姑姑和蔼的笑着摇头:“初入轮回的天珠,多数会托生为凡人,只有经历几番轮回后,有了业报,才会转投牲畜或妖魔道,甚至是神仙道,除非是天资卓绝的天珠,才能够直接堕入天神道,你既是一只小狐妖,上辈子多半是犯了错的神仙。”
“真的!”桑诺激动地说:“小妖是神仙吗”·姑姑笑:“上辈子,或许是呢·”·殿内忽然传来隐约的嘀咕声,桑诺眼睛一亮,猜是王母终于有吩咐,赶忙掀帘子踏入殿里——·“这小东西,跑哪儿去野了”王母正在橱柜角落搜寻小花猫的踪迹,两个贴身丫鬟也在焦急地四处寻找。
原来是那小花猫不见了··沐轨殿来汇报的仙子还手足无措的站在殿中,不知应该就这么站着等,还是该帮着娘娘一起找花猫··王母找不到花猫,却也很快冷静下来,察觉自己的失态,忙正色坐回长榻,对那仙子道:“无碍,你继续说。”
仙子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汇报天珠的培育状况··桑诺见两个丫鬟还在寻找花猫,便也加入帮忙,顺着屋内各个角落寻找,目光却下意识瞥向王母娘娘··娘娘专心聆听汇报,因为没了猫,双手有些不自在,一会儿交叉相握,一会儿握住椅子把手。
“千房的头三颗天珠看是长不大了·”王母沉声道:“把它们跟下一批一起送下界罢·”·“是·”沐轨殿的仙子急忙用笔在竹简上圈出名单,随后继续上报下一批天珠的情报。
王母深吸一口气,眉心微蹙,忽然感觉座椅旁似乎有个小身影在抖动,以为是小花猫回来了,便低头侧眸看过去,心中蓦地一惊——·那团毛茸茸的家伙可比小花猫大的多,而且通体雪白,似乎对王母有所畏惧,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跳上了座椅,却将小脸埋在爪子下,仿佛深怕被她看见脸,九条尾巴都匍匐在地,不安地摆动,像是怕挨骂。
回过神,王母心中有些好笑,面上却严厉到:“你这孽障,谁叫你上来的”·小狐狸闻言更加不安,一只小爪子自欺欺人地捂住眼睛,另一只小爪子,缓缓地、缓缓地,伸到王母腿上,翻转过来,粉嫩嫩的小肉垫像闪烁的小星星一样,开开合合,邀请王母来捏……·王母:“……放肆!”·小狐狸屏住呼吸,犹豫许久,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把捂眼睛的那只爪子也伸了出去,攻击加倍,孤注一掷!·一对小肉垫同时抓呀抓。
王母娘娘皱起眉:“你这没规矩的狐狸!”·说着,忍不住诱惑,伸手去捏了一下其中一只肉垫……·呀……手感真好··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桑诺被王母抱上腿,两只爪子被轮番捏呀捏。
心中满是骄傲与信心,但凡捏过桑诺饱满弹- xing -的肉垫,就无法被其他肉垫满足了·仙子走后,小花猫被侍女抱回来,桑诺被迫“让座”,出门时,还心有不甘地回头看了眼,而王母也正望着她。
桑诺把那当做鼓励的眼神,于是积极开始了跟花猫争宠的旅程,一开始,她得等花猫不在的时候,跳到娘娘身边伸爪子··一连两次都没受到责备,于是桑诺更加胆肥了,跳上椅子把猫拱下去。
“喵”花猫似乎看出这新来的狐狸想跟自己争宠,于是弓着背,浑身炸毛,朝桑诺嘶吼··桑诺威胁地冲它打了两个小呼噜··“喵”花猫非但不害怕,八成是知道自己有王母撑腰,居然敢对九尾狐一爪子挠过去·桑诺朝后一闪,避开攻击,顿时怒火上涌,预备甩尾勒住这只胆大包天的花猫,她伏低身体,电光石火间伸出尾巴,半途却陡然一顿,想到要维持可爱的形象,于是急忙收起杀气腾腾的目光,转而泪汪汪地抬起头,看向王母娘娘。
“呜……呜呜……”·小白狐狸委屈巴巴地垂着耳朵,可怜的哼哼,王母娘娘眸光一软,禁不住伸手摸摸狐狸脑袋,责备地看向小花猫,斥道:“下去。”
“喵”小花猫彻底炸毛,抬起爪子就要挠狐狸,却被王母拎起来,让侍从抱了下去··桑诺蹭了蹭王母的腿,甜甜地笑。
可胜利是短暂的,明天,她就得离开昆仑山··她决定放纵一次,直到王母就寝,都不肯离开内殿,侍女来抱她,她就抱着床腿不撒手··王母娘娘斥责她,后来却笑了,挥手让侍女退下,说:“由她去。”
·这句“由她去”给了桑诺莫大的勇气,在娘娘入睡后,她便跳上床,钻进被窝里··※※·“呜呜呜哇……娘”·听见孩子稚嫩的哭泣声,王母紧张地站起身,走出殿们,就瞧见女儿扑倒在地,揉着眼睛在哭闹。
“怎地又摔了”王母上前抱起她,低头掸掉她膝盖上的灰尘,抬头哄到:“不哭,玄仪最勇敢了,是不是”·“对”孩童陡然停止哭泣,一双桃花眸子睁大了,看向王母,可渐渐的,又开始撇嘴,弯身捂住小膝盖,哽咽道:“可是疼”·王母哄她:“乖,一会儿就不疼了,下次走路要不要小心”·“疼”孩童强忍着泪水,最终崩溃:“我要哭一下下娘,我要哭了哟”·王母噗嗤一笑:“等等……”·“呜哇玄仪要和娘一起睡……”·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娘才不跟小哭包一起睡。”
孩童立即憋住眼泪,小脸鼓得像个鱼泡泡··王母咯咯笑着抱起孩子回殿··傍晚,玄仪闹着要听故事,王母帮它掖好被子,刚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来者何人”·一个鹤发童颜的男人冲她笑了笑:“时辰到了,请吧,天尊·”·王母惊慌的回过头,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自己的殿中,身后宝座上坐着神色威严的东王公,朝着属下缓缓一点头。
王母感觉心尖被人狠狠一拧,颤抖着回过头,瞧见已经长大成人的玄仪被几个天兵捉拿,满面泪痕地朝她转过身,跪倒在地,“砰”地磕了个响头··“孩儿不孝,望娘娘保重身子,切勿挂念。”
“不……不”王母狂奔而去,扑抱住女儿,模糊的记忆中,她似乎被东王公拦住了去路,可这一次,她抱住了玄仪,抱住了女儿小小的身体……·“别怕……”她在半梦半醒中自言自语。
“嗷呜……”桑诺感觉自己快被王母勒死了,无奈的伸出肉垫顶了顶娘娘的脸颊··王母惊醒,睁眼就瞧见一双漆亮的狐狸眼,无辜地望着自己。
 · ·第98章 ·情绪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 眼前那双狐狸眼, 在黑暗中闪着琥珀色的光泽,王母目光一软,嗓音压抑得发颤:“玄仪……”·白狐似懂非懂地望着她, 好一会儿,认真地回答:“嗷呜”·第二天, 桑诺没有被送回钟山。
她成了王母身边的正式婢女,长期提供富有弹- xing -的肉垫··起初,王母娘娘试图抵御肉垫的诱惑,却在一次又一次就范后, 败下阵来,于是常常自嘲:“六根不净, 六根不净啊……”·作为一只机智的狐狸,桑诺觉得, 应该在与西王母培养出稳定的主仆感情后, 再提起姜雪时的事。
作为一只感- xing -而冲动的狐狸,桑诺没能成功按捺心中的迫不及待,半个月后的一天,她“噗通”跪在王母膝前,坚定地开口:“娘娘,姜雪时是冤枉的”·于是, 她被王母惩罚,关入慎行司三日。
出来之后,王母告诉她:“这是首犯, 再犯便动刑,老身说到做到·”·“留下你本就是错,乖乖除去杂念,我便保你一世安泰,或可渡你成仙,若留不得,我未必再放你走,取你- xing -命以儆效尤也未可知,你好自为之。”
桑诺跪地答应··不过两月之后,她为王母梳头时,忽然强行谈起与尊上相遇地过往··当然,她把龙崽子冷漠无情酒后乱- xing -的黑暗故事全都略过了,专挑明媚可爱的说,说得自己又爱上姜雪时一次,相当陶醉,应该能打动王母。
毕竟,龙崽子那么可爱,在她心里··“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西王母脸上的神色,像钟山的万里冰雪··桑诺放下梳子,跪伏在地,没有回话。
“你觉得我舍不得打你”·桑诺低着头,嗓音平静:“娘娘杀伐果决,断不会对小妖心慈手软·”·王母沉默须臾,低声问她:“那你还敢莽撞”·桑诺不答。
王母传姑姑来,罚她挨二十下手板··桑诺伸出右手,翻开手掌··戒尺“呼”的一声,撕裂空气,打在手心,她哼了一声,眼眶立即就红了。
二十下打完,手掌遍布红紫的血点,肿得像馒头,桑诺哭了,捂着手掌哭得一抽一抽··王母说:“该长些记- xing -了·”·桑诺用袖子撸掉眼泪,一抽一抽地开口:“我听闻鬼煞之灾波及太广,为避免灾祸蔓延,没有得以及时恢复的鬼煞,被天帝全部击杀了,他老人家杀的鬼煞,比姜雪时多了至少上千只,若不是姜雪时在天虞山杀掉的那几百只,等到天帝出手,恐怕……”·“你放肆!” 王母打断她的话,愤怒地吼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她转头朝姑姑伸手:“戒尺拿来,老身亲自废她一只手 !”·桑诺吸了吸鼻子,低头看了看双手,犹豫片刻,选择牺牲左手。
王母抬起戒尺,“啪”的一声响··桑诺的手掌像是被火钳烫了,仿佛在丝丝冒烟,她咧嘴哭起来,抽泣着说:“天虞山的妖精和百姓都感激姜雪时的救命之恩,因为死亡降临时,把他们拉回来的,是钟山那个年少的小尊上,不是天帝。”
“啪——”这一下打得更狠,桑诺掌心被打出血来,痛得瘫倒在地··王母切齿道:“你竟还是如此不顾后果这样的- xing -子,迟早会再招来灭顶之灾!”·桑诺没力气抽噎,瘫在地上呼吸颤抖。
王母终究心有不忍,可若不让她吃点教训,迟早如玄仪一样,一时冲动,犯下滔天罪过··与其等她犯下大罪,被打得魂飞魄散,倒不如当真打死肉身,让她重入轮回,多些经历,磨练- xing -子。
“再敢提及姜家半个字,我会将你处死·”·桑诺呼呼喘气,许久,终于从疼痛中缓过来,气若游丝的开口:“天帝不公……”·王母一捏拳,绝望地闭上眼,许久沉声开口:“你当真是太冲动了,丫头,难道就没人告诉你,事缓则圆,非得风风火火不顾一切头撞南墙吗你是急着见阎王”·桑诺喘息片刻,轻声说:“来……来不及了,还剩三个月,尊上被困的二魄就要散了。”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王母目光微闪,沉默许久,叹息道:“是阿楚告诉你的你那应龙夫人太沉不住气了,烛九- yin -难道就没告诉你们,天魔之战平定不足千年,魔界统领三界之心未死,吾等岂敢放松警惕天魔二界对战将的争夺从未休止过,天帝怎会轻易废了那样一个潜力无穷的孩子”·桑诺一愣,挣扎着抬头看向王母。
王母说:“烛九- yin -心里明白得很,身为孩子他爹,你看他那泰然不动的架势,也该猜到天帝绝无下死手之心·”·桑诺惊道:“那他究竟……”·“不要多问。”
王母低声说··“您能肯定姜雪时不会有事吗”桑诺不顾礼仪,质问王母··“不能又怎么样”王母蹙眉斥道。”
桑诺冷冷道:“那么就是天帝无道,小妖会不惜一切,推翻他的统治,哪怕堕入魔道·”·“大言不惭·”·“再低贱的人,也可以有远大的梦想。”
“你这是妄想·”·“在我失败之前,不需要任何人给我下定论·”·王母眼里闪过一丝怒色,“你这孽障,要本事没有,口气倒挺大。”
可转瞬间,她又笑了:“没办法,老身就喜欢你这样的丫头·”·桑诺冰冷的目光一愣,刚刚的敌对情绪消失无踪,仰头无措地看向王母:“您愿意帮我吗”·王母说:“有一个条件。”
桑诺激动得用胳膊肘撑起身体:“只要能治好尊上,十个条件我也答应!”·“这可是你说的·”·——·冬去春来,转眼过去两个年头。
这天,寂寥的烛龙殿内难得热闹,崇明殿外张灯结彩,仆从们端着菜肴进进出出··他们的小尊上过十九岁生日了··担心被宾客看出尊上的异样,此前两年,应龙夫人都没设宴庆生。
而今年,夫人选择好好庆祝一番,但并不宴请宾客··她依旧不想让人看见她引以为傲的孩子如今这凄惨的模样··桑诺两年前就没了音讯,蟠桃会也故意避开她的寻觅。
这也难怪,据说王母对桑诺宠爱有加,她又怎会再惦记钟山的势力·托那狐狸办的事,怕是早被她抛在脑后了··如今,姜雪时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恢复机会,这一生都将在痴傻中度过。
应龙夫人接受了孩子的残缺,却依旧记恨天帝,记恨王母,记恨背信弃义的狐女,甚至记恨无所作为的丈夫··宴会开席前,两个不请自来的天将前来道贺,还带来了东皇太一的礼物。
应龙夫人的脸色如同冰雕··天帝这是何意嘲笑讥讽还是惺惺作态·烛九- yin -上前谢过贺礼,邀请二人入座。
“出去·”应龙夫人极力克制,才没说出“滚”这个字··两位天将自知不妥,便留下贺礼,主动告辞··“拿走,我们不需要你们的贺礼。”
应龙夫人依旧冰冷··“阿楚”烛九- yin -出口制止··两位天将神色尴尬的拿回贺礼,其中一人笑到:“那就不叨扰了,末将二人去殿外等候,宴毕再会。”
“等什么”应龙夫人一瞪眼:“等我气死了,去给天帝交差”·两个天将脸色难看,默不吭声地拱手告辞。
“站住”应龙夫人忽然意识到什么,嗖的站起身:“你们要等候谁”·两位天将对视一眼,无可奈何,转身如实答道:“天帝请小尊上去蓬莱山会面。”
“他还想干什么”应龙夫人暴喝倒:“想要带走我女儿,就先拿我的命去”·将领道:“夫人息怒。”
“如何息怒”应龙夫人掀翻矮几,飞身跃至二人跟前,怒喝道:“立刻滚回蓬莱山,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阿楚”烛九- yin -飞身挡住妻子去路。
姜雪时仍旧坐在应龙夫人方才的坐席边,低头见菜肴被掀翻在地,怔愣须臾,变弯腰要去捡地上的食物吃··“尊上”侍女们急忙阻拦:“这儿有干净的吃这个”·大殿中央,两方气氛愈发敌对。
两位天将受不了折辱,说了些奉命行事的冷漠话语,彻底激怒了应龙夫人,双方竟然真动起手来·侍女们惊叫四起,慌忙带着小尊上绕过打斗的人群,朝殿外逃去。
怒头上的两位大将飞身而来,挡住去路,蛮横地抓住江雪时手腕·“放手”应龙夫人紧随而至,一掌打开那人的手,“不许碰她”·大将咆哮道:“夫人,你若真要违抗天命,休怪末将不敬”·“阿楚”烛九- yin -仍旧在阻拦妻子的去路:“你不要冲动”·“走开”·应龙夫人气得发狂,一掌推开丈夫。
一个天将趁机捏住姜雪时肩膀,一把扯到自己跟前··“放开她”孩子被人夺走,应龙夫人慌了阵脚,不顾一切扑了过去,浑身破绽暴露无遗。
天将目光一凛,抓准时机,一掌打向应龙夫人胸口,即将击中的刹那,跟前那傻龙崽子忽然疯病发作,哇哇乱叫着转身咬住他耳朵·“啊”·那天将被撞翻在地,傻龙崽子压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耳朵生生咬下·“松口否则休要怪莫将失礼了啊啊啊松口”·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应龙夫人气到:“闭嘴我孩儿若能听得懂,早直接出龙刺贯穿了你的脑袋”·一时间,尖叫和哀嚎、以及咒骂声乱作一团,两拨人都上前拉扯。
直到殿外想起一个和善的笑声,“各位消消火气,寡人亲自登门赔罪来了·”·听闻嗓音,殿中刹那间沉寂一瞬,两个将领立即朗声道:“参见天帝”·混乱不堪的场面终于恢复了秩序。
应龙夫人终究还有些理智,见天帝现身,不敢造次,只是神色可怜的抱着姜雪时脖颈,像是生怕孩子被人抢走··东皇太一鹤发束于头顶,一身朴素的夏布直裰,面容慈祥,却不怒自威,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以示臣服。
他面带微笑,走至应龙夫人身旁,对她怀中孩子唤道:“雪时,可还记得寡人”·明知故问应龙夫人敢怒不敢言,气得颤手抓紧姜雪时衣袖。
姜雪时目无焦距,没搭理天帝,看了看四周,侧头垂眸,用“肚肚饿”的眼神看向娘亲··应龙夫人脸色冰冷,捏紧拳头,瞥向自己的丈夫··不等烛九- yin -开口,天帝便和蔼地点点头:“夫人自便。”
无奈,宴席被迫照常进行,东皇太一与两个属下也入了席··席间,天帝惺惺作态地假装自己近年来忙于修整天道,出关后才得知姜雪时的伤势,于是慌忙遣人带她去蓬莱,想办法救治。
算出应龙夫人心存芥蒂,担心不必要的冲突,天帝便通过九黎壶,火速亲自赶过来解围··应龙夫人不相信这个始作俑者有这样的好心,但听说他有意救治女儿,心中不免又升起希望。
姜雪时已经废了,照理说,天帝没必要继续使诈··应龙夫人偷偷看向丈夫··烛九- yin -则坦然感谢了天帝的恩德,拱手就将女儿交了出去··应龙夫人还有疑虑,可天帝亲自赶来,她可不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能捏着拳头目送他带走自己的孩子。
——·天帝带着姜雪时回到蓬莱山··他老人家没有恢宏的宫殿,住所不过是竹林里的一座古朴的大宅院··第一次带这龙崽子来的时候,小家伙才十岁出头,一进院子就四处张望,长卷的睫毛忽闪,眨巴着琉璃般剔透的眼睛仰头望他,问:“侍女呢”·东皇太一捋着胡子,“你寻她们何干”·姜雪时说:“我饿了。”
东皇太一仰头一乐,抬手指了指园子东边,“葡萄都熟透了,管你吃到饱·”·那时候,小家伙觉得被亏待了,赌气不肯吃葡萄··现如今,姜雪时一进院子,便被东边的一片葡萄藤吸引,傻乎乎的跑去摘葡萄。
两个属下上前一步,躬身询问:“是否将其押送入屋”·东皇太一摆摆手,踱步走到葡萄藤下的石桌旁坐下,面色和蔼,看着那小龙崽子摘葡萄往嘴里塞。
“慢些吃,别噎着·”他提醒··然而姜雪时置若罔闻··两柱香过后,东皇太一说:“吃饱没有随我进屋去罢。”
龙崽子八成是真吃饱了,蹲下了身子,挤出葡萄汁,在地上胡乱涂抹··天帝起身,上前搀扶:“起来罢·”·姜雪时一抖胳膊,甩开他的纠缠,继续在地上胡乱涂抹。
天帝叹了口气:“孩子,别害怕,不用再装了,寡人不会为难于你·”·姜雪时仍旧没有反应,一手抱着膝盖,专注的挤葡萄汁··天帝深吸一口气,也蹲下来,抬头细细打量姜雪时神色。
许久,他蹙眉摇摇头:“看来真是失了魂魄,作孽啊,寡人不过望你禁闭思过,若不是你母亲一意孤行,又何至于此”·姜雪时垂着长睫,舔了舔手上的葡萄汁。
天帝站起身,转头对属下吩咐道:“罢了,既如此,也没什么可追究的,把西院的那狐女押送去往堕仙台,投入人胎·”·“是·”两个属下领命转身。
随后,天帝吩咐坐下童子扶姜雪时去别院休息,自己则朝后院走去··两个童子搀扶姜雪时步入别院厢房,关上房门的瞬间,忽觉一阵风略过身边,却未在意,依旧将门关上。
奉命诛杀桑诺的两名天将刚踏出竹林,眼角白影一闪,尚未来得及眨眼,一道法力便灌入天灵盖,两人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她不在西院,在西王母那儿呢。”
东皇太一的嗓音忽然响起:“他二人不过是依计行事,你下手倒是利落,连我都来不及制止·”·方才瞬间击晕两名天将的白影陡然一闪,掠过围墙,消失不见。
“别躲啦,出来吧,雪时,若非近日察觉王母动过结界,倒真能叫你骗过去·”·东皇太一从竹林中走出来,摇着扇子,悠然开口:“你看看你,怎会如此沉不住气我看你当真是没了魂,都被那狐女勾走了。”
 · ·第99章 ·墙后那白影没有回应, 天帝叹息着摇了摇头, 亲自踱步绕过白墙··那龙崽子没有逃跑,大概是被拆穿后,无意于继续装疯, 只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站着。
天帝深吸一口气, 摇着羽扇,漆亮的目光直刺人心:“寡人对你给予厚望,你这- xing -子,着实难担大任·”·姜雪时依旧丝毫未动, 嘴角却嘲讽般微微一勾。
寄予厚望·千万年来,被天帝寄予厚望的人屈指可数, 并且全都死绝了··现在该轮到她了··天帝似乎看出了那孩子的想法,便心平气和地说:“力量足以接替我的人, 若是德行经不起考验, 便不能活于世上,因为他们无法守住天道,却会对寡人产生威胁,那便是威胁三界众生。”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姜雪时抬起眼,一双凤目充斥着邪力的恨意,勾起嘴角嘲讽道:“如果这个理由能让您杀得名正言顺, 那就直接动手罢,理由留着去跟三界众生解释,我不需要。”
面对如此无礼的态度, 天帝依旧神情自若,摇着羽扇,微笑道:“我此番对你的试探,就是想看看你对大局的掌控是否扎实稳妥··你既然猜出了寡人的意图,也找到了撇清关系并笼络民心的两全之策,为什么还要在关键时刻露出把柄”·他眯起眼睛,注视姜雪时:“你击杀鬼煞前后的作为,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动机是她,目的也是她,不顾大局难堪重任,我都认了,您老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写一份认罪供词,就别废话了。”
姜雪时此刻的狂妄,充斥着两年来装疯卖傻毫无自尊、隐忍蛰伏的痛苦··一切都该结束了··天帝渐渐沉下脸色:“你该反省自己错在哪里。”
“悉听指教·”姜雪时笑:“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写供词,包管让您没有后顾之忧,我只想要个痛快·”·天帝摇了摇头,终于发出致命一击:“再过两日,就是那狐妖跟梵修的长子订婚之日,雪时,那丫头要嫁人了。”
姜雪时笑容还挂在嘴边,僵硬了一瞬,又恢复镇定,扬起下巴垂眸讥讽:“这么说,您成功威胁一只小狐妖被迫嫁人了,好本事要我给您鼓鼓掌么”·天帝面无表情:“她是自愿的。”
姜雪时嗤笑一声,别过头,不屑地轻声道:“她爱的是我·”·“她是自愿的·”天帝强调:“那狐狸是玄仪天尊转世,你尚且年幼,或许没听过这个名号,玄仪是王母的女儿。
玄仪前世在天魔交战之际,私自放走了魔界的人质,因此获罪,被贬入凡间··而被她释放的人质,就是她如今的未婚夫——梵昊,是魔界战神··如今,天魔二界归于宁静,梵修与王母两家有意联姻,这二人也得以再续前缘。”
姜雪时微侧过头,斜着眼睛,错愕地盯着那老头··这莫名其妙的嫁人理由太过荒唐,她不相信··可光是想想傻狐狸要跟别人成婚,理智就会被愤怒淹没。
“她爱我·”姜雪时确定,否则傻狐狸不会豁出命去溶解天虞山的结界··“你还没醒悟吗”天帝蹙眉道:“她纠缠你,只不过是为了在钟山稳固地位,如今她成了王母的义女,自然会选择真心所爱之人。
到头来,你的冲动换来的这些牺牲,值得吗”·话音刚落,空气中飘落的树叶刹那间顿在半空·天帝手中羽扇僵住,眼前银光一闪,空气中杀气陡增·他以最快速度做出反应,龙刺却已刺破他喉头的皮肤。
时间停滞的刹那,天帝瞪大眼睛,看着发起突袭的烛应龙——·天帝的鲜血划过银白的龙刺,姜雪时神色暴怒,呲出一对尖利地小虎牙··溶金般的凤目如同烈火般,恨不得将那老头灼烧成灰·一股阻力骤然出现,龙刺推进缓慢。
“破”东皇太一一声吼,一股强大的音波几乎震碎宅院与周围地树木,四散而开,方圆百里的野草被波及推倒··刺入他喉头的龙刺瞬间化为齑粉,时间恢复流动。
天帝反击,无数根法力凝成的利刃从背后扬起,飞袭而出·姜雪时脚尖点地,闪转腾挪,退出三丈之外,避开利刃··交战瞬间停止,两人隔着肃杀地空气,遥遥相望。
天帝喉头的伤口迅速愈合··他哼笑一声:“你这小畜生,自己不慎被狐狸精所骗,倒要拿老夫出气这是何道理”·“是你逼她嫁人。”
“老夫说了,那狐女是自愿嫁给魔界之子·”·“最好如此,如若不是,成婚那日,就让魔界之子缝个假脑袋去拜堂·”·龙刺自掌心抽出,在空中飞旋,姜雪时一字一顿地宣告:“我会把他的头颅挂在钟山之巅,您老就等着魔界新一轮的宣战吧我保证,我发誓说到做到。”
天帝哼笑一声,摆了摆扇子:“罢、罢,你既不信,老夫也无可奈何,等成婚后,他们夫妻二人会来蓬莱拜见我,你自可当面询问玄仪仙子·”·她叫桑诺,不是什么玄仪仙子。
姜雪时心中有十成把握,就桑诺的实力与谋略而言,肯定逃不掉··傻狐狸可能会被魔界的畜生关押起来,抱着九条尾巴哭··那画面真是惨绝人寰,姜雪时脸色犹如北风过境。
天帝见那龙崽子满面气恼,便叹道:“回屋好好反省罢,想通了,再来见我,院外都设了结界,别起逃跑的心思·”·可当天晚上,龙崽子还是不见了。
九黎壶的盖子,也被开启了··天帝深深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太冲动了··九黎壶只有天帝能够驾驭,旁人妄图避过壶内的乾坤艰险,那是十死无生。
不过,烛应裂空龙不是旁人,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风刃和火障的袭击,果真在两天内,到达昆仑山··溜进瑶池大殿后,姜雪时在铜柱的反- she -里,看见一个灰溜溜的人影——·面庞被火熏得满是黑灰,右肩和左手手背上,风刃割出的伤口还在渗血。
好吧,看这伤势,九黎壶之行,恐怕不算太“轻而易举”··身为爱美的山里小仙女,姜雪时拒绝相信铜柱上是自己的倒影,若无其事地迈开长腿,踏入主殿。
王母娘娘给义女办订婚宴,昆仑山的小妖都能来蹭一口饭,守备十分松散··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侍女们端着菜肴来来往往··两日的鏖战让姜雪时又饥又渴,抬手抓住一个路过的侍女,用灰扑扑地脏手抓了托盘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尽可能的细嚼慢咽,以保持钟山贵族的颜面。
“你干什么呀”侍女蹙眉掸了掸被抓出五个黑指印的胳膊··眼前这人面容像是被火熏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下等妖怪,蹭饭也不洗干净再来·她刚欲发作,抬头却发现这“黑人”五官轮廓十分精致,那双狭长的凤目中,琉璃般淡金的眼瞳,仿佛能吸走魂魄,叫人一时移不开眼。
出于对美色的“双重标准”,侍女压下了责骂的话语,只让那黑人去洗干净手脸再入殿··“黑人”斜挑凤目扫了她一眼,淡淡吩咐道:“取一壶霜叶芦荟汁过来,不要掺蜜。”
侍女:“……”·黑人拿起托盘上的葛巾,擦拭嘴角的动作满是贵族气··要不是这黑人浑身上下只有被擦过的薄唇上没有黑灰,侍女差点就被忽悠了。
这小叫花子居然敢命令她取水·居然还知道霜叶芦荟汁这种高端降暑茶·侍女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呵斥,就见那黑人微蹙眉心,疑惑地斜她一眼,低沉问:“还愣着作甚”·侍女满心的怒火瞬间被戳破,被那“黑人”身上浑然天成的气势震慑,开始自我怀疑……·会不会是最近天神界开始流行黑脸妆了·“遵命。”
侍女茫然地颔首,最终选择妥协··一口气灌下一壶芦荟汁,姜雪时舒了一口气··身旁有人议论说:“新郎新娘要出来敬酒了”·姜雪时一抬眼,思忖须臾,拿起葛布,迅速擦了把脸。
“嘶……”右脸颧骨忽然刺痛,她快步避开人群,走至大殿角落,对着铜镜照了照··右脸不知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小心翼翼清理掉凝结的血迹,伤口还没愈合,但是看不太出来。
将长发捋向脑后,姜雪时一脸桀骜地昂首,垂眸看着镜子里恢复七分姿色的自己··这相貌,碾压那什么魔界战神,已经绰绰有余了··傻狐狸看见自己,或许会不顾一切扑过来哭泣,那个该死的“未婚夫”和王母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得做好战斗前期准备。
姜雪时吃掉三盘菜,以储存体力··擦干净脸后,钟山小尊上与生俱来的气质,让周围的宾客忽略了她狼吞虎咽的不雅举动,于是开始花痴地议论纷纷··直到新郎和新娘踏入大殿。
周围安静了··姜雪时放下鸡腿,拿起葛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转头准备救回傻狐狸··看见傻狐狸的一刹那··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席卷而来··原来,傻狐狸是适合化妆的。
桑诺从前为了讨姜雪时欢喜,每每试图化妆,都会把脸涂成猴屁股··而此时此刻,她面上只傅了薄粉,眉似远黛,额头饱满,两颊的红晕浑然天成,一张鹅蛋脸宛若透着水光的芙蓉。
“玄仪好美啊”周围的仙子嬉笑着起哄··她叫桑诺,姜雪时面色不悦··似乎是听见了起哄,桑诺脸颊添了丝红晕,更是艳若桃李,羞涩地低下头,朝未婚夫身后缩了缩。
“别怕·”男人高大伟岸,一张英气的脸上,有身经百战的成熟气质,看向桑诺时却格外柔和,低头在她耳边哄到:“你陪着敬完五桌主客就好,剩下的我来。”
桑诺抬起一双桃花眸子,冲男人依恋地微笑··姜雪时僵住··所有的桀骜,所有的自信,刹那间,从那双金色的凤目里消失了··人山人海的大殿里,喧闹声全都消失了,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姜雪时变回那个四岁时,在钟山冰原迷路的小龙崽,茫然和无助都写在脸上··远处那男人带着桑诺走过来··渐渐走进时,姜雪时僵硬地踏出左脚,腿侧顶开了座椅,摩擦声引起了桑诺的注意。
桑诺侧头看过来,停顿,扬起嘴角,眯起狐狸眼,对她的龙崽子,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而后擦身而过··有侍女端着托盘上前,桑诺接过酒盏,眯眼笑。
就像好久好久之前,眯着狐狸眼撒娇,“尊上,小妖想吃山下的酱肘子”· · ·第100章 ·刚踏进殿门, 空气中危险的不安气息就激起了王母的注意。
循着气息望过去,一眼就瞧见那个风尘仆仆的修长背影··烛应龙·王母纳闷,天帝又在玩什么花样·她不禁又有些忐忑。
即使看不见面容, 都能感觉出那龙崽子的无措与愤怒··怕是要闹事··顾不上主持订婚宴, 王母带着一众仙子,快步走过去,满面慈爱地招呼:“快瞧瞧这是谁”·然而, 姜雪时如同雕塑, 僵立在原地,压根没搭理王母的招呼。
王母有些尴尬··身后,月华、碧沅两位仙子微蹙眉头,正准备上前替王母提醒那宾客, 又听王母笑道:“什么风,把钟山的小尊上请来了”·月华仙子闻言一怔,惊讶地抬头, 看向那满身灰尘的背影。
竟比她还高出大半头了·这熊孩子长得太快··听见“尊上”二字, 姜雪时终于本能地回过神, 茫然转过身··月华先瞧见了那龙崽子的侧脸——·淡金色的眼瞳斜挑过来,完美的侧脸轮廓,斜眉入鬓, 从额头至鼻尖的弧度美好。
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视线一路划过那微挑的淡粉薄唇, 月华怔愣住了··是那种极富侵略- xing -的美貌,竟叫人忽略了颧骨那道细长的伤口··见身后站着的是王母娘娘,姜雪时旋即颔首, “雪时偶然路过昆仑,见山中热闹不似以往,便好奇不请自来,有失礼数,望娘娘恕罪。”
“哪里话,老身总盼你来,却见不着·”·王母抽出帕子,上前亲自擦拭姜雪时鼻梁上没擦干净的灰土,“你这是去什么刀山火海了”·“你手背上流血了”王母身后的一个仙子忽然惊呼,惹得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月华仙子这才回过神,自知失言,吓得惶恐低头,不知如何解释··姜雪时只是疑惑地扫了那仙子一眼,目光淡漠,转而回看向王母··王母则是低头一瞧她手,惊讶道:“怎么伤着的谁这么大本事”·“途中不慎擦伤。”
王母忙吩咐:“碧沅、月华,带小尊上去侧殿清洗上药·”·“是·”·——·处理伤口的过程,静得叫人不安。
月华生怕弄疼尊上,所以下手极轻极缓··半个时辰后,她的关切举动,终于换来这熊孩子的回应——·“麻利点·”姜雪时蹙眉催促,一脸不耐。
月华仙子:“……”·“这可急不得·”一旁碧沅站在月华身后,手中正在搅拌着药膏,满面笑意地开口:“洗干净了好得快,我可不忍心看着这么张俊俏的脸蛋儿破了相。”
姜雪时斜看她一眼,没说话··月华仙子心想,这熊孩子果然一点都没变··碧沅倒不尴尬,仍旧一脸笑意的凑近姜雪时,“尊上不记得我了您当年来瑶池做客的那五天,半夜总背着你娘,跟我要杏仁糕。
咱俩说好,捏一下小脸给一块糖糕、捏一下尾巴给两块糖糕·”·随着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不悦地微微一敛,碧沅立即识趣地住口了,缩起脖子,吐了下舌头。
月华皱着眉头,专心致志的清理伤口,还是禁不住喃喃:“尊上,我去给您叫玉虚神医过来罢·”·姜雪时大概是嫌她大惊小怪,垂眸朝她讥讽道:“我的手断了么”·“已经很严重了”月华蹲在榻边,不悦地抬起头急道:“都见骨了亏得你们龙骨坚硬,换做旁人,必然已经断成两截了您怎么如此不小心”·姜雪时对这个陌生女人眼中的关切很疑惑。
碧沅好奇地打量月华,忽然拍手笑道:“瞧把她给心疼的”·月华脸一红,低下头,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嘀咕:“换做谁都一样的,尊上年幼时来过昆仑,咱们姐妹常年照顾不哭不闹的天珠,却是头一次照料会闹会调皮的孩子,尊上这伤势若是传出去,其他仙子也会心疼的——”·月华抬起头,目光看进姜雪时眼里:“何况,尊上从前还帮过我一个大忙……”·姜雪时眸光一闪。
传出去,其他仙子也会心疼·该心疼的是傻狐狸··“多谢仙子关心·”靠在软椅上的尊上直起身,忽然变得彬彬有礼,翻手托住月华手腕,将她扶起来,仰头眯眼笑。
瞧见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月华也跟着笑了,虽然没了胖嘟嘟的脸,尊上的笑容还是跟儿时一样调皮又叫人心软··可气的是,这龙崽子盯着她笑了片刻,显然是还没从记忆里,搜寻出她的名字。
姜雪时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开口:“那个……抱歉”·“月华·”月华回答说:“您唤我月华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人是三界第一战神烛应龙,一句“贵人多忘事”,就足以让月华仙子原谅她忘记了自己··“我叫碧沅·”碧沅说:“尊上也记着我罢”·尊上蹙眉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忽然变得虚弱,“刚刚没认出二位,许多年不见,雪时心中时常挂念,其他仙子姐姐呢是否也能来探望我”·碧沅笑:“她们要是知道您来了,定会抢着来探望的。”
月华又蹲身下去,先让我帮您包好伤口··“不必·”姜雪时抽回手:“止血即可,包扎不利于伤口愈合·”·当然是假话,伤口得让更多人看见,才更有把握传进桑诺耳里,让傻狐狸心疼。
姜雪时已经从刚刚的无措中缓过神,目光凌厉地看向月华:“娘娘的那位义女,成婚之日定在何时”·“下个月·”碧沅抢先回答。
姜雪时面色一冷,低下头··淡色的眼瞳照在- yin -影里,变得漆黑幽深,似乎为了压抑情绪,起身要去客房休息,很快挥退二人··——·“尊上何故问起玄仪”回大殿的路上,月华有些疑惑。
碧沅不屑道:“那狐狸精不过长得像玄仪,才被娘娘收做义女,你还真这么叫她”·月华白了她一眼:“娘娘认她是玄仪,我们就得认她是天尊。”
碧沅不屑的嗤笑:“狐狸精罢了,你知道尊上为什么问起她”·月华疑惑:“你知道”·碧沅笑意不明:“传闻说,尊上下山游历期间,临幸过一只九尾狐。”
月华惊讶道:“这你也信尊上才多大呢就算临幸狐狸精,也得是公狐狸,跟玄仪有何干系”·“龙神本就风流不羁。”
碧沅摇头晃脑地说:“临幸母狐狸也是必然的·”·随身空间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月华讶异:“这话怎么说”·碧沅见她那未经世事的憨傻模样,嗤笑一声,解释道:“你没发现那小龙崽子特别招女人喜欢吗我见的人多了,一个人一种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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